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公爵的事Q2
《结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3085 字
库琉塞路德满载热情的约定,被漂亮地放鸽子了。连续3年第一的荣耀显得很空虚。
……但是,那或许也是无可奈何的。
自库琉塞路德输给莫里斯后,巴陆特家的人没再出场剑术大会。他们的领地在十分遥远的边境之地。仅仅是前往王都的路费,金额就是相当庞大。
她和她的家人是不会为了一个交谈过几句的男人,就特意前来观战大会吧。——得出这样的结论,库琉塞路德安慰自己。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库琉塞路德18岁的时候才开始思考起来。
当初摇摇欲坠的领政经过6年时间已走上了正轨,韦拉居家夺回了曾经的权势。于是,精于算计的贵族们自然不会放过他,几乎每个月都有人来说媒。
「那帮人真是厚颜无耻。明明父亲大人他们去世的时候,大家都翻脸不认人地离开我们。没必要和那样的人成为亲戚!」
赛蕾妮雅经常这样生气地说。库琉塞路德每次都会让她谨慎言谈,但心里也是同一种感觉。
而且,过去的她仍沉甸甸地呆在他的心中。
明明只是谈过几句,但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被出尔反尔了,库琉塞路德仍忘不了她,他自己也惊讶地发觉自己是如此沉迷于此。
被恋情蒙蔽了双眼,朝着错误的方向努力过头,浪费了3年+α,却做不到放弃。
他希望,少女能站在自己的身边。
◇
即便提前收到了通知,面对韦拉居公爵的来访,巴陆特家当家塞拉斯(sairasu)也隐藏不住自己的迷惑。当库琉塞路德真得现身宅邸,塞拉斯睁大了双眼,把公爵招待进接待室后,他也依旧神情复杂地一直嘀咕着。
「将女儿嫁给,公爵家吗」
「不是说马上。在双方准备充足之前,暂以婚约的形式——」
听到库琉塞路德热情的话语,塞拉斯的眉头更皱了,他双手交叉。虽然看上去并非不愉快,但这反应也谈不上好。
而且在他旁边,有个人正用锐利的视线盯着库琉塞路德。
——加尔蒂尼亚(garudenia)·巴陆特。
她在前王时代服侍王宫,是一名留有众多勇事威名的女骑士。而且,她还是卡特蕾娅的祖母。
原女骑士似乎腿脚不灵活,她拿着拐杖,但她的背部挺得直直的,行为举止没有显现出丝毫怯弱。这样一丝不苟的举止让库琉塞路德回想起了自己的老师,他便对加尔蒂尼亚感到了些微亲切。
塞拉斯一脸歉意地注视着陷入沉默的库琉塞路德。
谨慎的人将韦拉居家当作渐沉的船舶,但心怀恶意的人则将韦拉居家看作能轻易捕获的宝藏船。
「那自然,是为了您的家族。
她明显不愿改变自己的主意。
……这样子的期待,其实在库琉塞路德的心中是有一些的。
「女儿已经快16岁了,但还未曾有过一件说媒。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希望得到她」
别有用心被曝露得一干二净,库琉塞路德为自己感到羞耻。
如果是同样地方贵族前来说媒,我们会绑着女儿的手脚,都要把她嫁过去,但公爵家的说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不能将女儿送进贵家,使得韦拉居家名誉有损」
库琉塞路德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沉默了,等待加尔蒂尼亚咳嗽完毕。
「孙女在边境之地长大,这类王都的杂念未能触及她。因此,她不了解别人的恶意。将那孩子扔进不合时宜、充满阴谋诡计的贵族社会中心,阁下也能想象出那会变成什么状况吧。即便如此,您还声称想把她放在身边,这样的措辞是不是太擅把自为了」
而且,女儿过于浓厚地继承了巴陆特家的秉性。她不懂害怕,有着异常的行动力,总是做出些连我都预料不出的事情。而且,那个……她有些笨拙。
「我过去曾服侍王宫。即便引退了,也听闻了一些宫内的事情。……例如说,贵家与前王殿下之间留下的祸根」
「母亲真是失礼了」
公爵家中仅剩看起来容易掌控的年轻兄妹俩,至今为止有不少人为了笼络公爵家,一脸亲切地靠近库琉塞路德他们。其中,甚至有血缘比较贴近的亲戚。
「不。也并非失礼……」
要是成为了韦拉居公爵夫人,就会背负上各种各样的义务。但是,卡特蕾娅是个边境的地方贵族女儿。那孩子既没有才气也没有教养,去与高位贵族的达官贵人们交涉」
冷静下来后,加尔蒂尼亚再度伸直背部,她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将视线射向了库琉塞路德。
加尔蒂尼亚从椅子上起身。然后伴随着柱杖的声响,她走向出口,行礼后离开了房间。
但是,塞拉斯的话语没有半点虚伪。
加尔蒂尼亚的话语全都是正确的。
但是,她口中吐露的言语,过于冷淡了。
「……阻扰,是指」
「那我就直接说吧。阁下有太多阻扰了」
「虽然这是一份十分美好的邀请,但我家不能接受。请您撤回」
伸手扶向加尔蒂尼亚的背部,塞拉斯说。加尔蒂尼亚垂下了视线,思考了会儿,她对儿子点点头。
可是,韦拉居家好不容易地夺回了力量,最近,那些曾从公爵家逃出的人们也再度贴近了公爵家。
「请让我听听缘由」
库琉塞路德喜欢卡特蕾娅,这是事实。但另一方面,像卡特蕾娅那样既没有任何后盾又没有野心的地方贵族女儿,对库琉塞路德来说更显方便,这也是事实。
「母亲,你稍微休息比较好」
「出于某些原因,不能让卡特蕾娅嫁入韦拉居家」
「……难道说,已经决定好了对象了吗?」
「很抱歉,我也和母亲是同一个感觉。
库琉塞路德不自觉间利用了她的孙女,加尔蒂尼亚意识到了这样的企图,才会如此动怒吧。
怒涛般接踵而来的说媒,其背后别有用心。
「卡特蕾娅是母亲唯一的孙女。因此,母亲极其疼爱卡特蕾娅」
但是,加尔蒂尼亚并不在意年轻公爵的不愉快。
但是,如果自己结婚了,那么那些烦人的卑劣家伙也不会再靠近自己了吧。
「……我说过头了。对不起」
库琉塞路德正要揪着不放,便被人不容分说地拒绝了。
库琉塞路德已过于深刻地明白这点了。虽然加尔蒂尼亚神情冷彻地断言,但她的说话内容满溢对孙女的喜爱之情。
库琉塞路德不屈不挠地反驳。加尔蒂尼亚暂且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冷静地,斩钉截铁地说。
库琉塞路德问道,塞拉斯便摇头「哪有啊」。
「……那我先去休息吧。塞拉斯,之后就交给你了」
韦拉居家虽然拥有着公爵的地位,但6年前的那件事使得韦拉居家与王家产生了隔阂,韦拉居家被其他贵族孤立了,成为不上不下的存在。
在她的身影消失的同时,室内的紧张感微微舒缓了。
「不行」
「母亲」
库琉塞路德和塞拉斯面面相觑。然后塞拉斯慌慌张张地低下头。
言辞真是苛刻啊。
「因此才设定了婚约期。只要答应了这场婚事,我家将尽全力支援她」
被毫不留情地戳到不愉快的过去,库琉塞路德不由皱紧眉头。
「……」
那就等同于,为了从卑劣的人们那里保护好自己,将卡特蕾娅当成了伪装。
加尔蒂尼亚挑起一边眉头。她神情就像是在说,你在问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呢。
「既然这样」
塞拉斯似乎想让加尔蒂尼亚谨慎言辞,他呼唤了声母亲。与此同时,加尔蒂尼亚痛苦地咳嗽了好几下。
「阁下,这次的相谈就当作没发生吧。我和母亲,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想的」
库琉塞路德想听听,她是怎么看待这份缘谈的。
如果塞拉斯说,她对此没什么干劲,那自己或许就能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但是,塞拉斯神情暧昧地摇了摇头。
「我还没把事情告诉女儿」
「为什么」
「我把事情说给她听后,事情会变得怎样,那是显而易见的」
得到了含糊的回答。库琉塞路德正要问个明白,但还没等他开口,塞拉斯就开口道。
「女儿是个乡下姑娘,优点也只有明朗这一个。她完全无法胜任公爵家夫人。请您忘掉女儿吧」
「……我最喜欢的,就是她的明朗」
「……」
不由说出了依依不舍的话语。
……但是,再这么纠缠下去,也不过让塞拉斯感到困扰而已。
库琉塞路德缓缓起身。
「塞拉斯殿。很抱歉我净是提出些无理的要求。我很清楚你们对她的关切。……是我过于短见了。我无意再给你们添更多麻烦。那么,我先走了」
「……」
塞拉斯紧闭嘴巴。他的外貌依旧充满野性,但他的双眸微微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