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公爵的事Q5

和国王夫妇谈话过后，韦拉居兄妹立刻乘进马车，返回城馆。

他们在马车里连视线也不对上，一直沉默着，一旦到达城馆，穿过正面玄关的大门，库琉塞路德便回头，狠狠地瞪向妹妹。

「赛蕾妮雅！你都说了些什么！」

「要是不这样做的话，兄长大人就要和不中意的对象结婚了啊」

赛蕾妮雅将兄长的怒视一带而过，她嘟起形状姣好的嘴唇，说。

库琉塞路德抑制住自己，不对她狂妄的态度动气，继续责备赛蕾妮雅。

「我的事情随便都好。你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喊，自己生不了孩子……。这会对你的未来造成伤害的啊！

真是轻率！」

「我也没想去结婚」

「那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如果你真不想结婚，那随你便。我是在责备你，毫不顾忌地伤害自己的名誉。都这样了，还以为我会兴高采烈地感谢你吗」

「兄长大人才是毫不顾忌吧？只要想想就知道，那样下去您就要和陛下准备的对象结婚，那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啊。十有八九，韦拉居就会被王妃派贵族夺走吧。这么一来，兄长大人拼命重建的财政也好领政也好，全都会化为乌有」

「你没必要对此多加揣测。而且，就算被强行分配到了王妃的女孩，对策也有得是。」

「还说对策有得是……。即便如此，开门揖盗的行为绝对很危险。有可能把兄长大人推进火炕里啊」

「都说了，你没必要对此多加揣测。比起净烦心于这类杂事，我让你多考虑下你自己——」

听到库琉塞路德的话语，赛蕾妮雅顿时面无表情。

她的神情本来像是孩子般闹别扭，但这时就宛如变成了洁白修整的人偶，赛蕾妮雅抬头看向库琉塞路德。

这反应意味着，妹妹真得生气了。

「……也就是说。像我这样的人，没必要担心韦拉居的将来，没必要担心兄长大人的事情吧」

「这个嘛」

库琉塞路德语塞了。

「……」

「所以您是说，我只要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兄长大人被那帮人欺负吗？那怎么可能！」

‍‍‍‍‌‌‍‌‌‌‌‍‍‌‍

就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才会如今仍被束缚于迷恋之中。

「那么，您为什么到现在还恋恋不舍啊！」

理应做出决断的时机已近。

感觉会话的流向偏向了奇怪的方向，库琉塞路德连忙打算修正方向。

赛蕾妮雅舍身之下所赢得的时间，也不会很长。

「……呃。那和这没关系！」

面对妹妹辛辣的话语，兄长毫无办法。

「突然就继承了家督。按照前王所说的那样，接受了父亲大人他们的死亡。讨好侮辱我们的诸侯。亲近自己不喜欢的人。

「刚才，我有些说过头了。你也韦拉居的一员。你有权对领政或者当家的决定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我也有保护你的义务。所以，我是指你无需过度献身……」

「你啊……。虽然你的口吻似乎是认为，只要我再次求婚事情就会顺利，但也很有可能是她本人会拒绝这桩婚事啊」

披散着银发，赛蕾妮雅喊道。她的碧眼宛如掀起波澜的水面，泪珠零落。这些眼泪并非之前所展现的假哭。

装作深思熟虑，被她家人拒绝后就立刻抽身而出。明明得到了与她偶遇的机会，却也没说上两句就离开了。

妹妹现十分激动。库琉塞路德凭经验料想得出，要是自己在此多嘴，她将会三倍奉还。

赛蕾妮雅不仅仅眼睛周围红，连脸颊也变红了，她捂住嘴低下头。

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会被吞掉。

「如果兄长大人毫不疑迟地迎接她过来，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这全都怪兄长大人在那磨磨蹭蹭！」

「他们肯定很快又会把兄长大人的婚事提出来」

「恩惠？继承这个家后，兄长大人是得到了什么恩惠呢？明明您只要有时间就净是在练习剑术，也没有特别的兴趣，如果莱泽鲁哥哥不来邀请您，您就不会去玩耍。自从成为当家，我就没看到过兄长大人享乐。

赛蕾妮雅没有管这些，她依旧气势不减地逼近兄长。

「既然继承了家督，受到了恩惠，那么也自然会有多多少少的损失。把这称作『牺牲』也说过头了」

库琉塞路德想要问她，难不成你是因为这样才生气的。但库琉塞路德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吵架总是对赛蕾妮雅压倒性地有利。

……我8年来一直看着兄长大人辛辛苦苦的样子。这样的话，您不可能心里没受伤。即便如此，您又要让我忍耐吗？」

「……赛蕾妮雅。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傻事」

库琉塞路德终于接受了妹妹的话语，点头。

「要是打算行动起来，就得尽快。今天的事情，他们只不是被我的，那个——发言吓了一跳，擅自退下了而已」

其实，应该更早做出决断的。因为逃避了决断，才会让别人乘虚而入。

「——我明白了。那帮家伙在那样的场合，把父亲他们的事情提出来。我不觉得他们会就此罢休」

「她的家人明确拒绝了这门婚事。本来就不可能将她迎进家，就算你这样责备我也」

妹妹心中的怒火多多少少冷静下来了，库琉塞路德确认到这点后，为了不刺激到她，缓缓而平静地开口了。

「有关！两年前，听说兄长大人喜欢上了某位女性，我是有多开心啊。明明我相信那位女性能够为兄长大人带来安稳，一心期盼着您结婚那天。

……但是。兄长大人回来后，就因为区区一次的拒绝就放弃了！」

断言完毕，赛蕾妮雅轻轻吐了口气，擦了擦眼角。虽然眼泪已经干了，但她的眼睛周围变得红肿起来。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把良心和虚荣心舍弃掉，做出行动，那如今会不会又有不同的结果呢——

「是啊。但那么一来，兄长大人也会淡忘掉那被敲得粉碎的依恋了吧。比起什么都不做，一直烦恼着，那样才更健全」

自双亲死后，兄妹俩互相扶持，赛蕾妮雅是库琉塞路德重要的妹妹。曾有好几次，库琉塞路德因为她的存在而获救。所以他无意疏远或排斥妹妹。

但妹妹毫不留情。

「兄长大人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放弃，是因为您没有把自己的爱意传递给她，也没能确认她的心情。正因您没有横下心来，才让依恋堆积。

「您要是真心喜欢她，那就算她家人反对，也把她夺过来就行了。这才算利用公爵家的地位，强行也要把新娘得到手」

事到如今，对于自己在夜会上接连的大胆发言，赛蕾妮雅似乎开始感到害羞了。

视线的一角，看到仆人本在玄关打算随同二人，那位仆人正拼命地消除气息，缩成一团地低下头。

……但是，她的话语一句一句地都深入心中，因为那全都与库琉塞路德心中所想的一致。

所以，请您做好决定吧。是要抛掉羞耻心，再一次向她求婚呢。还是说，照那些人说的那样，将被分派的女性娶为妻子」

‍‍‍‍‌‌‍‌‌‌‌‍‍‌‍

但是，话是这么说，他也无法肯定妹妹舍身为己的行为。

我不清楚那是初恋还是什么，但您磨磨蹭蹭地迷恋于一位女性，完全不去笼络感情！」

哐当一声，挂在墙上的画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