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10
《结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2566 字
从窗口掉下去的我,立刻被运到了医务室。
由于有男人作为缓冲,我只受了点小小的擦伤。但是,因为我暂时没法站起来,结果引发了大骚乱。
最终没能找到男人。大家都被摔在地面的我吸引了注意力,于是晚了开始搜索男人。……为什么我唯独这种时候吓软了腰呢。
被当成重症病人一样扔在床上,被医生诊察个遍,被侍女们更换脏了的衣物,被士兵要求说明情况。周围的状况不等我的反应,眼花缭乱地变来变去。
男人留下的结婚贺礼也自然被回收了。至于掺毒蜡烛,我则强行撒了个慌「食梦者详尽地对我解说了」,把蜡烛的详细情况说明给了士兵听。
就这样,我的掉落骚动告一段落,此时已将天明。曾吵吵囔囔的医务室,现在也只剩下了公爵和兄长大人。由于连续两个晚上都发生了大骚乱,室内漂浮着黏着的疲惫感。
「你没事就好……」
在床畔,公爵垂头丧气。他背后,兄长大人一脸「哎哟喂哟」的神情,看向我。
据说一开始的时候,宅邸里流传出了「夫人意图逃跑而从窗口摔下去了」这样错误的情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羞耻地要从脸上喷出火来。但是,冷静下来后……看到身边公爵的样子,我无可奈何地感受到了极度丢脸和不甘。不由眼角渗出了泪水,我混杂着呜咽声道歉。
「要是,我能更强一点就好了……呜呜。明明不让那家伙逃走的话,事情就能结束了」
「……诶?」
「那么一来,事件也能够得到解决,或许还能抓到公爵父母的敌人。我没起到作用,对不起……」
「等等,卡特蕾娅。你不要往那个方向反省啊」
公爵连忙摇头。
「对于这件事,你完全没必要觉得自己有责任。比起这个,请你答应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优先保护好你自己。不然,我会因为担心你,而什么事都处理不了」
「但是……」
「卡特蕾娅,拜托了」
公爵恳求般地注视我。
目睹公爵的美貌在一天之内变得消瘦,我自然无法反驳他了。于是率直地点头,再一次道歉。
「……我明白了。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会注意不再乱来的了」
兄长大人立刻移动到了房间角落,屏息凝神。公爵回头和父亲大人对上了视线,然后公爵往旁边挪了一挪空开了位置。
我们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呢,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不。这样是没法抓他的」
父亲大人洋溢出了威压感,他一步,又一步地走近。我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嘴巴开始擅自罗列起了借口。
看过去,见父亲大人慢吞吞地走进屋里。
「肚子」
「公爵大人?」
「那么,就可以去抓住黑幕啦」
「妹夫。你要觉得没法相信她这话,直说就行了」
兄长大人插嘴进了夫妇间的对话之中。我心想着他真是失礼,看向公爵,公爵神情复杂。
食梦者那家伙,说是结婚贺礼,却留下了这么半吊子的东西。亏我还有些期待呢。要是会这样的话,我应该趁他在房间里的时候,把毒香扔进壁炉,让他体会体会,自己是在对别人做多么过分的事情。
这下,就等同于被心怀恶意的那帮人瞎搅和了一番。
沉默了一会儿后,公爵仿佛自言自语般说。
「怎么这样……」
公爵似乎在意我们间的对话,他战战兢兢地朝父亲大人的背部出声。
公爵意识到了我在沮丧,他带有歉意地补充。
「而且这次的事与8年前的事件有关。虽然陛下对罗巴鲁特没什么兴趣,但他要是意识到,这样有可能会曝光牵扯及王家的秘事,那陛下就会站到王妃那边吧。那么一来,别说去审议了,陛下甚至有可能让这次的事件当没发生过」
我摇了好几次头,然后为了表明自己的肚子没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没有。很健康」
那个人似乎很有名。
公爵也做好了觉悟,以为父亲大人会要求把我强制送回老家吧。话题却不自然地转向了暗杀者,公爵眨了眨眼睛,回答。
「什么?啊,没有。我没什么地方感到疼,没事的」
「塞拉斯殿」
「我有一个想法」
父亲大人没有任何反应,他紧闭嘴巴,俯视我。在差不多天花板那么高的地方,他的视线沐浴下来,使得我的身子不由缩成一团。我预感到了落雷,紧揪床单。
我情不自禁地看向公爵。于是,和他碧蓝的眼瞳对上了视线。
公爵干脆利落地回答,于是我那微扬的期待枯萎了。
公爵说:毕竟罗巴鲁特是王妃派一员。
「……」
「父,父亲大人。由于我漫不经心地敞开了窗户,使得男人得以进入房间……。绝非是警备有什么疏忽。而且我长得挺结实的……。啊对了,我会从窗口掉下去也是有很复杂的缘由的」
难不成,父亲大人还没有意识到我的发言存在着问题吗。这种事情,男性是不懂吧……阿勒。
「没有被撞到吧。有什么违和感吗?」
「罗巴鲁特是骑士团团长候补一员。我不觉得那个男人会接受我们的主张,轻易认罪。就算去控诉他,也顶多会被他拒绝称,暗杀者留下的证据没有可信度。即便如此,我们仍可以强行让他站上审议场,但那么一来,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是王妃来多管闲事」
父亲大人这才终于放心了,他深深叹了口气。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敲我脑袋,也没有对我进行说教。更没有让我回老家。
「文书上记载了,有几位骑士团的相关人员参与其中。如果内容全都是真的,那主谋肯定就是罗巴鲁特(ロバルト)卿。他8年前就在骑士团上层了。这和食梦者告诉莱泽鲁的委托人形象,也是一致的」
我该怎么理解他的这个表情比较好呢。
啊,这个作战不行。我也会痛苦的。
父亲大人假咳几下,然后绷紧脸庞,压低声音,交叉双腕。
「……暗杀者似乎在女儿的房间留下了文书,能得知些什么吗」
这时,医务室的门哐当打开了。
虽然能够回避掉电闪雷鸣,但因为自己的错,眼见自己父亲的脸色由红→蓝→土这样转变,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了。明明我没有骗他,却不知为何,有种欺骗了他的罪恶感。
「……我没有重蹈覆辙的打算」
总之,既然敌人已经定下来了,那么我感觉事情也很快就会解决,心情便积极起来。
罗……驴子(ロバ)?别说见过他了,突然冒出了个我听都没听过的名字。父亲大人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神情严肃地点头。
……但是,父亲大人口中发出的声音,预料外地温柔。
室内酝酿出了新的紧张感。
虽然答应了不乱来,但我不得不认为,果然我要是抓住了那男人就好了。那家伙的话,和伊蕾思不同,会轻易把详情告诉我们吧。
这都要怪我——
父亲大人凑近他苍白的脸庞,带有几分犹豫地小声说道。
「抱歉来晚了。医生告诉我你没什么大碍……但你有没有地方感到疼啊」
那不就和8年前一样了吗。
现状似乎无计可施。父亲大人保持了沉默,兄长大人依旧站在房间角落,他昏昏欲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