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特拉伐斯少校的奮鬥

真不敢相信這傢伙是梅莉兒公主？

領隊，請看她胸前的項鍊。

的確這是皇室才能夠擁有的徽印金墜

離宮的門廳裏，身著大衣的克蕾兒和艾柏蹲在莉莉亞兩旁，根本不知道自己誤會了。

昏過去的莉莉亞也穿著大衣，躺在另一件大衣上。特雷茲的金項鍊在胸前發出小小亮光。

傑克和韋恩站在玄關門邊與二樓走廊。他們手持短機關槍，全神貫注地警戒四周。

門廳一角有個木箱，裏面放了油布，木箱旁有一捆導火線。火還沒點燃。

另有一條導火線從箱子里拉出來，沿著樓梯通往二樓，穿進許多人迷昏在此的宴會廳。

克蕾兒恨恨的說：

該死的假女王！太狡猾了！原來她一直隱瞞梅莉兒在這裏的事實！真有她的！算她厲害！

我們剛纔搜索過三樓，可是卻沒有發現她真是非常抱歉。

不要介意，艾柏。多虧你想到對付那女人的作戰行動。這可是個大功勞！我們現在俘虜了皇室全體啊！

那麼公主也要一併帶走嗎？

那當然。

聽到克蕾兒這麼答，艾柏露出一絲寬慰的表情。眼尖的克蕾兒看見便說：別擔心，我還不至於要殺這樣的小姑娘，只是想利用她要脅女王罷了。

大小姐

又見艾柏顯出歉意，克蕾兒輕輕拍了他的手臂：

叫我領隊。

對不起，領隊。

很好不過，你要負責揹她。

這一次真的永別了！天殺的皇室建築！化爲塵土吧！

在他們的背後，湖岸地已經成了一大塊黑影，平緩的向天邊延伸而去。

雲朵在空中浮游，可以從縫隙之間看見天空。月亮不時在東方天邊露臉，雖然只有滿月的三成左右，卻已能提供足夠照明，供人們在戶外行走。

遼闊的雪原，附近什麼也沒有。這是一片完全平坦、有如沙漠的白色空間。

麥克從隊伍前面跑過來，穿過班奈迪和巴列斯身旁。

班奈迪答腔。

走在最尾端的是帕瑪，也是這羣入之中年紀最大的人，看起來至少有六十幾歲。

這倒是

卡庫的思考在那一瞬間停止了。

是啊我是累了。甚至想讓你走在前面哪。

卡庫抓著同伴的肩膀，慢慢將他翻過來。

艾柏向不在眼前的她低聲道謝。他蹲下去輕輕把莉莉亞躺著的大衣包裏在她身上，又將帽子戴在莉莉亞頭上，仔細蓋住她的耳朵以免凍傷，這才扶起她的身體，讓她趴在自己的背上。

而且還是個冒牌女王這怎麼對得起歐文

帕瑪問這話時，其他男士都豎起了耳朵，想聽班奈迪怎麼回答。

這倒不錯，否則要是在半路上鬧起來，我可受不了。凡是幹金大小姐，十個有八個都是個性驕縱又自我中心的。

那是個好東西啊！不是嗎？

卡庫先生？

班奈迪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事，還說：

哈！

怎麼了？

你知道又怎樣？

好啊，反正我走慣了。只不過，我會把你們帶去郡斯特的警察局而已。

克蕾兒一聲令下，走下樓梯的韋恩便劃燃火柴，點在導火線上。

我知道。我剛纔替她打了安眠藥，暫時應該不會醒來。

像你一樣嗎？各位大叔當時都在洛克榭軍隊裏嗎？

衆人沉默了一會兒，只聽見踏雪邁步的聲音。六人走成一列，宛如送葬的隊伍。

人要愛惜生命。你也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夥伴喪命了吧？

等我們到了機場，你們可要安份點，免得捱揍哦。

卡庫邊走邊回頭望。

班奈迪的後方是另一名男性。那人手裏抓著系在班奈迪腰上的繩索，與他保持兩公尺左右的距離，另一隻手拿著短機關嗆。

你好吵。

怎麼了？

前面的三人馬上停步。在三人的注視下，卡庫走近帕瑪，被他看管的菲歐娜也被拉過去。

接著，他將莉莉亞的手腳綁在自己的身上，免得它們亂滑。最後才站起身來。

喂，帕瑪，你還好吧？

月光下的雪原上，只見一條細細的雪中步道，卻看不到人影。

他低頭看去，只見帕瑪俯臥在雪道上。卡庫立刻向帶隊的男子喝道：麥克！停下來！

他一面推開呆立的菲歐娜，一面大聲問道：

被他這麼說，麥克更顯出一臉厭煩。

六人整齊的走成一列。帶隊的男子邊走邊開道，一面撥開深及腰部的大量積雪，用棍子將雪打散，一面將腳下的雪踩實，再往前走。

哼！就算是現在，只要一道命令，我照樣殺過路妥尼河去，替我的戰友們報仇。

帕瑪答道。一行人走在雪地裏，一面聽著帕瑪繼續說：爲了保護同胞，我拿起槍桿，專殺你們這些斯貝伊爾人。這會兒斯貝伊爾人就在面前，我竟然不能開槍。

嗯？

然後，帕瑪開口了。

讓開！

導火線滋滋作響，慢慢的開始著火。

謝謝您，大小姐。

克蕾兒叫道，威風凜凜地轉過身去，大搖大擺的走出。離宮。

接著，他遠遠聽見一聲：我沒問題。

說到這裏，帕瑪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歉意。

傑克和韋恩率先走出大門。艾柏背著莉莉亞，一手拿著來福槍，跟在他們身後。

在寧靜的空間裏，導火線一寸一寸地向前燃燒。

他看見的不是帕瑪的倦容，而是同伴染滿鮮血的臉。

就在衆人聽到這句話之後，隨即聽見人倒在雪地的聲響。聽起來是從隊伍的最後面傳來的。

當然，莉莉亞沒有回答。

帕瑪苦笑。

帕瑪他

不愧是英雄，這種時侯還敢講這種話。不過你太多話了。要不是我懶得拖你，還真想讓你喫點苦頭。

卡庫嚇得跳起，踉蹌跌坐在地上，站在他後面的菲歐娜這纔看見那灘血。

原來如此，我就知道。

莉莉亞的臉就在艾柏的臉旁。他彷彿自言自語的對著她說：父母親的戰爭，子女可以不必參加的

跟在菲歐娜身後的，便是從偵訊室就一路負責看守她的卡庫。卡庫仍是一貫的沉默寡言。

六個人走在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與積雪的拉斯湖面。

就在那人的身後三公尺之處，班奈迪接著把雪踏得更密實，一面說道：

他的話沒有說完，那聲音便不自然的中斷了。只見麥克直挺挺的往後倒去，額前的血像水柱般噴出，近在身旁的卡庫和菲歐娜看得一清二楚。

他、他死了！帕瑪先生死

否則你們帶著女王陛下的事情被人發現，那可不是鬧著玩

班奈迪如是問完，帕瑪沒有立刻回答。

是啊，英雄。

風已經轉弱，世界變得靜謐，卻也使得班奈迪的埋怨聲聽來格外響亮。

走在隊伍最後面的第四個人同樣拿著短機關槍，走時不忘回頭，並且警戒四周。這個人身上綁著繩索，後頭拉著載運同伴屍體的雪橇。

也有人被你害到失業啊。

克蕾兒打趣說完，表示要去問問傑克那兒的情形，便走開了。

聽得巴列斯問道，麥克便答：

那就是戰爭。

他倒在積雪極深的地上，壓出一個人形的印子。

我們走啦！點火！！

啊

克蕾兒指著艾柏笑道。

看守班奈迪的人名叫巴列斯，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士，這時便反脣譏道：

不過你們也免去被斯貝伊爾人殺死的命運啊。

啊？

我說兩位啊

雪已經完全停了。

菲歐娜沒有作聲，取而代之的是班奈迪的開朗語調：

你真是太樂觀了。怪不得你當年想都沒想就公開那件歷史大發現啊。

哇啊！

帕瑪沉聲向班奈迪和菲歐娜說道：

帕瑪先生，除了帶隊的年輕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舊泰洛爾財團出身的嗎？

走在他前面的男子說道。他在離宮時身上的名牌是麥克，看上去與班奈迪差不多歲數，也是這羣人之中年紀最年輕的。

振作點。怎麼了？累了嗎？

真是的，幹嘛不用雪橇呢。

的。

卡庫對倒在地上的男士喊道，然後蹲下身。

帶隊先生，你要是踩累了，就跟後面的人交換吧。

咦？

呃？

我們應該多造些路的。

班奈迪答了聲謝，又轉過頭往後瞧：

要是我們平安獲釋，你們全都逃走了，我總要些線索才能追捕你們吧？趁現在多收集一些夠用啊。

再隔約五公尺，菲歐娜和看管她的男士走在已經比較好走的雪道上。男士的手裏也握著一條綁在菲歐娜身上的繩索。

菲，你跟上來了嗎？

差不多。

這六個人正朝北方前進。他們前方的地平線上看得見許多小小的光點，那是郡斯特機場的燈。同樣的，在東北方也可以看見郡斯特市區的燈火。至於東邊連向洛克榭平原地區的國界，則在遠方豎成一座座漆黑的山影。

麥克另外撥雪開道，來到帕瑪的身邊，蹲下去仔細打量，當下爲之愕然。

喂？怎麼了

有伏擊！快趴下！

卡庫揚聲高叫，蓋過巴列斯的聲音。

唔！

巴列斯立刻跟著趴低，同時拉動繩索，害得班奈迪也跟著摔倒。

哇！

班奈迪仆倒在雪中，喫了一大口雪。

咦？

反應不過來的只有菲歐娜一人。她怔怔的站在雪地上，但也沒人管她。

從哪來的？我根本沒聽見槍聲啊！

不知道！混帳！

巴列斯和卡庫趴在雪中，兩人都又急又氣。

菲歐娜不知如何是好，轉頭望向雪原。

啊？

她看見一個白色的人站在那兒。

那人離她只有二十公尺左右。這個站在雪原中的白色人影，像是在一秒鐘內忽然長出來似的那裏剛纔明明什麼都沒有。

戴著護目鏡、全身上下裹著白衣，連臉上都覆著白色面罩。手上還拿著一樣東西，形狀像是截短的來福槍。

只見他緩緩舉起左手，豎著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個全世界通用的手勢：別說話。

菲歐娜仍舊站著，也不轉移視線，就這樣看他從容展開行動。白衣人拿著來福槍小步奔來，竟然沒有沉入雪地。

該死！我們用跑的！

他的話纔出口

卡庫呻吟著，勉強抬起頭：

這時，菲歐娜才驚覺到，白衣人已不知何時站到自己的身後了。她只能看出那是個又高又壯的男子，還有護目鏡下兇狠的眼神。

那是一把手動槍機的來福槍，使用四五口徑的手槍子彈，而且整個槍身都有消音裝置，是特殊的暗殺專用滅音槍。白衣人是趁著有人喊叫之際纔開槍的。

爲我同伴報仇！

啊！、唷！

希望是會是誰呢？

那人拿下勾在帽子上的面罩，露出一張戴著眼鏡的臉。

遵旨。

呃、是的

逮捕他。以伊庫司託法的法律制裁他。

這一次，他們又沒聽到槍響。卡庫抽回手臂，按著收縮的傷

維爾赫姆休爾茲如是說著，接著自我介紹：

聽管制官的說法，好像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卡庫說著，一面抬頭朝站在自己身旁的菲歐娜看去。伸出右臂想拉倒她的同時，右臂上頓時多了一個洞。

班奈迪以貝佐語說道。接著，換他向特拉伐斯少校說明國宴晚間發生的種種，包括目前的情形。由於愛克絲就站在特拉伐斯少校身旁，他便避過菲歐娜的真實身份，只說歹徒們正在尋找某種祕寶，而皇室對祕寶毫不知情等。

特拉伐斯少校搶步擋在菲歐娜的面前。愛克絲也立即反應，舉起轉輪手槍瞄向卡庫

他向妻子身旁的白衣人間道。

現下想不到的問題，衆人便暫且擱下，由特拉伐斯少校繼續說明。

特拉伐斯少校伸出雙手，硬是擋住卡庫的肩膀，雖然攔下他的攻勢，卻擋住不他的衝勁。卡庫在向前撲倒之餘，還用頭槌朝特拉伐斯少校的胸口猛力一撞。

不知道是大嬸嗎？

我想是吧。

是你！你是不是藏了槍？

好！就算拖著人質也

我們從大道走下山坡時，尼希特突然帶著兩個人回到離宮去了。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她接到無線電，好像非常意外。不曉得是什麼內容。

臉上帶著殘雪，卡庫冷笑道。

扶他起來坐在雪地上，用滅音槍和愛克絲的轉輪手槍抵著，接受特拉伐斯少校的質問：

假使您允許，我也可以權充白色魔法師。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卡庫暈倒在雪堆裏。白衣人這才轉向菲歐娜，以洛克榭語簡短問道：

班奈迪支起上半身，滿臉是雪。

他用被綁住的雙手抽出靴子裏的細長匕首，猛然躍起。

怎麼處置他？

怎麼了？

菲歐娜刻意以洛克榭語問道，便見受縛的那人微微一震。

因爲我看你一臉放心的樣子。你一定是想：太好了，因爲我不知道，所以無論怎麼拷問都不會泄露，還可以替夥伴爭取時間。是吧？

他什麼也不知道。我們到離宮去吧。

持滅音槍的男子立刻警覺並且開槍，子彈射中卡庫的側腹，卻沒有令他停下腳步。

請問，是法蘭契斯卡女王陛下與班奈迪殿下嗎？

啊？哇啊？

一人拍拍他的臉，又在他臉上抹雪，卡庫才慢慢醒過來。

那就問她的同夥吧。

卡庫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

這個不能說。

他的刀鋒朝三公尺之外的菲歐娜刺去。

巴列斯吼道，右手的短機關槍隨即指向她。，

子彈穿過他的手肘，鮮血四濺。

啊

是自己人嗎？

還記得我嗎？我是皇家陸軍少校，敝姓特拉伐斯。

手舉起來！

彷彿發條斷了似的，巴列斯的身體突然停止動作。槍從他的手中滑落，他則仆倒在雪中，再也沒有動靜。

＊＊插畫

我懂了。你果然不知道那通無線電的內容。

可惡我被射中了

來到這附近時，遠遠看見班奈迪等人，本以爲與事件無關，正打算放過他們時，卻聽見班奈迪與歹徒的對話，當下便明白事情有異。

沒有開槍。在那一秒鐘左右的時間裏，她有充分的時間射殺眼前的歹徒，但卻不見她手中的槍冒出火光。卡庫竄過槍口前，衝向特拉伐斯少校。

然後他不再理會這對夫婦，而是走向暈厥的卡庫。白衣人拖著卡庫的腳將他拉開，大約走到三公尺之外。

卡庫聽見他們的話，卻咆哮起來：

有人緊急聯絡機場？會是誰呢？

巴列斯匍匐著爬向卡庫。

班奈迪用貝佐語問菲歐娜。

男子操作手上的槍機，彈出一個比一般來福槍還要小的彈殼。

白衣人跑近，用槍托對著他的側腦就是一擊。

去死吧！

這一撞，令特拉伐斯少校的力道稍緩，卡庫便趁隙藉著體重向對方的腹部刺去。刀鋒刺破白色的戰鬥服，沒入體內。

菲歐娜和班奈迪同時驚叫起來。

你們的領隊爲什麼中途折返？

特拉伐斯向兩人簡單的解釋事情始末從他發現伊庫司王國十八年前的復仇動機開始說起，到推測這個企圖復仇的人可能認識尼希特；剛纔又在機場探聽到離宮可能出了事情，便一路滑雪趕來。

沒有咦？

菲歐娜搖搖頭。

在這段期間，少校的另外四名部下自動散開，各自拿著滅音槍、散彈槍、可以連發的自動手槍以及用白布裹住的不知名來福槍，關注著四周的動靜。

呃啊！

唔！

才答完，便聽見特拉伐斯接口：

卡庫吼道。

驚見同伴受傷呻吟，巴列斯望向愕然俯視他們的菲歐娜。

誰要聽你的擺佈！

臥倒在地的巴列斯傳出喊聲。

兩人答畢，只見那人滿意的點頭。

在特拉伐斯少校的命令下，昏厥的卡庫就被拖了過來。他的傷臂纏著布條，雙手也被綁起。

呃啊！

菲歐娜也以貝佐語回道。

在因痛楚而蜷縮的卡庫身旁，巴列斯已經斷氣。大量的血從他的頭部流出，帽子被染成鮮紅，血的熱氣隱約揚起薄煙。

一分鐘之後，菲歐娜和班奈迪恢復了行動自由。

看來我沒白聊啊。不過，多謝你救了我們。真的很謝謝。

一抹陰霾瞬間在菲歐娜的臉上掠過。她點點頭。

這時，晚來的五人中有人回答了。用的是貝佐語：

我們在追查勞裏製片。

咦？怎麼了？你是哪位？

一聽特拉伐斯少校語意含糊，菲歐娜馬上搖頭。頂著紅腫的左頰直視特拉伐斯少校：

正答話時，她看見白衣人的斜後方十公尺處還有一個人，再往旁邊又有兩人。菲歐娜顧盼左右，又在自己的斜後方發現另外兩人。這些人全都搭乘雪橇，從遠處朝這兒滑來。

兩位，好久不見了。

帶著他會礙事

白衣人反問道。

丟下無話可說的卡庫，特拉伐斯少校轉向班奈迪和菲歐娜，以貝佐語說道：

聽得此言，特拉伐斯少校便悠然舉起右手行禮，然後只說了兩個字：

呃！

班奈迪站起來，拍落身上的雪，走到菲歐娜身邊。這時他纔看見另外五個白衣人正朝自己滑來，不禁瞪大了眼睛。

咦？、誰啊？

有受傷嗎？

那些人來到他們面前二公尺處停下。五人清一色穿著白色的冬季戰鬥外衣，附耳罩的帽子、手套和腰間的武器裝備也全是白的，腰帶上看得出有小包、裝著手槍的槍套和收在鞘內的大型戰鬥刀。

班奈迪說道。

可、可惡

整個人撞了上去。！

我拒絕！．

特拉伐斯少校揮出右拳，用力打在卡庫的鼻子上。

呃！

就在個當兒，特拉伐斯少校拔出腰際的九mm自動手槍，將它抵在卡庫的腹部，同時解除保險。緊接著，兩聲沉悶的槍響在兩人之間響起。

呃！啊

卡庫的身體震了兩下。特拉伐斯少校以左手將卡庫推到一旁。卡庫仰倒在地，腹部的大衣滲出大量鮮血。

少校！、少校！

愛克絲和那名部下同時大叫。

我沒事

特拉伐斯少校用左手按著傷口，一面坐起來。起身的那一刻，他痛苦的皺了皺眉頭，把左手移向胸口，接著仍將右手的槍指向卡庫。

殺了我！

卡庫大喊，嘴邊噴出血沫。

好。馬上讓你解脫。

特拉伐斯少校朝他的胸口開了一槍，又一槍。槍聲十分響亮，菲歐娜忍不住爲之一顫。

兩個彈殼跳出，刺進雪地。

呼

特拉伐斯少校吐了一口氣，跪在雪地上。

少校，你怎麼了？

一名部下趕來觀察少校的臉色，發現特拉伐斯少校額角冒汗。

有一點痛。被刺的地方沒什麼大礙，不過胸口有點痛。

我知道了。

特拉伐斯少校笑起來，點點頭。

我沒事。只是一點小傷。

班奈迪說完，便聽見菲歐娜也說：

噢

就算他們真的敢聲明，頂多只會像伊庫司王國的雪男一樣，被當成陰謀主義者惡意散佈的謠言。錄音帶更像是他們刻意捏造的僞證。

正當夫妻倆在討論時，特拉伐斯少校插了一下嘴。

再來，縱使歹徒們逃出伊庫司王國，只要菲歐娜不在他們手上，那麼就算他們聲稱法蘭契斯卡女王是假的也不會有人相信。所以即使任他們逍遙法外，也不會造成實質傷害。

氣溫是零下。一旦身體變冷，汗水和凍傷便會要了他的命，所以特雷茲無論如何都不能休息，只能繼續活動身體。一路上，他捏了好幾把雪揉擦額頭上的傷口，總算不再出血。

特拉代斯少校一副早已放棄勸說的樣子，引得班奈迪大笑。

幾次雪堆崩塌，又幾次不慎滑落，但特雷茲仍舊設法找尋可以支撐的樹幹，努力爬過去蹬住，或是手腳並用的攀上去，朝下一棵樹前進。

裏在白衣下，愛克絲的聲音在發抖，唯一露出的眼睛也微微顫抖。

啊！對不起，不好意思。還有

特拉伐斯少校如此問道，班奈迪立刻笑著點頭：

那名部下點頭答應，接著抬起頭，見到手持轉輪手槍的年輕女子仍怔怔的站在那兒，表情立刻嚴厲起來。

這個人的右半身都埋在雪裏，臉上也蓋著薄薄的一層雪，只有左半身和手臂露在雪堆外，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特雷茲恍然大悟。

你們要去離宮？我也一起去。

在月光下，積雪的森林裏，枝葉落下的黑影層層疊疊，錯雜與模糊交織出不同的圖案。那是個寂靜的空間。

是你幫我擋子彈啊謝謝你。

那麼，在對方聯絡之前，這裏發生的事情就不會被發現了。我們有多帶一套雪橇。班奈迪先生，可以麻煩你嗎？

當然當然。那是我家啊。

愛克絲還沒有殺過人殺第一個人，總是難以下手的。

不用，晚點再說。現在先移動。

於是，在樹林裏就看不見人影了。

一路上還發出完全語焉不詳的叫聲，然後咚！的一聲，撞上另一棵樹才停住。

那個人在雪地裏又翻又滾，滑了十公尺左右。

首先，對方有武器。與其追捕他們、發生槍戰，不如先確保菲歐娜等人與離宮的安全。

叫完之後抓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一頭溼漉漉的黑髮。甩甩頭，抹去滿臉的雪泥，那個人就是特雷茲。

是。

沒有任何人聽見葛拉茲愛克善庭低聲說出的話。

特雷茲把手探進雪中，抓到那件東西。

瞪著空無一人的樹林，特雷茲仰天長嘯：

算了。愛克絲，你也把搶收起來。

我還活得好好的！

去你媽的！

怎麼了

我懂了原來是打中這裏

我希望你們直接到機場避難不過就算我阻止，你還是會去吧。

非常對不起少校。

哇啊！

哇啊啊啊！

再大叫三聲。

唔，咳咳！

原來是他從屋裏帶出來的來福槍。他在槍桿的正中央，大約是排放子彈的部位，看見一個大洞。木製的槍托裂開，裏面的子彈和鐵製配件都露了出來。

可是，她那樣會使我們的任務

對對不起

男部下答是後，便去向其他人傳達命令。

先跟警察署長聯絡，說不定辦得到。

還有包括克蕾兒尼希特在內，歹徒們的身份都已經調查清楚，洛克榭聯邦警察遲早會抓到他們的，毋須急於一時。

現在先處理他們的事吧。叫大夥兒準備移動。

沒事吧？少校。

爬了二十幾分鍾後，特雷茲纔回到自己摔落雪坡的地點。路邊的雪堆塌了一大塊，那就是他剛纔中槍的地方。

嗚哇！剎！哇啊！

嗯。我沒事。

在某棵樹的樹幹旁，有個人半埋在雪中。

在那一刻，他隱約聽見莉莉亞的叫聲，沒有多想便轉頭過去。同時看見離宮陽臺緣側有個閃光，接著便覺得像給人當頭敲了一記悶棍，一直到昏過去的前一刻，他才彷彿聽見槍聲。

連菲歐娜也彷彿理所當然地說著。

上氣不接下氣地，特雷茲慢慢舉步，決定走向離宮。

沒有。

特拉伐斯少校以明朗的語氣說著，慢慢站直身子。他的腳步很穩，身體也沒有搖晃。

請等一下。我認爲別這麼做比較好。

謝謝你保護我的妻子。我由衷的感謝你。

少校轉身面對看起來萬分沮喪的年輕部下。

特雷茲提起一口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跑了起來。

他媽的！

這倒是

哇唔呃嘛！

那幫人有定期聯絡嗎？

她的呼吸急促且紊亂，看著空無一人的雪原，眼神裏滿是狂暴的怒意。

她撥雪前進，慢慢走向自己的雪橇，嘴裏一面喃喃道：殺第一個人殺第一個人第一個人

沙沙沙啪！枝頭上的積雪滑下，好大一團雪就落在那個人身上，當場將左半身和手臂完全埋住。

愛克絲，剛纔明明能開槍的！你在猶豫什麼！

特雷茲帶著來福槍繼續往前走。汗水變冷了，寒氣襲來，他打了好幾個噴嚏，覺得腦袋昏沉，連看出去的景色也歪歪斜斜。

那個人咳了起來，把嘴裏的雪吐出來，接著又於嘔了幾聲。

他胡亂踢著積雪，不停的咒罵、喊著粗話，好不容易纔衝到廣場前。一來到燈光下，他便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他向身旁的部下笑了笑，接著說：

才走沒幾步，他就踢到一個硬物。

要幫你看看嗎？

我也要去。

這個人突然吼叫爬了起來，甩開身上的積雪，露出上半身。但他的身體一滑，滑出了勾住他的樹幹，立刻朝斜坡下方滾去。

接著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調酒瓶中，有一種連花式飛行也比不上的劇烈搖晃，令他整個人不停的打轉，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爲什麼？、爲啥？

班奈迪在他身後問道。特拉伐斯少校回過頭去：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我們乾脆避開他們，先去寓宮是嗎？

幾達四十度的斜坡，在積雪的壓迫之下，樹木大多長得彎彎斜斜。而雪堆中的人就這樣攔腰橫掛在樹幹的彎曲處。

他看看馬路左側，又看看右側，沒見著任何人。右手邊五十公尺之處就是離宮。

兩人一臉意外。特拉代斯少校便解釋其中的理由。

聽到班奈迪的話，特拉伐斯少校點點頭。

看著衆白衣人準備移動，班奈迪對著特拉伐斯少校：

跟雪一起掉下去的時候，他的登山包和被單斗篷就不知掉哪去了。蓋滿雪的大衣變得好沉重，逼得特雷茲爬到一半就脫下來扔掉。特雷茲穿著毛呢褲和夾克，也不戴帽子，一股腦兒的往上爬。

可是！我的父親卻是你一槍殺死的啊！

對呀假女王的存在就像雪男一樣怪異

特雷茲開始攀爬斜坡。

如此說著，他把屍體身上的短機關槍和備用彈匣全部佔爲已有。

特雷茲怒吼起來。額頭上有一道大約三公分的割傷，正不停的淌出鮮血。血一路流下，經過鼻子來到嘴角。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血，一面喘著氣，一面嘗起血的味道。

他爬得汗流浹背，滿頭大汗。

先別在意了。愛克絲，準備移動。

歹徒只剩克蕾兒．尼希特和她的三個部下。我要馬上追捕，在國境內抓到他們。

好，我知道了。我來背菲歐娜。那幫人應該不知道這裏有條捷徑可以回寓宮，而且還是通往屋後。我們走！

愛克絲垂著雙手答道，之後便走開了。

說的也是。能不能暫停飛機和國境巴士運輸？

森林再度陷入沉寂。過了三十秒後

謝謝你。待會兒一定要請人看看你的傷勢啊！拜託。

當時的特雷茲把來福槍舉在面前，轉過身去時，被子彈打中的來福槍敲到他的額頭。

就在這時

不準動！放下武器！

身旁傳來男人的聲音。

啥？

特雷茲滿腹怒火，朝聲音的方向瞄去，瞥見屋子旁邊走出一個全身白衣的人，手裏拿著散彈槍，而且槍口還對著他。在那人身後還有一人拿著滅音槍。

早已不能用的來福槍，從特雷茲的手中滑落。

把手舉起來。

那人又如此命令。渾身是汗的特雷茲便依言舉起雙手，同時深吸一口氣：搞什麼啊！王八蛋！

這是他至今以來喊得最大聲的一次。喊完之後就意識不清地搖了搖頭

咚。

暈倒在廣場的正中央。

特雷茲！醒醒！喂！起牀了！特雷茲！

聽見有人喊著自己的名字，特雷茲微微睜開眼睛，只看見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

但他只覺得昏昏欲睡，便隨口應道：

再讓我睡十分鐘！

白癡啊！還睡什麼睡！快醒醒！

啊！

驚覺眼前那人是父親，特雷茲猛然坐起來。在兒子的頭差點撞到自己的下巴之前，班奈迪趕緊往後退。

他們位於離宮二樓的宴會廳裏，而特雷茲就睡在暖爐旁。暖爐裏的火燒得極旺，把大廳烘得非常溫暖。

特雷茲身上溼透的衣物已經全被脫下，這會兒只穿了一條內褲，還有一大堆乾毛巾蓋在他身上。他摸摸額頭，發現傷口已經上了藥。

有人將死者整齊排好，讓他們仰躺，雙手合在胸前。裝著墨雷斯的屍袋也擺在四人身旁。

有別人來過這裏。不是郡斯特的警察，也不是普通人。請看這個。

他把空彈殼拿近眼前，再三察看。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一回事！

三人異口同聲的呆喊出聲。見特拉伐斯少校和班奈迪都歪頭表示不解，菲歐娜又問了一次：

她若想阻止我們，早在這裏設下埋伏了。帕瑪他們既然這麼輕易被收拾掉，我們也難逃對方的狙擊。但是他們沒這麼做，反而用雪橇趕回離宮，一來是擔心離宮的火災，二來是認爲我們逃走也不會構成大礙。

該死！嗯，你說的對！但我們要怎麼辦？女王被搶走了！

嗯？爲什麼？

菲歐娜嘴裏念道。向走近身旁的班奈迪問過僕從的人數後，得到的回答卻是一個也沒少。

去他的！

要是我拒絕呢？，

母后呢？

克蕾兒這下全明白了，不禁大怒：

在離宮的門廳裏。

看了看眼前說話的這個人，特雷茲應了一聲：

菲小姐，請你也去休息吧。

菲歐娜正不知該說什麼時，又聽見對方說道：

這個很奇怪。角度有點不同，是往離宮的。

對不起。我實在不曉得特雷茲那孩子怎麼會在這裏

梅莉兒？她在斯貝伊爾呀。在斯福列史拓斯呀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柏靜靜的點頭。

克蕾兒掏出腰際的手槍，大步走向躺在地上的莉莉亞。

就在父親質問兒子：什麼事不重要了？、兒子沒好氣的回：重要就是不重要嘛！、接著『你說什麼！把水還來！、已經喝下去了哪能還啊！、沒教養的東西！真想看你爸媽長什麼德性！、浴室裏就有鏡子！去了順便把鬍子刮一刮！、親子鬥嘴越演越烈之際

你終於醒啦。

菲歐娜與特拉伐斯少校低頭看去，原來是從死去的歹徒身上拿來的無線電對講機。拆下耳機之後，聲音就從對講機的喇叭播放出來。

聽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女王，你現在在離宮嗎？那邊暖不暖？

菲歐娜說完，放開通話鈕。

是。女王等人離開這裏時應該是這麼想的：不用追捕殘黨，讓他們逃離伊庫司。

那些那羣人就是殺了我的部下的人嗎？

克蕾兒把彈殼往外一甩。只見艾柏微微搖頭：

喊叫的是往機場方向探查的傑克。艾柏沉吟了一會兒，便向傑克問道：

啊？、咦？、怎麼？

這次有了回答。

嗯，她沒事。她在門廳那裏有水，要喝嗎？

不，還沒有。沒帶著你，我們不可能離開的。

是的。

你們要離開伊庫司託法了嗎？

我看你能悠哉到幾時。我們折回離宮時抓到了你的女兒，她現在就睡在我們夥伴的屍體旁。除非你想讓她永遠睡在那兒，否則最好是乖乖聽我的話。

這些人搶走女王和班奈迪，回去離宮了。

他傾一傾手，一枚四五口徑的彈殼滑落在克蕾兒的手掌上。

是的，聽得很清楚。還有什麼事嗎？

女王，你聽見了吧？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我在，但這裏不暖。我並不在暖爐旁，而是在吹得到風的玄關啊。你們留下來的暖氣機太不安全，所以我請人拆掉它們了。

呃請問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克蕾兒尼希特正看著雪地上的四具屍體。

他說完之後在大廳裏看了一圈，馬上又問道：

克蕾兒咬牙切齒，激動得呼出大量白煙，站在那兒動也不動達數十秒之久。

可是那些人！不知哪來的人！殺了我的部下！四個人啊！

那隻狡猾的狐狸！腦筋動得真快！

沿著清晰可辨的雪中步道，他們一路來到湖面，卻只發現月光下躺著四具屍體。四人都是被槍殺的，雪地上留有大量血跡，屍體早已冰冷，凍得像冰塊一樣。

手持短機關槍的傑克和韋恩提高警覺，嚴密注意四周是否有敵人。

菲歐娜只好問克蕾兒：

我跟班奈迪已經安全了。現在有一羣很厲害的人在保護我們。

對了，你之前到底在幹什麼啊？弄壞我的來福槍、又穿得那麼少在外頭亂跑、搞得滿身大汗、還在玄關前面鬼吼鬼叫，就像個醉漢一樣。

沒關係。等他醒了再問他吧。

你好好想想吧。等你們腦袋清醒點，我再跟你們聯絡。

聽見艾柏勸阻，克蕾兒轉過去瞪著他大吼：

克蕾兒回道：我再好心點告訴你吧。就是你的女兒，梅莉兒公主。

好戰爭會繼續下去吧？

班奈迪遞來一個水瓶，特雷茲沒搭腔，一把搶來就喝了起來。

是的。這筆帳遲早會討回來的，所以我們更需要人質：領隊，請冷靜下來在戰爭中，冷靜是不可或缺的。

艾柏將彈殼緊握在手中。彈殼摩擦出軋軋聲。

這不是我們用的口徑。請看彈殼的底部，非常平滑，既沒有製造廠的縮寫，也沒有口徑數或任何刻印。一般警察或平民買到的子彈，絕不可能是這個樣子的。

話才說完，樓梯上便傳來一個叫聲：

實在搞不懂。克蕾兒小姐是不是撞壞腦袋了？

還真小看了我們啊。我們手裏可有她承認假冒女王的自白錄音啊！

隔了幾秒鐘，才聽見聲音傳回來：

克蕾兒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少女，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興沖沖問道：

克蕾兒咒罵道。這時有個聲音喊著：

天殺的混帳

正當特拉伐斯少校這麼說的時候，忽然聽見腳邊傳出一個聲音：女王呀，聽得見嗎？

啊唷！父王。

班奈迪也用指節輕敲自己的額角：

這樣啊。你真會糟蹋別人的好意。

不是！

面對斑奈迪的質問，特雷茲拿開水瓶，伸手抹了抹嘴角答：沒有，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在場的三個大人這下子全糊塗了。

他向四周看去，見到僕從們都躺在宴會廳的另一側，每個人身上都蓋了毛毯。兩個身穿白色戰鬥服的人正在他們身旁看顧。

領隊，請住手這是我們寶貴的人質。

那是克蕾兒的聲音。特拉伐斯少校指出通話鈕的位置，只見菲歐娜按下它，湊近收音端開口說道：

說完之後，克蕾兒就單方面切斷通訊。菲歐娜又呼叫了三次，都沒有任何答覆。

我們還有公主。我有個想法。

艾伯站在克蕾兒的身後，慢慢把肩上的來福槍和背上熟睡的莉莉亞放在雪地上。在附近有好幾個人來回走過的腳印。艾柏仔細觀察，一面找出並拾起雪中的空彈殼。有四五口徑的，也有九mm的。

艾柏仍不改冷靜，以一貫沉着的語調說道：

菲歐娜和特拉伐斯少校兩個人單獨談話。愛克絲與其餘部下分散在玄關前和屋後戒備。

你所說的人質，是哪一位呀？

說吧！

不過女王還不知道梅莉兒公主已經落到我們手裏。我們還可以用她來交涉。

是往機場去的嗎？

女王啊，你給我單獨過來。

領隊！這裏有雪橇痕跡！六個人？也許有七個！

那是假造的她大可以隱瞞國宴的攻擊事件，再對全國民衆發出這樣的聲明。這麼一來，聯邦警察會通緝我們，我們也難逃法網。

這時，班奈迪在二樓聽見無線電的聲音，急急衝到樓下來。只聽見克蕾兒繼續說道：

艾柏又思索了幾秒：

菲歐娜簡短答道。沒聽見回答，她便再次按下通話鈕：

真是從容啊！你還不懂嗎？人質會沒命唷。

那會是誰？

腳！我只要在她腳上射幾個小洞就好！

特拉伐斯少校的部下已經解除所有的引火裝置，正在將這些裝置搬到玄關外面。

不知道。但我能肯定，這些人一定是從事這種勾當的高手，並非省油的燈。帕瑪他們都是一槍斃命，甚至連還擊的機會也沒有。

那也有可能令她出血過多而死啊。

菲歐娜從容蹲下去，用雙手拿起對講機，就像在拿一個大型的電話聽筒。

勞裏咆哮起來。艾柏走近去，把彈殼拿給她看。

菲歐娜把沉重的對講機拿給斑奈迪，一面說道：

三人一齊朝樓梯望去。他們看見只穿了一條內褲、宛如剛從三溫暖走出來的特雷茲站在中間的平臺。

特雷茲一面衝下樓，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大叫：

她說的是莉莉亞！那是莉莉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