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p5
《结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2526 字
「诶?」
眼前有根柱子。诶,等等我不懂这啥意思。
我战战兢兢地回头,便看到正在拉我的侍女们。
「诶?为什么?诶?」
我一脸茫然,泰蕾莎便松开了拉我的手。
「请您适可而止,大小姐!明明接下来就是结婚初夜了……」
「结婚初夜?难不成,我接下来要前往主寝室……?」
「没错。您事到如今说什么呢」
「真,真的假的啊——……」
全身的力度都松懈下来。我几乎像是瘫倒一般,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垂头丧气。
我应该没死。我记得自己骑上了黑色雷电,迎来了拂晓。
那种状态下不可能会突然间死掉,我也不觉得自己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死了。
明明如此——
「突然变乖了呢。怎么了,到底」
泰蕾莎透过镜子看我。……之前她也是这样子担心我的。
啊啊,真得,不得不承认。我悲惨地突入了第五次loop。
由于至今都是死后进入loop,所以我本以为,只要我活下去就能回避掉loop。
但是经过这次,我明白了。
Loop,是在这个夜晚上重复。恐怕,只不过死后,突入loop的时机会提早。
无论我是逃了还是被刺了,等太阳升起,又会回到这最糟糕的结婚初夜。
「唔,嗯」
「那么伊蕾思,我去了。我进到里面后,你就立刻回房吧」
男人的剑划出锐利的线条,贯穿了我的胸部。
这次由伊蕾思带路,我在带路期间好好确认了下路线。
听到这意外严厉的发言,我惊讶地回头看向泰蕾莎。
——然而,等待的时间中,哪有机会让我犹豫呢。
心想自己能不能保持着站立姿势,过度的疼痛却让我的双腿使不出力气。
在心中下定决心,我打开门,一股脑地进去了。
「泰蕾莎……。有没有人憎恨我,憎恨到想把我杀了的程度,憎恨到想给我下咒的程度」
但是我已经不会再逃了。
泰蕾莎双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底气十足地说道。她的真心话,多半是「这些事随便都行,你就赶紧去吧」。但是,她的话语在我的胸中猛烈地回响着。
即便战胜不了对手,也要勇往直前。
在至今为止的loop中,我所采取的行动,净是在放弃所有地逃避。
搞不好这场loop就是个诅咒,我或许要一生都重复这个夜晚……。
即便如此,泰蕾莎也沉默地思考了会儿,然后她缓缓开口。
「咚」的一声,脑袋摔倒在地上。好歹挪动自己的头部,便看到黑布男在拭去剑上的血液。
「我长年服侍巴陆特家。所以我才敢这么说,大小姐在某种意义上,是比兄长大人他们——不,比老爷还要勇敢。听明白了吗,在某种意义上呢」
「我明白了,泰蕾莎。我要去主寝室」
「——呃!」
泰蕾莎不安地小小声说了句,我面对她,露出了决心已定的微笑。
仿佛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阻止我逃出这个夜晚。
在泰蕾莎看来,这是一段完全意义不明的话语吧。如今,三位侍女都茫然地注视着我。
而且,虽然我既没学过剑术也没学过武术,但我还有个唯一的优点,力气大。
感觉到杀气,我猛地跳往右边。看回自己原先所在的地方,便见有闪着白光的刀刃隐隐出现,切向空中。
手搭上门把,身体便微微颤抖。
在黑暗中聚精凝神,一步一步地,缓缓向前。虽然还留意了下窗外,但窗外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人既犯我,我必犯人。面对敌人,赶尽杀绝。
为什么我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变得胆怯卑微呢。
「巴陆特家的人,是绝对不会逃避困难,吐露泄气话的。请您试着去真真正正地面对困难,即便如此,若还说实在不行,那么我会成为大小姐的同伴的。……所以,大小姐。先试一次,前往主寝室如何」
由于我素行不良才会变成这样子?我做错了什么?
唔——嗯,不行。无论是loop的原因,还是从loop中逃脱出去的方法,我都想不出来。
姑且试着回想起自己的恶行,但我没想起自己做过什么坏事,甚至会让自己这样噗呲噗呲地被杀了好几遍。硬要说什么,那顶多是我在刚才的loop中偷马了。
他果然在!而且我,躲过了这家伙的初袭了!
◇
「蛤?」
我果然还是害怕。从至今为止的模式来猜测,黑布男很有可能就在里面。虽然他也有可能是潜伏在了窗外面。
虽然我明白就算对她说这些,也只会让她感到困扰,但一旦说出第一句话后,我便停不下来了。
然后,有位黑布男站着,他手握着那把剑。
第四次的主寝室门口。
这也太过分了吧?如果死亡是loop的条件,那我姑且还能把这当作一个优势(虽然很讨厌这个优势),一个劲地重复「高概率死亡的危险夜晚」,这已经不是什么杀气腾腾的惩罚游戏了。
来吧来吧,你就放马过来吧!我抱着从容不迫的心态,等待他的下一手攻击。
「……虽然我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突然间讨厌结婚了,但如果夫人在场的话,她肯定会训斥大小姐,认为这种不去抵抗困难、怨声载道、一昧逃避的行为,不是巴陆特家的人该有的行为。如果夫人来了,她肯定会教育大小姐说,连谈都不谈就一个劲拒绝别人,那无论和谁都是无法心意相通的」
依旧是间昏暗的房间。我本考虑过为了对应这样的黑暗,而带个灯笼过来,但最终放弃了。如果光线变好了,那么那个男人的视野也会变好。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呢。我是做了什么坏事,让自己不得不遭遇这种事情呢。这是什么惩罚么。我和公爵大人结婚,做出了这种过于不知分寸的选择,于是遭报应了吗」
就算我既没有学剑术也没有学武术,但巴陆特家的理念可是被深刻地教导过了。
快要成为固定情节的疼痛,使得我的世界摇晃起来。
「多亏了你,我醒悟了。我已经不会再逃。我要作为一名巴陆特家的人,堂堂正正地去抵抗」
可恶——,果然不行啊……。
一不小心泄露出句丧气话,泰蕾莎感到很迷惑。
我净是在想着如何从loop中逃离,搞得自己不停做出些巴陆特家族人不该有的行为。而且最终,还染指了犯罪行为(偷马)。
将决心说出口,便感觉至今为止沉重不堪的胸口一下子放晴了。
我从犯人那逃了。放弃了去追究犯人。放弃了与那让人生气的公爵做个了结。接受了对我的屈辱。对巴陆特家所承受的侮辱,视而不见。
「那啥,可您没必要抵抗啊」
在兴奋与开心下,恐惧感一溜烟地跑了。
此乃巴陆特家的家训。
我面对泰蕾莎点头。
但与那严厉的言语相反,她正用温柔的视线看着我。
伊蕾思皱起了眉,但她姑且还是点头了。
使上浑身力气,决意以抗。
但是,我不会就此结束。我无论多少次都会复活。
我就像反派首领一样暗念着终幕台词,就这样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