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辦不到

飛行艇正在湖面上翱翔着。

儘管右翼前端被削去了些許．空中巨船依舊悠然飛行。

飛行艇旁，還有一架戰鬥機。

那架全身漆黑的戰鬥機不時警戒着四周．同時也在飛行艇上空不停的來回繞8字盤旋。

來．再來就是特雷茲表現一番的時侯了。

艾莉森在戰鬥機的駕駛座上說道。坐在飛行艇駕駛室裏的特雷茲回答：

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儘量讓飛機着水了。不過老實說．我也不敢保證能不能成功，我沒有自信。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還講這種話。加油呀!你的教官不是說飛機都長得一個樣嗎?

右座上的莉莉亞對他說。

那也要看情況啊

特雷茲囁嚅道。接着又問：

艾莉森小姐．你瞭解這種機型嗎?以前開過嗎?

沒有吧。

莉莉亞徑自否定。

抱歉，最近都開戰鬥機。

你看吧。

不過，我有個很珍貴的忠告要送給你們，你們兩個都聽好。

聽她這麼說，莉莉亞和特雷茲兩人互望一眼，微微點頭。

會是什麼呀?

不妨期待吧。

收到。我也看見了。我會繼續降落。

特雷茲的聲音緊張起來。

對方的回答則是：

我知道了。跟他們講會搖晃就行了，是吧?

收到。記得保持冷靜哦。情況不對勁就多試幾次。

特雷茲照着艾莉森的吩咐。使飛行艇向左傾。機身和緩地繼續往旁邊繞去，綠色的大地於是漸漸換到了右方。

莉莉亞和卡爾洛在客艙中說話。孩子們幾乎都還在午睡，只有少數幾個已經醒了在看窗外。其中小女孩問說怎麼還沒到?莉莉亞只回答說快到了。便又繼續看着卡爾洛：

可以吧?

莉莉亞在一旁聽着這段對話。怔怔地咕噥了一句：

嗯．所以呢?_

莉莉亞問道。

那我要說嘍飛機都長得一個樣啦。

差不多該降落了

只剩降落而已了呀。

這是駕駛室裏的對話．而客艙那廂也熱鬧着。

特雷茲慢慢拉起駕駛杆。

另一隊已經去抓他們了，有武裝憲兵哦。

大家注意．時候差不多羅!大家快坐好並綁好位子上的安全帶!喂。綁好啦!還在睡的人快點醒醒!

特雷茲．不相干的事你別講啦!

樓下狀況如何?救生衣呢?

原來如此。

好的，謝謝您。

正如特雷茲所言，艾莉森隨即傳來了消息：

特雷茲略微調整推進器扳鈕和操縱桿．高度和速度又降低了一些．

一樣的嘛

哦。

媽媽。那幾個跳傘逃生的飛行員呢?

莉莉亞坐回副駕駛席。前方的景象已不再是一望無際的湖水，隱約出現綠色的地平線了。夏日的太陽則仍高掛着。

還真擺出王子的架子呀?

應該算顧利。

對了獎勵的親親還不能領嗎?

莉莉亞吼道。但在這時。她卻發現特雷茲臉上露出一股前所未見的認真。

這時，兩人看見艾莉森的機體輕快地降下到飛行艇前方。

沒等他說完，莉莉亞就頂了回去。

機身的速度因水的阻力而降低之後，接着換成前半部落水。機頭一沉，左右兩側的波浪更高了，機腹也被反作用力托起來。

少噦嗦．我怎麼可以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

謝謝你．我現在會保持這個方位．慢慢開始下降。

大概是丟了什麼東西下去．測風向吧。

我會轉達的。通話結束。

湖岸吹的是微風。風力很弱，湖上幾乎沒有漣漪，所以你就等靠近湖岸時背向太陽降落吧。停好後。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就行了，我會去通知救難隊那邊的附近的聯邦空軍基地已經派出救難飛行艇，正往這兒來了。

還不行．事情又還沒全部結束。

還有，卡爾洛。差事還沒結束。你仔細聽我說。

這就是她的忠告。

歷害．試一次就成功。這樣就

沒關係啦，無所謂。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按下無線電的開關。

高度二十公尺。這個高度比飛行艇的全長還要短。乘客轉頭在窗外就可以看見森林．無須向下望。

黑色戰半機抄到飛行艇前面，先是朝前方的地平線急速降低高度，接着又在沙灘上空來來回回地飛繞。

我要降落了，爲了贏得獎勵。

這時．莉莉亞加入談話。

什麼意思?

在水面上行進的震動，以及因減速而造成的慣性前傾感中．特雷茲如此說道。莉莉亞緊握着座位邊緣，雙眼直盯着前方的水面跟着喊道：

說完，莉莉亞就走出了客艙。當她回到駕駛室時，聽見特雷茲正在回答艾莉森。

媽媽

休爾茲聯邦空軍上尉我由衷感謝您的援護。您再次拯救了伊庫司託法的血脈，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謹在此向您致上誠摯的敬意。

可以的!加油!_

幹嘛?

艾莉森繼續向右回族，一邊在上空注視着白浪滔滔之中的

高度一百公尺。飛行艇飛在離陸地最近的水面上飛行。

這裏有我就夠了。我怕着水時會震得很厲害．你還是別留在駕駛室裏吧。免得撞到頭。去客艙。

高度已降至五十公尺以下。從駕駛席看出去的視野中，湖面的比例開始大過藍天。

降落在湖上時會搖晃一陣子，所以你要把大家叫醒。叫他們綁好安全帶。發現飛機往下降、看到水面時要大家抓好座位旁的扶手。_

滿平靜的。還有不少人在睡覺。救生衣則是一件也沒有了．真是的。

這次我要等人來救。

莉莉亞和特雷茲看着小黑機在那兒翻呀轉的。眼神都有些怨恨。

莉莉亞說完，開始爲自己繫上安全帶。飛行艇正一寸一寸的降低高度．綠色的地平線也正逐漸佔據他們的視野。

好了，差不多該左轉了。慢慢來。

好!給我抬頭!

莉莉亞。

艾莉森的喃喃自語卻只說到一半。

聽她這麼說完．特雷茲便恍然大悟似的轉過頭去看她。

那就好。

飛行艇的鼻尖從水平朝前變成上揚。機翼也轉成仰角。

卡爾洛正拉高嗓門吼着。孩子們原本都無聊得躺在座位上，有些人甚至因位子不夠而躺到地上去了。聽了他的叫喊．這才懶洋洋的回答終於要降落了。然後爬上位子並繫上安全帶。看見窗外的景色。也有幾個孩子發現飛機正在低飛而歡呼起來。

也對好吧。那我就加油吧。

特雷茲重新面向前方，似乎多了點期待。他正視水平線和儀表板，同時按下無線電的開關：

這時，特雷茲使勁按住操縱桿，反手一拍，將推進器開關扳到最弱的位置。

像一個人展開雙臂上前擁抱似的，飛行艇向湖面奔去。被夾在機翼和湖水之間的空氣受到推擠。在水面激盪出白色的波紋。掀起些許水花。

不客氣，拯救了大家的白馬王子殿下。那下次要請我喫起司鍋哦也麻煩轉告令尊跟令堂。

這是在做什麼?

是說你啦。

謝謝，再來就祈禱一切順利吧。

下方是巖岸與沙岸間的短灘，還有蒼翠的茂林。莉莉亞看着地表的景色說道：

可以啦!只要抓對降落前拉起機首的時機就行了．這我辦得到啦。

你是說這架飛行?

她不隨便出手幫特雷茲的忙．只是安份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的副駕駛操縱桿隨着鄰座的動作而挪動。

嘿!

托爾卡西亞就是這樣嘛降落之後再鍵行?

附近完全看不到房舍或村落耶!只有一整片森林。

飛行艇現在面朝東方．開始沿着綠林密佈、幾乎呈一直線的湖岸飛。高度大約是三百公尺左右。

特雷茲打趣問道。

莉莉亞回答。

特雷茲連連搖頭。_

特雷茲向她同道。_

嘖!

飛行艇。這架巨型客機的速度已明顯減低。

巨船破湖前進．任由水波扼阻飛行時的速度與衝力。

說完，小戰鬥機隨即骨碌骨碌地側翻轉，好像非常開心似的。

機身後半部先切進水裏與湖水接觸。然後激起很大的波浪。

拉回來很好，厲害厲害。

※※※※※

哦!我看事情好像都結束了，所以睡了一下而已!我可是有把差事辦好哦!

待會兒特雷茲要讓這架飛機降落。不過地點有些改變了．要降落在湖上。_

這樣啊．哎呀

放心．先前那麼多糟糕的事都克服了。這次一定可以的。加油。

順着飛行艇筆直的滑行方向．艾莉森看見它前方的褐色湖水中似乎有幾處斑點，顏色比其它地方要深，那代表水面下不只有湖畔沙灘的延伸，還多了石塊!

艾莉森趕忙按下無線電開關。

飛行艇!左舵到底!左腳用力踩!！

聽見耳裏突然跳進來的一串指令，特雷茲想都沒想就直接照辦。他猛然踩下左腳的踏板，將飛行艇的垂直尾翼舵往左打，捕捉到風力的機身隨即向左滑去。離心力使得機身整個倒向右邊．重心都集中在右翼下方的浮筒上。

在這股轉爲右向的慣性重力中。莉莉亞揚聲問道：

媽媽，怎麼了?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一陣撞擊的力道襲來。

駕駛席下方傳來一個沉悶的碰撞聲，剎那間像是身體浮起似的感覺。特雷茲馬上接回答道：

啊!我們壓到什麼東西了!

哇!哇!哇!

他們和機腹下的物體又連連撞了好幾次，莉莉亞隨着機身不住地左搖右晃。感覺到飛行艇還在摩擦中向前。

有岩礁!

艾莉森在上空喊道。這一帶是沙岸與巖岸雜間的地形，巖棚從湖岸延伸進水裏，不料竟在湖面下突起形成暗礁。通過岩礁後．飛行艇的行進方向也變得約略偏離湖岸。

特雷茲忍不住罵道：

可惡!好死不死．竟然在這裏

飛行艇仍在水面上滑行。但已不像剛纔那樣平順，機身不斷有明顯而異常的抖動，操縱桿也不聽使喚地亂動。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莉莉亞問。

船底撞到東西了!大概開了個洞

"

會沉下去嗎?

艙門被他一腳踢了出去，只留下門把的部分連在機身上。

二十二!果然滿累的。_

引擎聲不再。駕駛室裏突然變得一片寂靜。

你這不是計劃．是期望吧

小孩子們都擠到後排座位來。莉莉亞排在他們後面同道。

三秒後．飛行艇的前進速度驟落，彷彿後腳被人拖住了似的。

再來換你要幫忙嗎?

你也來，卡爾洛。

來到距離沙灘大約一百多公尺遠的地方?飛行艇幾科不再前進．只剩螺旋槳還在那兒有氣無力地轉動。機首開始下沉，機身前傾的角度也一點一點的增加。

我可不需要。

飛行艇沒事吧?

喝!

大家上去之後要幹嘛?

特雷茲拾起腳邊的手槍，重新放回腰包裏．最後向客艙瞥了一眼．看着那些整齊而空無一人的座椅。

機身外板釘有結構工務鐵條，可權充扶手和踏腳處，特雷茲就把腳尖勾在上面，蹲下來面朝機首方向。

卡爾洛幫着催促衆人。

謝謝。不好意思，沒能讓你平安的降落。

飛行艇癱浮在距沙灘百來公尺遠的湖上．機首的上緣已經浸在水裏，水面即將淹及駕駛室窗緣。

也對啊，那些小朋友!

那就好

大家聽着!現在我們要從後面的機門出去！待在機艙裏會有危險!

還沒完呢。

啊?

特雷茲舉起右手．將剛纔關掉的推進器撥杆扳到約一半的地方。

爲什麼?。

大夥兒都聽到了吧?我們要到外面去。

不知道．反正先離開機艙。

好。

放心．這架飛機一定能撐到救難隊趕來的!

特雷茲把手槍放在地毯上。抱起身旁的一個小孩往艙口抬去。小孩攀住門邊。向外往機身上方爬去。

艾莉森在它的上空盤旋，看見飛行艇後側的艟門整個往外飛，接着有個小孩爬了出來。

聽到特雷茲的回答，莉莉亞說不出話來。

特雷茲氣得渾身發抖，揮拳在艙門上重重敲了一下，只聽到木材傳回沉鈍的響聲。

艾莉森小姐現在應該在跟救難隊報告地點吧。

那幫傢伙早知道那時真該開槍的

所以我要硬開。

莉莉亞大聲問他們，便見小朋友們面面相覷，都答說沒有。

機艙的前後傾斜度更增，莉莉亞已經必須抓着椅背纔不致於站得很喫力。

莉莉亞正放心地舒了一口氣．卻聽到特雷茲在後方關窗一面說道。機身變得更傾斜了。莉莉亞身旁的一個窗口已經快可以看見水面了。

來．下一個。上去後要抓好。別摔下去囉再來。第三個。

不行!

船底破損!恐怕會沉!

那倒沒有。

隨着引擎高亢的吼聲，飛行艇逐漸加速，看起來好像是乖乖的駛向沙灘。但這股加速的勁勢卻只維持了三秒鐘左右。

啊．出來了、出來了。_

在機外。小朋友們排排挨坐在機身後端和水平尾翼上。機首已經沉進湖裏．機尾相對翹高了．離湖面大約四公尺，視野還算不錯。

經他這麼一說。其他小孩立刻跟着嚷嚷起來．還向兩人投以不滿的眼神。

嗯．只要機身不沉下去就好。

特雷茲一面叫道，一面從通道跑向客艙尾端。

不行嗎

聽他說得莫名肯定。莉莉亞皺眉不解。

特雷茲解下安全帶站起身來。莉莉亞也跟着起身離座，一面問道：

所以。我決定先讓船身着陸!

小孩子一個一個的爬出機外。到機身或寬廣的水平尾翼上坐着。

那，萬一不行呢?萬一開始沉了

啥?

不會沉的!

特雷茲抓住卡爾洛雙臂腋下，把他舉向門邊。卡爾洛利落地將自己撐上去．三兩下便消失在艙口。

供緊急逃生用的這道艙門。竟被人由外反鎖了。

※※※※※_

特雷茲粗魯地敲了一下引擎緊急停止開關．四架引擎和螺旋槳宛如嗆咳似的．在抖動之後忽然停止。飛行艇立刻停擺。

莉莉亞快步衝下階梯．特雷茲跟着跑出駕駛室。

最後在後方停住。再往機艙門看去．門把附近的木材已快被槍彈打爛了。

引擎重新轉動起來，螺旋槳的轉速也隨之增加。接着。特雷茲踩下右腳踏板。

真沒辦法、要下飛機了嗎?、。我肚子餓了。

怎麼了?

無風的上空傳來黑色戰鬥機的引擎聲?聽起來十分單調。

特雷茲跑到後方右側的機艙門．高舉雙手抓住門把，再使勁往下拉．原本該是向外推開的艙門，如今卻是一動也不動。．

那就別說得這麼肯定啦!你有點怪怪的。

※※※※※

從這裏爬到機上去。

於是．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嘟嚷着：

他看見寬而長的機翼從機身上緣向兩旁伸去，還有已經熄火的引擎。機首已經看不見了，駕駛室的窗子也已經在水面下．而前方的綠林距此還有一百多公尺，這中間只有混濁的湖水。

特茲留下這些話爬出了機外。只剩下那個裝了衣服的紙袋，孤伶伶的留在座位邊。

反正先往上爬

往上爬?

莉莉亞抬頭看着不斷在空中盤旋的黑色戰鬥機。繼續又說：

他別過臉，轉頭望向機尾。

一連抬了二十二個小孩，特雷茲老實的道出了感想。汗水流過他的臉頰。

沒人受傷吧?大家都沒事吧?

陽光射進微暗的機艙．照在特雷茲身上。溼熱的空氣隨着陽光往涼爽的艙內沁人。

不行了，這裏也危險。

我要泄恨!

莉莉亞一腳蹬在椅背上，再踏到機艙的門框．翻個身就出了機外。_

哇哦!、大哥哥好帥哦!、好厲害!

這裏是哪裏?等等，自動站出來排成了一列。莉莉亞站在最後一個。二十三個人一次擠在走道上，把整條走道都佔滿了。

對呀。

他伸出左臂示意大家往後退，接着以雙手握住手槍．打開保險．將槍口舉向門把。

特雷茲一從腰包裏掏出手槍。這幫天真的孩子們立刻大聲叫好。

什麼？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陣速射。手槍的滑套來回六次。

特雷茲往後站了一步．跟着輕輕勾起右腳．僅以左腳跳起，利落地在空中伸出右腿一踢。

啊，莉莉亞姐姐。我們到了嗎?被你說中了耶．降落時晃得好厲害哦。

希望沒人撞傷纔好

就這樣。特雷茲幫着一個個小朋友爬出機外。莉莉亞問他：

有根據嗎?

不過。萬一這架飛行艇沉下去。那可就不妙了。

特雷茲即刻答道。同時斜眼往莉莉亞右方的窗口瞥去．看見那片平坦的沙灘就在三百公尺之外的不遠處。

莉莉亞坐在兩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中間，好像閒得無聊，他便向她喊道：

打不開。反鎖了。

飛行艇掉頭右轉，機身改爲傾向左側。變換好方向後。繼續在上下左右的晃動中朝沙灘衝去。

船底的洞阻力太大了。沒辦法前進。我們馬上會沉。

一打開行李室旁的客艙門．眼尖的卡爾洛立刻叫起來。

特雷茲輕盈落在地毯上，孩子們又爲他熱烈地喝彩。

我有嗎?不過一之前這麼多困難都克服了．再怎麼差勁的神明也會不忍心爲難我們吧。

話才說完．機身就猛然一震。緊接着往右邊快速傾倒；右翼的浮筒無法同時承受浮力和這股壓力，當場就被折彎了。

呀、哇!、啊!

只聽到幾聲驚呼，坐在機身邊緣的小朋友們掉進了湖裏。接連激起水花。

槽了!

莉莉亞抱着身旁的小女孩．努力抓住機身，然後她探出上半身。往孩子們落水的方向看去，便見幾個小腦袋已經浮出水面。

你們先找東西抓住!我馬上就把你們拉上來！

莉莉亞緊張地大喊。

沒事的啦、又不會怎樣。、沒事沒事。

其他沒落水的孩子們卻這麼回答她。

啊?哇!

又一陣劇烈的搖晃。機身繼續傾斜，落水的人數又增加了幾個。不過．掉進水裏的人也一下子就把頭伸出了水面。

莉莉亞姐蛆．這架飛機在往下沉對吧?

攀在尾翼上的卡爾洛向莉莉亞問道．她便點頭回答：

是呀

那。待在這裏也沒有用嘛．還不如跳下去好了來吧．大夥兒。我們游到沙灘去吧!

咦?可是

知道了、嗯！、說的也是。、遊吧遊好!好、我們走!

莉莉亞仍猶驚訝．卻見孩子們不約而同的點頭跳進湖裏。幾個高高坐在水平尾翼上、雙腳懸在空中擺呀擺的小朋友甚至開心得尖叫起來：

看我的、耶!、呀呼!

混漲!可惡!

說完她們開開心心的跳了下去。

莉莉亞趁換氣時不停地鼓勵特雷茲．偶爾停下來用腳探一探，看看是否已經能碰到湖底。

這是兩回事!我們一起眺下去。游到岸邊！

哇、吸氣!

離沙灘還有二十公尺。莉莉亞停止泳姿。直立着浮在水中前進。發現腳尖已經可以微微睬到湖底的沙了。

不用怕!

卡爾洛從容的撥理着溼頭髮，忍不住咕噥道。

那我來拿。

唉

呀。其實游泳隊和水球隊都曾來找我入隊，我只是沒答應罷了。

我、我可是強調五育並重的高等學校教出來的學生

說完這些．卡爾洛也一頭往湖裏眺去。當他再次浮出水面時，他已經離飛行艇好遠，而且開始輕快地遊起自由式。看着他的泳姿．莉莉亞不禁感嘆：

莉莉亞高興的說着。

手槍我不想弄丟。

抓住尾翼站着的卡爾洛、坐在機身上的莉莉亞和特雷茲，

你給我清醒點!游泳的動作你總該知道吧？看過吧？就像青蛙那樣啦!回答我!

哇，呼啊、哇、哇!

特雷茲．你該不會不會想說其實我不會游泳吧?

特雷茲拼命擺動手腳。雖然遊得毫無章法、姿勢又醜，但多虧平日練得一副好體能．他動得倒是格外的快。

水好溫哦!、我們來比快!、好舒服!、哇哈哈！

特雷茲沒有馬上回答。

特雷茲猛點頭。

你不會游泳，對吧

繼續!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這還用說嗎我們都是從小在湖邊長大的耶!家裏窮沒東西可玩，只好到湖裏游泳，而且抓魚又可以加菜兼賺錢，怎麼可能不會游泳呢?這點距離根本是小意思。

莉莉亞姐姐也會游泳吧?

然後她轉向特雷茲表示：_

這些小孩真強壯

後方傳來一陣颼颼聲．好像大汽球在慢慢泄氣的聲音。莉莉亞停了下來．浮在原地往後一望。

特雷茲的叫聲已分不出是哀嚎還是用力時的呼吸聲。

莉莉亞這麼說着，一面回過頭去。

莉莉亞抓着特雷茲．死命地划動雙腳。

然後，一個接一個從將近五公尺高的尾翼板上一躍而下，激起陣陣水花。

在他的斜後方．莉莉亞遊的是標準的抬頭蛙式。

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莉莉亞抓了他的皮帶就朝湖中跳去。

我不是在問這個!

拉斯湖夏天的湖水還是很冰。嗯．而且潛下去也沒魚可抓。真要說起跟湖有關的遊戲，就是冬天去湖面溜冰。_

其實．特雷茲呼吸的表情就像一隻討餌喫鯉魚，而且他已經快哭出來了．只不過莉莉亞看不見而已。

你會遊嘛!

過了四秒鐘。他才答腔。

莉莉亞大力拍着特雷茲的背。

其他人已經往沙灘的方向游去。

湖面響起陣陣水聲和孩子們的嬉笑聲。看着水上那二十幾張笑得燦爛的小瞼，莉莉亞簡直嚇呆了。

他們大約游到一半時，莉莉亞聽見一個怪聲音。

呼啊!咿呀!

特雷茲的泳姿大約介於狗爬式和蛙式之間。他努力地載浮載沉。不時把潑進嘴裏的湖水噴出來。

見莉莉亞點頭．卡爾洛便脫下帽子，塞進褲子的腰縫。

而且他好像笑得有點僵。莉莉亞又叫了他的名字一次，他才笑出聲來。

這真的會沉下去啦!特雷茲!

這下莉莉亞全懂了。她不忍地喃喃道：

等她回過神來，越來越傾斜的機身上只剩下三個人：

機身側面的圓窗、敞開的機艙門。最後是尾翼。不到三秒鐘，飛行艇已完全消失在水面上。

你們也跟來吧!對了，上衣跟鞋子脫掉比較好。

被她這麼一同．卡爾洛反而顯得莫名其妙：

就是這樣!很好!繼續來!

勉強也要遊!

特雷茲百般不願地猛搖頭：

於是她改以自由式劃了幾下．遊過特雷茲身旁，再停下時，她的腳底已經可以完全踩到湖底，於是她站直起來，把頭伸出水面。

哈哈哈哈。

我很會打獵、槍法又好，就連四百公尺遠的鹿也能讓它一槍斃命哦!那時我還帶回去請山谷裏的大夥兒喫鹿肉．大家都猛誇我。

呼!哈!

聽不太懂你在講什麼，不過會遊就好了。我可以下去了嗎？

謝謝你了

還有這個!

這時，莉莉亞身旁的兩個小女孩也對她說：

我要留在這裏。這裏也沒有那麼深吧?機體的頭都沉下去了．翹得這麼高的尾翼一定不會全沉的．我只要抓好就

還有．我還會講一種現在已經沒人會的伊庫司古語呢。雖然也沒別的人會跟我用那種語言講話，除了上了年紀的老師以外。

什麼嘛!遊得好拙

莉莉亞纔剛吼完．機身又是一震。機首部分頓時往水裏沉下一大截。一邊的引擎碰到湖水。發出水蒸汽和刺耳的蒸發聲。

特雷茲?

莉莉亞對着特雷茲喊道。

不用怕什麼?

她把襯衫當成套頭衫那樣直接往上拉掉，剩下里面的一件運動衫，接着再解他的鞋帶。特雷茲默默任她剝掉長靴，連襪子也給脫了。

只差一點點!你看!加油!

呼啊!

兩人都把頭伸出了水面。

來再撐一下!

只見他一個勁兒的擺動着手腳。

呼哇!呼哇!

笑得有氣無力。

走囉！你先別掙扎!

呃、嗯。

就像那樣啦!把頭往上抬。手腳拼命劃就行了！只要吸得到就不會淹死!懂不懂?

他們前進得不多，但正一寸一寸的接近陸地。早已游完全程的小朋友們全都坐在沙灘上看着他們。

接頭，她將自己的長髮束在腦後，用手帕綁住。

笨蛋!說是這麼說，萬一整架飛機都沉下去了怎麼辦?

莉莉亞悄聲說道．然後回頭。飛行艇雖然沉了，不過特雷茲還浮在水面上。莉莉亞用蛙式追上他。

嗯?

莉莉亞爬到依然坐着的特雷茲身旁．用力扯開他身上的襯衫。兩顆鈕釦彈了出去。（哇，莉莉亞好主動）

明天再遊吧。把腳伸進深水裏不是文明人該做的事。

這個先脫掉!

腰包的夾扣被鬆開。

特雷茲?_

好吧!我們也下去遊一遊吧?

兩人從機身側腹落入湖中，激起高高的水柱。

已經可以睬到地囉!

哇！哈啊!呼啊!呀!呃啊!

大家都會游泳嗎?全部?

載着他們一路飛來的巨船即將安全沉沒。傾斜成直立的機身只剩下尾端的一小截還在水面上，但也正逐漸被吸進湖裏。

會不會太勉強了

大姐姐．那我們先走囉。、耶

聽到卡爾洛這麼問．莉莉亞略顯意外地答道：

特雷茲沒作聲．只是面帶微笑。

莉莉亞搶過腰包．綁在自己的腰上。腰圍太鬆。以致於腰包垂到她的屁股。

後方不見半個人影，只有平穩的湖面一路綿延至水平線的那一端。

咦?

水面下隱約有個手指尖的影子，但一下子就消失了。

怎麼會?

特雷茲竟然在一個踩得到底的地方溺水了!莉莉亞衝進水中找他。可是水太渾濁，她什麼也看不見．只能伸長雙手四處亂抓。

啊!

忽然間．她摸到一個東西，但來不及抓住。再往那兒探，

又什麼也摸不着。

嘖!

莉莉亞扭身往右邊摸索，大約花了五秒鐘繞完一圈，卻沒摸到或感覺到任何東西。

你這個

莉莉亞於是吸了口氣，潛進水裏。淤沙混濁的湖水大約只有二十公分的能見度，但她還是睜大了眼睛在水中張望着。

有一隻腳。一隻人類的右腳忽然出現在眼前，冷不防踢中了莉莉亞的額頭。

!

機會只在須臾間，她可是不會放過。莉莉亞用雙手猛然掐住那隻腳踝。立刻把把頭伸出水面。

呼啊!

一轉頭，只見陸地就在背後。她緊抓着那隻腳，踩着湖底的沙地邁步走去。

※※※※※

大哥哥怎麼搞的啊都快到岸邊了居然還會溺水？

沙灘上，卡爾洛低聲說道。

莉莉亞背對陸地．彎着腰後退的走上岸來，特雷茲則破她抓着腳仰躺着拖出水面。運動衫的下襬都捲到腋下了。

卡爾洛你呢?

特雷茲的身體一抖，一口氣忽地從他嘴裏吐了出來。正準備按胸口的莉莉亞被嚇了一大眺，整個人往後倒。

卡爾洛走回來站在莉莉亞身旁．莉莉亞擔心地問他：

我是說。嘴對嘴把空氣吹到他的肺裏一之後再用力按他的心臟，硬逼心臟跳起來。就是人家說的心肺復甦術很難唸的詞。這你總知道吧?

瘦小的卡爾洛幫特雷茲站起來，並扶着虛弱的他走向湖邊。特雷茲跪在淺水中．開始往湖面嘔吐。

大約兩秒鐘三下．卡爾洛在一旁喊數兒，莉莉亞則努力地跟上他的節奏．使勁地按了十秒鐘左右。

不行哦．大哥哥沒有呼吸，脈博也停了。

莉莉亞站起身，解下頭髮上的手帕。溼漉漉的長髮披落下來，貼在她的溼襯衫背上。

溼答答的劉海還貼在額頭上，臉頰兩旁也沾了許多沙的莉莉亞抬頭看着卡爾洛。

喂，別緊張嘛。他還沒死啦只要親親和壓心就可以叫醒他了。

特雷茲把腳浸在湖水裏。一面脫下運動衫，擰乾水後拿它擦臉。莉莉亞向他走去，卡爾洛跟在她後面。

可亞

咳!

嗨．大哥哥，你還好吧?

特雷茲你沒事吧?

我是不是溺永了?

莉莉亞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啊?沒事只是嘴巴里有點沙沙的。

其他的小孩看見特雷茲嘔個不停，又是一陣七嘴八

要替大哥哥做，只有莉莉亞姐姐纔有辦法。我來教，你照着做吧。

隨便啦。

本來只說是額頭的

卡爾洛答道，跟着又補上一句：

接着又回到胸口做心臟按摩。卡爾洛這一回還用手打拍子：

特雷茲!醒一醒!

怎麼會你這個笨蛋!該不會這樣就死了吧!

沒什麼

有是有．可是我不行耶。我年紀太小．力氣不夠大，

謝謝你謝謝你啊，卡爾洛。要是沒有你

你都不記得了嗎?

莉莉亞癱坐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着特雷茲。

舌。

離開水面的特雷茲關着雙眼．表情像是睡着了似的。

隨着卡爾洛的信號。她用全身的重量一起往下壓，特雷茲的胸瞠被按得深深凹陷，不禁令人懷疑是不是壓壞了哪裏。眼見莉莉亞已經表情扭曲，不知道此舉會不會出問題，卡爾洛倒是滿不在乎地說道：

特雷茲顯然十分沮喪．說起話來也沒精打彩的。

莉莉亞哭喪着臉照做。她將手掌疊在他的胸前，手臂伸直。

好，再按這裏!

是公主吧?

他淹水的時間不長．所以只要把那些水吐完就沒事了，頂多會噁心一陣子吧莉莉亞姐姐，你辛苦囉。第一次就做得這麼好，很厲害呢。

快點哦，否則他真的會死哦。

呼

卡爾洛抬起頭，對着對面的莉莉亞說道，語調極其淡然。

莉莉亞使出喫奶的力氣。把特置茲整個人拖上沙灘，然後匆匆抓着他的雙肩，幫他轉了個一百八十度，免得波浪打到他的瞼。

莉莉亞馬上一記反手捂住卡爾洛的嘴。將他拖到一旁：

啪啪!連着兩記巴掌，還是沒反應。

哇喔、吐了吐了、。一定難過死了！

哦嗯。那就好

呃一定要親嗎?

那就去吐一吐吧。

本來什麼?

卡爾洛蹲在特雷茲的右側，伸手在特雷茲鼻口前探了探，又用中指抵住他的臉頰下方。

記得什麼?

我、我只聽過做法，可是我不曾實際做過啊

莉莉亞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了幾口氣．馬上又爬了起來，跪在特雷茲的左側端詳他的臉。卡爾洛和其他小朋友們也都聚攏了來。

午飯都白喫了

沒有也對，你昏過去了嘛。哎，算了，幸好得救了。

卡爾洛摸索着特雷茲裸露的腹部．找到肚臍上方的肋骨交界處．用拳頭在上面敲了敲。

卡爾洛在一旁都沒開口，這時聽到莉莉亞的話，徑自搭腔：

哎，這次就算是免費服務。下次就要收錢囉。

這邊，你把手掌疊起來，雙手一起用力壓按這裏。手臂不要彎，要打直輕快的壓哦!用力點，壓得好像要讓他骨折那樣。聽我喊哦!

莉莉亞紅着瞼走到他旁邊，卻把視線移向別處．嘴裏答道。

咦?

再來也不難。你捏住他的鼻子。然後親他的嘴巴，大口用力的吹兩次氣．呼呼的這樣就好了。要吹到看見他的胸口有上下動哦。

莉莉亞照着卡爾洛的號令．拼命爲特雷茲反覆進行人工呼吸與心臟按摩。

莉莉亞先在他的臉上打了一個巴掌。巴掌聲清脆，但特雷茲沒有任何反應。

好，有進去了。

不要停，二、三、四、五、六。

特雷茲問她：

接着按他的心。

不記得就算了啦!

呼呼

然後。她把嘴覆蓋在特雷茲的嘴脣上．緊閉着眼睛，非常用力地把氣呼進他的嘴裏。連續做了兩次。（啊，莉莉亞強吻了特雷茲）

莉莉亞望着水平線說：

頂着一頭溼答答的短髮．特雷茲輕輕把臉往旁邊一撇笑了笑。此刻的他打着赤膊．露出鍛鍊過的漂亮腹肌。還有一身恰到好處的肌肉和結實胸膛。

卡爾洛在特雷茲的背上拍了拍，聽到特雷茲斷斷續續的答道：

嗯呃好難過肚子好脹有點想吐

莉莉亞像要鼓勵他似的說道。

是呀．你遊了很遠。只差一點點就到了。是我把你拉上岸來的。

他那樣沒問題嗎?

當然啦!以前的王子不是都親一親就醒了嗎？

只見特雷茲痛苦的嗆咳。然後翻過身子跪在沙灘上，額頭貼着地．紊亂的大口喘氣。

卡爾洛這麼一說，周遭的小孩子也紛紛對啊對啊表示同意。

不錯不錯。好．吹氣。

莉莉亞站在特雷茲的左後方開口：

咳咳!嘔呃!

卡爾洛幫莉莉亞檢查特雷茲的胸口是否有起伏。

有什麼關係．反正有得救就好了。

好．吹氣。

莉莉亞再度將嘴脣疊上特雷茲的嘴，吹完了氣又回到心臟按摩。

卡爾洛興致勃勃的催促道，莉莉亞於是又做了一次人工呼吸。吹進兩口氣。

好．壓。

按完第四趟胸口。就在第五次的親親做完時

莉莉亞依言捏住特雷茲的鼻子．眼光移向他的嘴脣，接着卻停下了動作。

卡爾洛便開始一步一步指導起來首先確保呼吸道暢通。把手按在特雷茲的額頭上．用另一隻手把下巴往上扳。莉莉亞照做後．卡爾洛便替她看一看特雷茲的嘴裏，確定他沒有吐。

遲了一會兒．她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大哥哥。你要更感謝莉莉亞姐姐纔行．因爲她拼命的親

哦，對啊不過，我還以爲我死定了沉到水裏那時．突然四周都變暗、變安靜了．然後我好像突然夢到被人揍一拳似的，感覺好難過。一跳起來就發現自己在沙灘上了

呼呼

這樣啊謝謝你我怎麼會這麼差勁真是丟臉難看死了

好。十五次按完．還要吹氣!快點!

給我醒來!

莉莉亞驚惶失措地叫了起來，卻又聽到卡爾洛彷彿不當回事地說：

好，我知道了

呀!

_

卡爾洛面露不滿。但當莉莉亞鬆開手．他也只是聳聳肩說：

好啦好啦，那就不說嘛

然後跑開，加入已在沙灘上玩起丟沙球的那幫小孩子們。

把視線移回特雷茲身上的莉莉亞，正與一臉落寞的他四目相對。她別開視線，卻被他胸前的一隻金色項墜所吸引。

啊！

那是一隻精雕細琢的迷你金幣。掛在一條黃澄澄的金鍊子上。金幣上刻着一隻展翅的老鹿．手工非常細巧。

那東西好漂亮哦。

咦？哦，是啊。

特雷茲這才發現自己的項鍊被她看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哎，這個是大人叫我掛的護身符。男生戴項鍊，很奇怪吧？

也不會呀!滿漂亮的。你在哪裏買的?伊庫司嗎?

咦？啊．對啊。

這種的我也會想要呢。下次我去伊庫司時，你再告訴我去哪裏買吧?

特雷茲沒吭聲。只是注視着莉莉亞。

怎麼了?啊，該不會是這東西貴死人?

莉莉亞怯怯地同。

不是

特雷茲朝她望了一會兒．不經意地微微一笑．轉而望着自己的胸前。他用左手拿起項墜．看着金幣上刻的翔鷹，然後放下。

我答應你。將來我一定送你一個當禮物。

莉莉亞抬頭望着天空。

士兵們走下小艇後．向好奇打量的孩子們大聲麼喝：

中尉仍舊面對前方．面無表情的回答：

莉莉亞對展開紙卷的特雷茲問道。

中尉笑得極爲和藹。莉莉亞又道了聲謝．便跑向那羣正在享用零食、宛如野餐中的小孩們。

※※※※※

不客氣。

特雷茲說。小朋友們已經爭先恐後的跑過去撿。

大玩所謂的白色謊言?不過我們兩個被捲入到這種地步，卻連得知真相的方法或權利都沒有？

我想，飛行艇的駕駛們應該會受到相對的懲罰。至於其他的

他接過圓筒。取出裏面的紙張．再將金屬小筒還給那小孩。_

中尉依然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不會．你也要記得。

降落好的飛行艇派出充氣橡皮艇。啓動小馬達往沙灘方向開來。四艘橡皮艇上都坐着穿着連身制服的士兵，一路直接開上了沙灘。

那麼，請兩位搭我那艘橡皮艇。我們馬上就可以出發。

特雷茲嘆了口氣如是說道。

抱歉。而且我們本來就不是本地人等我回首都，我們可以寫信呀。所以你要到教養院去，跟大夥兒一起學讀書寫字哦。多學點東西，將來就可以賺更多錢。

不過我覺得哦．導師真的、真的很厲害耶!

好吧，那我也要去跟他們道別了。

她一跑開．中尉立刻走到特雷茲身旁，壓低聲音說特雷茲殿下．關於今天發生的事，洛克榭軍事情報部已經着手善後，之後就請完全交由我們處理。

莉莉亞和特雷茲則僅以目光追隨着它。

莉莉亞又問特雷茲，一面在他身旁蹲下。

說着，莉莉亞把腰包遞給他。

沒事，已經不噁心了。現在只覺得肚子餓。

這麼客氣的跟我說辛苦了。好像還是頭一回。

上空傳來尖銳的轟隆聲，不久便看到一架黑色的戰鬥機從前方湖上超低空往左橫切而過。莉莉亞和特雷茲朝它揮揮手．戰鬥機也搖擺機翼回應。

特雷茲向撿到圓筒的那個小孩說：_

特雷茲道謝並接過。在這段過程中，他們聽見小孩子在旁邊的閒聊。

黑色戰鬥機再次迴旋飛來．速度比剛纔快多了。只見它高速飛過衆人頭上的天空，跟着表演了一段誇張的側翻飛行。孩子們原本就已熱情的在沙地上猛揮手，這會兒更爆出一陣歡呼。

諸多人事物．就當做沒發生過，是吧?

反正你來就對了。

非常感謝。

你們

真的?我真的會收下哦。到時候不管它多貴，我可不會客氣哦!你可別反悔。

的確，況且也沒有人受傷。

卡爾洛無言的抬頭看着他．然後塞了兩塊餅乾在嘴裏，三兩下嚼碎了吞下肚。

墨爾索先生也能放心了。

她向特雷茲擺擺手．起身走開。

感覺怎麼樣?好一點了沒?

會不公開發布消息呢?

哈哈，那應該沒問題了。太好了對了。這個。

謝謝您。

特雷茲把擰乾的運動衫穿上．再和莉莉亞一起走向那羣小孩子。棉衫原本是白色的．如今已被湖水染成了黃褐色。

好!就這麼說定了。我不會忘的!

他轉過身，眼光嚴厲地看着特雷茲說：

小圓筒飄呀飄的飛越他們．落在不遠處的沙灘上。

特雷茲看着中尉，眼神銳利起來。

怎麼這樣嘛你們兩個都要走了啊？

他悄聲的喃喃自語．之後就茫然的望着天空沒再出聲，讓夏天的太陽烘乾身上的溼衣服。

可以啊，請。

謝謝。

是通信筒。

看着特雷茲被拉走，莉莉亞不解的喃喃說道：

太好了。

啪!響聲聽來格外清脆。

怪不得艾莉森小姐的動作這麼快．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你們之中有人事前就知道內情了?至於交由你們處理的意思。是要我別再做無謂的追究，是嗎?

什麼事呀?難道是男生的悄悄話?

特雷茲忍不住笑出聲來。莉莉亞也苦笑着。

喂．卡爾洛，你也拉得夠遠了吧?

那樣才能免去大多數人的不便．好比您、莉莉亞小姐，或休爾茲上尉等等。

那也不錯啦我們就姑且當做是這麼一回事吧。

中尉終於露了笑瞼。

上面寫什麼?

※※※※※_

小點慢慢變大，成了全長約十五公尺的中型飛行艇機身上緣的引擎前後都有螺旋槳．而且每一架都繪有洛謝軍的標誌；尾翼上還多了一個狀似鸛鳥的部隊徽章。

孩子們立刻高聲歡呼起來。戰鬥機飛遠，繞了個圈又改由西側彎來，飛回沙灘上空。_

你們想想．他爲了讓我們看個過癮．還把一架這麼大的飛機都給弄沉了耶!

這是你的功勞哦。特雷茲。辛苦你了。

雙手抓着餅乾．卡爾洛顯得一臉遺憾。莉莉亞蹲在他的面前說：

哈哈哈。

我問你!你發覺了，對不對?

兩位是特雷茲先生與莉莉亞小姐吧?我奉休爾茲上尉的命令來接各位回去。我們會送兩位到卜連鎮．其他小朋友則送回希爾拉鎮。

爲什麼?、。怎麼說?

也只有這樣啦哎，反正我們本來也不必知道彼此的名字嘛。人生有聚就有散啊。

請。不急．請慢慢來。

聽到中尉這麼說。莉莉亞連忙問道：

請問我可以去跟小朋友們說再見嗎?

卡爾洛拉住特雷茲的手臂．把他拉走。

哎喲你這小鬼還真是老氣橫秋。這樣不太好哦，你以後還是想辦法讓自己更可愛一點都好。

如果願意配合．也是幫我軍一個大忙。

小朋友們有的在溫暖的沙灘上躺成大字形、有的盤坐着聚在一起聊天，還有體力的則繼續在湖裏玩水，各自隨心所欲的排遣時間。

不一會兒．橡皮艇就被這羣開心的小孩給團團包圍了。一名年約三十歲、身穿赭色空軍制服、彆着中尉階級章的男子走到特雷茲和莉莉亞面前，舉手敬禮說：

她說：留在原地等待。鸛鳥的救援馬上就到。辛苦了．艾莉森。_

莉莉亞走遠後，特雷茲怔怔地自言自語，隨即皺起眉頭苦思。

呼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

然後就拿出瓶裝果汁，餅乾等新奇的糕點，開始分給大家。

小朋友們頓時發出一陣贊同聲。

大哥哥．我有事跟你說。你來一下。

當他正在尋思時．看見遠方的東側空中出現幾個小點。

不過到底是誰做出那種計劃．還把空軍飛行員都給拉進來呢甚至還買通飛行艇的駕駛員

好來了。

哎，算了。以後再查。

這些同型的飛行艇一共有四架。它們避開岩礁，陸續降落在湖面上。

好累哦

戰鬥機向高空攀升．漸漸隱沒在西邊的燦爛陽光中。

特雷茲和莉莉亞分別向他道謝。

一路被帶到幾乎離衆人有五十公尺遠的地方，特雷茲終於忍不住嘀咕了起來。卡爾洛這才停下腳步。

幹嘛啊?

莉莉亞開心地說完．用右手拍特雷茲的背。

特雷茲打趣說道。

這時，有幾個小女生在叫莉莉亞。

它從衆人頭上約一百公尺的空中飛過時，好像有樣東西掉下來是個和接力棒差不多大小的圓筒，上頭還連着一個紅白相間的小小降落傘。_

先借我一下。我把裏面的信拿出來，再還給你們。

轟隆聲遠去後，沙灘上靜了下來，特雷茲彎身坐在地上。

來來來．小朋友，喫點心的時間到囉！

咦？你是指哪件事?

少裝蒜了!

卡爾洛在特雷茲的肚子上打了一拳，卻見特雷茲神色自若的說：

你是指你其實應該叫做卡爾拉小妹妹的這件事嗎？

呃啊!我就知道你幾時發現的?什麼時候？

卡爾洛懊惱的瞪着特雷茲。

噢，第一次見到你的時侯。其實我就隱約有這種感覺了，不過我是在後來才肯定的。喏。就是在你講莉莉亞的頭髮那時侯．當時你好像真的一副很羨慕的樣子。

卡爾洛立刻顯得難爲情起來：

哼！反正我就是不適合留長頭髮啦。

說着還抓了抓那頭沾滿黃沙、半乾未乾的毛燥亂髮。

哎，不過我倒沒打算跟莉莉亞講。

真的嗎?

是啊，我向你保證。

你、你說話要算話哦!下次再見到莉莉亞姐姐的時侯，我一定要留很長很漂亮的頭髮，讓她嚇一跳！

這番話引得特雷茲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留起來一定很好看，莉莉亞一定會被你嚇到的。

是嗎?那就好你絕不能說出去哦！這是男子漢的約定，就算我是女的，你也不準泄露！

喂，你講話顛三倒四的耶。

少噦嗦!沒關係啦!方便就好。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啦！現在我是卡爾洛！

好啦，這是卡爾洛跟特雷茲之間的男子漢的約定我知道了。在我有生之年，我絕對不會泄露你的祕密。

特雷茲左手握拳，抵在胸口，堅定地向這位小小的朋友起誓。說完後，他單膝跪地。變得與卡爾洛一般高，然後直視着他的眼睛說道：

兩人放開手後，莉莉亞便起身向卡爾洛輕輕揮手，然後朝在橡皮艇旁等待的中尉走去。特雷茲彎身湊近卡爾洛．悄聲對他說：

好什麼?_

卡爾洛樂得笑了起來，並不停地拿食指戳特雷茲的胸口。

好啦!只要我乖乖的就行了吧?不過我可不要穿裙子哦。

卡爾洛也伸出雙手一連莉莉亞的溼頭髮也一起抱住。_

好啊，特雷茲哥哥!

特雷茲站起身，跟卡爾拉一起走。一邊走還一邊說道：

莉莉亞姐姐你也是。

有機會再見囉，卡爾洛!

特雷茲點點頭。莉莉亞在卡爾洛前面蹲下，輕輕的抱住他：

拜啦王子。_

是呀。你要保重哦。

謝謝。

卡爾洛歡喜的叫道。

哎，要是莉莉亞姐姐還是不要你，那將來就給我接收好了。因爲大哥哥你也是個不錯的傢伙哦!

不過我的時間不多了．因爲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得在二十歲以前做出決定。所以能像這樣和莉莉亞在一起，其實就只剩這幾年而已了

下次要等到幾時啊?喂。你到底在說什麼傻話呀?今晚就說！今天晚上!你以爲你有多少機會啊?一有機會就要把握啦！

哈哈哈。

是哦那就多謝你了

哦，好我知道了下次有機會。我會那樣講講看。

再見．卡爾洛。真高興能認識你。

見他們走回來．莉莉亞迎上前去。講完啦?那我們就走吧。

嗯。

卡爾洛開朗的大笑。

看着他的笑臉。特雷茲顯得一臉複雜。

卡爾洛也囁聲回應道：

莉莉亞姐蛆．我們後會有期哦。

當然好啊!你要是追莉莉亞蛆姐的時候，記得一定要像剛纔那樣說哦!那樣講既有趣又帥!而且你講得好認真，這一點最棒了!

還有一件事，就是我跟莉莉亞在飛行艇上的那些事雖然大家都沒看見．不過

接着。兩人都站直身子開懷地大笑，同時拉開嗓門做最後一次的道別：

拜拜啦卡爾拉。

所有，我也把我的祕密告訴你其實我是某個國家的王子，莉莉亞不知道。

嗯

好啦，我們得走了。你們喫完點心後。就聽阿兵哥的話，跟他們回導師跟教養院那邊去。這麼晚纔回去．他們一定很擔心。

說完。特雷茲眨眨眼繼續說道：

真好你這樣實在太棒了!

特雷茲啞口無言，隔了一會兒纔開口：

噢，也是祕密是吧?我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