第八章 裘莉,與不死的怪獸戰鬥
《阿妮絲與愛擺臭臉的魔法使》 · 花房牧生 · 9406 字
她作了個關於火焰的夢。
想起在教會庭院中看見升起的火堆、放聲大哭的往事。
一開始,修女看到阿妮絲害怕的樣子只是靜靜微笑着,不過馬上就感覺到情況不太對勁。阿妮絲害怕得尖叫了起來,還甩開想來抱住她的修女,大聲哭叫着。
她作了個有着緋紅色眼睛的少年將世界毀滅的夢。
他的眼神明明如此悲傷,那雙手卻造成了不計其數的破壞。問他爲何殺戮,他也只是答道:
「因爲我被詛咒了。」
火焰看似將吞噬掉他本身。
她做了個寶菈不斷哭泣的夢。
請不要哭了,阿妮絲試圖說些安慰的話,寶菈卻繼續搖頭哭着。平常的她總是相當沉穩而嚴肅,但現在的她卻宛如一名小小的少女。
寶菈不停呼喚着席多的名字。着了迷似地彷佛叫喚戀人之名般,不斷重複着席多的名字。
爲什麼?阿妮絲問道。寶菈卻答非所問:
「妳認識他啊,阿妮絲。
妳認識那個人。」
不認識,我纔不認識那種人呢!阿妮絲否定道。
寶菈放開了覆於臉上的手。阿妮絲不由得盯着那張淌着淚的臉龐。眼前的不是一名年長的婦人,是年輕時的寶菈。她理應從未見過的面孔,卻的確是寶菈沒有錯。
寶菈站着被火焰所包圍,火舌緩緩舐遍她的全身,她卻仍是一動也不動,看起來十分悲傷的模樣。
阿妮絲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尖叫:
「我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了。」
逐漸死去的寶菈說着。
「所以,妳」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有幾天魔力會忽然消失。有時能連續用上幾小時,有時又會連續幾天都不能用。
畢安卡雙手將秀髮撩起。轉眼間,她的模樣變化成一名朱脣微啓的妖豔魔女。一身纖細精緻的衣裳,手持多節長杖,身上佩戴的寶石皆帶有無比魔力。
「爲什麼嘛!」
爲什麼?
「這件事全是我的錯。抱歉,席多。」
「而且不是坐諾雅,而是要騎馬?得花上多少時間啊?」
「嗯是啊。」
這裏是塔中的密室,受厚重門扉和咒術所保護的場所。
外面依舊是深夜。
「妳以爲我會讓妳逃了?」
「再怎麼說,魔導師基本上不會認同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要是能打敗你,我的名聲可會傳遍全世界呢!」
妳就乖乖躲在這裏吧!」
「嗯,是啊。妳的確認識我。」
阿妮絲輕輕地點了點頭。
當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阿妮絲心想「得趕快起來纔行」。
畢安卡用食指抵着下脣,微傾着頭問道。
「爲什麼,你」
「嗯,沒錯。可惜沒辦法破壞結界,塔也無法移動,只能靠自力移動了。」
「寶菈修女說,我認識你。」
「我知道。」
他低頭望着阿妮絲,喃喃說道。將她交給寶菈時,只是個小小的孩子,還抓着席多的衣服不斷哭泣着。
「我還不至於糊塗成那樣。」
「我一直都想跟妳道歉抱歉,阿妮絲。」
「到天亮前,不管誰說了些什麼,都要以我的話爲優先。知道嗎?諾雅。」
「哪有全都叫我來的!我對殭屍真的是討厭到無法忍受耶!雖然也很討厭怪物,可是人類變成的那種真的很噁心,風之魔法跟殭屍的相性真是差到不行。你想想,還會把牠們切成一塊塊的可是你的話,一發就可以把牠們打掃乾淨啦!」
「我知道是啊,我當然知道。」
「哎,阿妮絲妹妹就靠你了,好好加油啊!那麼待會兒見啦!」
齊格應聲回答「知道了」,且嘆了口氣。危機來臨時,他的動作總是特別迅速。
啾咿只留下諾雅獨自鳴叫着。
妳應該知道在我擊敗我父親時,遭到詛咒的事吧?」
畢安卡戳了戳席多笑着回答「是妳的錯覺吧」的額頭。從旁人眼光來看,這畫面就像個美女正誘惑着一名少年。接着,裘莉-梅葛絲收回了手。
「辦不到。」
爲什麼要保護我?
席多的手溫柔地輕撫着阿妮絲的頭。
黑髮魔女橫眉倒豎地說道:
「那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小孩?」
嗯,席多不加掩飾地點點頭。
「妳負責大門口,幫忙擊退殭屍們跟瑟依-諾曼。」
靜靜地,他如低語般回答着。
剛纔要你跑一趟跟這件事沒關係,是因爲只有你辦得到。齊格,瑟依-諾曼剛纔提到寶菈,她可能正遭遇危險,所以我纔要你過去。」
她是風之魔女,裘莉-梅葛絲。
「非常可惜,這不是開玩笑。
「氣死人了,真是,爲什麼你現在才說?要是早點找我商量,可能還有其他辦法啊!所以我才說討厭你嘛!
席多笑臉的威力,令畢安卡也同樣笑着打哈哈。
「不好意思,爲表示感謝,我會把妳以前被池塘妖精逮住,還差點丟了條小命的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總之,剛纔就是突然用不了魔法了。」
爲什麼收養我?
「雖然在這座塔內我不會動手,在外面遇到的話可能會襲擊你也說不定唷?」
「如果對妳而言是痛苦的記憶,還是不要想起來比較好。」
「我知道。」
「我也不是沒想過,在魔導師中被喻爲頂尖的你,實在多少有些礙眼。」
「爲什麼!你明明一副什麼炎之支配者的跩樣,整個臉上還寫着全世界就我最強」
「可以不要再提起那件事嗎?你說要忘記已經說過幾次了!」
「因爲,是我改變了妳的命運。」
喉嚨發出鳴叫,諾雅閉上了眼睛,用頭磨蹭着席多撒嬌。但席多緩緩停下輕撫牠的手,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離去了。
在諾雅身旁,阿妮絲正沉睡着。
朦朧間看見席多離開前曾回過頭來。她想出聲阻止,卻怎麼也動不了,身體就像化成了一灘爛泥。
諾雅如寶石般美麗的眼眸中,映着席多的身影。
爲了以防萬一,席多設置了這個房間,雖然他也不希望有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被席多擒住了後頸,畢安卡發出像貓一樣的叫聲。
「辦不到。交給妳了,努力作戰吧。」
「好可怕大火好可怕」
「你說這座塔現在在史碧拉平原?」
所以,妳一定要
「道具都借你,儘管拿去用吧!聽好,瑟依-諾曼來過了。」
阿妮絲想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
(插圖091)
她有氣無力地說出這句話。可能還說着夢話吧,席多投以微微一笑。
「總覺得根本沒什麼值得感謝的,是我的錯覺嗎?」
畢安卡頓時將滿腹的牢騷給吞了回去。席多看來不像是在開玩笑,實在是不像,但這怎麼可能!?真令人難以置信。
微瞇起緋紅色的雙眸,席多正確地解讀了阿妮絲說到一半的疑惑。
「不用擔心我,總會有辦法的。」
「知道啊!就是從那時開始,你再也不會變老。」
「請妳留在這裏。」
「嗯,待會見。」
「話先說在前頭,我不會連性命都賠上的。要是情況不妙,我會收手就逃。你呢?打算怎麼辦?」
祈禱的聲音被火焰吞噬,虛幻般消失無蹤。
在她模糊的視線中,只見到當初她深感害怕的那隻龍。現在的她能夠放下心來了。諾雅就像在對她說道:
「我現在無法使用魔法。」
「呃,瑟依-諾曼的殭屍部下們開始往這邊進攻了嗎?這麼快?」
「你開玩笑的吧?」
畢安卡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噤口不發一語。席多的視線仍未曾從她身上轉移。
「用不着道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說現在?」
對這話感到有些掛心的裘莉-梅葛絲一瞬間止住了腳步,但其後仍頭也不回地從大門口往外走去。
諾雅「啾嚕」叫了一聲,席多站起身來,伸手撫着牠的臉。
諾雅回塔時,齊格忍不住哭着撲了上去。看到失去意識的阿妮絲,畢安卡怒問「發生什麼事了」,但席多無視她的問題,只是要齊格跑一趟寶菈的教會。
阿妮絲沒有任何回應。似乎再度進入了夢鄉。
從方纔與瑟依-諾曼邂逅後不到一刻,返回塔中之後,席多馬上採取了所有可能的手段。
「諾雅,好好保護這女孩。過不了多久,齊格或畢安卡就會來找妳們。」
「啥?」
齊格聳起雙肩。
「當然是開玩笑的啦」
「數量還挺多的。」
不過,你肯說出這些話,也是爲了阿妮絲妹妹吧?」
「聽好,阿妮絲。敵人來了,妳跟我都被盯上了。不過再怎麼說,那傢伙應該會以我爲首要目標,畢竟我們認識得可久了。
「我可不是你的部下,當然也不是你的同伴。」
「爲什麼?」
「哈,算了,理由怎樣都可以。」
「妳長大了啊。」
「而且,妳的本性我也幫妳向齊格保密啦!」
「那我差不多該去準備路上要換的衣服了嗚喵!」
席多-邁斯特用不了魔法?真是句令人發笑的逗趣話。然而,席多卻一直沒有否定畢安卡的疑惑。
可能是因爲聽見了席多的聲音,阿妮絲醒了過來,睡眼惺忪地仰望着他。
然後一面把鼻子湊了過來。
真不可思議的感覺,她好像聽得懂諾雅想說什麼一樣。
阿妮絲朝龍伸出了手。
那時候,有顆蛋在肚子裏。她似乎聽見諾雅這麼說。
對,所以她想着:我好想看看那顆蛋喔!
是妳命令我的嗎?
是妳支配我的嗎?
阿妮絲。
「爲什麼,會叫我的名字呢?」
不對。應該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她的頭腦裏響起了警鈴聲。阿妮絲拚了命地想捕捉腦海中的某個記憶。
身體感到十分疲倦,火焰的夢令自己疲憊不堪。從黑暗中傳來呼喚自己的聲音,有着緋紅色雙眸的少年,正打算毀滅這個世界,打算終結掉所有事物。
自己曾經看過那照耀黑暗的火焰。
聽過那說話聲。
有人把自己交給了寶菈。
「怎麼了,這孩子?難道是」
那個人的臉,跟席多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啊,寶菈。」
他以那充滿不悅的口氣否定道。
席多之塔移動的地點,大多是選定能令他魔力增強的場所。
他則是帶着笑容向前應聲倒下。
現在沒有時間發出可憐的尖叫聲,也不能在氣勢上被對方壓倒。裘莉-梅葛絲重新握緊魔杖。
「起舞吧,悠久-之風。」
問題仍掛在嘴邊之時,裘莉突然感到肚子出現一陣銳利物的衝擊。
死人們亦步亦趨地朝這裏走來,這並非無月之夜所產生的幻覺。牠們是瑟依-諾曼的傀儡,依照他的意識行動,願意前往任何地方。
瑟依-諾曼冀求的是屍體。
先前瑟依-諾曼的身體融於大地,如今出現一部分的影響了。他爲了讓殭屍更易行走,而讓土壤充滿水氣,現在整個史碧拉平原早已化爲泥沼。
見此情況,裘莉便了解齊格仍是晚了一步,她的眉頭皺得更深。
「啊哈哈哈哈,這不是很好嗎?妳纔不會誤傷到這個人。」
「嘻嘻嘻,那野蠻的發音、粗俗的用詞,妳還是一樣沒水準啊,讓我很想好好教教妳正確的禮儀。在我的城裏,妳連做雜事都不夠格呢!」
「就這樣?欸?只有這種程度啊?裘莉-梅葛絲,風之魔導師,妳認爲用這種微風就能阻止我們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妳還真是可愛」
接着而向他的嘲笑,於口中響起言靈的詠唱。
「我投降別殺了她,那個人對席多很重要。」
這中間僅有一眨眼的空檔。遭對方以人質要脅而陷入緊張情勢下的裘莉仍能做出如此的判斷,也稱得上是無與倫比的優秀魔法師了。
「從塔的方向感受不到席多的力量呢。好像在叫我快點進去一樣。到底怎麼回事呢?哎呀,沒辦法說話了啊?
接着她優雅的行禮,有如仿效皇宮禮儀的舉止,令裘莉一見便覺厭惡。
看不見的風之刃,呈現匕首的形狀,在刺進瑟依脖子的瞬間迴轉,接着首級便從身體應聲而落。掉在地上的頭,臉上還帶着笑意。
她相當瞭解瑟依-諾曼那扭曲的性格。身爲水之魔導師的瑟依,最爲擅長的是治癒的力量。那甚至能讓人死而復生的能力,卻在雙子王戰役時期致力於延長戰役。要是沒有他在,戰爭的時間應該能縮減一半,好幾個村落和城鎮也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
突然咬緊牙關。
裘莉-梅葛絲成爲魔導師並沒有多久時間,要與他爲敵的話,還欠缺相當的經驗。對這點有所自覺的她,在放出魔法之後絲毫不敢猶豫,望着四周警戒。
瑟依笑容滿面地說出惡劣的要求,裘莉頓時迷惘起來。如果在這裏屈服於他的話,等待自己的只是最壞的結果。
「那就把你們全部風葬!」
寶菈手上的匕首,現在位於原本打算救她的裘莉的腹部上。
「你殺了那個人,然後,操縱她?」
「這個嘛,挖掘墓穴這工作或許還不賴。妳看起來也很適合做苦力」
有着水藍色雙眸的少女嘲笑着。被切斷雙腿的身體,在裘莉的面前如泥水般融化。臉的表面、衣服、手腕、胸部、腹部、都緩緩融解消失。因融化而露出的牙齒及沒有眼瞼的雙眼正嘲笑着她。
聽見聲音從背後傳來,裘莉急忙跳開。
「咦?站在那兒的不是裘莉-梅葛絲嗎?妳什麼時候成了席多的手下啊?」
一邊聽着他的笑聲,裘莉覺得意識愈來愈模糊,但她心想絕不能倒在這裏,因此她死命地撥着泥土,試圖站起來。
與之前畢安卡姿態時的魔法規模相較,兩者完全無法比擬。當時若是恢復裘莉-梅葛絲的模樣使出魔法,人概四周的建築物都會被粉碎,就連喀邁拉也將化成數十塊碎肉而無法動彈。
風向四處吹去,將所有的殭屍一掃而空,使他們毫無抵抗能力,迴歸塵土。
大量的殭屍從瑟依-諾曼的身後接近。
「寶菈修女。您不要緊吧?」
然後便產生長約食指,蘊有猛烈力量的風之刃。
起舞吧,悠久之風。
將四周的條件變得對自己更有利。這在驅使魔法人士之間的戰鬥,可說是基本中的基本。
瑟依-諾曼,是席多常掛在嘴邊「不配當人的傢伙」。由於他出生時是男性,靈魂的性別自然無庸置疑。但因他號稱是能「隨心所欲操控屍體的瑟依-諾曼」,究竟哪一個纔是他真正的身體,也沒人清楚。
「呵呵哈哈哈哈哈。這麼說我該感到慶幸了?我還以爲在城裏幫你照顧屍體就好了呢!」
裘莉十分訝異地眨着眼。
「糾纏不清的男人超差勁的」
一切全是噁心的幻覺。他從土中吸出水氣,在空中製造這些幻象。得冷靜下來。
伴隨着「轟」的一聲巨響,狂風在吹起的瞬間便已結束了。殭屍羣行動所需的腿部遭到撕裂,內臟則是啪嗒啪嗒地四處散落,接着便一個個倒下。
「沙沙」有股重物拖地的聲音。殭屍們毫不猶豫地向前行進。就算雙腿遭到切斷,仍以兩手沿着地面往前爬行。此處頓時化爲戰爭死去的亡者們執着而滯留不去的土地。突然想到,要驅散他們,非得請有着堅定信仰的神職人員來彰顯神的奇蹟纔行。
這時吹起了一陣風。
「吾於此祈求。
裘莉看着一切,突然覺得額頭冒着冷汗。原先充滿四周的屍臭,現在味道又更濃厚了。
裘莉撥了撥烏黑的秀髮後嘆了口氣,走向前去,伸手去救寶菈。
突然,她聽見「嘻嘻嘻」的聲音。
裘莉瞬間集中起精神﹒要是被發現魔力流動的話,也會牽連到寶菈。
有如幻覺般虛無飄渺,有如惡夢卻如臨實境,不過確實聽見了一陣笑聲。
身爲全世界最年長的魔導師瑟依-諾曼,傳聞不論與誰戰鬥,都「絕對死不了」。
緋色的朱脣交織起言靈。
高歌吧,古代之風。
「嗚?」
「實在是太可惜了,裘莉。」
之前有印象看過這名婦人。她曾拜訪過席多之塔,應該是寶菈修女沒錯。她雙眼緊閉,有如殭屍般步履蹣跚,似乎失去了意識。
好吧,我只好自己去確認了。
當看見那惡夢般的水藍色雙眸時,裘莉的嬌軀一陣劇震。
「沒想到你所謂『優雅的交涉』,是像這樣用人質要脅的啊!個性真是惡劣到不行。」
「好久不見,瑟依。真是萬幸啊,你那無視於他人的惡劣個性似乎一點都沒變呢!」
「吾於此祈求。」
但是非試不可。
裘莉-梅葛絲在自己周遭佈下了風之結界。風阻隔了令人心生不悅的空氣,化爲薄膜保護着裘莉。
但是,現在塔的所在之處,卻是被稱爲「迎風之地」的史碧拉平原。
「啊啊啊受不了真的來了。」
嗚、嗚哇」
「被逼到絕路了」不知爲何,這種感覺一閃而逝。
瑟依-諾曼就在附近。
要將魔法的規模擴大,只需有相對應的魔力,並不算太過困難。但是相反地,要將其規模縮小則是非常不易。比起產生龍捲風,要將風之刃縮至匕首大小並加以射出,其所耗費的精神力更爲驚人,而且極易失敗。
以裘莉的身體爲中心,產生了龍捲風。這是股將所有接觸到的物體瞬間撕裂,極爲兇猛的狂風。她憑藉着身在怪物羣中,仍未失一絲平靜的精神力,製造出高速回轉的空氣。
空氣在裘莉的四周收縮。她的雙手,蓄積着驚人的力量。
瑟依的身體並未發現失去首級,只是矗立在原處。而他的手沒有放開寶菈。
「妳果然很沒水準呢!」
而瑟依-諾曼那纖細的雙腿也乾淨地被切成兩段。
血流不止的腹部遭到他用腳尖一踢,裘莉便痛苦地呻吟起來。
「講到談判,應該像這樣優雅的進行纔對。難道妳沒有所謂的美感嗎?」
「你沒這麼容易被打倒吧?快出來,瑟依-諾曼!我要看着你那副嘴臉,將它撕個粉碎。」
對身爲風之魔導師的裘莉-梅葛絲而言,是極爲有利的地點。
妳就在這裏跟殭屍們開心地玩玩吧!」
裘莉-梅葛絲要完成這個魔法,得唱出八句言靈。
水藍色雙眸的少女先發制人的話語,中斷了裘莉開始詠唱的咒語。少女立於不毛之地的姿態,給人異常強烈的不協調感。
「成就吾願!」
雖然成功將敵羣一掃而空。
聽說瑟依-諾曼曾爲了得到席多-邁斯特而派遣過一支死屍大隊,現在的規模與當時亦相去不遠。
蘊有地下水脈等條件,自然也對瑟依-諾曼構成有利要素,但裘莉實際感受到土地給予自身魔法的強大影響,仍忍不住抿嘴一笑。
「藏在土裏嗎?還真像只土撥鼠。你不是水的魔導師嗎?」
掉在地上瑟依的首級咯咯地笑着。
「雖然這樣好像便宜到我,有點令人不愉快就是了。」
「怎、麼會」
瑟依-諾曼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讓原本被切斷的雙腿復原。接着緊握手上的匕首,指着手腕中一名年邁的婦女。
接着寶菈的眼睛張開。
「高歌吧,古代-之風。」
史碧拉平原是個不毛之地,人類無法居住的場所,這裏充滿了腐敗的氣味。裘莉-梅葛絲柳眉倒豎地將曲杖握於手中。
來自裘莉-梅葛絲的腳下附近。
外表囊括了老、中、青,其中共通的特徵,便是那對水藍色的雙眸了。
「魔法師居然想靠神職人員還真是難堪啊。」
瑟依-諾曼正在笑着。在裘莉看來,瑟依的雙脣動作相當遲緩,感覺時間的流逝非常緩慢。
但沒有絲毫的勝利感。
「啊哈哈哈哈,裘莉-梅葛絲。我第一次覺得妳很聰明呢!
裘莉-梅葛絲開始引誘所有的殭屍過來。在他們相當接近的時候,開始詠唱起言靈。這股力量,讓全身充滿了光芒。
「但是這樣比較容易解決不是嗎?好啦,快投降吧!不這麼做的話,我可是會用手上的刀子,將這個人的眼珠給挖出來喔!」
成就吾願!」
有着人造物的污濁感,散發着邪惡氣息的妖豔雙眸。
隨之出現的是風之鐮。撕裂一切的暴風在四周吹起,以裘莉-梅葛絲爲中心,分散成數道後沿着地面吹去。
「既然如此」
「就容我告退了,風之魔導師。希望妳能撐得下去纔好。」
在地上的首級則是笑個不停。之後寶菈撿起了它,接回原本的身體上。
「嗯,看來這身體也快不行了。我還滿喜歡的說,生來還未見過世面便死去的深閨千金遺體。」
裘莉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沉入泥巴中,四周紛擾到給人一種吵雜的感覺。殭屍行軍們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彷佛宣示一切纔剛開始般。
漆黑的夜空不見月亮的蹤影,漫漫長夜才正要開始。
「嘰咿」開門聲在黑暗之中響起。
瑟依從喉嚨發出「嘻嘻」笑聲。雖然對感受不到席多-邁司特那壓倒性的魔力深覺疑惑,但現在想這些也沒有意義。他毫不客氣地進入了高塔。
這地方四處飄散着如同芳醇葡萄酒般,讓魔法師爲之着迷的那名少女的氣味。
塔內一片黑暗。也因此這陣芳香格外引人注目。
他讓寶菈看似受制於匕首的威脅之下。雖無法隱藏那雙受到瑟依控制的水藍色眼眸,但四周如此漆黑,應不至於當場就被揭穿。
「席多,你在哪裏?
再不趕快現身的話,我就把這位女士的腸子給拉出來喔?
哎呀,這樣不太好說話呢席多?在的話快點回答我,你在哪裏?」
他持續呼喚着。
「快點出來嘛」
究竟爲什麼這麼輕易地就進來了呢?瑟依邊爬着樓梯邊想着。
搞不好是躲藏起來,趁自己疏忽的時候,再現身放出火焰。但是席多看到寶菈的瞬間應該會猶豫一下吧!
這陣躊躇將置他於死地。
想到此處,他不禁露出明豔動人的笑容。
瑟依-諾曼到目前爲止爲了得到席多,已嘗試過不計其數的方法,看來今天就要成功了。做事慎重,絲毫不讓有敵人可乘之機的席多-邁司特,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便是領養那個紅髮的孤兒。
在階梯旁,寶菈突然屈膝跪地。
是席多。
我所認識的你,可是非常暴躁的呢!要是別人用一副與你熟識的語氣說話,你沒有一次能忍受超過三秒的吧?
席多以食指和中指瞄準瑟依,接着手腕彎向內側。下個瞬間擲出有如破風之勢的匕首。
「振作一點。」
「席多,你在哪裏?躲起來也沒用的,快點出來嘛」
席多突覺背脊一陣冰冷,反射性地將寶菈推開。
「我已經活幾年了啊」
「寶菈,妳還好吧。」
「不要走。」
實在沒想到,自己會爲了那孩子拚命到這種地步。
要從那裏出來,必須藉助諾雅的力量。而且席多已事先對牠下令,不論發生什麼事,均以自己的話爲優先。
「哎」一聲,他嘆了口氣。
「閉嘴。」
席多緊緊抓住步履蹣跚的寶菈的手腕,似乎受到瑟依魔力的影響,她無法反抗被拉扯的力道。
她以稚嫩的口吻,淚眼汪汪地說道。
你該不會,使不出魔法了吧?」
開朗的聲音在陰暗的走廊響起,席多隱隱咂舌。瑟依的模樣顯得十分得意。看來他深信今天就能得到席多。瑟依應該正在想象割開肌膚,取出心臟的場景吧!
「呃嗯,謝謝你,席多!」
嘻嘻嘻嘻嘻。席多啊,這要是寶菈的身體的話,你想不想知道她怎麼了呢?對了,她死前的遺言有沒有興趣聽聽啊?」
「咦」
他完全沒想到身爲魔法師的席多,對匕首的使用也相當熟練。
「瑟依-諾曼,你這三流的演技就省省吧。你殺了寶菈,然後取代她,對吧?」
「閉嘴!少用這種噁心的語氣講話。想用這點把戲讓我動搖嗎?很不湊巧,寶菈絕不可能說那些話。你泄了自己的底,瑟依-諾曼。」
緋紅色的眼神從中透出。
「你在說什麼啊?難道認不出我了嗎?
認真算的話也太蠢了,只是在浪費時間罷了。
「對了,席多。要是想知道剛剛的答案,就回答我下面的這個問題。
「寶菈?」
被撞到牆邊的寶菈手上,掉下原本有可能刺向席多的匕首。
無法避開迅速飛來的暗器,其中一把命中瑟依的肩膀。接着他滾落至階梯下方,發出了骨折的聲音。死人的身體相當脆弱,加上受損過重,使得他身首異處。憑藉瑟依魔力所維繫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碎成數個屍塊。
自己還有些事非做不可。不過在這裏劃下人生的休止符,似乎也是一個選擇。席多忽然自嘲般地想着。
原先隱藏起的目光投向了席多。那的確是寶菈的面孔。曾在自己身旁的少女,如今留下歲月痕跡的臉。
原則上,魔法師均不擅長近身肉搏,特別是席多的體格更不適合使用武器。但他卻持續地投擲匕首。
用着甜言蜜語的聲調,及似乎內心受創的語氣,這些字句嘲弄着席多的神經。
席多瞬間回想起被一雙小手拉着的那一刻。滿頭紅髮的小女孩,拉起他的手哭了起來。
「席多,你做什麼太過分了。」
他突然在階梯上看見一道人影。
席多緩緩跟瑟依拉開距離。後者的臉上掛着一絲冷笑,望着與他保持距離的席多。
「寶菈,快過來這裏!」
「席多。」
瑟依肩膀雖然遭貫穿,但卻依然持續地笑着。這匕首在在證明了席多的敗北。除此之外,席多還轉頭就跑。那名高傲的少年,居然會在敵人面前露出如此破綻!無怪乎他會笑個不停。
「嗚啊,席多是你嗎?」
「」
「難道你已經對年邁的我沒有興趣了嗎?
席多戒慎恐懼地叫着她的名字。
瑟依瞇起雙眼望着那小小的身影,不知是阿妮絲還是席多。接着看到對方披着黑色的法師長袍。
阿妮絲要是在場,一定會把他當成了寶菈修女。事先將她關起來是正確的,想到此處的席多,不禁放下心中的大石。
「哎呀,真奇怪。
「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從塔裏感覺不到你的魔力,加上又滿不在乎的走了出來。是不是爲了讓阿妮絲妹妹逃走,以自己爲誘餌呢?
但席多全然不知掉落在地板上的瑟依早已毫無抵抗能力,他迅速帶着寶菈離開該處。
「我是來跟你聊聊的,席多。」
「呿」
席多脫下披在身上的長袍後向他擲出。瑟依的視野頓時一片漆黑,接着撕裂法袍的四把匕首迅速飛來。
但寶菈的雙眼從來就不是水藍色。
「囉唆。」
突然發現寶菈的嘴角微微抽搐地笑着。
要以刀刃來殺死已亡之人瑟依-諾曼相當困難。因此要與其對抗,魔法不可或缺的。原則上,席多-邁司特的火焰是最適合用來消滅死者的力量但那也只是「原則上」。
我們曾是一對戀人啊。怎麼認不出來了呢?」
「」
你比較喜歡那個孩子是嗎」
瑟依一直認爲他會使出火焰,因此完全沒擺出近身戰的架勢。
席多緊抓着她的雙肩。寶菈則是兩眼無神地發出呻吟聲。
呵呵呵呵呵。席多-邁司特,你真是墮落了!居然爲了個小女孩甘願來送死。這實在是太好笑了。席多!你難不成變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