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逢

「哎呀!你們是來幫導師的呀!真是太好了!」

莉莉亞和特雷茲來到的這個森林小村，其實只有二十多戶人家。而且全村只有一條路。

照着墨爾索的吩咐，兩人先到村外的公民館。當一位中年女子聽到車聲走出來時，見到他們嚇了一跳，但看完墨爾索寫的信後就完全相信了．

「你們真了不起!我們能幫得上導師的忙，也是件大好事啊!」

她臉上滿是歡喜的表情對兩人說道。

「來，進屋裏等一下!我馬上叫我老公開車出來!」

說着，中年女子轉往民宅並立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特雷茲怔怔道：

「墨爾索先生還真受人信賴哪。」

「對呀。」

莉莉亞抬頭挺胸答道。

「你幹嘛這麼得意啊?」

特雷茲問。

女子口中的老公駕着一輛空卡車出現了。聽到這個中年男子拍胸脯保證會馬上送他們到鎮上去，特雷茲便將墨爾索的車鑰匙交給那名女子．

特雷茲和莉莉亞爬上駕駛座旁的座位後，卡車就在村人的目送下出發了。

這是一條地面的砂石比林中小路要大上一倍的碎石路。卡車以猛烈的速度拚命狂奔，車後塵土漫天。

「」

莉莉亞緊緊抓着門邊的皮製扶手，被震動、引擎聲及以驚人氣勢向後流逝的景色，嚇得繃緊了臉。

「叔叔，你開太快了啦!」

特雷茲朝駕駛座叫道。紙袋在他的腳邊跳躍。

「萬一有鹿跑出來?那就撞開它就好啦，幸好我這一臺前面有裝防撞鋼管是我特地裝的

「你們還沒喫午飯吧?這是我們鎮上辦的餐會，你們千萬不要客氣。」

「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一下。」

莉莉亞笑了笑，回說沒關係，接着又問他：

那名婦人看廠信便立刻意會過來：

「纔不是呢。出了一些事情反正很多事情啦。墨爾索先生碰巧救了我們，他安排我們來坐那架飛機，奸讓我們回到拉奇卡去，所以我們纔會來這裏。」

「啊唷，抱歉。當然尊敬啦。你們兩位對導師的事好像不太清楚?」

「你跟墨爾索先生講名字了呢，了不起。」

「嗯。真是太了不起了。現在沒人敢再講導師的壞話了，至少托爾卡西亞沒有一個人會講。哎，不過我們畢竟是個窮鄉下國家，導師的豐功偉業好像沒傳到外地去就是了。啊，我不是看你們是從首都來的就挖苦你們啦。」

男子這才稍微放開油門。卡車隨即減到正常的速度。

起，就像個小型慶典那樣熱鬧。此外。會場中也有很多小孩。大約二十多個小朋友隨意地坐在倉庫前的水泥地上，開心的喫喫喝喝．

「那你們兩個是怎麼了?怎麼跑到這種鄉下地方來?被那間高級飯店趕出來了嗎?是不是晚上吵過頭了?」

「就說開太快了嘛。」

「不要這麼客氣，能幫上導師的忙是我的榮幸。再見，好好享受飛行啊。」

特雷茲和莉莉亞掉過頭去。

「看到鹿可不能隨便踩剎車，否則在速度不夠的情況下撞到它，會讓瀕死的鹿發瘋衝進前座來的，很危險哦。而且要是順利的撞死它，還會留下不少東西可喫。」

「噢，好哇．這個你們一定要聽聽的導師是差不多三十多年前到我們國家來，那時候我們還在跟斯貝伊爾打仗，差不多是列司託奇島紛爭之前吧好久以前囉。」

莉莉亞應道。

「謝謝你，叔叔。」

「他是哪裏人?」

男子高興的吼起來，腳下也不覺地用力，卡車便又加速亂衝。

說着，她叫住一個着西裝的男子，並將原由說給他聽。那人是從首都來的，受墨爾索所託來此協調這場慈善飛行的事宜，他立刻就確定了莉莉亞與特雷茲的機位。

「那就好你的衣服也乾淨多了呢。」

「差不多快到囉。」

聽男子這麼說，莉莉亞也繃起臉來。

棧橋前端停有一艘大型飛行艇，在豔陽下散發銀色的金屬光芒。機體下半部呈船形，上面是一對寬大的機翼，另有四組引擎和螺旋槳並排嵌在機翼上。飛行艇的全長至少有二十公尺，二片垂直尾翼距離水面起碼也有四公尺以上。在如此龐然巨物的襯托下，旁邊的小船更顯得渺小了．

莉莉亞和特雷茲便朝那裏走去。由於沒有道路通到港口，兩人只好橫越還留有樹木殘株的泥土地廣場。

「咦?啊唷?大哥哥跟大姐姐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男子在駕駛座上如是說道，便發動了卡車。喇叭清亮地輕響了一聲後，卡車便往來時路疾駛而去。

卡車揚塵漫土地繼續行駛着。

兩人的右手邊，遼闊的湖面架設了幾座棧橋，那兒就是鎮上的港埠，好幾艘小船停在那兒。

「這樣哦那好吧」

那名女子說道，便將信轉交給另一個穿着圍裙、正忙着配餐的年長婦人。

這時．有個拿着蘋果的小孩走過他們面前，對着兩人問道。那個小孩大約十歲上下，穿着深褐色的襯衫和黑色長褲。原來是他們昨天在拉奇卡市「僱用」過的那個小孩。

「不是，你看前面啦，看前面。」

「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啊，是那個大叔泄露的吧?可惡。」

「好啦，到了。」

他們盡情喫暍，喫飽了便坐在水泥地上休息。

「是嗎?可是萬一來不及，我怎麼對得起導師」

「對啊。慢慢的，大夥兒都被他感動了，他真的爲了這些孩子們奉獻自我啊，來幫忙或贊助的人也就多起來。就這樣，全託爾卡西亞的可憐小孩都被送來教養院，一個個長大後都獨立了。這麼多年下來，好些個到首都去討生活的小孩都發展得不錯，甚至還有人捐錢回來給教養院哪．」

但見卡爾洛似乎有些尷尬。他站在坐着的兩人面前：

「其實我們對他一點也不瞭解，他都不肯講他的英雄事蹟給我們聽，我們當然也不好意思追根究底的問．」

「是哦」

特雷茲邊喫邊對莉莉安低聲說道。

「真不容易呀。」

「我知道。」

「我可高興了。」

「還好啦因爲他請我喫飯嘛不過我還是要堅持我的原則哦，大姐姐，大哥哥。」

男子纔剛說完，右側樹林的空隙間便隱約可見庫梧爾茲海的水面。映着藍天與豔陽，湖面碧波生輝．

「可不是嘛?導師卻還是笑呵呵的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就這樣，他送走了一車又一車的孩子，到現在還一直深信他們會有幸福的未來。」

這個湖畔小鎮有不少人家，街道也很多。望過這一片紅磚瓦檐，可看到遠處有一座尖塔聳立的大型建築。

「啊?你是卡爾洛，對吧？」

「走到哪兒都承『導師』的人情耶。」

「這就更讓人欣慰了．」

「我也會跟他們講．有個叔叔很好心的送我們到鎮上。」

莉莉亞轉向駕駛座問道。

莉莉亞和特雷茲鄭重地向他們道謝後。婦人笑呵呵地邀兩人用餐。

莉莉亞答完，又喜孜孜的笑道：

兩人如今正站在森林的邊緣。在大約二百公尺遠的前方，便是沿大湖展開的希爾拉鎮。

「叔叔，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一些導師的事情呢?」

「呼叔叔，你們真的很尊敬墨爾導師，是不是?」

「我可不想，還是輕型的小飛機最好。」

莉莉亞驚喜地說。特雷茲也說了一聲：「又見面啦。」

「這還用說嗎!」

「這是當然的了、他是個內斂又謙虛的人嘛。」

兩人恭敬不如從命，便也來享用這場免費的大餐。餐點都裝在大鍋或大盤子裏，任賓客自行取用。他們拿了豆子燉肉、炸小蝦、水果派和各式各樣的麪包：現場還有現榨的新鮮蘋果汁，兩人也去拿了一杯。

「不行呀!我可沒資格看這封信呢!」

「這點速度不算什麼，爲了導師，我要儘快送你們到鎮上去。這是我現在的使命。」

哦。」

「那真教人高興。」

「好感人哦。等我回到首都，我要講給大家聽。」

「非常謝謝您。」

「好大的飛行艇。你坐過嗎?」

港埠的倉庫旁搭着幾頂帳蓬，還有一大羣人聚集在那兒。

「大叔?墨爾索先生嗎?對呀，我們有見到他。」

聽特雷茲這麼問，男子便盯着他的瞼看了好一會兒。

「當然沒坐過那個八成是前一代的旅客飛艇。後來陸地客機的性能提升了，機場也經過整備，聽說這個機種就從定期航空班機裏被淘汰了。」

「您別擔心。」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就照導師的吩咐做吧。」

「你懂得真多。」

「還好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糟啦到目前爲止。有飯可以喫，嗯只是那個警察有點讓人火大而已。」

「別說使命了你開得這麼掹，萬一有東西從旁邊的森林沖出來怎麼辦?」

聽她這麼問，卡爾洛抬眼想了一會兒：

莉莉亞問道。男子卻搖搖頭：

「就算以你現在速度的一半開去都絕對來得及，總比出車禍好。」

「不過現在不同了。」

「寫封信有什麼難的，讓大家高興高興嘛。」

「好啦不用了，拜託你開慢一點吧．」

「別怕，會衝到這條路上的頂多是鹿罷了。它們都是成羣的，一頭跳出來之後，整羣都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着衝。」

「那樣大的飛機，我真想開一次看看。」

「我本來有點擔心你，所以很高興能再看到你教養院好不好?」

「萬一那些鹿跳出來怎麼辦?」

莉莉亞放開扶手．

來到港邊才發現，原來那兒正在舉辦午餐餐會．長桌上擺滿了許多餐點，鎮民們都衆在一

「他幫了我們真多要是沒有那個瘋子飛行員，我現在的心情不知多好呢。」

「導師從來不談自己的過去，後來我們索性也不問了。他就像被風吹來似的，某天突然就出現在這兒了．他在希爾拉鎮上租了一間空房子，開始接濟附近窮苦人家的孩子，就這麼辦起自立教養院。他免費供那些孩子們喫住，照料他們的生活，還教他們奸多東西，甚至替他們找工作當初大夥兒也懷疑過他：心想一個外人怎麼會這麼好心。」

說着，男子指了指卡車的車頭。

特雷茲趕忙制止他。

「啊，好可怕」

兩人下了卡車，向中年男子道謝。

「好棒哦。」

莉莉亞問道。特雷茲搖搖頭。

特雷茲走過去，向一位站在小朋友旁邊的年輕女性說道．確認她是教養院的職員之後，他便拿出墨爾索的信。

「唉，雖然教養院每年都送好幾個小孩到首都去工作，卻也有不少不知感恩圖報的就這麼一去不回頭了，連個音信都不捎回來。虧得他們在教養院喫也喫了、住也住了．」

「我們昨天才碰見一個很壞、很差勁的大壞蛋。不過之後遇到的人都好好哦．可見這世界上不全是壞人，讓我放心不少。」

「哦原來有錢的大哥哥大姐姐也有不少麻煩事啊。」

卡爾洛說着，也不知是真的感嘆還是驚訝，或者是故意諷刺。

「不過很棒吧!好厲害，對不對?」

卻見他話鋒一轉，忽然拉高了嗓門。

「什麼好厲害?」

特雷茲問。

「飛機啊!這還用問。我們等一下就要坐那架飛機了耶!這比喫大餐還棒。我昨天傍晚就看到它飛來這邊了哦!」

一手抓着蘋果，另一手指着停在湖上的飛行艇，卡爾洛興奮的連聲叫道。還不到十歲就已經坐過好幾次飛機的莉莉亞，臉上的表情因而有些複雜．

「嗯對呀．你這麼高興啊?」

「當然啦!像我這樣的窮小孩絕不可能有機會坐飛機的嘛!我真不敢相信，簡直是奇蹟!而且

他們還說我來得正好，晚一天就坐不到了，可見我們真的很好運哦!」

「的確是。」

特雷茲說．

餐會結束，衆人開始收拾餐桌及會場。

莉莉亞和特雷茲沒事可做，旁人又不讓他們幫忙，只好坐在倉庫旁的臺階上呆呆看着人來人往。太陽雖大．來自湖上的微風卻十分宜人．

「好想睡哦，上飛機後搞不好會睡着。」

「請。」

「這兩天發生的事好像真的太多了。」

「真的是。」

「不過，馬泰歐先生的仇一定要報」

「來吧我們走我一到城裏就要去警察局」

『喂?』

「哦，早知道剛剛就問了。萬一我睡着，記得要叫醒我。」

除了這一對男女之外，駕駛座上另有一個作司機裝扮的男子，後方座位則有五名年紀在二、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這五人同樣穿着釣魚背心．行李也只有簡單的登山包或釣魚用的長網子等等。單從外表看來，他們只像是一羣準備去享受垂釣之樂的成年人。

聽着小朋友的歡呼聲，莉莉亞靠向厚而軟的椅背，閉上眼睛。

「緊急情況．我剛剛接到消息，我朋友的女兒和她的朋友前幾天失蹤，小組人員卻發現他們坐上了那架飛行艇。」

『是你們怎麼知道?』

開口的是他身旁一名年約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她也穿着款式相彷的格子襯衫與薄長褲，但沒有穿背心。女子有一頭褐色的短髮，眼神銳利，給人些許嚴厲的印象。

這句結束語終於出現時．小朋友們早巳排好隊等着上飛行艇。總共有二十三個小孩，最小的五、六歲。最大的約莫十二歲，其中女孩子大概有十個。他們都穿着相似的襯衫和五分褲。

兩名男子坐上車就直接發動了。箱型車開過大街，駛上市郊的主要幹道，一路上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它。這是一條路面紮實且相當寬敞的馬路，綿延地伸向地平線的盡頭，此刻卻沒有任何車子經過。路肩下方，馬路的單側有一根根電線杆。

「直線距離不到一百四十公里。跟這個同時期的飛行艇巡航速度差不多都在二百到二百五十公里之間。連起降等等程序算進去，直飛的話差不多要一小時。如果因觀光繞道就不知道了。」

他朗聲向車上衆人宣佈：

『雨蛙四報告。飛行艇將依原訂時刻出發，但出現意外情況，機上新增兩名乘客。重複一次。機上新增兩名乘客。請指示。』

小朋友們依登機順序入座，所以莉莉亞三人的位子在最後一個包廂。再過去有一道門，門後就是廁所了。這扇門右邊還有一個上開式的緊急逃生門。

莉莉亞怔怔道。

餐會的會場中大約有四十幾個成年人、二十多個小孩，還有幾個攝影師和佩戴「記者」臂章的人。記者們拍了幾張照片，向大人小孩們問了一些問題，並用紙筆簡要記下。

「話是沒錯，但還是得向貴族大人報告一下比較好」

『沒問題。就照原訂計劃進行。再見。』

孩子們紛紛驚歎，一面穿過登機門，走進機艙。

「咦?他有要求我們連這種小事都要報告嗎?」

『雷雨收到。雨蛙四請講。』

『我是說，飛行艇多了兩名乘客，少年、少女各一。這一點不在預料中。原則上遺是向您報告。』

「大家聽着!」

走近來看，飛行艇更顯得巨大。兩道垂直尾翼高聳向天，機翼更長達三十五公尺，彷佛將天空遮去了大半。

那位婦人對莉莉亞和特雷茲如是說。莉莉亞再次向她道謝，特雷茲也一鞠躬。

卡爾洛沒聽出莉莉亞的語意，回應有些不相干。

「拜託你們，飛行中絕對不可以站起來到處跑，也不可以吵鬧哦．你們就看窗外的風景吧。還有位子上的安全帶，起飛和降落時一定要扣好，不準解開。後面有廁所，不過在飛行時儘量不要使用，最好等我們抵達時再上。」

放下聽筒後，穿西裝的男子像是摸不着頭緒似的喃喃道：

卡爾洛與莉莉亞面對面坐在靠走道的位子上，特雷茲就坐在莉莉亞旁邊，並將紙袋放在身旁。

在鎮民、教養院職員以及捧着攝影機往這兒看的記者等人目送下，小朋友魚貫走上棧橋。在大約四十公尺、也是最長的這條棧橋前端，又用鐵桶和木板搭成浮橋加長了二十公尺，這纔到飛行艇的登機門．這個登機門在機體右側，就在機首的駕駛室和乘客機艙之間。

「好棒哦!我沒坐過豪華郵輪或豪華列車，不過裏面一定也是這樣!對不對?」

便回到他們停在港埠入口處的車上。在一旁並排停放的車輛當中，這輛箱型車屬於極不起眼的大衆車款，車身漆黑，車尾還有一個備胎。後座行李空間擺了一個木箱，木箱上有布蓋住。

「引擎啓動了！我們要飛了!」、「萬歲!起飛哦!」、「哇!」

「怎麼搞的啊?真是。」

莉莉亞卻完全沒搭理他，自個兒幽幽的站了起來!

「居然有這種事，真是的。」

座椅寬敞又柔軟，就像沙發那樣豪華，坐起來非常舒服．雖然有點兒破舊，也看得出褪色和幾處補丁，還是比又擠又硬的小飛機駕駛座要來得舒適太多了。機艙內以平整塗漆的木板裝潢．頗有幾分高級飯店的氣氛。

『再見，少校。』

「差不多了。走吧。」

鎮長開始又臭又長的致詞。

男子一臉難以接受的神情放下聽筒，咕噥道：

『雨蛙一和雨蛙二看見這兩個人開着「他」的車往西村去。既然是飛行艇的乘客，那就沒什麼問題了。確定起飛後，計劃照原案執行。』

「大姐姐她該不會不敢坐飛機吧?」

『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你的聯絡。』

「我還是頭一次在飛機上坐這麼高雅的椅子呢。」

「他們全都是教養院裏的小孩．哎，身世都跟我差不多。有幾個昨天聊一聊就變熟了，也有些人還沒講過話。」

「是」

兩人正在一輛巴士上。車裏有走道和座位，大約可容納二十名乘客，是一輛很普通的小型巴士。巴士停在路邊，但引擎沒有熄火。窗外是一片森林與田園的風光。

「好大哦」、「哇喔!」、「這麼大不可能飛起來啦!」、「好棒哦!」

「啊，你們兩個就是今天臨時加入的吧?我看你們大概是最年長的了，飛航時就拜託你們照顧這幫小朋友了．」

特雷茲也說。

他正在鎮上某間小旅館的一個房間裏，身旁有一張單人牀和桌子，還有一臺大型無線電胡亂擺在地上。

『剛剛啓動引擎了啊，現在起飛了。我這裏用望遠鏡可以看見。大致依照原訂時間。』

男子說完便走開了。只見他和其它大人簡單交談、握手，然後就領着小孩隊伍走向棧橋。

「哎，沒關係啦。只要盯着別讓他們做出危險舉動就好。雖然合約書裏早就提到乘客都是小孩，可是說真的，開一班清一色都是小孩的飛機還是挺怕人的。」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用不着我們出動．」

『』

「有什麼問題嗎?特拉伐斯少校。」

「同上，好像很好睡。」

「我剛剛收到雨蛙四的聯絡。之前看到的那兩個年輕人好像臨時要搭乘那架飛行艇．會照預定時間出發。」

『雨蛙四呼叫雷雨。請回答。』

「要飛多久?」

就在窗外，已升空的飛行艇在小鎮上空盤旋而去。

短暫的風沙聲。接着聽見回覆：

『雨蛙四收到。我們會負責確定飛行艇離港起飛。通話完畢。』

『那麼，那架飛機呢?』

特雷茲正回答時，頭頂上方便傳來低沉的引擎起動聲。接着便轉爲較大的轟隆聲。

「收到，我沒忘哦。」

她臉上的表情極其陰沉，活像準備上戰場似的。

「好的，不過我們只搭去程哦。」

男子說道。莉莉亞便回答：

卡爾洛、莉莉亞和特雷茲跟着走過向內開的登機門。進入機艙後，右邊先是一道幾乎像梯子一樣又細又陡的樓梯，通往位置較高的駕駛室，左邊是行李放置處，然後就是通往乘客機艙的走道，這條長約三公尺的通道左右兩側都是行李區，盡頭纔是連接客艙的門。

然而，根本沒有一個小朋友專心聽。

這時，剛纔那名中年男子出現在走道入口處，並且交待道：

男子的年齡大約三十出頭，蓄着黑髮，臉上戴了一副學者式的橢圓銀框眼鏡。他穿着褐色輿綠色相間的格子襯衫和薄長褲，上身罩了一件口袋很多的背心，像是垂釣客的裝扮。

特雷茲站起來，向身旁的莉莉亞略伸出手。

那人嘟囔着，便關上門消失了。

卡爾洛說道。

『麻煩你再說一次。』

莉莉亞從圓形的小窗看出去。窗子離水面只有一公尺左右，外面是棧橋和港口、湖畔小鎮，

特拉伐靳少校應道。

這時，卡爾洛跑過來。

「對。愛克絲，出問題了。」

「他說無論大小事，缺一不可他可是個一板一眼的人啊。幫我接通他。」

「哦。」

「這個今天承蒙首都的匿名善心人士贊助，這一次纔有這個機會」

卡爾洛排在隊伍最後一個，莉莉亞和特雷茲就排在他後面。一個身着民航機飛行員裝束、年約四十歲的男子走來，開始清點隊伍人數。連排在最後的特雷茲在內，一共是二十五人。

其中一組記者看見孩子們開始排隊準備登機

「你們兩個，他們說時候差不多了，要上廁所的趕快去，上完就集合了。」

還有在岸上送行的那些人。

車內的每一個人都看着這個喚作「特拉伐斯少校」的男子。人人臉上流露着緊張的神色，一點也不像是要去玩的樣子。

「好，走吧。」

另一人爬到後座坐下，操作起木箱中的機器。那是一臺無線電收發機。彆着記者臂章的男子拿起麥克風講話：

莉莉亞問。

『請問我們將照計劃行動。沒有問題吧?』

「收到。」

看着莉莉亞靜靜走向飛行艇，卡爾洛忍不住問特雷茲：

『是兩個十多歲的少年和少女嗎?』

車子繼續行駛，直到完全看不見鎮上的房舍、左右都是遼闊田園和森林時才停下。一人走下車，從車窗拉出一根細細的天線。

穿過長橢圓形的門來到客艙，中間是一條鋪着地毯的走道，左右兩旁的椅子都是兩兩相對的雙人座，就像一間間的小包廂。

「那麼，就請各位出發吧。」

「我講完了。你們有沒有在聽啊」

「遵命。」

「也祝你們兩位玩得開心呀，雖然跟孩子們在一起恐怕有點兒吵就是了。我回去會轉達給導師的。」

「那就麻煩你們了。」

一聞此言，衆人都皺起了眉頭。司機也不由得回過頭去看，隨即又恢復向前。那位叫做愛克絲的女性也驚訝得屏息。

「少校那」

「所以我們的計劃要稍微變更，我等會兒再宣佈細節。」

匆匆說完這兩句，特拉伐斯少校便又拿起了話筒。那架電話機安裝在一個座位下，只要把椅墊翻起來就能使用．

「少校，事到臨頭，現在才變更計劃會有危險的。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態絕不會成功，這也是你教我們的啊。」

愛克絲咬着牙，彷佛忍痛說道。卻見特拉伐斯少校向她一笑：

「嚴格說起來。這一切並不是『走一步算一步』哦。」

「咦?」

「細節待會兒再說。」

特拉伐斯少校轉動電話的撥號盤。巴士外面有一條從車頂伸出來的細電線，另一端和路旁電線杆裏的電話線連在一起。

電話有人接聽了。特拉伐斯開口：

我知道你們工廠關閉了。我只是想請教那兒的天氣』

餵我照你昨天說的去做了，現在隨時都能出動哦。』

『麻煩你現在立刻出動．狀況是大黃．重複一次，狀況是大黃。我先說結論，他們兩個都上了那班飛機。』

『咦，到底怎麼搞的會變成這樣?怪了？』

『不清楚，也許是像某人，總是沒頭沒腦的亂闖吧詳細情況以後再問當事人好了。』

『收到。我馬上出動等等，地點呢?那口湖大得誇張呢。』

『這我真的沒辦法。請你到那裏再找吧。』

『那就有點棘手囉。』

『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