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希爾妲＆莉莉亞

特等臥車的豪華套房內，除了金髮女孩和特雷茲，還多了一個人剛纔進來的莉莉亞。

金髮女孩仍和先前一樣，坐在面向行車方向的窗邊沙發上。莉莉亞坐在她的對面，身旁是儘量坐得遠遠的特雷茲。

沙發中間是摺疊式的茶几，上頭擺了一隻茶壺和三個杯子。

特拉伐斯少校和安在試毒之後退出房間，只留下伊茲瑪稍息站在門邊一動也不動。他的視線盯着上方，可是內心拚命注意下方，遠遠望着三人。

「要不要先趁熱喝杯茶?」

金髮女孩用洛克榭語說道。

「好。啊、我來」

「不用，讓我來吧。」

阻止打算伸手倒茶的莉莉亞，金髮女孩將茶水倒進杯子裏。她的動作緩慢優雅，即使是在搖

晃的車廂內依然沉穩。溫婉嫺靜的舉止，讓莉莉亞看得出神。

倒奸茶的金髮女孩輕輕放下茶壺，沒發出一點聲響。

「請用。」

「謝謝你那我就不客氣了。」

莉莉亞微微低頭致意，等金髮女孩拿起杯子，自己纔跟着拿起。

兩個女孩同時舉杯，同時喝茶。

「真好喝。」「真好喝。」

異口同聲同時說道。互望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初次見面，我是莉莉亞莉莉安休爾茲。」

放下茶杯，莉莉亞大方報上姓名。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做希爾妲。我是來自伊爾拓亞王國的斯貝伊爾人。」

特雷茲在通道上遇見奧塞特，他問起兩個女孩子的情況。

「你真是個老好人哎，不過這就是你的優點。」

「完全沒問題!有人能夠跟我聊天，我反而很高興。我長年幫父親的忙，幾乎很少到學校上學，所以沒有同齡的朋友現在能夠認識莉莉亞小姐，我覺得非常高興，長途火車之旅似乎也變得更加有趣。」

目送特雷茲走進餐車，站在車廂連接處的艾莉森對着特拉伐斯少校說：

特雷茲說出一大段不算流暢的說明，還說了兩次「湊巧」。

「特雷茲先生。」

看見她們這麼開心，特雷茲也不禁笑了：

「的確。」

名字。她是個既堅強又美麗的偉大女王。莉莉亞小姐，你跟這個名字很相襯呢。」

「啊、沒有：真是難爲情。我有一個斯貝伊爾來的同學，她也跟我這麼說過。」

「唉呀，是這樣啊。那麼，她也知道特雷茲先生是氣伊庫司託法北方山谷某個旅館的繼承人乙一事羅?」

「思，她們兩個處得不錯。」

艾莉森掏出幾枚銅板放在桌上，爲自己叫了：亞茶。

莉莉亞笑着說完之後，拿起杯子暍茶希爾姐也一樣。兩個人幾乎同時暍完第一杯。

「這個我來介紹一下、說明一下。這一位莉莉亞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爸媽是朋友。她住在洛克榭首都，小時候常在放假時到伊庫司託法來玩。啊、還有，莉莉亞的母親是軍人，跟『領隊』特拉伐斯少校是在工作時認識的。她們以前也見過面她們湊巧搭上那班故障的列車，真的是湊巧。」

「可是我只是剛好和特雷茲與特拉伐斯少校認識，就可以在這裏悠悠哉哉喝茶，這樣好嗎?雖然我人都已經來了。」

「有賣。」

「我待在伊庫司那幾天，每天都喫得到起司料理。尤其是拿大塊起司切半，擺在碳爐裏融化後淋在燙蔬菜上面那道菜，我最愛喫了。我也很喜歡把煮奸的通心麪放進挖空的起司裏攪拌。」

和剛纔只有她們兩人時相比，這時的對話量爆增數十倍。

「啊、這樣就奸。」

特雷茲明知故問，只見兩人一齊笑着轉頭：

說到這裏，希爾姐和莉莉亞同時看向特雷茲。

服務生趕緊閉嘴，不想多管閒事。

「而且?」

「那我也來說一下我自己吧。」

「是的。家父透過朋友，硬是要求特拉伐斯少校等人陪我隨行。他說一定要在洛克榭找幾個可靠的人。」

「要讓她在那裏待到晚上嗎?」

出聲阻止的莉莉亞有些緊張，可是希爾姐不以爲意：

艾莉森的問題顯得意味深長

希爾姐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對。」

「兩位小姐，請用茶吧。」

「是!她很清楚。」

「啊、那就好。」

看到特拉伐斯少校正經八百地回答，艾莉森噗嗤一笑：

聽得少校如此回答，艾莉森倒是落得輕鬆。

「如果在特等臥車還會妨礙，那我們的任務就算是失敗了。」

「沒錯。」

「那我先出去了。我就在門外，有什麼事儘管叫我。還有午飯已經準備奸了，等等就送來。」

看着餐車門關上，特拉伐斯少校也離開車廂連接處，往前一節車廂走去。車廂裏的烏諾和安看見他馬上起身，他也請他們回到警戒崗位上。

「你可以請店家幫你寄啊。拜託首都郡斯特的店家幫忙訂，就會送一整個到你家了。之前我跟我媽媽也想要訂，可是家裏只有兩個人，實在喫不完那麼大的起司，不得已才放棄。你們家人多的話，全家一起喫就不怕喫不完了。」

拍拍他厚實的肩膀，艾莉森消失在餐車裏。

伊茲瑪說完之後便走出房間。

然後在餐車外的車廂連接處，遇見走出來找女兒，順便和特拉伐斯少校說話的艾莉森。

「莉莉安小姐，你的名字真好聽。你知道嗎?在我的祖國伊爾拓亞，過去有個女王就叫做這個

「思，她們處得不錯。」

「啊，我懂你的意思了。」

吧檯服務生好像有點擔心。他詢問站在吧檯前面的艾莉森：

「嗯這我就不確定了。不然就叫特雷茲想辦法嘛。說不定會就此開啓新的貿易事業?一

「在講我嗎?」

特雷茲回房時，伊茲瑪替他開門。

「對。」「對。」

「這樣好嗎?」

「唉呀。」

「一切看『大小姐』的意思，不過應該沒問題。」

「就是說啊。伊庫司什麼東西都好喫，不過我最愛喫他們的起司。真的太好喫了，在洛克榭首都也喫不到那種起司。所以我要是一直住在那裏，一定會越來越胖!我從小就很擔心!」

「還奸啦，我跟特雷茲認識很久，彼此都很熟了。我們在伊庫司經常一起玩。」

「所以就請大使館的人護衛。」

其實都是莉莉亞和希爾妲在說話，特雷茲只有在被問到時纔會開口。

「喔難怪護衛這麼嚴密。」

「啊，是!」

「不太好，不過事到至今而且一

希爾姐笑着對特雷茲說：

「我是伊爾拓亞黃金貿易商之女不好意思，關於家裏的事，我不能說太多一

「那個你女兒還好吧?她去了前面就沒回來了。一

「老實說，氣大小姐』是個孤單的人。莉莉亞若是一路上願意陪她說話解悶，也是件好事。」

「也給我來壺茶吧?」

伊茲瑪以同情的眼神目送特雷茲離開

特雷茲回答的很清楚。希爾姐特意這麼問，確定莉莉亞不知道特雷茲的真實身分。莉莉亞當然沒有聽出話中含意：

「那個，如果是要保密的事」

少校的部下不在附近。

說完之後順手一拉，輕輕打開餐車的門。雙手捧着茶壺的特雷茲被自動門嚇了一跳，隨即向她道謝，從兩人之間走過。

「這倒是個好主意。我想，不只是伊爾拓亞，貝佐人一定也會愛上伊庫司料理。」

「要不要再來一杯好暍的茶啊?」

「所以特雷茲，那就拜託你啦。還有，你知道有一道菜是炸小魚浸特殊的醋醬嗎?他們放了一大堆洋蔥薄片」

「不會妨礙你們的工作?」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明白了。」

兩個女孩聊自己的事情聊得很開心。

雖然語氣不同，不過還是異口同聲說出一樣的答案。兩個女孩子互看一眼，露出會心笑容。

艾莉森從長褲口袋裏摸出綁着掛繩的空軍證件，在服務生眼前亮了一下。

「那就交給你了。晚點見。」

伊庫司託法的王子就這麼擔任負責跑腿的小弟。

「兩種都很好喫耶!尤其是通心麪，我都會故意放久一點，讓起司多融化一點再喫。然後再拚命加上一堆起司粉，真是太好喫了。」

重複同樣的回答，雙手捧着空茶壺走進餐車。

「好!我去還有這是莉莉亞買的茶，這次換我買。」

本來只是小口啜飲的特雷茲，連忙把茶一飲而盡。

「是的。家父就是太愛操心。特拉伐斯少校又向我們推薦特雷茲先生，說他對伊庫司王國非常瞭解，所以聘請他擔任導遊。他不僅幫我們帶路，又因爲我們年紀相近，願意陪我一起到羅魯。我很感謝他呢。」

「那真不錯。不過店家願意送貨到斯貝伊爾嗎?」

見兩人悠悠哉哉互相寒喧，一旁的特雷茲拿起茶杯卻不敢喝茶，臉上神情完全掩不住心中的

聽完這個「故事」，莉莉亞先是點頭說是，接着又有些惶恐：

「好啊。」

「事情變得好奇妙。」

忐忑不安。伊茲瑪雖然着急地看着特雷茲，可是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金髮女孩也報上以防萬一事先準備的假名字和假國籍。

特雷茲的手不小心把茶給灑了出來。他忍着燙，一口氣說了一串話：

然後又向特拉伐斯少校問道：

艾莉森替他關上門，說了一句：「分明是個奸機會。」

「沒問題。理由是祕密。遺有，這個也是祕密。」

當房間只剩下他們三人，談話突然變得更加精彩。

以熟練的動作在三個茶杯裏倒茶，聽到兩人道謝之後，便自己找個位子坐下。

「是啊。正是因爲太好喫了，我甚至想在回國之後也請人做給我喫。只是通心麪倒還好，不知道能不能買到一樣的起司。」

「我會游泳了。啊哈哈。」

「就是說啊。不、我想他本性並不壞，只是該怎麼說呢個性太過軟弱吧?」

只見希爾姐笑得開懷：

一不要緊我這趟去伊庫司王國，是專程去觀摩家父代理的美麗金飾製作過程，順便經辦採購。之後再從羅魯搭船回伊爾拓亞。」

三一年前的夏天。」

「鑽石。」

「又來了。」

「應該不行。」

「嗯」

「用黑醋。」

「是。」

「八十公分左右。」

「不是。」

僅此而已。

莉莉亞和希爾妲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她們不停輕鬆地改變話題，先是食物，然後是洛克榭的電視節目，再換到電影、音樂、服裝、寶石、帽子、睡午覺、天氣、體育，不知爲什麼還聊到鬼故事。

首都的學校生活更是讓希爾姐倍感好奇。莉莉亞一說到樂在其中的學校生活，更是滔滔不絕講個不停。

完全被壓過的特雷茲忍不住唸了一句：

「女人啊」

莉莉亞立刻賞他一記白眼。

「特雷茲，你說什麼?」

「沒什麼」

特雷茲趕緊搖頭。她們兩人還沒聊累，他卻已經聽累了。就在這時，午餐終於送來了。

敲門聲響起，等到房裏的人回答之後，安才走進房間，手上捧着四個在儂恩車站買來的餐盒。伊茲瑪跟在後面，帶了：亞新泡的茶。

「」

「謝啦我們會收到相片嗎?」

「怎麼了?」

希爾姐笑的很溫柔。特雷茲敲門之後走了進來。

「我代表祖國致上由衷的謝意。但願幸福天使的祝福永遠與你同在。」

「對了!我幫你們兩個拍張照片吧?」

希爾姐的臉上帶着一點陰影。

希爾妲裝作漫不經心問道。

「啊?」

「咦?」

「麻煩你了。」

「務必要麻煩你，幫我和莉莉亞小姐拍照。」

「我沖洗出來再拿給你們。希爾姐小姐的會用寄的。」

「」

「讓我來拿吧。您要去哪裏?」

語畢，微笑的希爾姐坐回沙發上

希爾姐睜大眼睛，說不出話來。莉莉亞看到她愣了幾秒，呼喚她的名字：

「可是，這樣好嗎?」

「大概是這樣吧。」

莉莉亞歪着頭想了一會兒，老實回答：

『原來如此，那個人爲了皇室』

特雷茲再次確認。

「『太好了』?」

「跟我一直沒什麼話好說，想必『大小姐』一定覺得很無趣。」

希爾姐喃喃自語。

「我先失陪一下。啊、我把茶收拾一下。」

特雷茲離開之後，莉莉亞和希爾坦的話題聊到特拉伐斯少校身上。

從見面以來，希爾姐第一次用貝佐語說話：

「?」

「四十二號犯人」讚不絕口的三明治，又成了女孩子的新話題。莉莉亞和希爾妲邊聊邊喫，開心得不得了。

「反正他們都是大人了，我覺得她交個男朋友也好。一

「既然這樣」

「啊、我去隔壁房間的廁所。」

希爾妲起身跪在地上接近莉莉亞，完全不怕弄髒裙子。

「希爾姐小姐?」

「奸，先拍到這裏吧。底片也剛好拍完。」

「謝謝你，特雷茲先生。」

「啊、嗯!是啊對不起，我不清楚令尊的事，所以有些意外一

特雷茲早就餓了，一個人迅速掃光兩人份的三明治。

的火車上意外過世。」

「不過他跟我媽媽奸像常常見面。」

「只有她們兩個。不過，真是太好了。」

特雷茲向兩人點點頭，檢查底片是否已經回捲到底，然後打開相機內蓋，取出底片膠捲。可是他沒有放進腰包，而是走到房屋角落的置物架，將它裝進登山包口袋的小盒子裏

喀喳。

「真是太乖了。這樣好嗎，王子殿下?」

把空茶具放在托盤上，順便將茶几收起來

「沒事。」「沒什麼。」

希爾姐指着自己身旁的沙發。

他先用相機比了一比，從橫拿變成直拿，讓兩人都在觀景窗裏，然後放下相機，目測鏡頭與她們之間的距離，再動手調整鏡頭旁的距離刻度和焦距。

「這倒未必算了，聊得開心也不壞。」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在嘴裏唸唸有詞。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妥。

莉莉亞馬上栘過去，和希爾姐相視而笑。

「這樣啊。裏面好像聊得很起勁?」

看着特雷茲走進晚上睡覺用的房間，伊茲瑪捧着托盤，忍不住低聲說道：

「多拍幾張吧。我的技術沒有敦我的人那麼高明，擔心會曝光失敗。那麼」

抱住嚇了一跳的莉莉亞，又在額頭上輕輕一吻。

希爾姐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只見她開心地合掌：

聽到這裏，希爾妲笑了。可是笑容沒有維持太久。

「好啊!」

「呃謝謝。」

特雷茲從腰包裏取出剛纔沒照成特拉伐斯少校的相機，雙手拿着坐到莉莉亞剛纔的位子。

兩個女孩子異口同聲回答。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特雷茲雖然感到很驚訝，還是聳聳肩不再深究。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麼：

感覺到屋裏的氣氛，特雷茲歪着頭問道：

「我媽媽跟特拉伐斯少校見面之後，看起來奸像很幸福。看到她那樣，我一方面覺得有男朋友真好，一方面也希望媽媽能夠一直這麼幸福。所以我想，反正我也長大了，特拉伐斯少校又是單身，他們兩個要是肯結婚就奸了。」

聽到特雷茲的話，希爾姐的頭便靠向莉莉亞，莉莉亞也與她靠在一起，露出笑容。

「啊，請別介意。我爸爸在大學時代就娶了我媽媽，可是在我出生之前，在一班開往斯貝伊爾

莉莉亞完全沒察覺她的表情變化，只是望着窗外的景色，就像她對梅格訴說心情時一樣：

特雷茲邊說邊把手伸向相機上方左側旋鈕，開始迴轉底片。

「沒有。偶爾而已。」

「再拍幾張。」

喫完飯之後，兩個人還是說個不停特雷茲一面欣賞窗外的景色，一面看着兩人的笑容，悠閒喝茶。

「是嗎因爲他很忙吧。」

希爾姐的翠綠眼瞳滿是驚訝。

「原來是這樣」

喝完最後一杯茶，他向兩人說道：

等到兩人離開之後，三人開始享用遲來的午餐。

特雷茲走出房間，門外的伊茲瑪叫住他：

特雷茲轉動底片，一邊調整曝光一邊拍，總共拍了五張。

莉莉亞不懂她的真意，羞澀地笑了。

「啊還是算」

接着再轉動右邊的突起調整快門速度。

利用轉盤左邊的角狀突起捲動底片：

快門調整鈕隨着小小的機械聲，俐落轉了一圈。

「交給你羅。」

「可以啊。莉莉亞小姐，請過來這邊。」

「這樣啊。」

「莉莉亞小姐，你平常常和特拉伐斯少校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