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p8+α-4
《结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3246 字
「蛤?喜欢?」
难以接受这个词的意思,我便不知不觉间反问了回去。
公爵神情一本正经,对我的话点点头。
……蛤?
「那,那个。至今为止应该没发生过任何,你喜欢上我的插曲吧。话说,我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公爵大人您」
「……」
听到我的话,公爵沉默了。
——诶?我没搞错什么吧?稍微回首了下自己的人生,但我应该没和银发的美青年相遇过。
原本说来,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我基本上都是在领地里生活的。由于我就窝在了穷乡僻老的地方,住在王都近郊的公爵,在物理层面上就不可能喜欢上我。
我也姑且考虑过,可能是极其预料之外地——他对王都旅行时的我一见钟情,但这种想法有点不知分寸了,我便在脑内会议上驳回了这种可能性。
「你不记得了吧……。以前,你的长兄莫里斯殿参加王都的剑术大会,那时我曾和你见过一此面」
「对,对不起。我完全不记得了」
公爵的神情僵住了,但他又马上摇了摇头,伤心地说「你也自然不记得了」。
我确实还记得,莫里兄长大人参加过剑术大会这一件事。但是,给我留以深刻记忆的,就只有血肉横飞的刀剑相向场景。
话说……
「莫里兄长参加大会,我感觉是4、5年前的事情了」
「是6年前的事情」
「……哈」
6年前。那时,我12岁。
不,问题不在这里。也就是说,这个人在6年前就——
公爵似感懊悔地发出了声音。然后,他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视线徘徊,再度含糊不清地说道。
但是这么一来就很奇怪。佩特拉以前曾告诉过我,「西栋只有1、2楼是跟中央栋相接的」。即便如此,公爵要从西栋2楼前往中央栋4楼的主寝室,中途改为前往同样在中央栋的图书室,那他就不可能遇上,正要去西栋洗手间的莱泽鲁先生了(虽然不清楚莱泽鲁先生是不是真得要去洗手间)。
『毕竟兄长大人你每次感到失落或退缩时,都会来这』——赛蕾妮雅酱曾站在图书室里,这么对公爵说过。
然后他用很费力般的声音,嘀咕道。
面对接受不能的急展开,我边摇头,后退了三步。
我包含着这层意思,喊道,公爵便紧紧地抿起嘴巴,不知为何很痛苦的样子,皱眉。
而且,结婚初夜就放新娘鸽子,这无疑是猛烈的抗拒行为。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公爵所言,即非谎言,也非戏言——。
「刚才也……。你仿佛对我完全不感兴趣,我就受不了了——一不留神,采用的措辞就像是打算甩开你一样」
「……因为我听到了,你说的话」
就算楼下的房间里听不到。但站在房间前的人,总归能听得到的……。
「那……那个……」
「您刚才还在说,考虑跟我离婚吧。怎么了,突然就」
「也就说,您羞于跟我说话,便躲我啦」
前因后果具备了。
「然后,我就听到了你在激励地抗拒着我」
「就算您说喜,喜欢我。您却甚至不跟新娘说一声,便窝到这种地方来,我无法相信这样的您所说的话!」
「我知道,这个不能成为愚弄你的理由。真得很对不起」
「呃……」
「要是您说的话都是真得……那么,为什么您会在这」
啊啊。原来如此。公爵是真得在失落啊。
这事对我而言,也是过于冲击了,至今为止我跟公爵交谈过的那些话语,走马灯一样地在我脑海中巡回。
公爵一开始,是在莱泽鲁先生的房间中。所以我房间中泄露出去的吵闹声,他也听到了吧。
腹部深处一下子发冷,喉咙中传来了越来越响亮的颤音。
时空扭曲搞得公爵的脑袋也扭曲了吧。这个人说的话太离奇了。
「首先,那个,无视你是——单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我无法直视你,便不知不觉地躲你了」
不过,如果说公爵实际上是去了我的房间。
「去了……我的房间……」
「你说,不可能跟我成为夫妇。你还喊过,跟我这样的人,连待在同一个空间中都受不了」
「那,那么,您在宴席上说的那些话呢?您说得不是很过分嘛」
这样的话,谈话间的违和感就消失了。
毕竟,无论是去主寝室还是要去图书室,都必须先从西栋2楼前往中央栋的2楼。就算公爵在那之后改变了目的地,也没必要特意回西栋。
「……」
加上刚才的对话,我至今为止已经三次跟公爵罩面了。而无论哪次,公爵都全面散发出了「别来烦我」的意思。
但是,兄长大人的耳朵可是灵光到,能够仅仅凭借隔壁山上传来的远嗷声,就判断出那只狼的雌雄;连兄长大人都说「倒没听清到这种地步。」所以,这个人不可能知道我在闹什么。
公爵离开西栋2楼的莱泽鲁先生的房间,前往中央栋的主寝室。但是他中途想起有事,便前往了中央栋的图书室,就在去图书室的路上,他遇上了要去洗手间的莱泽鲁先生,便告诉了莱泽鲁先生「我要去图书室」——这是上次loop中的解释。
——就在这时。感觉以前所抱有的违和感,突然间消散了。
公爵耳朵红了,就像思春期的男生一样扭扭捏捏,我看他这样,耳朵也慢慢发热了。
这样的承认方式才更让人害羞吧。
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我也不能就这么说「诶,这样呀」,于是,我用颤抖的声音进一步追问他。
「啊哇哇哇……」
「那时跟我在一起的人,是骑士团的贵族成员。他们的阶级意识很强,从以前起,就因为我跟平民出身的莱泽鲁亲近,对我有所微词。他们称『韦拉居家净是在提拔些粗鄙之人,这是在给贵族社会抹黑』。再加上,我还定下了跟你的婚事,他们对我的反对也越发激烈。……所以,为了让他们接受,我只能这么说了」
难不成。难不成那是。
「离开莱泽鲁的房间后,我正要前往主寝室……那时我便在想。即便我们成为了夫妇,我却没能跟你说明,突然要结婚的缘由,也没能把自己的思念传达给你听。我觉得,在这样的状态下,让你前往陌生男性的房间,你会感到不安的吧——所以没去主寝室,而是去了你的房间」
「这,这话有点不准。但大致上是这样」
「……」
所以,拜托你声称一下,说至今讲过的话都是在跟我开玩笑。
「为,为什么您会……」
「什么?」
「义父跟我说过,你对这桩婚事很是热心。所以,你那时所说的话,对我的冲击力太大了」
无论他再怎么楚楚可怜地说什么,因为害羞而说不上话,这也无法成为他抗拒到这种程度的缘由!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房间在吵。但是,站在你房间前,我才意识到,至今为止听到的吵声,全都是因为在拒绝我才发出来的——于是我就,变得不是很想见到你了」
公爵离开西栋2楼的莱泽鲁先生的房间后,前往3楼我的房间,听到我的喊声。然后公爵没有了去主寝室的心思,下到西栋2楼,在前往中央栋的途中,遇到了莱泽鲁先生,告诉了他「我要去图书室」。
死得很透彻。
……死了。
好像在之前。我还因为没被公爵听见,而开心地觉得自己得救了。
「那是,有原因的」
「原因?到底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既无视又嘲弄还放鸽子呢。您至今为止的行动和您所说的内容,太不兼容了,我无法理解」
「一直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
「要是为了讨好那帮家伙的话,我和巴陆特家被别人怎么耍,您都无所谓么?」
「是,是这,样啊……」
「怎么可能无所谓!……但是,现在对老师而言是很重要的时期。要想让老师就任骑士团团长,必须得到贵族们的支持。所以,我说了些让他们称心如意的话……」
我的所作所为逐渐曝光,这使得我双腿抖得都要站不起来了。
「不不不……」
「我没有直接确认你的意思,就强行推进了婚事,结果伤害到了你,这让我非常后悔。要是如你所愿,这桩婚事本身就应该解除……我脑海里有过这个想法」
「但是,如果……。是我白天所说的话语,而激怒了你的话……。拜托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明白,说出口的话是不能轻而易举地撤销的。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放弃你」
一字一句,毫无玩笑与虚伪。
公爵沉沉地稳住呼吸,缓缓地单膝着地,抬头看我。然后,用清晰而强有力的声音,说。
「卡特蕾娅。你能成为我,一生的伴侣吗」
但我姑且,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事到如今,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个毫无意义的回答,但我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眼前那宛如王子般漂亮的男人,正朝我表白真挚的爱。
面对这仿佛梦幻故事的光景,我唯有发了会儿呆。但随着时间流逝,现实正扑向我。
被逐渐清晰的真相打得不成人形,就在这个瞬间,我的脑海一片沸腾。
回过神来,我已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