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伊庫司託法最長的一日(下)

第九章 特雷茲的奮戰

《莉莉亞與特雷茲》 · 時雨澤惠一 · 1.4萬 字

特雷茲對自己的父母和特拉伐斯少校,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先是阿姨到別墅來通報。然後是他帶著莉莉亞穿過地道,用土製炸彈引開敵人,兩人一起潛入三樓的事。

說到這裏,特拉伐斯少校的部下替只穿著一件內褲的特雷茲取來衣服是和先前幾乎同樣款式的襯衫與長褲。特雷茲匆匆穿起,一面繼續解釋。

他接著說起向機場求救受阻的過程。迫於情勢,他只好外出跟蹤,卻中了對方的計謀,被狙擊手從後方擊暈。

照這麼想來,應該就是那名狙擊手通報抓到莉莉亞,克蕾兒等人才會折返的。

最後,他坦承自己把項鍊交給莉莉亞,並且表示這也許就是她被誤認爲公主的原因。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班奈迪弄懂了來龍去脈,先是點頭。

特拉伐斯少校沒有搭腔。而菲歐娜則J是連連搖頭。

怎麼會這樣

面對幾乎和自己一般高的兒子,她抓住他的雙肩,語氣十分嚴厲:

特雷茲,你不該那麼做呀。那不是你該做的事情。萬一你也死了怎麼辦?而且現在連莉莉亞都被捲進來了。你爲什麼要把項鍊交給她呢?

特雷茲什麼也答不出來,只是垂著雙手,避開母親的視線,表情十分悲傷。

這時替他解圍的是特拉伐斯少校。

不過,假使特雷茲殿下什麼也不做那麼這裏現在已經是一片火海,僕從們只怕也全都燒死了吧。那幫人也會從容的逃到機場,趁我們在機場不知所措時,綁架這個國家的女王夫婦,搭飛機離開。

在自己的女兒被綁成人質之際,特拉伐斯少校的口氣仍舊冷靜無比。

說得對。就眼前看來,特雷茲做得很好。莉莉亞也是啊。

班奈迪贊同道。菲歐娜的表情卻仍像是無法認同似的:可是,這就把孩子捲進父母親的戰爭裏了呀。

其實,這已經是他們的戰爭了。

特拉伐斯少校說。

拜託你別講這種話!維爾赫姆休爾茲!那可是你的女兒呀!

噢,這樣啊原來如此,我非常能夠體會。

特雷茲抬起頭,直視面前的女王,以堅定的口吻說道:陛下我要爲自己的國家盡力。

有了!只有這個辦法!

幹嘛突然大叫?難道你有什麼好點子?

面對班奈迪的問題,特拉伐斯少校搖搖頭。

你總算聽懂了啊。公主還在我同伴的遺骸旁呼呼大睡呢。真麻煩,她一直不起來。平常就是這樣嗎?

像你這樣漂亮的大姐姐?

這種情況下,還是讓他們把莉莉亞當成公主比較好。就繼續這麼辦吧。沒有人知道梅莉兒殿下的長相,而莉莉亞也許會堅稱自己不是公主,但只要我們也把她當成公主,對方就會把她當成人質來利用了。

這是我的戰爭。

哈哈哈哈哈!我會記得的可以談正事了嗎?

班奈迪一問,特雷茲馬上答有,隨即又叫道:

你太厲害了。

是嗎?你夠能體會啊?我很高興。

見她答得那麼直接,不只班奈迪慌了,就連特拉伐斯少校也大喫一驚,只有特雷茲不發一語凝視著母親。

特拉伐斯少校同意道。

辦得到嗎?

問這個幹嘛?

菲歐娜氣得大叫,瞪著這個戴眼鏡的男子。特拉伐斯少校只是悽然一笑:艾莉森要是在這裏,大概會給我一拳吧幸好她不在。

菲歐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徵求班奈迪和特拉伐斯少校的意見。特拉代斯少校還在眯著眼睛思考之際,菲歐娜卻等不及了:

要求仍和之前一樣。我們用不到公主,只要欺騙全世界的大罪人就好。就是你,菲歐娜。

滿眼的淡青蒼穹中,沒有一絲雲彩,也看不到一顆星星。四下無風。

你在胡說什麼啊?

或許沒有。

嗯原來我睡著了啊。睡眼惺忪的她自言自語,腦中仍是一片朦朧。

兩個大男人提不出反對意見,卻顯然不願贊同。班奈迪長長的嗯了一聲,特拉伐斯少校也是一臉陰霾。

如果我是歹徒,就會當場射殺無關的人,免得消息走露。

我們就照那女人在無線電裏說的去做!

眼見克蕾兒滿面笑容,莉莉亞直率地問:

她在孩子耳邊說了些什麼,只有特雷茲聽到。只見特雷茲也用雙手緊緊抱住菲歐娜。

她喃喃的說著。

好。我會在日出之前一個人過去。

菲歐娜轉過頭去,班奈迪和特拉伐斯少校也一起望向他。

清醒點沒?你真的明白我們是誰嗎?

嗯?

請呀。

聽見他的回答,班奈迪忍不住沉吟起來。就在這時候,放在地上的無線電對講機又傳來克蕾兒的聲音:

你來我這裏吧。以後搞不好還會有這種事。

菲歐娜斷言道。

我想不太可能。

特拉伐斯少校靜了下來。幾秒鐘後,當他再度開口時,語調甚至比剛纔更加鎮定:

班奈迪也不耐煩的反問道。

至少現在,母后也平安無事。

這時候我們應該要設法救出入質

眼見特拉伐斯少校完全和先前一樣沉着理智,班奈迪忍不住發出驚歎:

很像雙胞胎吧?

你在說什麼?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可以任由對方擺佈。既然知道綁匪的所在地,就該派個神槍手過去,把歹徒全部解決。

是呀。等她起來,記得給她準備一杯熱茶喔。還要多加點蜂蜜,否則她會發起牀氣的。

所以就由我去向他們解釋,說明莉莉亞跟我們毫無關係。

菲!你也太

菲歐娜聞言頷首,接過對講機,按下通話鈕:

踩實的雪地上鋪著一件大衣,莉莉亞坐在衣服上。身旁的積雪幾乎高過她的頭,她就像是在一個雪洞裏。

對了等一下對方又打來,我們跟尼希特說她手上的人質不是公主,她會死心嗎?

那幫人叫女王單獨過去耶。

俯看著莉莉亞臉上的茫然,克蕾兒像是十分滿意。莉莉亞還在迷糊:

那也沒什麼好煩的了。既然只有我能接近,就由我這是目前唯的手段。

特拉伐斯少校對班奈迪說。菲歐娜與特雷茲身高差不多,頭髮長度也相近,除了服裝以外,簡直認不出誰是誰。

我知道了。那我要怎麼做?

我會考慮的。

是的。對方應該是以梅莉兒公主的安全爲條件,想把女王叫到空曠、視野好的拉斯湖,然後把她們兩個入都綁走吧。到時候他們還可以威脅我們:敢追來的話就殺掉其中一個。

特雷茲點頭。他抬起臉,直視這個戴眼鏡的男子:

克蕾兒說完這些,就掛斷了。

菲歐娜歪了歪頭。

菲歐娜在特雷茲的臉頰上輕輕一吻,便放開了雙手、班奈迪拿起對講機交給她,一面說:

說到做到啊。我等你,女王。

不太好你們在什麼地方?

又過三分鐘之後

湖上太空曠、太平坦了,除非一路上匍匐前進,否則對方在幾百公尺外就發現我們,反而會被狙擊。

莉莉亞就是梅莉兒。

在埃卡西亞學校?

莉莉亞把頭轉向左邊,看見一個穿著大衣、面帶微笑的年輕女子便問道:呃你是誰?克蕾兒極盡諷刺之能事的回答:

那樣很危險哦!你明白嗎?殿下。

到時我會加以阻止。就算我們都成了人質,但至少是個保全人命的辦法啊?

焦急時更要冷靜,這是我學到的。

唯一聽懂的特拉伐斯少校神情肅然,像是確認似的問道:

女王,心情怎麼樣?

被你母親害得很慘的人。

我想也是不好意思,還把你的家人拖下水。

考慮到收拾局面,我們最好減少人質的數目。

班奈迪硬是把行動前提設在救人上,道出自己的想法。

菲歐娜輕嘆一聲,把放在兒子肩上的手繞到他的背後去,就這樣抱住特雷茲。

對。你有雪橇,應該不用一個鐘頭吧?天快亮了,限你在日出前趕到。要是四周有別的人影,我們會毫不客氣的朝他們開槍,到時你也保不住人質。

他們真像。

對。你總算醒來了。左邊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

克蕾兒坐在她對面,兩眼直盯著莉莉亞的臉。

我想去把你們手上的人質接回來。

我們在夥伴的屍首這裏等。你一個人來,不準帶人。

嗯?呼啊。莉莉亞睜開眼睛時,最先看見的是微明天光,以及皎月高掛的夜空。

面對妻子的疑問,班奈迪搖頭以對。特拉伐斯少校也表示不

沒讓班奈迪講完,菲歐娜便逕自對特拉伐斯少校說:

你也被金頭髮妖怪嚇過吧?

特拉伐斯少校回答。班奈迪抓了抓頭,又拉回話題:

克蕾兒得意的笑起來!卻見莉莉亞帶著歉意說:

就是剛纔那裏嗎?我一個人就行了嗎?

莉莉亞慢慢地坐起身來。她發現自己身處雪原中央。那是在拉斯湖上,一片蒼白的冰冷沙漠。

呃襲擊離宮的歹徒?

班奈迪說道。

被問的人點了點頭。

班奈迪笑道。兩個大男人就這麼注視著這對母子相擁。

一直默不作聲的特雷茲,這時突然大叫起來:

我聽到你剛纔說的話了。可是我要是不過去,也沒有別的辦法能救莉莉亞了,不是嗎?

克蕾兒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在開玩笑,卻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對,正確答案。

什麼跟什麼?是我在問話吧。

噢咦?咦咦咦?啊!呀啊啊啊!

直到到這一刻,莉莉亞的大腦才找回原本的思考能力:

我、我被被被、被抓了!

克蕾兒先是沒好氣的應了一聲終於懂了,接著又說:現在可沒有熱茶加蜂蜜。忍著點。

莉莉亞沒聽懂她的意思,只是略略站起,探出頭來觀望四周。

**插畫

乍看之下,雪原上沒有半個人影,但仔細看去,有幾名男士在她們數公尺之外圍成三角形,並且利用積雪挖掘壕溝充當掩蔽。

其中一人拿著附狙擊鏡的來福槍。莉莉亞認出他來。

那、那個人!

她一邊喊著,一邊用手指著那個人。艾柏看過來。

對。就是他抓到你的。

沒理會克蕾兒的話,莉莉亞逕自站起來,奮力撥雪走向艾柏。

你、你剛纔在陽臺上打中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看著莉莉亞雙手叉腰,直挺挺的站在自己身旁,蹲低的艾柏只是抬眼向上看,沒作聲。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人質呀?

在少女後方,克蕾兒頗感意外的說道。可是莉莉亞沒管她。

喂!我問你怎麼樣呀!

她好煩,你就跟她講吧。

克蕾兒快快說道。艾柏這才悠然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是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男孩子!

我擊中了跟蹤夥伴的人。

你真的不是梅莉兒公主嗎?

要我說幾次呀?我叫莉莉安埃卡西亞

艾柏回頭繼續監視南邊。夜色越來越淡,天邊已十分明亮,看得見平緩林地與南側的湖岸。

況且,死掉的人就不是敵人了。

該死!這國家簡直荒唐透頂!

咦?

項鍊?

莉莉亞便乖乖走回先前的雪洞,重新與克蕾兒面對面坐好。

夠了夠了。話說回來,你那是什麼怪名字!

哇!

我頭好痛。

你自己問她吧。你們馬上就能見面了。

聽見克蕾兒如是說道,莉莉亞歪著腦袋狐疑片刻,怔怔地回答:

莉莉安埃卡西亞寇拉松威汀頓休爾茲。

克蕾兒勃然大怒,卻見莉莉亞輕輕搖頭。

莉莉亞立刻回答。

克蕾兒語帶譏諷,但莉莉亞可完全沒弄懂。

莉莉亞驚訝得猛眨眼睛。

這個?

騙人也不必編這麼長的名字!真虧你記得住!

你在胡說什麼啊?腦袋撞壞了嗎?那是你媽耶?

對。這應該是隻有皇室成員才能佩戴的項鍊。你是在哪裏弄來的?

莉莉亞把大衣連帽的帽沿拉低,但也撐不了多久。一旦太陽出來,高地的日照會使這片銀色世界化爲無數面反射鏡,很快就有造成雪盲的危險。

對著克蕾兒的一臉愕然,莉莉亞再追擊:

克蕾兒輕蔑地放言。

這也是有可能的。

艾柏說。

克蕾兒沒接腔。良久

我很重要?女王陛下認爲?怎麼會呢?

莉莉亞百般厭煩地答:

不過,我說我也想要類似的東西時,他答應要送一個給我當禮物。我也不太清楚,但伊庫司的金飾不是很有名嗎?會不會是在他家附近買的啊?

你很沒禮貌耶!不要批評別人的名字!

你聽好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們成功把女王叫到這裏來了。

男士們看到她的舉動艾柏、傑克和韋恩轉過頭,看著這位替他們的夥伴祈禱的少女。

克蕾兒走到她旁邊說道。

克蕾兒戴起淺色的墨鏡,蹲在雪戰壕裏的男士也都戴上黑褐色的護目鏡。

還有點時間。你到這裏來。

等等等等,等一下!

就說我沒有騙人嘛!我三歲就會背了!

之後!

啊?

她原以爲他們只是睡著了,一時不經意打量他們的臉。

就這樣。

不知道。

啊,對。快講你正式的名字。

克蕾兒不搭腔,直朝莉莉亞瞪了好一會兒,最後命令她:坐下。

你纔在胡說什麼呢!我媽媽是不折不扣的平民老百姓。

你好誇張。

那還用問?當然是爲死者默哀。

怎麼可能!

哦謝謝。

這就是戰爭啊!小姑娘。

是個年紀跟你差不多的女孩子嗎?

雖然太陽還沒升起,世界已經充滿光明,就連雪地的反射都令人目眩。

克蕾兒在莉莉亞背後聳了聳肩,嘀咕一聲。

咦?呃?那是什麼意思?

莉莉亞無言地仰頭看著克蕾兒。

莉莉亞慢慢爬起來,走了兩步來到死者的腳邊。她將戴著手套的雙手合疊在胸前,靜靜閉上眼睛,開始她今年第二次的默禱。

我們也在懷疑是項鍊。

莉莉亞慌了。她忽然手足無措、萬分緊張。

莉莉亞也毫不客氣的頂嘴。

克蕾兒帶著一絲憤慨,不客氣的問道。

怎、怎麼會怎麼辦?怎麼辦?

他們是我的部下,不用你多管閒事。

她先乾脆地回答之後,又補充:

天就快亮了。

莉莉亞睜開眼睛,放下雙手,轉頭面向克蕾兒,回答她的問題:

啊啊他們死了

啊?

話又說回來,你們怎麼會以爲我是公主?

她是個會在肉店打烊前大特價時,高興地衝去大肆採購的人。

不看還好,這一看才發現他們臉上凍著血塊,額頭開了一個大洞,嚇得她當場腿軟,一屁股跌坐在雪堆裏。

兩人已經吵得渾然忘我,但克蕾兒也沒有氣得拔槍,男士們也沒有出面制止。至於艾柏,當他聽見克蕾兒被莉莉亞的反擊弄得說不出話來時,偶爾會發出忍俊不禁的笑聲。

你在做什麼?

是一個住在伊庫司的朋友怕弄丟,所以暫時交給我保管

莉莉亞依言走回克蕾兒身邊。就在這時,她瞥見雪地上躺著人四個並排的人。

克蕾兒喊道,接著命令她。

是不是要講本名?

然後那個人就摔下雪坡了。我只看到這樣,不確定是受傷還是死了。

起碼錶示她認爲你很重要嘍?

唉唷喂,多好心哪。

克蕾兒惡狠狠的瞪著莉莉亞,但莉莉亞根本不爲所動。

克蕾兒怒氣爆發。艾柏便勸慰道:

我媽媽以前說過:就算是敵人,也要對陣亡者表達敬意。

意思是,爲了交換你這個人質,女王馬上就要來了。

莉莉亞愣了一下,想了幾秒鐘,這才恍然大悟。她把手探進領口,將特雷茲暫寄的項鍊拉到衣服外面來,讓它垂在大衣襟前。

在雪原上吹過一股寒風。

因爲是女王陛下呀!是偉人耶!我從來沒看過她嘛!

那麼,你知道那個男孩子是從哪兒弄來項鍊的嗎?

克蕾兒把視線從同伴的屍首移向莉莉亞,接著說:

她嘟嚷道。

爲、爲什麼?

皇室的證明?怎麼可能呀。這是我朋友寄放在我這兒的。

領隊,並不是沒有不肖之徒僞造仿冒品的可能。

這些是我們負責押送女王的同伴。走在前面的他們被不明人士攻擊,通通犧牲了。

對。他們都死了。

艾柏說完,莉莉亞暫且舒了一口氣:

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克蕾兒依然不斷質問面前的莉莉亞:

到了這種程度,對話實在進行不下去了,克蕾兒不由得板起一張臉,男士們雖然都望著外圍,卻豎起了耳朵探聽狀況。

雪堆外傳來艾柏的聲音。莉莉亞看過去。

莉莉亞。

你是說伊庫司託法皇室和警察眼睜睜放過這種事嗎?

領隊,我可以說句話嗎?

韋恩出聲了。克蕾兒便叫他開口。

我剛剛纔想起來,之前在報紙上曾經看過梅莉兒公主的印記,上面刻的好像是花。記不得是什麼花了,但肯定是花。

克蕾兒立刻揪起莉莉亞的衣襟。

啊!

給我看!

她用右手抓起項鍊,仔細檢視正反面,卻見小金幣上刻的是特雷茲的印記一隻展翅的老鷹。克蕾兒不禁驚愕。

是鳥!這上面根本沒有花

天啊這麼說,她的話纔是對的

艾柏的聲音聽來格外消沉。克蕾兒放開項鍊和莉莉亞,罵了一句:畜生!

這不知是她今年第幾次罵出聲來了。克蕾兒氣呼呼的坐在雪堆上。

不過,女王那邊卻還當做一回事,而且也答應要親自過來。

傑克說完,又聽得艾柏接口。

是的,領隊。雖然不知道女王是怎麼想,或是她在打什麼算盤,但至少我們的計劃還可以繼續進行。

嗯,你說的對。等女王來了,我要把這口氣出在她的右臉上!

聽見韋恩讚許道就是這股氣勢之後,莉莉亞一改語調,客氣地問道:那個我可以請問一下嗎?

幹嘛?平民小姑娘。

既然我不是公主,那我可以回家了嗎?

不行。

克蕾兒立刻回答。

聽見男士們齊聲應答,克蕾兒露了個滿意的微笑。

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來者穿著黑大衣、戴帽子,還有護目鏡。

唉不過,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你這麼憎恨伊庫司皇室嗎?

沒人理睬莉莉亞的咕噥。

看見了,現在纔看見。還很遠,不過看得見。我是在山裏長大的,視力很好。

你是在誇我還是想找我吵架?我爸爸可是個只花兩年多就畢業的高材生喔。

眼見少女以憂心的眼神直視自己,克蕾兒一時答不上來。

女王,你看得見我生氣的表情嗎?

艾柏加了一句。

不多時,亮澄澄的雪原上出現一個黑點,並且逐漸變大。

出聲的是艾柏。莉莉亞轉過頭去,只看見他手持來福槍的背影。

克蕾兒手中的對講機傳來菲歐娜的聲音。

咦?啊?

請別開槍。

要是死了就聽不到廣播劇了。新節目要開播了呀!

是。剛纔看見了。

咦?

這就是戰爭啊。除非有一方認輸,或是兩敗俱傷否則就要一直打下去。而我並不想死,也不打算認輸。

然後她向坐在地上的莉莉亞投以嚴厲的目光:

那一切就結束了。

叫我領隊對了,我今天說了幾次啊?

克蕾兒說完後,幾秒鐘才聽見回話。

繼續讓女王靠近我們,直到一百公尺左右時才讓她停下。傑克和韋恩過去包抄,我會掩護他們。領隊,請你繼續指示女王,同時爲了保險起見,也請你掩護我們的後方與側面。

傑克和韋恩都表示否定,只有艾柏傳來不一樣的回答。

人質平安無事嗎?

抱歉了。等等會很危險,你先在那兒躺著別動。等到事情解決、有空休息的時候,我再送你一杯熱茶加蜂蜜!

方位正南。只有一個人。現在只看得見頭,但正朝我們接近。她是滑雪來的,速度很快。

好。

漸漸的,那個小點顯出了人形,連大衣的顏色、手腳的動作都能看清了。

莉莉亞直嘀咕。

讓我看看。

克蕾兒答時,彷彿有一絲愉悅。

克蕾兒拿起雪地上的無線電對講機,按下通話鈕:女王呀!看得到我嗎?

累了嗎?就快到啦。

克蕾兒意氣風發,昂然站在結實的雪地上。

我不會讓大小姐被殺的。

哎,應該不行吧。

這樣啊難怪不知道。好吧,這個問題就當我沒問過吧。

好冷

一聽見爸爸這個名詞,克蕾兒反射地露出了笑臉。她向三名部下詢問附近有無人影,三人都回報說還沒有。

啪的一聲,克蕾兒擊掌叫好。

艾柏如是說道。

你懂什麼。

什、什麼事?

你叫莉莉亞是吧?我就回答你的問題,但我不能說得太詳細:家父是被女王殺死的。

因爲你每次說這個國家的國名時,總是說伊庫司託法,不是嗎?在首都,幾乎沒幾個人知道伊庫司的正式名稱,大家都只說伊庫司或伊庫司王國的。

在她的視野內,有個穿了雪橇、雙手持杖不停划動的人,正筆直地朝這個方向滑來一襲長及膝下的女用藏青色大衣,頭戴有耳罩的防寒帽,臉上覆著薄型黑色護目鏡。仔細看去,又見那人的嘴邊不住地呼出白氣,左臉頰也看得出紅腫痕跡。克蕾兒輕笑一聲。

你媽媽是個好人,你也是謝謝你替我的部下祈禱。

放心。

他架著來福槍,動也不動的盯著望遠鏡。

聽不到就算了要是順利,也許還可以在首都跟女王一起聽呢。

聽得克蕾兒如此斷定,莉莉亞不由得一再追問。便見克蕾兒那張端正的臉上又現出笑意,同時說道:

隔了五秒鐘左右。

看來你也不笨嘛。

我不會殺她,但要把她綁起來帶走。因爲我跟她的事還沒解決。

克蕾兒大笑。這時仍盯著狙擊鏡的艾伯報告道:

莉莉亞仰倒在雪堆中,一時爬不起來。

喂,你怎麼會認爲我是伊庫司託法的人呢?我可從來沒這麼說過啊。

克蕾兒的聲音聽起來蠻高興的。艾柏道了歉之後又繼續說:

這時,傑克爬到艾柏身旁,悄悄問道大小姐是怎麼回事?,艾柏只答不知道。

那就好你們兩個就不能好好談一談,找出解決之道嗎?

你的作戰方案一定行的。

就是說呀!聽不到豈不是很可惜?

她斜前方的壕溝裏,便是藉雪堆架起來福槍的艾柏。持有短機關槍的傑克和韋恩則分別在艾柏左右方三十公尺處,正蹲低身子撥雪前進。

不可能啦!

啊!對你一說我纔想起來,那部節目好像要播續集了。

因爲我跟她都殺了太多彼此珍惜的人啊。

把來福槍還給艾柏後,克蕾兒又拿起無線電:

啊!

爲什麼?

我不知道。因爲他已經死了啊。在我還不會背自己的名字之前,他就死了。

也好。我也想在你的臉上打幾個耳光。

克蕾兒立刻贊同,隨即又添上一句:

很好!

他是被女王的任性給害死的,所以我正在爲他復仇。你懂了嗎?若是你爸爸也被人殺了,你會怎麼想?

好的。

試試嘛!搞不好行得通?

哈!

離日出還有三十分鐘。

來吧!我們要生擒假女王!

莉莉亞不安的起立,卻見克蕾兒轉爲笑臉,墨鏡下的那雙眼睛都眯了起來。

幹嘛你自己也是伊庫司人,何必這樣。

莉莉亞對著艾柏的背影,又扭頭看著克蕾兒,連聲問道:要是輸了、死掉了怎麼辦呢?

克蕾兒驚訝的看著莉莉亞,反過來問她:

你自己來看啊。

現在正忙別、別跟我說話。

話雖如此,但搞不好真的會死喔?

現在我們拿小女孩做人質來綁架女王,這是卑鄙的行爲,卻也是在戰爭中求勝的手段。戰爭就是這麼回事。莉莉亞小姐,你要是願意,不妨記在心裏。

女王,繼續前進。

冷不防地,克蕾兒朝莉莉亞推了一把。

克蕾兒說完之後就悠然地站起身來,看著已經亮了的東方天空,又翻開大衣的袖子,看看自己的手錶。

克蕾兒取過槍枝,依樣朝狙擊鏡裏看去。

等女王陛下來,你要怎麼樣?該不會

知道啦!

要是輸了怎麼辦?

又隔了數秒

菲歐娜上氣不接下氣地答道。

好。

莉莉亞答道。

眼見莉莉亞答得一針見血,克蕾兒發出感佩之聲。

可是我不太喜歡蜂蜜

快日出了。女王出現了嗎?

在日出的前一刻,整片雪原就像是一個發光體。

你叫莉莉亞是吧?起來一下,我有件事要對你說。

傑克和韋恩偶爾抬頭確認來者和彼此的位置,一面仍舊在雪中匍匐前進。

克蕾兒問道,卻沒聽見回答。

算了。到寓我一百公尺的地方就要停下來。若是不知道距離,我會再告訴你。

隔了幾秒之後,終於有迴音了。

好不過我沒有、看見人質?

她還躺在雪堆裏睡覺,正等著和你見面呢。

克蕾兒與來者的距離縮短到兩百公尺,傑克與韋恩也已經爬出了五十公尺遠。

到那裏就好,你們先停!

艾柏向兩人指示,兩人隨即舉手表示收到。

請問

依舊躺在雪中的莉莉亞細聲問道:我的背好不舒服,而且越來越冷了,現在還不能起來嗎?

克蕾兒笑著回應:

不行。快了。

這時,對方已來到一百五十公尺處。

夠了,女王。你停在那裏就好。

克蕾兒號令道。對方沒有答話,但是停了下來,顯然在大口喘氣,調整呼吸。

接著,那個人蹲下去解開腳上的雪橇。花了兩分鐘左右,好不容易脫下雪橇站到雪地上,雙腳當場深陷雪中,整個人矮了一大截。

抓住她!

艾柏一聲令下,傑克和韋恩馬上爬起來。來者像銅像般站在那兒動也不動,與他們之間只隔了一百公尺,兩人將短機關槍架在胸側,不慌不忙的走近。

克蕾兒正注視著前方動靜時,聽見菲歐娜在無線電中說道:

我說,克蕾兒我有件事要問你,這是最後一次。

卡庫?

領、領隊

什麼事?

第五發!

對不起

啊?、咦?、什麼?

突如其來的第一聲槍響時,克蕾兒看見部下倒在雪中,一時還摸不清狀況。

艾柏痛得悶哼,克蕾兒還是繼續壓著。

可惡!

槍口噴出三次火花,三枚彈殼從槍管旁蹦出去。

才問完,便聽見第兩道槍聲響起,又見一名同伴晃了幾下,直直向旁倒去。

克蕾兒如是說著,放開了卡庫的屍體。

只不過,就在大衣落到雪地上之前,那人已經趴在雪中,完全看不出蹤影了。

克蕾兒蹲在艾柏的左側,想要先拉開大衣,襟前的扣子卻扣得很牢。她想硬將它扯開,卻怎麼也扯不掉,只好一一解開。

這是第四發

發發發發發發發發、發生什麼事情了啊

準星下,正是克蕾兒剛纔出現過的位置。

一百公尺外,手持短機關槍的男人正爲了同伴之死而驚慌,此刻也他也在狙擊鏡中的準星中。

克蕾兒一時狐疑,但馬上就懂了。

艾柏大喊。

艾柏一叫,克蕾兒立刻臥倒,同時拋開手中的對講機,滾進那條好多人踩出來的壕溝。

呃啊!

然而,那人卻沒有那麼做。

克蕾兒一拳打在雪地上,狠狠罵道:

艾柏靜靜地向後倒去。

積雪優雅的飛揚宛如一羣白鳥同時鼓動翅膀,小小的子彈瞬間飛過一百五十公尺的距離,擊中男子的頭部。

又聽得艾柏一喝:

艾柏爬起來,知道子彈射來的角度之後,他立刻在望遠鏡中找到了狙擊手脫下的大衣。

唔!

我拒絕。

等一下!我馬上止血!

緊接著同樣聲音再度呼嘯而過。超越音速的子彈足以產生衝擊波,使得槍聲即使被雪吸收,但還是可以聽得見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音。

艾柏抓著來福槍一骨碌爬起。也在同時

領隊我知道,我已經不行了

沿著雪地上的痕跡,他很快發現潛伏在不遠處的那個人。約在大衣的三公尺之外,有個白衣人正單膝跪坐在雪中。

趴下!

從頭到腳,特雷茲裹在白色的衣物中。這是特拉伐斯少校等人所穿的冬季迷彩戰鬥服,就連手套和靴子也都是白的。白布在他頭上一圈圈纏得像繃帶似的,多出來的部分則繞在臉上。

才轉頭,他的頭就給轟去了大半。

扣下扳機。

看在克蕾兒、傑克和韋恩的眼裏,那個人是真的不見了。

幹嘛!

甚至,那個人還拿著來福槍。

你願不願意投降?叫你的部下棄械、放了人質,向我們投降。這麼一來,我絕對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也會讓你們接受公正的審判。到那時候,你要說我是冒牌貨也無所謂。

特雷茲已經和雪同化了。

只有艾柏知道是怎麼回事。在狙擊鏡中,他看見那個人將深藍色長大衣迅速脫去的瞬間。

真遺憾動手吧。

一身白的特雷茲單膝跪坐在雪中,雙手穩穩的端著來福槍。

怎麼了?

躺在雪中的莉莉亞喃喃道,卻只能望著藍天。

克蕾兒吼著,隨即被制止。

特雷茲伏在雪地裏,就在積雪的包圍中。他屈膝行了幾步,再把頭稍微擡出雪面。

不准你隨便死掉!

接著,雪地上的人消失了。

特雷茲喃喃道。

看見克蕾兒,艾柏有氣無力的說:

知道那不是莉莉亞之後,特雷茲便將準星的最中心點對準了那個男人的頭。

當菲歐娜的聲音再次從克蕾兒手中的對講機裏傳出時說:

怎、怎麼了?怎麼回事?

槍聲迴盪在湖面上,激起一陣長長的迴音。

他現在全身雪白。

於是,那個人特雷茲開槍了。他扣了三次扳機。

我要衝過去!艾柏!掩護我!

按理,那個人應該正急著裝子彈。

除此之外,特雷茲還拿著一根長達一二公尺的白色棍棒。他原先將它背在背上,藏在大衣底下,這會兒纔拿在手裏。只見上頭纏了許多繃帶,活像是恐怖電影裏的木乃伊。

艾柏伏在雪堆後喃喃道。在他眼前,裝妥五發子彈的來福槍已經解開保險。他用滿布皺紋的眼睛再三確認。

下一個。

她不忍再看,便向他的左肩看去,但見他整條手臂幾乎被扯開,紅色的液體中看得見白骨。

特雷茲馬上挪動準星,看出那是個人頭一個有點歲數的男人頭部。

那卻不是尋常的棍棒,是一把來福槍槍口的小黑洞,彷彿流露出深不見底的兇惡氣息。

怎、怎麼了?女王不見了!

換句話說,對方的望遠鏡和槍口,已經正確無誤的指向艾柏。

領隊!

傑克立刻轉向他右方的韋恩,大聲問道:

槍上纏了許多白布,令艾柏看不清槍身的形狀,只看得出那把槍上的圓管狀狙擊鏡看上去是個正圓形。

同時,他身上的S腰帶還一左一右掛著兩個以白布纏起的無線電對講機。一個是用來聽克蕾兒和菲歐娜對話,另一個則是用來和菲歐娜交談。

見到的是一個渾身鮮血、隱隱抽搐,而且臉色蒼白,牙齒不住地打顫的人。

就像大型魔術秀上纔會出現的表演一般,只不過一眨眼,活生生的人就憑空消失了。

那傢伙只剩一顆子彈!你能爬到卡庫旁邊去嗎?

來福槍的細長槍管離積雪表面只有數公分之隔,纏在上面的繃帶勉強觸及雪地。

克蕾兒只平靜地回了一句話:

那是子彈!我們被狙擊了!

之後的二十秒之中,只有靜默。

艾柏!

用、人質跟他、交換、保命

來福槍再度發出巨響。

不是女王!那人不是女王!

第一發連骨帶肉的削去了艾柏大半左肩。第兩發不只射穿了他的腹部,也令他的五臟六腑爲之碎裂。至於第三發子彈打在來福槍上,讓它彈出艾柏的手中。

狙擊鏡裏的世界放大了四倍,但他只看見雪地上有東西在動。那是個黑黑的東西,正從雪堆中一點一點的突起。

請別衝動!那傢伙跟我用的一樣是來福槍!絕不能站起來!一探頭就會被擊中!

別說話。

解決一個。

那傢伙、拿的是連發的自動來福槍我太大意了

艾柏才說完,低伏在壕溝裏的兩人便聽見頭頂上有個尖銳而強勁的聲音飛過。

克蕾兒一路匍匐前進到艾柏倒下的壕溝時

別說話!

在傑克的護目鏡上,映著血肉四散、人體被力道彈得反仰的模樣。噴灑著腦漿和鮮血,死屍向後倒去,深深跌進雪中。

韋恩也一臉不解的向傑克看去。

這話來得莫名其妙。

頭的上半部、連同皮膚、頭蓋骨和腦髓剎時被剜得乾淨。不過,早在子彈射中之前,男子早就已經死了。

可惡!

克蕾兒拉開大衣,被他染滿戰鬥服的腹部的出血量給嚇得說不出話來。

好!可以!

克蕾兒戴著手套,用力往他大量出血的肩頭按去。

夠了!領隊請住手。別管我,快逃

少囉嗦!

手套已被染成紅色,克蕾兒仍一個勁兒的壓。她的淚水淌落,滴在墨鏡的內側。

可惡!該死!停啊!

血沒有停。她只稍稍減一分力道,鮮血就趁著心臟的跳動向外噴出。

艾柏的右手動了。他虛弱的摸到腰際,掏出手槍,解開保險。克蕾兒並沒有發覺。

然後,他慢慢把槍舉到自己的頭部

哇啊啊!

緊接著,他猛然支起右半邊身子,令克蕾兒嚇得往後跌。艾柏的右手伸向正前方,槍口指著那個出現在十公尺之外的白衣人。

特雷茲比艾柏更早開槍。

這是最近距離下的射擊。槍聲響起,艾柏的手槍霎時被打得支離破碎,持槍的指頭和手腕也扭曲成奇異的角度。

呃!

聽見艾柏的慘叫和槍聲,克蕾兒轉過頭去,才發現敵人就在眼前。那人穿著白色戰鬥服、拿著白色的來福槍,頭上臉上都裹了白布。只有護目鏡是黑色的,看起來像個窟窿。

踏平積雪,特雷茲一步一步走近,看到血泊中的男子呼吸已紊亂,他身旁的女性則安然坐著,便將抵在肩上的長槍口轉向女子的額角,一面繼續前進。

他使用的是特拉伐斯少校等人帶來的最新自動狙擊槍,只消輕釦扳機,就能連射十發子彈。槍身細長,用最輕的夾板製成槍托,專用狙擊鏡裏還附有測距尺規。

臭小子

來到距他們兩公尺的前方,特雷茲在結實的雪地上站定。他將來福槍從肩頭移到胸側,槍口卻還是對著克蕾兒,而且離她更近了。在白色的手套下,特雷茲的食指撫在板機上。

特雷茲壓低聲音問道:

人質呢?在哪裏?

克蕾兒不答,只是瞪著他。

你說啥?住手啦!這樣已經夠了!把她交給警察就好了!

克蕾兒開口了:我會捲土重來的

她在哪?

手裏拿著無線電對講機,菲歐娜怔怔地站在離宮的玄關前。

太陽從東方山坡升起。這是世界歷三三O六年的元旦日出。

讓這個傢伙活在世上不會有什麼好事的。爲了國家的未來,我要在這裏收拾她。

我是特雷茲。伊庫司託法的特雷茲。是個敬愛祖國和皇室的人。我奉女王法蘭契斯卡之命前來鎮壓你們,並已救出人質。

這時,卻聽得特雷茲冷漠說道:

艾柏死時沒來得及閤眼。克蕾兒哀慟地抱起他的頭。

在他的視野之外,莉莉亞已經坐起,一面甩落身上的雪,一面爲刺眼反光而眯起眼睛。

莉莉亞眯著眼睛勉強接住,趕緊將它戴上。

面對莉莉亞的質問,特雷茲如實回答:

克蕾兒幽幽地抬起頭,繼向左看。在那一瞬間,滿是憎惡的眼神從墨鏡邊隙流露出來。

莉莉亞,你怎麼了?

他馬上就明白原因了。莉莉亞跳出來撞他的槍,用肩膀的力道硬是把槍管撞到左邊去。

你們兩個都夠了!

一支靴子就這麼打在她的頭上。莉莉亞的右腳踢中克蕾兒左側的太陽穴。

話沒說完,他的嘴脣便不再動了。

我明白了。

槍聲響起。

他手中的來福槍在擊發的瞬間偏向左邊。原本要射向克蕾兒的子彈,撲空將積雪打得四散。

大步踏雪而來的莉莉亞,這時纔來到特雷茲的右後方。循著那口長槍管望去,看見艾柏躺在血泊中,她幾乎連驚叫聲都發不出來。

只要你不抵抗,乖乖束手就擒,我就把你交給女王。

可以。只是

她正想將槍口指向面前的特雷茲時

我很好!你先待在那兒別動!

不會有事的啦。

菲歐娜閉上眼,仰天呼出一口氣,然後纔回復:

咦?

怎麼了?你不殺我?

她卻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把那口氣重重呼出來。白色的氣息被朝陽映照得格外清楚。

射出的子彈深深嵌進雪地裏。

聽見這段報告,班奈迪握著拳頭遞向特拉伐斯少校,少校也以自己的拳頭輕輕與之相擊。

莉莉亞好生氣好可怕。

爲什麼?現在怎麼了?

刻滿歲月痕跡的那雙眼睛裏,映著克蕾兒的墨鏡。

特雷茲在食指施力。

聽見特雷茲的暴喝,莉莉亞在雪堆裏喊道: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

她轉轉頭,在十公尺前方看見一身白衣的特雷茲,便一腳高一腳低的向他走去。

不管多少次,我都要復仇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只要伊庫司託法皇室還存在,我就憎恨它的血脈、仇視它,還要剷除它。我要詛咒皇室,詛咒繼承這個惡魔血脈的皇室,還有擁戴這種君王的愚蠢國家。

你就是克蕾兒尼希特吧?

菲歐娜追問道。隔了幾秒,才聽到兒子回話:

咦?你這次怎麼、沒說叫我領隊呢?我真、想再聽

啊!

去死吧!

克蕾兒以沉着堅定的口吻問道。一道淚水從她的臉頰滑下。

做得很好辛苦你了。我們馬上去接你們,你們可以再等一下嗎?

沒有!你、你呢?

班奈迪從後面走近,對她喚了一聲,菲歐娜卻沒有反應。班奈迪望向身旁的特拉伐斯少校,無奈地聳聳肩。

莉莉亞,你退後。

在自己擬訂的作戰計劃下,特雷茲穿上特拉伐斯少校拿來的裝備,走出離宮隨後又如事前的約定,由無線電接獲菲歐娜的一句動手指令之後,大約過了十分鐘。

我沒事!

萬丈光芒驀地湧現,頃刻間吞沒了攀在屍體上靜靜哭泣的這名女子。

我們很好。作戰成功。只生擒了克蕾兒尼希特一人。

艾柏一字一字的說道。

莉莉亞望向特雷茲

特雷茲取下臉上的布條,只留護目鏡和頭上的白繃帶。他對面前地上的女子說:

特雷茲大爲錯愕,一時說不出話來。

只要、活著就有復仇、的機會

哭泣的女子和死去的男士還在那裏。莉莉亞想對克蕾兒說些什麼,便吸了一口氣。

是的,大小姐。

領隊,請住手請你投降。我們輸了

特雷茲如是說著,慢慢舉起手上的來福槍,並且再次將它抵在肩上,槍口正對克蕾兒的臉。

這個也是你的作戰方案嗎?

領、領隊

趁著特雷茲一個重心不穩,克蕾兒的右手已拔出手槍。

告訴你

克蕾兒對特雷茲說話時,右手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緩緩挪向腰間。她的大衣口袋裏有一道縫,可以摸到裏層的衣服。她的轉輪手槍就在那裏。

什?

艾柏看著克蕾兒,繼續說道:

打斷特雷茲的抗議,莉莉亞擋在他面前咆哮起來。

特雷茲沒搭腔,繼續隔著護目鏡與克蕾兒怒目相視。

聽著她的怒意,特雷茲和身旁的莉莉亞都沒有出聲。

又望向克蕾兒。

我在這!

右手架著來福槍,特雷茲用左手在胸前的口袋裏摸索,取出裝在布袋裏的墨鏡,拋給莉莉亞。

特雷茲的眼睛瞟也沒瞟一下,還是跟著槍口緊盯在克蕾兒臉上,只是拉高了音量:

墨鏡飛脫,克蕾兒倒向右側,暈倒在艾柏的屍體上。轉輪手槍滑出掌心,掉落在雪堆。

斜眼看見莉莉亞的驚慌,克蕾兒移回視線,瞪著槍口。

見克蕾兒輕輕點頭,艾柏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沒有配戴護目鏡的莉莉亞看著兩個人,頓覺他們彷彿融化在光暈裏。

莉莉亞側踢!

喂!你想幹什麼?

克蕾兒沒回答,特雷茲逕自說下去:

特雷茲呼叫總部聽得見嗎?

該投降了,領隊。然後請你活下去

就在這時,無線電講話了:

莉莉亞,拿去。

你做什

說到這兒,特雷茲的聲音突然中斷。

克蕾兒這才轉過臉去看艾柏。艾柏的臉上已全無血色,她便把他的護目鏡往上推,順便摘下他的帽子。

艾柏氣若游絲的喚道。克蕾兒的目光停留在特雷茲臉上,一面答道:幹嘛?

有受傷嗎?

我是伊庫司託法的特雷茲。仇視我祖國者,將以死償罪。

莉莉亞看了看特雷茲,又看看一動也不動的克蕾兒。

聽見了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我一定會捲土重來!

只是?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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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莉莉亞與特雷茲 1 於是兩人踏上旅途(上)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於是兩人踏上旅途
  5. 05第二章 觀光與現實
  6. 06第三章 遊覽飛行與戰鬥機
  7. 07第四章 引導
  8. 08第五章 重逢
  9. 09臭屁小鬼

第二卷莉莉亞與特雷茲 2 於是兩人踏上旅途(下)

  1. 01插圖
  2. 02第六章 死亡之翼
  3. 03第七章 大義之翼
  4. 04第八章 辦不到
  5. 05第九章 兩人的旅途
  6. 06外傳 遺書
  7. 07續·臭屁小鬼
  8. 08外傳 梅格與莉莉亞

第三卷莉莉亞與特雷茲 3 伊庫司託法最長的一日(上)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那天前的種種
  3. 03第二章 風雲際會伊庫司託法
  4. 04第三章 慶典之火
  5. 05後記 臭屁小鬼-再度亮相
  6. 06外傳 騎士的背影

第四卷莉莉亞與特雷茲 4 伊庫司託法最長的一日(下)

  1. 01插圖
  2. 02第五章 伊庫司託法的祕寶
  3. 03第六章 炸彈
  4. 04第七章 伊庫司託法的祕密
  5. 05第八章 特拉伐斯少校的奮鬥
  6. 06第九章 特雷茲的奮戰正在閱讀
  7. 07第十章 無價之寶
  8. 08終章
  9. 09臭屁小鬼~再再度亮相
  10. 10外傳 梅莉兒與特雷茲

第五卷莉莉亞與特雷茲 5 我的王子殿下(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那一天之前
  4. 04第二章 春假開始了
  5. 05第三章 於是,兩人相遇了
  6. 06第四章 希爾妲&莉莉亞
  7. 07第五章 殺人的理由
  8. 08卡爾洛的華麗大冒險 序曲

第六卷莉莉亞與特雷茲 6 我的王子殿下(下)

  1. 01插圖
  2. 02第七章 犯人謹獻至愛
  3. 03第八章 鐵道追跡
  4. 04第九章 我的王子殿下
  5. 05第十章 莉莉亞&特雷茲
  6. 06王子觀察記
  7. 07臭屁小鬼 於是邁向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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