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義之翼

萬里無雲的大湖上空中，一架廣體飛行艇正緩緩前進，兩側緊緊挨着四架小小的水上戰鬥機。

戰鬥機隊在飛行艇兩側保持着一定的平行距離，看起來就像在護航似的。

而在飛行艇的客艙裏

好棒哦！戰鬥機耶，戰鬥機!

我也想要坐那個看看!

我都沒聽說還有這種的!一定是導師安排的祕密招待！

導師好厲害哦

他們會一直陪我們這樣飛嗎?

孩子們渾然不知真相．一派樂天的打開了話匣子。

而在戰鬥機上

唉，真煩。幹嘛不擊落它，反正又不可能看得出來

不知道這人是誰，反正都是要死，爽快一點先跳出來嘛

你聽得到吧？我可是好意警告你，趕快跳機。

隊長還真有耐性若是要開火，希望他能讓我來執行。待會兒來跟他講講看吧。

飛行士們的自言自語可不是普通的駭人。至於飛行艇的駕駛室中

什麼?你剛纔說什麼?就是這個是什麼意思？

坐在右座的莉莉亞對着機長席上的特雷茲連起問道。

我想到一個起死回生的好點子了。

特雷茲轉頭看着莉莉亞回答。

是什麼?說來聽聽。

中計啦!

決定了，我要往右。若是繞向北方．我判斷他們不敢馬上擊落我們。

遵命。這點小事就不跟你多收錢了。

他那正經八百的語調．令莉莉亞不標噗嗤笑出。

聽完特雷茲的答案，又過了教秒．莉莉亞才感佩已極地大大點頭說道。

怒吼聲在空中乘着電波交相往來。特雷茲還故意參一腳。

撥動那四根小立杆。

全都給我冷靜!我過去看，剩下的人守住機位。

還有。請你跟大家說：搞不好旁邊的戰鬥機會表演花式給我們看。

然後呢?就算像我剛纔說的撞掉一架之後可就完了呀。

他一面大叫．一面確認右窗外戰鬥機的位置。莉莉亞馬上把頭縮起來。

特雷茲說着，一面讓操縱桿不停地抖動。

飛行艇正飛離戰鬥機隊。

親額頭啦!剛纔我親了卡爾洛．他說要是親你，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幹嘛呀?

莉莉亞和卡爾洛站在行李室旁邊講話。飛行艇正忽左忽右的小幅搖晃．因此兩人都抓着扶手。

沒關係，你就說吧，說一下又不會怎樣。

提高動力。

嘴裏鬼扯的特雷茲不忘故意使機身東搖西晃。

那就來吧!隨時都行。

被撞落的那一架就會代替我們呼救了。

特雷茲剛纔喊出來。機翼尾端便硬生生戳進了戰鬥機前頭。金屬翼板卡進螺旋槳之間，清脆的喀鏘聲隨即傳進飛行艇的駕駛室。

好!放手去幹吧．特雷茲。這是命令。

莉莉啞說着便彎下腰在卡爾洛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飛行艇不再回旋．開始朝偏北的航道穩定飛行。右機翼的前端被刮掉了兩公尺左右．卻一點也不影響飛行艇的穩定。

莉莉亞繫好座位上的安全帶，再檢查特雷茲的安全帶，然後說：

沒問題。

※※※※※

待會兒會晃得更厲害．你去叫大家把安全帶綁好，拜託了。

我可能不該只說幾個而已。

那你要想哦。

全體加速!

認真的啊!用機翼去撞應該不錯。因爲這傢伙的機翼夠寬。我們就去撞他們的螺旋槳．就算是戰鬥機也經不起這樣撞的。

他輕輕呼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表情已是完全的嚴肅。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儀表板、窗子和天空。

莉莉亞問得倒是。特雷茲便答：

遵命!司令官大人!

等他把視線轉回前方時

逃生，到時候緊急汛號自動發送裝置就會啓動

真乖麻煩你嘍。

這是特雷茲今天最大的驚訝。莉莉亞看了忍不住笑：

哈哈。等我想好了再說。

哇啊!怎麼啦!

而在機身下方，一架戰鬥機正拖着白煙直直落下．

特雷茲同時展現更逼真的演技。

漂亮!

緊急訊號一送出．肯定會有人收到．只要有人來救援，

特雷茲語調輕快地答完，閉上了眼睛。

哦原來如此呀

卡爾洛倒沒顯得特別開心．但卻笑着說：

特雷茲把操縱桿猛然往右一拉．重重地睬下右踏板。廣體巨船向右偏，豪邁地倒向那片天空，也同時倒向那一邊的兩架戰鬥機。雙方距離拉近。

就是我話先說在前頭，這個方法非常非常危險。而且也不是很有把握。

準備好了。

客艙裏有幾個小孩子看見這一幕，馬上就嚷嚷起來：

危險!快躲開!

隊長!

沒錯．只要他在跳機前沒有故意關掉它的話。

撞吧我們來嚇嚇他們。

經這麼一撞．戰鬥機的螺旋槳整個不見了。被彈開的螺旋槳碎片在空中四散，但那架戰鬥機仍像沒事似的跟在飛行艇旁邊飛．過了幾秒鐘才驀地向前一頭栽去。

那生還的可能性呢?這架飛機上所有的人。

莉莉亞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飛行艇的右機翼已經不客氣地來到擋風罩前了。閃着銀光的機翼不只又大又長．還厚得十足有份量．此刻就像一把向下斜甩出來的大榔頭。

哈哈這樣哦。親額頭哦。

那個臭傢伙!他是故意的!

遲了一會兒。四架戰鬥機才一起提高引擎轉速，展現出比飛行艇更急劇的加速性能。纔不過三秒鐘左右，它們就再度趕到兩側

哦．我也是。

原來是這樣。我懂了墜機的那個飛行員會跳傘

就給你一個獎勵的親親好了。

我先確定一下。萬一沒撂倒對方呢?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你只要顧自己逃生就好了啊你再頑固不走。最後肯定是葬身湖底．但你只要肯跳機就能保命。別弄到連我們都不理你：到時你就連這點機會者沒有羅。你好好想想!

引擎壞了!怎麼搞的?哇啊!

飛在右側的兩機之中，較外側那一架的飛行員如此的叫道，一面緊急右旋，戰鬥機立刻利落地改變了行進方向。可是，另一架機上的駕駛只顧看着同伴掉轉機首，反應卻慢了一步。

這計劃聽起來障礙更多。

就怎樣?

莉莉亞坐回位子．見特雷茲向自己望來。便豎起大拇指將事情簡略報告一遍。然後她戴上耳機。聽見隊長的聲音來：

那就樂觀的假設對方心裏還有一點點慈悲，我們就扛着降落傘跳出去吧。要不就開着這架笨重的飛機甩掉戰鬥機。

就說我也是頭一次開飛機嘛!我只是看過書．學人家那樣隨便試試而已!現在飛機一直不穩．我要怎麼辦哪!

還是先說好了萬一失敗了．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好吧我們開這架飛機去撞。

呃啊!到底是怎麼搞的啊!飛機亂跑啊！

隊長!接觸!接觸!03在空中接觸!

不用親我啦。獎勵的親親還是給大哥哥吧!他一定會很高興。

啊?哇啊啊啊!隨着駕駛員的慘叫聲．戰鬥機急速下墜。一縷白煙從被撞到的引擎部位升起。

目前是沒有怎麼樣?要不要撞．由你做最後的決定吧。

好，趕快撞吧!往右?往左?決定了嗎?

特雷茲把右手伸向天花板上的推進器控制鈕。

哈!這種話晚點再說啦!不試試怎麼知道會不會成功

兩人笑着道別。接者．莉莉亞回到了駕駛室。聽見特雷茲正對着無線電胡說八道：

引擎轉速增加。頃刻間，飛行艇的巨體便脫出隊形，超越於兩側的戰鬥機隊之前。

接近零吧不對．肯定是零。

不過也沒別的辦法了吧?

莉莉亞開心地說完．特雷茲立刻拉回操縱桿。飛行艇便又慢慢回到水平。

那幫人有上當嗎?

咦?

那幫人也不敢開火擊墜我們。

沒錯．可是這個方法有幾個失敗原因。第一。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撞上對方；要是被對方躲開、或我方反而受損無法再飛。那就完了。第二。我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老實的發出緊急訊號。搞不好他會選擇滑降着水。第三．就算他真的中計發出緊急訊號，那幫人也有可能在情急之下把心一橫，提前朝我們開火。第四．說不定沒人攔截記號，或者來的根本是跟他們同夥的。

咦?

說完，莉莉亞便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穩穩地抓住座椅兩側。她不經意地向左一瞥．卻見特雷茲正以一種前所未見的嚴肅表情看着自己。

你是認真的?

特雷茲答得直接了當。一旁的莉莉亞則是心領神會地用力點頭。然後回視特雷茲的雙眼。嘴角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接着說道：

不知道。反正我得裝出很拼命的樣子。

莉莉亞皺起眉頭無言地望着特雷茲．隔了幾秒鐘纔開口說：

噗。

哇啊!

撞到吧!

對了。如果這一切能平安的結束，我

哇!有東西掉下去了耶!

真的真的!

給我看!

其他的小孩也紛紛解開安全帶，全都擠到右側。

噢!、掉下去了!哇塞!、好厲害！

窗戶玻璃都沾了他們臉上的油。

呃啊!那樣摔下去會不會怎麼樣啊?

小鬼頭正七嘴八舌的吵成一團時，只聽到卡爾洛拉高聲調蓋過衆人：

當然不會怎樣嘍。這種花式好厲害哦!你們說是吧?

衆小鬼們便異口同聲地答：

嗯．好厲害

※※※※※

飛行艇客艙這廂正熱鬧之際．無線電頻道里也熱鬧得很。

隊長!螺旋槳全完了!引擎警告燈亮了!冒煙啊!

幾乎是安全打橫着墜落的那架戰鬥機裏，飛行員正慌亂的大叫。

冷靜點!你沒事。浮筒還在．你可以滑翔降落到湖上去，沒事的。

隊長機靈巧地翻轉機身，改爲倒飛，好讓失速的機體繼續維持在視線內，同時不斷地用沉穩的口氣呼叫。

可是!有警告!煙!不行!我要跑機!

你要冷靜。不要緊張。先鎮定下來。你的生日是幾號？講給我聽。

沒有!我都找不到生日!煙好多!

你先吸一口氣。慢慢的吸，一切等吸了氣再說。你現在的高度還夠。

這表示我們變熟了嗎?

喂喂喂!還不快跳機!

莉莉亞悶聲說道。

特雷茲和莉莉亞面面相覷。

可惡!你竟敢突然轉彎!

這種的怎麼樣?

※※※※※

莉莉亞和特雷茲比起獲知同伴平安的飛行員們還更高興。他們兩人坐在位子上．欣喜地舉掌互擊。

小、小孩子說會怕，我才陪他們來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特雷茲給了一個感覺不錯的答案。

對方沒回答。

我我真不知道你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那聲音格外嬌滴滴。一喊完，她馬上就問特雷茲：

第二關過了!

隊長，大傢伙上有個女人哦。

先關掉引擎。把你的機身右傾六十度．先恢復到水平再說。不要看別的地方。給我盯好你的儀表板!來，開始做。你可以的。

能不能體會．也要我聽過了才知道呀!

一連串滿腔憤怒的狂罵。

就算說出理由，我也不認爲你能體會。

不知道

～少裝蒜了!你這渾球!

特雷茲說着。伸手按下了無線電的開關。

機上還有一個大人啊!拜託你們別加害於她

兩人終於聽到隊長的回話。

自最後的無線電通話算起又過了三十秒左右．飛行艇駕駛室裏的對話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飛行艇仍然被隊長機之外的另兩架水上戰鬥機一左一右包夾着。

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呀!。

再來就是不顧一切的爭取時間了。

不要，算了。萬一弄巧成拙變成對方來約我喝咖啡，我可不要。

什麼啊。喂．那個女的．你爲什麼會搭那班飛機？

這個我也想知道。那幫人腦筋正不正常啊?

衝撞發生約十秒鐘之後．這成了那名飛行員在無線電裏的最後一句話。

隊長機回答道。特雷茲先回了一句：太好了，這時莉莉亞在一旁說道：

呃．現在是怎麼了呢?

莉莉亞雖然不服氣．但還是裝出楚楚可憐的聲音：

是職，不過反正跟你這傢伙沒關係。

這一回則毋需演技，特雷茲是真心喜悅。

怎麼了剛纔那人是誰?喂．飛行艇上的，回答我。

有女性在場大概會讓那些傢伙降低一些戒心。我們現在要儘量拖時間．麻煩你裝個淑女的聲音。

特雷茲接通無線電：

莉莉亞用力伸長左手．在他的肩頭打了一拳。

又等了五秒左右沒回答。莉莉亞正想再次按下麥克風的開關時

隊長，03呢?

你聽到沒?你變成你這傢伙了耶。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那些孩子們家境貧困．好不容易在導師的善心幫助下得到新生活的機會．爲什麼要說他們得爲了國家的未來而死呢?

變好玩了。莉莉亞你要不要也一起來?。

不過，我看還是趁現在道歉吧。

特雷茲繼續表演．也不忘指導鄰座的演技：

爲什麼呢?我實在想不透!

沒有氣!高度一直在下降!警告聲又來了!呀啊!我不行了，我要跳機了!

現在就別想了，反正第一個問題已經克服了。

沒事，他跳機了。降落傘也打開了。晚點再去湖面上找他。

對了．多一點哀求。好像嚇壞了。亂成一團的樣子。

楚楚可憐是假．這個問題卻是真。

馬上就聽到一聲大罵傳回來。

這傢伙在說什麼?

特雷茲大爲不解。

我嗎?。

莉莉亞按下無線電的開關。這時．隔着特雷茲的頭。

隊長的座機正出現在左側窗外。

住手。回到你的機位上去。

隊長的聲音既沉着又堅定。

請你見諒．我們要讓那艘飛行艇發生空難。

那名飛行員還在粗聲粗氣的罵。

飛行艇呼叫。出了什麼事嗎?我撞到人了嗎?

收到!

我有聽到駕駛座的女人。回答我。

所以我就叫你們跳機嘛!跳出來就不會死了!快點決定，再拖拖拉拉的．小心我真的把徹甲彈轟進你們的駕駛室哦!

這人口氣很拽耶。

聽到隊長變得有問必答，特雷茲便鼓勵莉莉亞：

隊長答道。

莉莉亞的這番話說得十分誠摯。特雷茲握着操縱桿，一面看着她的側臉。

痛。

聽到特雷茲這麼說．莉莉亞驚訝的指着自己問：

對對。啊．好可愛。

隊長!

快點棄機逃生呀!快快快!

我再問問吧燃料還有吧?

那些孩子們．是爲了托爾卡西亞的未來而死。

救命呀!我再也不想待在這種地方了!

相反是什麼意思?你在說什麼呀?

另一架出言制止。

我剛剛撞到的人沒事吧?他得救了吧?

問問看呀。

特雷茲和莉莉亞屏氣凝神地聽着他們之間的一問一答。

眼見莉莉亞使出了渾身解數，特雷茲在駕駛座上笑得快要忍不住。

兩人正風馬牛不相及的討論時，耳邊仍聽見飛行員之間的對話。

你還真會強人所難。

喂。住手。要等隊長的指示。

相反?

一直在發怒叫罵的那一架戰鬥機．在這時將機體側滑到飛行艇的前方．威嚇似地將機翼上下襬動。

有希望!多問一點。

噢，對不起!飛機突然亂跑我也不知道它怎麼了。

少騙人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這傢伙我現在馬上就要擊落你們!我要殺了你!

萬歲！

隊長沉着的聲音跳出來阻止他。

※※※※※

不行啦!

莉莉亞打開了無線電的開關。

這架若是戰鬥機，我一定馬上開火

這一頭是冷靜的隊長．另一頭則是在飛行艇駕駛席旁監聽無線電的莉莉亞。

有假裝你是托爾卡西亞人。

到底是爲了什麼?你們爲什麼要做這麼殘忍的事?難道你們想毀掉祖國、毀掉托爾卡西亞嗎?

不．是相反。

那就好!

他們的犧牲非常寶貴。

隊長繼續回答：

他們的死，對托爾卡兩亞的未來必定會有貢獻。

啥?還是聽不懂。

特雷茲老實地發表感想。莉莉亞也用無線電向對方要求進一步解釋，但這次隊長沒有馬上回答。

等了幾秒鐘，莉莉亞和特雷茲又互望一眼．這時才聽見隊長開口：

因飛機遇難而死去的孩子們這個悲劇般的打擊想必會傳遍整個洛克榭吧。

隊長說完。特雷茲便在自己的掌心拍了一下：

這倒是洛克榭最近實在太和平了。這條新聞會很有話盟性。電視臺的攝影師一定會蜂湧而至。

長久以來，首都的那些大人物一直沒有發現我國的窘況，甚至有人發現卻仍置之不理。這下子他們總要多看我們一眼了。全洛克榭都會知道這個國家發生了什麼事吧?那些小孩就是爲了這個而死的。

什麼?

特雷茲是真的驚訝，忍不住往飛在左側窗外的戰鬥機望去。

什麼?你剛纔說的邪是什麼?

莉莉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反問．口氣已和平常的她十分相近。

那些小孩將成爲悲劇的主角。托爾卡西亞會因爲這聲悲劇而更加團結．也終於能得到來自首都的幫助。那纔是重建托爾卡西亞的基礎。觀光事業低迷又沒有補助款的祖國．只有靠這個方法才能活下去。

那會不會呃那你們費這麼大工夫殺害這麼多故鄉的小孩，還要僞裝成意外，就只是爲了博取首都的同情?你們是認真的嗎?。

我們也是經過一番煩惱纔不得不出此下策。可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只能進行下去了。

隊長的語氣果決，莉莉亞便不再和他交談．轉而對着特雷茲說出自己的感想：

那幫人腦子果然有問題。聽他們口氣那麼冷靜就知道了。

特雷茲看着她．沒有說話。

說得好!嗯，說得真好。嗯!

沒有。我只是還想跟你們糾纏一下而已

特雷茲喃喃道。

特雷茲偷偷在心裏咕噥着。

這

兩人眼巴巴地看着漆黑的戰鬥機在前方呼嘯而過．朝向飛行艇左側的水上戰鬥機撲去。

呼呼幹嘛?

嗯．是艾莉森小姐耶。

這麼說。不是你羅?

莉莉亞一時愣住。隨即對他吼了起來。

那是個女性的聲音。

隊長擺出高姿態向他們施恩。

怎麼了？

特雷茲重新握好操縱桿．並且確認右上方的推進器撥杆。

你們不配做軍人!不配做飛行員!根本連當人都不配!我敢說你們這些人一定會不得好死!什麼。國家的未來?轉移往意力?只要是賠上大量無辜的性命。無論什麼行爲都只是瘋狂的恐怖行動!萬惡不赦的犯罪!

對方馬上丟回這麼一句。

莉莉亞。

罵完的莉莉亞上氣不接下氣．特雷茲輕輕喚了她一聲：

看來你們果然不能體會。我的話就說到這裏了小姐．你也許是個好心人．但你的好心卻救不了國家。能拯救國家的．永遠只有力量。托爾卡西亞已經被整個洛克榭給遺忘了．所以我們要讓首都的那些有錢人把注意力轉過來。我們肩負着國家大義的使命，是開創美好未來的人啊。

都是壞蛋!一羣壞蛋講的話。鬼才要聽!

咦?這、這個是呀。

坐在飛行艇的駕駛席上．莉莉亞的聲音突然變得傻傻的。

特雷茲仍在咕噥，但他沒有按鈕把聲音發送出去。而是讓莉莉亞氣憤的尖叫聲取代了飛行艇的答覆：

你們這些人真教人受不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莉莉亞按下無線電的開關說：

這個同題沒有意義。

我想問個問題這個計劃到底是誰想出來的？隊長先生，是你嗎?

見特雷茲說得興起，莉莉亞寒着一張臉表示：

特雷茲縮起脖子。莉莉亞則是早已恢復她的本性：

哇！

什喂!怎麼連你都在胡思亂想啊!

呼呼。

哎．你先冷靜點莉莉亞。你看到拉奇卡市的冷清，自己也有許多感觸不是嗎?你也因爲以前不知道而慚愧吧?

有!我還要說!你們都瘋了!你們纔不是在執行國家大義的使命。也不是。開創未來!只是一羣盲從的人罷了!你們是罪犯!要是連你們那種歪理都說得通。那這世界上認真過日子的人豈不都是白癡了!天底下絕沒有這種道理!你們這些草包!你們才應該趕快跳機．翻湖裏

那是一架全機漆黑的戰鬥機。機身和機翼都是不反光的黑色．也沒有標示任何編隊文字、符號或號碼。只有幾處寫上禁踏此處或燃料加油口等警示標語。

對吧，當然，這種感受不可能馬上解決這裏的貧困或其它問題．但它會是一個開端。

同時，莉莉亞卻一個勁兒地向那名隊長髮泄怒氣：

我就知道

哎喲!好恐怖。

說得好!

艾莉森好像小孩子在玩似的喊得開心。

呃啊?、呀?

答對了。

莉莉亞大表不滿，特雷茲卻不以爲意的目顧論述下去．那語調甚至讓人覺得他說得十分輕鬆。

頭去讓腦袋瓜冷靜冷靜!

這就對了。首都的人也跟你一樣不瞭解。過着平安、富裕的生活。這時若電視和廣播傳來空難造成孤兒們死亡的新聞，再加上幾個教養院的阿姨、嬸嬸們呼天搶地的鏡頭，以及這個窮苦國家的慘況．你覺得有錢有閒的首都人會怎麼想呢?

她越說越激動。

那個女聲連連稱讚．飛行艇和三架戰鬥機都聽到了。

他們瘋了!絕對是腦袋裏哪根筋不對

你們這些人

哇哇啊!

莉莉亞聽出了那個聲音．特雷茲也一下子就想起來。

在飛行艇正後方約五十公尺處，已就射擊位置的戰鬥機隊長也被這窘其來的聲音嚇到，緊接着

唔竟然連你也講這種話!

特雷茲被莉莉亞的這句結論引得苦笑，然後打開了無線電的開關。

哇啊!

你該不會覺得我們跟小孩子們死去在這場計劃進而也不錯吧？

那架戰鬥機裏的飛行員已經嚇得發不出聲音，連回避動作都做不出來，只能看着黑色不明機從眼前一溜煙地飛過。

嗨你們兩位好嗎?

飛行艇我在你們後方了。通話即將結束．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那是我媽媽耶

有個黑影由上而下在他眼前閃過，只在機槍的準星和飛行艇之間留下一個隱約的殘影。他趕忙拉起操縱桿，拉開與飛行艇的距離。

接着．她放開手指頭深吸一口氣．又按下開關：

他們很可能也會像昨天的你一樣。覺得憤憤不平．

收到

笨蛋！

※※※※※

就爲了這種白癡的理由拿小孩子的性命．還有墨爾索先生的美意

突然從耳機裏竄出一個陌生呼聲，嚇得特雷茲不禁大叫。莉莉亞也嚇了一大跳。連忙用手捂住耳機。

啊！

我也不想講這種話，不過這個計劃確實高杆。能這樣草營人命、異想天開。提出這個構想的人要不是個真正的天才謀略家，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或許兩者都是。

收到。

莉莉亞一時無言，但是眼睛睜得好大並氣得渾身發抖，好不容易纔擠出了聲音：

莉莉亞劈頭就罵，還惡狠狠地用力瞪着特雷茲說：

莉莉亞罵得氣喘吁吁．卻聽到隊長回答：

哇啊．這下子恐怕真的會破人開炮轟死

幹嘛?

左邊這架!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艇側面衝去．但又輕輕向右迴旋，緊接着向左急轉．就在飛行艇的前方從右側溜到左側去了。

本來應該保護國民的軍人．居然說犧牲兒童是爲了救國?別開玩笑了!你們根本是本末倒置呀!難道你們真要爲了這種愚蠢透頂的行爲弄髒自己的手?現在還不遲，趕快給我清醒點!

艾莉森也不繼續追他．只是猛然加速。作勢要從飛行

不，不是啦只是知道謎底之後覺得還滿有趣的，所以有點佩服而已。

隊長做出了死刑宣告。

利莉亞。

戰鬥機沒有馬上回答。隔了幾秒，無線電裏傳來隊長向部下冷靜指示的聲音。

什麼國家的未來!殺這麼多肩負國家未來的小孩子．還敢誇口說什麼救國!還不馬上拿拳頭槌自己的歪腦袋!一羣大笨蛋!

特雷茲也換了一口氣。正想對她說：說得好!時

那當然沒有！

你還有閒工夫佩服人家?

艾莉森?威汀頓?休爾茲樂呵呵地丟出這句話．隨即令機身一骨碌轉了半圈，看起來好像要趁勢衝向右側的水上戰鬥機似的。嚇得那句飛行員趕緊飛遠一點。

特雷茲仍然握着操縱桿，只是不時斜眼瞄她。打量臉上的神情。

就在這時，一架戰鬥機從兩人的視線下緣忽地浮起。

一場意外的空難，造成二十多名不幸的小孩慘死。

你想想。誰會想到那不是單純的事故，而是該國國軍自導自演的恐怖行爲?假使我跟你沒有來這裏旅行的話。我們大概也會像其他在首都的人一樣．閒來沒事看電視併爲這條新聞而悲痛．對吧?

特雷茲往左窗望去，只見兩架飛機分散開來，一架消失在後方，另一架左旋繞開。

在電波傳送下．莉莉亞的怒吼聲擴散在飛行艇鄰近數公里的空中。

他們的計劃也許滿有效的。

太好了！，你沒瘋！

這是最後警告。你們兩個趕快給我跳機逃生。只要你們浮出湖面，我們在救起同伴後就會去救你們．這一點我用我的名譽保證。你們之後的行動歸我們控制。不過至少不必陪着一起死。再來，你們就用自己的眼睛看看國家會朝什麼方向發展吧。

特雷茲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容。

艾莉森在無線電頻道里學着機關搶的聲音。繼續往左面的戰鬥機衝去。

戰鬥機繼續上升到飛行艇駕駛席的右上方．一面將機身向左傾。機上的飛行員坐在一整面大又透明的玻璃黑罩裏，隔空望着莉莉亞和特雷茲。在機身傾斜飛行的狀態下，那人用左手挪高防風鏡．用一雙和背景天空一般藍的眼睛向兩人眨了眨。

螞媽媽?

我來下手。你們到左右兩旁去．但要保持距離。別再被它撞到。

隔了一秒鐘後。那架水上戰鬥機才總算向左逃開。

※※※※※

艾莉森機只花了幾秒鐘就將三架戰鬥機趕離飛行艇身邊，然後又貼回飛行艇的左側，將機身三百六十度側翻轉一圈．接着左右擺動機翼。

久等了!你們都沒事吧?

媽媽!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們呼救了不是嗎?我收到了求救訊號．之後也聽見你們的隔空對罵。我們這段談話應該也會被人聽到吧。

謝謝您不過，您怎麼會準備得這麼妥當?

特雷茲問道。

這是祕密，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艾莉森答完．便讓座機退到飛行艇的左後方，同時以無線電呼叫：

正在頻道上的托爾卡西亞空軍請注意。你們聽得見吧?聽不清楚請回答。

沒有回答。艾莉森繼續喊話：

從現在起．不准你們再接近飛行艇。馬上返回你們韻直屬基地，那兒有聯邦軍憲兵隊的手銬在等着你們。我簡單的重覆一次別再欺負小孩子了。趕快滾回自己家捱罵去!

不愧是艾莉森小姐

在艾莉森的無線電放送聲中．特雷茲開始讓飛行艇向左旋。

他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的迴旋．看着羅盤從西。西南西。漸漸移往西南。

黑色戰鬥機保持在飛行艇的斜後上空。

艾莉森坐在視野清楚無礙的駕駛席裏，緊盯着上下四方的動態。

終於，當飛行艇幾乎轉向正南方、開始朝着湖岸線飛去時_

找到了。

艾莉森的藍眼睛看到了三架呈編隊飛行的戰鬥機影。正跟着飛行艇後方而來。

破損的引擎馬上灑出漆黑的油料，剎時將擋風玻璃潑成烏黑斑斑。

子彈從轉動的螺旋槳之間穿過，沒入飛在前方的飛機機身。

黑色的戰鬥機射出火焰。

因爲我不能讓你做壞事。

真是的我可是警告過了喲

卡爾洛喃喃道：

04的飛行員才抬起頭．只見那架宛如烏鴉般沉黑的機體早就遮蔽了頭頂上的太陽，在自己的駕駛席上落下一片死神似的陰影。

聽到04的聲音，他趕緊左轉。還以爲艾莉森機會從兩機之間穿梭而過，卻見它如平地拔起似的急速上升；然後在攀升的速度稍減時忽地扭身改變方向，又朝那架左轉的02機首飛去．同時急速俯衝．速度就像之前那樣快。

雖然有點困。

隊長專注的盯着準星裏的十字，微微調整操縱桿和腳踏板．把目標放在飛行艇最左端的引擎上。

那人墜落數秒鐘後．一朵圓形的降落傘開在湖面上。在他的下方更遠處。還有一朵較小的降落傘也在飄蕩。

我纔不會睡，我可是在工作中啊。

跑哪去了?

聽見那個開槍的女聲向自己溫柔的提醒道。04的飛行員氣得大罵：

收到。

兩機之間已經沒有多少差距。

你要怎麼做?

只差一點要儘量少些射擊的痕跡只能弄壞引擎。

艾莉森如是說道，但沒收到任何回答。

冷靜點。我在聯邦軍也沒見過邪種機種。對方應該沒有武裝。我看她頂多只是趁我們剛剛不注意時纔敢來嚇唬人。

收、收到。

嘿!

正因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而正煩燥時．隊長卻發現視野中出現了波光鄰鄰的湖面。

取而代之的，是隊長向部下做出的指示：

※※※※※

二十二個小朋友全都橫倒在寬敞的座椅上．在溫暖的機艙裏睡着午覺。

他看見對方在倒飛，那人也正頭下腳上的倒着看自己，

04的飛行員坐在駕駛席上破口大罵，但怎麼也止不住溢出的油料和引擎的白煙，引擎聲和轉速也急速減速緩。

左邊!迴旋!

艾莉森轉頭往飛行艇行進的方向看去．只見飛行艇已經飛遠成小小的影子．並且也降低了高度。一架水上戰鬥機正跟在後頭．逐漸接近。

隊長機傳來了答覆。

曳光彈留下細長的殘像。在遭到射擊的一方看來就像一支光箭．而這支箭硬生生刺進了04的引擎。

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不過比起你們那些有浮筒的，我這一架的機動性可是高多了。你們的勝算幾乎是零，還是乖乖服輸吧。聽到沒?我不喜歡欺負弱者。

冒着白煙、上下翻倒的水上戰鬥機仍在空中．只有駕駛員從裏面滑了出來。

接着．04的引擎立刻冒出了白煙。

一轉眼．黑影倏地向後撤去。

跟在飛行艇後方的三架水上戰鬥機之中．被稱做02、04的兩架分別飛向艾莉森機。剩下的隊長機則筆直地朝飛行艇開去。

特雷茲答道。莉莉亞便說了聲也對。

沒有光反射的防風鏡片變成兩個黑洞．好像骷髏頭的眼窟窿一樣深。嘴角還有笑意。

02駛足了馬力繼續向左迴旋，機身完全翻成九十度。艾莉森的黑色戰鬥機緊跟在後，像背後靈似的形影不離．不管02怎麼飛繞，兩機的位置關係就是不變。

袞下去吧

艾莉森用無線電向失速的02機說完，便朝左後方瞄去。

哇!

艾莉森機從兀自浮高的水上戰鬥機側邊飛過。

小孩子那邊沒問題吧?

02、04，你們去阻止那架黑色的，我來解決飛行艇。

艾莉森打開推進器加速。黑色的機身一震．旋即衝向兩機。

引擎的轉速也瞬間提高。在一陣兇猛的轟隆聲中．黑色戰鬥機加速向前竄去。

飛行艇，六點鐘方向有三架機影。你們儘管直飛。

兩道光線從機首躍出。兩門安裝在機身前部的二十mm機關炮齊射。

04的飛行員叫道，手指也扣上了操縱桿的射擊鈕。駕駛席前的準星已經將黑色戰鬥機收在視野中。

看見黑色的戰鬥機忽然變大．02的飛行員一時傻眼。

還有一架。

原來如此收到!

是艾莉森的聲音幾秒鐘前。艾莉森加速趕上隊長機，趁他眼中只有那艘飛行艇時趁隙滑到機身右下，用左機翼把水上戰鬥機的右機翼抬了一抬。才這麼一下．水上戰鬥機就自個兒往左下方急速一彎，連駕駛者也沒有發覺。

他趕緊把目光從準星拉開，抬頭往上看。這才發現自己的座機歪掉了，便馬上拉回操縱桿．恢復機身平衡。這時，他的耳邊傳來無線電呼叫：

相信卡爾洛吧。

別開玩笑了!

就在他大叫出聲的同時，也將推進器開到最大。並已用力拉起操縱桿。

哇啊!

你這傢伙!

艾莉森掉轉機首．將左手的推進器控制桿推到全開。

只不過一眨眼工夫．繪有鋸齒圖案的垂直尾翼卻已經整個消失無蹤。一旁的水平尾翼也跟着四散。

可是那架機型比我們的

咦?

渾帳!

就在04機只差三秒鐘左右便可進入射擊位置時

然後他按下防風罩的緊急開關．座位上方的玻璃罩一下就被呼呼作響的狂風連門帶框吹往後方。

隊長一面使飛行艇進入射程?一面透過準星瞄準那對超大機翼上的引擎。

機身前端的引擎部位伸出兩列排氣口，每一列六隻。十二個小管猛然噴出火光。

兩機之間的位置關係一下改變了，水上戰鬥機緊追在黑色戰鬥機之後。

04的飛行員死命追趕他們。已經轉到極限的引擎發出哀嚎。機身也不停的震動，他還是繼續逼近。

莉莉亞忽然想起來。

我看到了。可惡，好快!

※※※※※

趕快跳機。

特雷茲很快的回答。

你的兩個同伴都已經跳機逃生了．現在只剩你一人。來，早點死心吧。你也盡力了，可以回家去了。

隊長震驚地回頭．立刻在右上方看見那架黑色戰鬥機。

呃?

哎呀．對不起呀!我撞了你一下。

特雷茲回答了莉莉亞的問題。然後將推進器扳鈕稍稍往前推，飛行艇便開始慢慢加速。

啊

該死可惡!可惡!

好大膽!

02!後面!躲開!

你也逃生吧。把座機倒過來，小心腳別被它勾到。

不過，此時在飛行艇的客艙裏

照她的吩咐做就好。

啊!

應該是這個吧。

飛行艇雖然已經用最大速度逃開，卻還是被水上戰鬥機追了上來。

架駛席上的艾莉森叨叨唸着。一面將剛纔挪高的防風鏡拉回眼前。鏡面反射太陽光，藏起了她的藍眼珠。

這時，在飛行艇的駕駛室裏

就連準星裏的黑色戰鬥機也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

失去穩定的02機立刻朝左下墜去，而且失控地開始尾旋。

廢話少說!別來礙事。

卡爾洛表情嚴肅地站在走道正中央．觀望着整間客艙。

艾莉森在左傾的駕駛席上怔怔地自問．然後往操縱桿上的射擊鈕勾了一下。

托爾卡西亞空軍請注意。你們要是再跟來，小心發生不好的事情哦!對了．這是警告就算聽起來不像，還是警告。

艾莉森說得極其婉轉親切．卻一面駕着黑色戰鬥機漸漸靠去。來自上空的那股壓迫感實在兇惡．隊長受不了。

他把右手食指移往射擊鈕

他眼睛眨也沒眨，卻發現飛行艇忽然往右下一閃，整個消失在準星裏．速度快得令人不敢相信。？

水上戰鬥機的兩翼射出子彈，卻只在無人無機的空間中留下淡淡煙跡。子彈便不見蹤跡，沒有射中任何東西。

雙方都提高速度．駛離飛行艇。

緊接着，他們闖進了特雷茲和莉莉亞的視野。

※※※※※

咦!那個人在追趕媽媽!

啊?

特雷茲原本一面專心抓着操縱桿．一面緊盯着速度表，這時被莉莉亞的話引得抬起頭來，也順手將推進器撥回一點。

窗外。黑色戰鬥機與水上戰鬥機正在空中展開追逐戰。

她後面被咬住了他開搶了!

水上戰鬥機發射機搶，光線在兩機之間閃動。艾莉森機仍只是逃。

特雷茲看見這一幕．轉頭對一臉擔憂的莉莉亞說：

放心，那是艾莉森小姐故意的。她故意引開對方。

咦？

她準備捱到對方快要開槍的那一刻才突然閃開。艾莉森小姐的飛機當然快多了，只要她願意，隨時都能輕鬆的逃開。

那

莉莉亞正不解時。聽到隊長的叫罵聲從無線電裏跳出來。

你這女人!別跑!

在他的怒吼聲中，還聽到見機槍掃射的聲音。

你聽．隊長先生在最後關頭失去了冷靜。他要是繼續把子彈浪費光了．不必等到擊墜。也是艾莉森小姐贏了。

特雷茲斷言道。

別再做無謂的反抗了。

又聽到艾莉森向隊長呼叫。她以聽來帶點諄諄教誨的語氣繼續說道：

收到!

哈哈哈還沒有!我們還沒失敗!。

你說什麼不必!

特雷茲跟着驚呼一聲．莉莉亞連忙問他怎麼了。

特雷茲答道。

纏着黑煙的機體朝左下方墜去．漆黑的戰鬥機則往右上．兩者只有短暫交錯，隨即紛紛消失在視野中。

隊長的高吼聲大得令兩人皺起眉頭．又聽到艾莉森叫道：

艾莉森的聲音傳來。現在兩機正在飛行艇行進的前方互兜圈子。又見彈光閃動，然後突然中斷。

這場你追我跑的競賽一直持續着．落空的子彈和空彈匣不斷往湖面落去。

卻見莉莉亞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

可惡!

還早!還有機會!

可是我纔不要爲此同情他．他跟射殺馬泰歐先生的那些人一樣。上了法庭，大家走着瞧。

啊．沒中還是你想要巧克力的?我女兒是兩種都喜歡啦。

莉莉亞探頭望去。

去死!

艾莉森右臂略略挪動．將射擊目標移到它的主翼右基部。

榮耀歸於托爾卡兩亞!

要是你老實投降．我可以替你求情減刑。當然你還是得蹲苦牢．不過我願意關說一下，讓你們一夥兒在牢裏都有冰淇淋可以喫。

法庭啊。

沒用的而且

這哪算什麼。這還算好的咧。

又沒中

浮簡正朝着機身斜下方旋轉墜落而去。

王子殿下!

給我下去!呼呼氣死我了!

有!

雖然死了，但他的右手還是牢牢抓緊操縱桿，失去主人的戰鬥機忠實地朝飛行艇衝去。

本來很小的機影．眼看着一下子就變大了。

隊長的長嘯瘋狂地打進耳裏。

我們還沒失敗!

飛行艇仍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似的，繼續在湖上飛着。

她的語調裏也多了幾分溫和。

跟她說喫太多會發胖。她總是不聽，還跟我說甜點是另一個胃袋在裝的。

快躲呀!

而這時的飛行艇客艙裏，卡爾洛靠在座位最後排的窗邊。嘴巴張得開開的。

呃!、哇!

只聽見艾莉森在無線電裏叫道，而黑色戰鬥機也同時轉向。在飛行艇的駕駛室看來。兩架戰鬥機的機影是重疊的。

笨蛋!住手!

又沒打中?你的射擊技術不太好呢!射擊練習有乖乖去嗎?該不會隊長您是最差的一個吧?您的部下還比你像樣啊。

果然正如特雷茲所言．水上戰鬥機的機腹下緣已不見那一對大大的浮筒。

於是。特雷茲重新握緊操縱桿。

不要轉向!你們躲開會讓他也跟着轉向的!不論如何繼續直飛!

聽到隊長的語氣．莉莉亞也忍不住向他喊話：

幾秒鐘後．坐在右座的人才總算開口問道：

不需要!

特雷茲沒作聲。卻朝鄰座的她瞥了一眼．接着便聽見隊長高聲笑道：

那傢伙該不會

喏，你看。開槍開得那麼猛。這下用完子彈了吧?好了啦．算了啦。要是你願意馬上去救你那幾個跳機的部下，我可以先放你一馬。

在一片赤紅的火光中，水上戰鬥機的右機翼與機體分離。

駕駛席後側雖然鋪有防彈鋼板．機關炮彈還是將它炸得粉碎，也令駕駛者的頭瞬間化成一片血霧．他大概還沒來得及感覺到痛就已經死了。

接着．載着屍體的單翼機就像一隻陀螺般打轉．從飛行艇的右下方往湖面直落。

他果然想撞我們!

戰鬥機衝過來的這一幕，特雷茲自始至終看着。他看見男子在擋風玻璃後喊叫的表情，也看見他身後浮起那架宛如死神般的機體，又看着黑色的機首發光，取代鐮刀灑出那片血霧。

你就放棄吧。你們已經失敗了呀!快去救你的部下吧。

莉莉亞叫起採，特雷茲卻沒挪動操縱桿。

我想他一定是個爲人耿直的老實人吧所以．他應該也是優國憂民．所以纔會做出這種瘋狂的行爲

隊長先生好像有一點變可憐了

這時．黑色戰鬥機已經來到他的後方。

啊!

它的螺旋槳前端爆出了火花。安裝在引擎裏的強力機關炮口徑足足有三十mm，燦動的火線剎時射向男子所駕駛的座機。

少瞧不起人!可惡!可惡!

耳邊聽着那名男子的激憤．特雷茲吐露感言：

他睡着了。

※※※※※

他想幹嘛呀?那樣要怎麼降落?

我們得救了嗎?

聽到莉莉亞這麼說，特雷茲便沉吟：

那傢伙把浮筒給丟了

薄荷口味的哦!很好喫呢。

是啊我們得救了。

她擊出的炮彈全數命中，主翼應聲折斷。

只剩下左機翼的揚力．戰鬥機因而向右側彈去。

但是此時．卸去了浮簡的水上戰鬥機已經打開全速，筆直地衝向飛行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