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旅伴」
《梅格與賽隆》 · 時雨澤惠一 · 8596 字
晚上六點四十五分——
「我做的料理能讓更多人喫到,這樣我做起菜來纔會起勁呀。」
不知情的魯夫夫人正開心地大展廚藝。
「確實是呀。」
魯夫先生也很熟練地在一旁幫忙。
「由我來說明情況。賽隆同學,當我真的不行的時候你要幫我喔。」
梅格凝視着賽隆。
「我明白,我會待在妳身邊的。」
賽隆也凝視着梅格。
「我好像幫不上什麼忙啊。」
拉利嘀咕道。
「那就祈禱事情能夠順利進行吧。」
聽到這番話的尼克則如此回答。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纔好呢?」
娜塔莉亞問道。
「保持平常心就行了,平常心。」
珍妮則如此回應。
「我們會在待在妳們身邊的。」
柯茲說,一旁的萊特諾則點頭示意。哈奈特在無人的洗手間內安靜地從腰部右側取出手槍。
裝在皮革槍套裏的,是槍身有三英吋長的左輪手槍。哈奈特把轉輪向旁邊打開,利落地裝上六顆威力強大的點三五七口徑麥格農彈。
「……」
「在那邊。」
對於哈奈特的問題,漢納只是淡淡回答:
急忙趕來的柯茲先綁住漢普爾頓的腳,再把身體和手腕用繩子捆起來,讓他動彈不得。
「快做!」
坐在玄關大廳椅子上等待的賽隆、梅格以及哈奈特都一起站了起來,打開玄關的門。
「客人已經帶過來了嗎?」魯夫先生隨着這道如今聽來無憂無慮的聲音走了出來,哈奈特則請他聯絡派出所。;淚等一下!」賽隆打斷哈奈特的話。「什——怎麼了?賽隆小弟。」「我——」賽隆感受到一旁梅格不安的視線,便開口說道:「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要問漢普爾頓先生。」「什麼事啊,少年?」躺在地上的漢普爾頓回答,哈奈特則慌張地說……
「雖然很難以置信,不過他確實來了。哈奈特已經將他逮捕了。」
漢納微笑地回答。賽隆說:
哈奈特不敢放鬆,把槍口朝着更低的地方繼續喊道:
最靠近她身邊的梅格詢問漢納。
「往這邊!」
「那、那真是——感、感謝妳的協助!託妳的福才能抓到這名通緝犯。不過……那個……」
「我知道了。我一直都住在這個村子,你隨時都可以過來。」
三人走在前往大門的路上,帶頭的是賽隆,梅格和哈奈特則並肩走着。天空還很明亮,庭院花朵也閃耀着光芒。梅格稍微往旁邊看了一下,便將身體轉回前方。賽隆看到漢納.羅倫斯就在大家正要前往的大門前面。
賽隆再度牽起梅格與漢納的手腕,這次兩人都很順利地往前走。
接着哈奈特、梅格、賽隆都早一步發現到那名男子的存在。
「混帳東西——我可是要把你帶到首都去!」
哈奈特的聲音蓋過了新聞社的六人和兩名保鏢的騷動聲。
寂靜地過了幾秒鐘。
漢納要通過大門之前,臉稍微轉向斜後方向那名男子道謝:
「這一刻終於來了嗎?」
哈奈特分別比較着語氣平靜的漢普爾頓,以及表情同樣平靜的漢納。
「我是聯邦警察!我要逮捕你!馬上停止動作!慢慢舉起雙手,然後跪下!」
「什、什麼事……?發生什麼事了?」
哈奈特從腰際上拔出手槍,擠進漢納與漢普爾頓中間後,雙手馬上擺出架勢,激動地叫道:「詹姆士.艾德!」
「阿……」
「那麼——這件事爲什麼和泄漏身分給那名婦人有關連呢?」
漢普爾頓再次照哈奈特所說的去做,也就是慢慢地將上半身向下彎,讓雙手和腹部都貼在柏油路上。
「發、發生了什麼事嗎?漢納女士早就知道這個人是通緝犯了嗎?怎麼知道的?」
「怎麼一回事?」
「情況怎麼了?」
在玄關前站着發呆的拉利看到賽隆將梅格和老婦人帶了回來,趕緊上前問道。大門前面有個被手銬反銬住的男子,他毫無反抗地被哈奈特壓制。
「我之前就知道了。」
三人都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愣在那看着。
哈奈特整個人可說是極度驚慌失措,話也說不出來,完全無法理解地搖着頭。
漢普爾頓就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勢,把右腳迭在左腳小腿上。直到讓他做到那種程度之後,哈奈特纔敢看着槍口的前方對賽隆說:
賽隆驚訝地發出
哈奈特迅速檢查他攜帶的物品,不管多小的東西都仔細地檢查,以確認是否夾帶武器。
「是我自己告訴她的喔,聯邦警察的老兄。」
「我天命已盡啊,老兄。」
爲了不讓漢納跌倒,賽隆慢慢地牽着兩人。然而正要走出第一步前,漢納卻如此說道:
「因爲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是嗎?原來你是聽了我散佈的情報纔會來到這裏,真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和你見面。」「啊——是、是妳?是妳把情報傳達給首都的聯邦警察總部?」
「咦?」
哈奈特在後方約三公尺處看着賽隆招呼漢納進入屋內。
「謝謝,那就打擾了。」
哈奈特一邊往下瞄準一邊喊着。
「哪裏,我很感謝妳的協助。我打算之後再去請教妳一些事情。」
「爲……爲什麼?喂,你不是逃亡了十五年以上嗎?靠着易容和隱藏身分,在洛克榭不斷地逃亡不是嗎?」
「來了。」、「來了呢。」
「……」
保鏢拿着代替戒具的強韌繩子,穿越拉利他們身邊,跑向哈奈特所在之處。
「咦?」、「咦?」
大家都很關注漢納會有什麼反應,此時她纔開口惡言:
哈奈特和柯茲把漢普爾頓當作人偶般抬了起來,搬到玄關前面。
哈奈特點點頭。
哈奈特最後大聲地斥責他後,接着對着漢納說:
接着哈奈特才終於把槍收到腰際的皮套裏,並用西裝袖子擦拭臉上短時間內流出的汗水。
「……這樣子你就滿足了嗎?」
回答的人是漢普爾頓。
「啊——滿足了,我已經無法活到法院將我所做的壞事全部審理完的時候了。把我送進監獄的病房吧,不用等到春天我就會死了。」
賽隆和梅格發現站在漢納斜後方的漢普爾頓的同時,也聽到哈奈特從一旁衝過去的聲音。
「那是在平凡無奇的閒聊當中說出來的。我想既然我已經察覺了自己的死期,那麼再隱瞞下去也沒有用。說出來或許是想得到解脫吧,就好像自首那樣,也許不太一樣。但不管怎麼樣,我內心都很感謝太太能夠認真地聽我說話,並確實地替我通報。」
「失禮了!我和賽隆那小子偶然發現了他的身分,認爲妳有危險,所以纔會把妳叫到這裏來。我們打算先告訴妳他的事情,接着再去逮捕他,沒想到事情卻變成這樣。」
「沒關係的。」
「雖然這裏不是我的家,不過魯夫夫婦正在忙着準備料理,就由我來帶路吧,請進。」
這時珍妮、娜塔莉亞和尼克也從屋裏走了出來。
「晚安,很高興能受到你們邀請。」
「可惡!」
手腳等處被捆、躺在冰冷磁磚上動彈不得的漢普爾頓,動着唯一沒被限制的部位——嘴巴,表情相當平靜地從低處跟哈奈特說話。
「天曉得。」、「天曉得。」
「是我告訴她的。」
一句話也沒說的漢普爾頓左臉貼着柏油路,朝上看着哈奈特,嘴邊露出了平靜的笑容。接着才終於開口說話。他僅用溫和的語氣說了一句:
「謝謝你送我過來。」
哈奈特可怕的叫聲傳入耳裏時,賽隆左右手也分別抓住漢納和梅格的手腕:
「什麼都沒有……」
接着他爲了出示證件,便面向這名以溫和表情看着自己的老婦人,右手從胸口拿出放有身分證的皮夾往下打開。
哈奈特語帶困惑地問道。漢普爾頓看起來似乎十分樂意回答,只見他立刻答道:
「到裏面去!」
「就——就照這樣!兩手貼着地面趴下!」
「沒錯,情報是我傳達的。」
哈奈特抑制住心中的憤怒,只問了這一句。
漢納回答得太過乾脆,讓梅格一時之間爲之語塞。
「柯茲先生!請拿戒具過來!」
「等、等一下!爲、爲什麼妳會知道呢?這名男子可是巧妙地改變了模樣,說起來妳是在哪裏得到通緝情報的——妳以前是同行嗎?沒錯對吧?妳曾經是聯邦警察的職員,退休後,偶然發現那傢伙並僱用他!」
其它八人也是相同反應。
「詹姆士。艾德!我要逮捕你!」
賽隆和梅格兩人抵達大門後,邊開門邊笑着打招呼:
這時賽隆終於放開兩人的手腕,接着便對拉利說明。
他回頭一看,哈奈特正一面說着話,一面繞到趴在地上的漢普爾頓後方。哈奈特從後方瞄準漢普爾頓的後腦杓,同時壓坐在他的腰部上。漢普爾頓完全沒有抵抗,因此哈奈特只用左手就利落地將手銬銬上他的雙手手腕。
「雙手交叉於腰部後方!」
的聲音,同時也停下腳步來。他和梅格看着哈奈特收回右腳,並且做出雙手握槍的動作。
「我是聯邦警察哈奈特。事出突然,或許妳會覺得驚訝,這名男子是聯邦政府正在通緝的連續殺人犯,我已經將他逮捕了。」
梅格高興地說,接着加快了腳步。
「你敢反抗,我就開槍!現在立刻慢慢地把雙手——」
「明白了。」
一聽到賽隆的叫聲,柯茲趕緊衝了出來。
「晚安,漢納女士!歡迎!」「歡迎您!」
只見他安靜地關上轉輪,最後將手槍收回腰際。晚上六點五十五分——門鈐響了起來。
哈奈特在玄關前把漢普爾頓放了下來,讓他橫臥在磁磚上。
「我生病了,已經活不久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已經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不用那麼顧慮我也沒關係。」
下達命令的哈奈特話說到一半就停了。漢普爾頓立刻依照命令慢慢地舉起了雙手。過了不久,他高舉雙手後,接着便把腰部的重心放低,跪了下來。
「只有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是『不對』」
「等一下,待會再問就行了吧?」
「不,現在不問,事情就會變得很嚴重。」
哈奈特驚訝地歪着頭。
「說說看吧。」
漢普爾頓彷佛是個關愛孫子的老人般語氣溫和地說。
賽隆當場蹲了下來。他用單腳蹲着,靠近漢普爾頓的側臉看着他,同時直截了當地問道:
「昨天和前天,是你在這個村子裏殺了那三人嗎?」
梅格等新聞社的成員都大喫一驚。
「賽隆,那個之後我們會自己處理,你不用在意也沒關係。」
哈奈特知道了大家的反應,便如此說。然而賽隆卻不理會哈奈特,又問了一次:
「是你殺了那三人嗎?」
答案從低處傳了過來。漢普爾頓用和剛纔一樣的表情及語氣答道
「沒錯。」
「果然!」、「怎麼會!」、「哇!」、「喔!」、「天啊!」、「混帳東西!」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發出聲音來,賽隆則立刻問了下一個問題:
「是誰指使的?」
「喔?你是指什麼呢?少年。」
「我聽說你至今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
「是呀,我殺了二十個人。」
「其中是否有人是未經委託,就被你因一己之利而隨意殺害的?」
「如果你要說的是『公正的裁決』,我想他一定會很開心的。他稱呼那些在執法機關工作的人,以及爲了保護市民而在最前線拚命的人爲『我們的戰士』並給予他們相當多的關懷。」
其中一人以堅定的口氣又說了一次:
「……」
「那個人就是我的丈夫,賽隆先生。」
「沒錯,賽隆先生。我委託漢普爾頓先生隨便殺掉幾個村子裏的少年,漢普爾頓先生也接受了這份工作。」
沉默了約三秒鐘後,兩人同時做出剛好相反的回答:
賽隆只是靜靜地望着她。等了三秒後,娜塔莉亞用修長的手臂抱住了梅格肩膀,就這麼把她抱在自己懷裏:
「……爲什麼呢……?」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漢納女士。」
賽隆的眼神變得有點銳利。
梅格、拉利以及娜塔莉亞都發出同意的聲音。哈奈特則看着漢納說:
「我不明白,契機和理由有什麼不一樣嗎?」
代表大家開始滔滔不絕回答的,則是歷史造詣很深的尼克。
「等到妳找到心愛的人後,也許就會明白了。」
「沒人指使我。」、「是我。」
由於一旁的梅格搶先叫道,賽隆只能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等、等一下!你、你們在說些什麼啊?」
「您的丈夫真的希望您那樣做嗎?」
娜塔莉亞很坦率地代表大家發問。
「既然他都那麼認爲了,就應該是這樣對吧。」
漢納馬上看着他,但什麼話也沒說就撇開了臉。
「在洛克榭呢,只要殺了人就會下地獄,斯貝伊爾似乎也有這種想法是嗎?」
賽隆小聲地嘀咕。
「可以說是,但又不是。」
「什麼?我的洛克榭語很奇怪嗎?現在您是說『爲了可以下地獄去』對吧?」
明白花代表何種含意的梅格不禁大叫,漢納則回答:
看着兩人平靜地交談的哈奈特,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我有一個女兒,不過她已經早我一步和可愛的孫子一起離開人世了。那是一起發生在奧特邦上的車禍。一這也使得漢納首次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容易下手殺害』——妳是想這麼說對嗎?」
「哎呀……」、「對啊!」、「原來如此……」
珍妮馬上簡短地補充說明。
『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吧。』
「不奇怪喔,我的確是那樣說的沒有錯,我想去地獄呀。」
「沒錯,妳的丈夫的確是洛克榭史上將最多人送往『地獄』的人,不過那是遵守莊嚴的聯邦法律而做出的行爲!那是——」
梅格只說出幾個意恩相同的洛克榭語,賽隆則恩考應該如何詢問關於她丈夫的事比較好。
「『任期最長的法務大臣』也就表示在那麼長的期間內都必須要在執行死刑的文件上籤
「爲了什麼?」
他們周圍有看得目瞪口呆的少年和少女、在另一邊被綁起來躺在地上的男子,再加上兩名看管他的男人,看起來就好像大人們和小孩子們因爲某種理由起了爭執似的。
漢納如此回答。
接着賽隆爲了將事實再做一次確認,繼續平靜地述說。
梅格問道。
如果只看着平靜對看的兩人,會以爲這只是老婦人和學生在豪宅玄關前面談笑着。
「那是一家專門治療癌症的診所喔。」
「他是哪位啊?」
「『花』指的是什麼,賽隆?」
「我有想過,不過沒有確實的證據。」
「其實你知道是我指使的對吧?賽隆先生。」
「我對他們沒有特別的仇恨,他們只是剛好比較引人注目而已。而且這個村子裏晚上會在外遊蕩的也只有他們,只是這種程度的理由罷了。」
「我……無法……理解……」
漢納認罪了,而且還回答了賽隆沒有問的事:
「我曾經聽說過,據說你是一名只有被人僱用時纔會殺人的職業級『殺手』那麼我再問一次,這次你量艾誰委託去殺害那三人的呢?」
「怎麼會……您沒有子女嗎?如果他們看到您現在這樣,會怎麼想呢?」
「難道有誰在那裏嗎?漢納女士。」
賽隆如此問道,漢納則看着他的灰色瞳孔。
聽到亡夫的名字,眼角微微上揚的漢納只答了:「恩。」
「我的丈夫曾經下達命令殺了不知多少人,他老是說:他現在一定在那裏。」
兩頰滿是熱淚的梅格頓時爲之語塞。
「我不知道他是否跟我有同樣想法。」
梅格小聲地咕噥。
「那麼到女兒和孫子都在的天堂不行嗎!就不能選有花朵圍繞的地方嗎!」
「因爲丈夫在地獄,而自己爲了要下地獄就必須在生前做壞事,於是便僱用殺手,讓他殺了三個人——」
「女兒和她的丈夫與兒子一起在天國,不過我心愛的人卻是孤單一人——我不和他在一起,那誰要和他一起呢?我要再次和他見面,見到他後就告訴他:『我要永遠待在你身邊。」
「怎麼可能!不會吧!」
「啊……是那樣啊……」
「那、那麼!再次相遇時,他不同意妳要怎麼辦?如果兩人想法不同,是多麼地不幸啊!」
「……」
漢納和漢普爾頓一樣從頭到尾表情都相當平靜。
「爲何……怎麼……爲什麼……」
梅格完全無法繼續說下去:賽隆則代替她回過頭,起身問道:
「怎麼一回事呢?」
「沒有錯。」
所以……
賽隆則代替他,把漢納所說的話,只換了幾個字後用洛克榭語說出。
漢納說着沒什麼特別意義的開場白,接着繼續說:
「是因爲花嗎?」
「這件事的契機如你所說的,是花,他們讓我的花掉到地上。不過理由卻不一樣。」
「丈夫……爲什麼……」
一旁的哈奈特問她:
「大約是兩個月前,我在醫院認識了漢普爾頓先生。那是家位於隔壁達羅鎮的診所,因爲我們兩人的遭遇幾乎相同。」
賽隆吸了一口氣後再次問道。
拉利又驚又怒地睜大眼睛說,漢納則回答:「不是的。」
「費迪南德.羅倫斯他——」
梅格喊叫着,漢納則如此回答:
漢納打斷了哈奈特的話,用溫柔且堅定的語氣說着。接着又說:
「在那裏——」
「不過他本人一直認爲自己做的事情就是殺人。既然本人都那麼認爲,那應該就是如此吧。」
科上自己的名字。我想『殺人』指的就是那個意思吧。」
「正因爲是梅格蜜卡小姐,所以告訴妳也沒關係。」
大家都往聲音的主人——漢納的方向看了過去。
梅格有氣無力地問,漢納則回答:
「做……做、做那種事有什麼好處嗎?我不明白!」
漢納答道:「我是爲了做壞事喔,梅格蜜卡小姐。不管是殺人或是叫人去殺人都是很不好的事。」
拉利率先發問。
「妳丈夫的名字是費迪南德.羅倫斯對吧?」
「是我,是我委託他的。」
「指的是漢納女士家大門圍牆上用來裝飾的盆栽裏的花。這個村子的某個少年集團似乎在鬧着玩,就讓花盆砸到地上。」
「是爲了什麼嗎?」
她正要回答時,賽隆早了一步睜大眼睛發問:
「怎、怎、怎、怎……」
「……沒有。」
「太太——羅倫斯太太。」
「我們兩人對於地獄的想法都相同,所以我就決定僱用他。他是名優秀的園丁這點倒是個令我開心的失算。」
「只要能和那個人在一起,就算那樣也沒關係。」
「那樣——可以構成殺人的理由嗎?」
哈奈特頓時說不出話來。
「不哭不哭。」
「還有誰有事情要問嗎?」
哈奈特用親切的語氣詢問大家——沒有人回答。
「是嗎……」
咕噥一聲後,哈奈特便將視線移到漢納身上:
第八月
四日
賽隆又在同一時間醒來。
「……」
他換上整套體育服後,就走到陽臺上。
「喲,賽隆你也起來啦?」
燦爛朝陽照耀的庭院傳來了拉利爽朗的聲音。
「早安,賽隆。」
「早啊!」
接着聽到的是尼克和珍妮的聲音。拉利和又盤起頭髮的尼克都穿着T恤和短褲,珍妮則穿着不知是否爲睡衣的暗紅色運動服套裝。
「大家早安,真早呀。」
賽隆對着樓下的三人打招呼。
「對啊,因爲尼克這傢伙說要表演棍法給我們看。」
拉利從下方回答道。
「真難得你是最後一個起牀的呢。」
「我對洛克榭的法律沒有怨言!也不覺得斯貝伊爾的法律就絕對正確!」
尼克單手拿着不知從何處拿到的長木棍,用木棍左右伸展着身體,同時開玩笑地說。
「喂!動作別停下來呀!讓我看看帥氣的動作吧!」
蔚藍的天空映照在藍色眼眸上
「喏!進來吧。」
魯夫夫人走出來後用溫柔的語氣說。
珍妮背對着東方天空,眼睛望着取景窗,同時還對尼克提出要求:
「也有無法遵從的命令。」
「你想要受男孩子歡迎嗎?」
「——嗯?」
「我呢!不同意!也不明白!也不同情!」
梅格開口問道,這下子賽隆不用煩惱該說什麼纔好了。只見他很乾脆地回答:
對着和自己同樣穿着體育服的兩人說:
「早呀,早餐之前有空吧?特別准許你進來,上來吧。」
娜塔莉亞讚歎道。
「就先喫到這邊吧……」
「不,完全不會。」
「賽隆同學,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即使死去之後,就算那裏是地獄,你也會想要和那個人永遠在一起嗎?」
「這是社長命令。」
「哎呀,賽隆什麼時候變成女孩子了呀?」
在娜塔莉亞懷裏哭泣的梅格則鼓起幹勁地喊叫着,一面用雙手擦拭眼淚,一面帶領大家走向餐廳,接着以無人能敵的氣勢卯起來猛喫。
「真是的……。」
他順從娜塔莉亞所說的進入了梅格的房間。賽隆忍住不看她的包包和昨天穿的衣服散亂地丟在沙發上的模樣,只看着前方走向陽臺。
「是呀。」
相反的,賽隆則幾乎沒有進食。
「還可以啦。」
梅格笑着點頭說,娜塔莉亞也說:
「……」
「他們在笑呢。」
「不用『咦』了,賽隆。我接下來要洗我的長髮,弄乾之後還要梳頭,很花時間的。請你暫時陪陪梅格蜜卡吧,就是這樣才叫你過來的。」
「我馬上過去!」
「怎麼?被搶先一步所以很不甘心嗎?」
「脫了會很受歡迎喔,特別是女孩子。」
位於庭院中央,雙手做着伸展動作的拉利開心地說。
「早安。」
「什——這個妳就饒了我吧,珍妮。」
*******************
「喔,賽隆在三樓呢。」
梅格筆直望着眼前廣闊的綠色草地,並露出惹人憐愛的微笑。
娜塔莉亞突然丟下這麼一句,隨後就撥着長髮回到房間裏。
身旁的梅格笑着說。
「那麼,兩位待會見囉。」
拉利問道。珍妮則卷着底片回答:
「真棒呀——珍妮,如果要拍照,拍這樣的畫面不是很好嗎?」
「恩?那裏不是娜夏的房間吧……」
接着用貝佐語小聲地嘀咕。
他看着眼前完全沒減少的料理,同時聽着梅格在用餐空檔的喊叫。
「恩。」
「不錯喔,真棒的喫相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那份由我來喫!」
賽隆飛奔至盥洗室後又飛奔出來,趕緊走出房間爬上三樓。
「睡了一晚後,我就冷靜下來了。今天看來也是個好天氣呢。」
垂着長長黑髮的梅格從旁露出笑容說道。
昨晚——哈奈特將兩人逮捕後,便請柯茲幫忙,接着就開着自己的車將兩人帶到派出所。別墅的玄關裏則什麼也沒有留下。
「我也是覺得能這樣就好了——」
賽隆以簡短的肯定句回答。他看着梅格側臉上的眼睛。看起來似乎比昨天稍微紅了一點。
站在花圃前的拉利抬頭看到賽隆和梅格並肩笑着。
「珍妮,結果妳昨晚沒有拍呀?」
「兩位早安——妳們睡得好嗎?」
「爲客人準備的那份多出來了呢。」
「怎麼可能?」
「咦?」
穿着T恤,手臂雖細但肌肉鍛鍊過的尼克正舞動棍子,以舉棍過頂的姿勢停了下來。尼克臉一轉向,便與拉利看到相同的景象。
梅格使勁地喫個不停,連娜塔莉亞都擔心地說:
「這就不用了。」
賽隆無言地把頭轉回前方。身旁的梅格正往前看着庭院裏的花朵和草地。
「這是社長命令!」
「對呀。」
「對於要貼在學校告示板上的新聞面百,這個實例太誇張了——比起那件事,我對尼克的祕
賽隆則用洛克榭語表示同意。
「恩,我會。」
拉利一面聽着空洞的對話,一面抬頭仰望天空:
「那就給我脫!」
珍妮看着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曝光表問道。
陽臺上有兩名長髮少女和一名頭髮略長的少年站在一塊。
「我要睡覺了!」
「悲傷的時候,只要喫東西就能感到幸福!」
「別偷看喔。」
賽隆不解地說。
一臉泫然欲泣的梅格則繼續喫着。
最後梅格喝了一杯茶,就把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來:
尼克很乾脆地回答,接着讓棍子於身體右側開始轉動。長棍宛如指揮棒般輕快地迎着風快速旋轉。
「當然,是我的房間喔!」
樓上也傳來了聲音。賽隆將身子探出陽臺往天空一看,娜塔莉亞的長髮正從樓上垂了下來。
娜塔莉亞拿着毛巾走向浴室時,還丟了一句:
密反而比較有興趣呀。喂,尼克,你把T恤脫掉看看。」
「我要回去了。」
「……」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