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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幽靈什麼的纔看不見!》 · 村崎幸也 · 7514 字

紅葉紛飛。

九月,一個清涼的早晨。

鞍馬家重建了宅邸。就在新建的正門前面。

敦志和藤岡見面了。

「差不多也過了一個月吧。還是跟之前一樣嗎,敦志?」

「嗯。這邊也……沒什麼變化吧……小依也是……」

「記憶還……」

「還沒有恢復的跡象。」

「是嗎。」

藤岡遞給敦志一個小紙袋。

「這個是?」

「是相冊。我已經沖印出來了。至今我們不是去過不少地方嗎?」

「咦!?你拍過照片嗎!?」

「是男人的話,必須將可愛女孩子的閃耀一刻記住和記錄下來啊。」

他豎起了拇指。

「是、是嗎……不過,那不就是所謂的偷拍……」

「不要嗎?」

「我要了。」

敦志接過了紙袋。

不過,最近更經常地聽美穗打電話發牢騷了……

「是見不得人的工作嗎?」

依指着旁邊。

「小小的光球……都慌慌張張地飛走了。」

「怎麼了?」

「……真是見多識廣呢。」

「嗯?」

他就這樣朝着鞍馬宅邸,而不是大路的方向騎去。

依鄭重地行了一禮。

「雜靈飛走了?」

他一直在想方設法恢復依的記憶——最近總算,可以和她正常地對話了。

敦志先邁出了腳步。

最近也更熱心地參加籃球部的訓練,居然還贏得了首發隊員的資格。

依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雙手合十。

「……打工?」

「什麼啊,別客氣。偶爾也來找我們玩吧?敦志一直都不來學校,美穗很寂寞哦。她只是顧及到你的心情,忍耐着不直接來找你而已。」

「小蓮似乎當了小剎的室友。兩人一起修行,並且處理鞍馬家指派的工作。」

「我想應該不是……朧小姐經常過來玩……估計在那一戰之後,呆在鳳凰家怎麼都不自在吧……」

「是嗎……那我就去打工了。」

「敦志你那邊呢?」

穿過住戶之間的一條羊腸小道,在小道的盡頭是一座神社。

依點頭應允。

「小剎正在爲了繼承自己的神社而修行。」

「在心中描述出自己希望實現的願望,然後向神明說『拜託您』就行了。」

說不定最迫切希望敦志回來學校的,會是自己吧——藤岡這樣笑着說。

「今天去神社吧……偶爾會和她一起去應該記得的地方,說不定記憶會因而恢復。」

他還是不肯將工作的內容說出來,但看來這份工作跟鞍馬家有關吧。

依禮儀端正地回答。

真讓人懷念。

「藤岡……謝謝你。」

這都是依曾經告訴過他的。

她已經從劍道部引退,偶爾露面也是爲了指導後輩之類。由於過於強大的實力,被不少後輩尊敬或者敬畏着。

雙眼都是黑色的。

「啊……我會努力的。」

「但是神明好像不在啊……?」

「調先生,讓你久等了,實在非常抱歉。我們出發吧。」

「嗯……在說快逃啊……快逃啊……聽不見嗎?」

「畢竟跟其他家族戰鬥過嘛。」

「……那個又是什麼?」

「喔喔。」

「咦?」

幽靈什麼的都看不見。

而且全是健全的照片,讓他鬆了一口氣。

敦志的靈力還沒有恢復的跡象。

她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大概是由於到黃泉之路走了一趟的緣故吧……就跟我的靈力一樣,也許再也無法恢復了。」

「是這樣嗎。調先生一直承蒙你照顧了。」

已經沒法再跟依看見同樣的景象了。

「這樣啊。」

「……好的。」

翻看着裏面的照片。

藤岡笑臉相迎。

香利奈正在複習備考。

說不定真的接受了菲歐娜的挖角。

當時藤岡說「會給敦志添麻煩的,還是別去吧」而阻止了她。

「也對……啊……」

敦志揮手打招呼。

「喲,小依!」

「…………希望能回想起大家的事情。」

按照依曾經指導的步驟進行參拜。

「那兩人也真是……」

他看見了依正從宅邸裏走出來。

「雹一郎先生最近外出稍微變多了。畢竟人手減少了很多。菲歐娜小姐也總是陪他一起去。」

「啊,你好。」

「神明跟幽靈不同,用靈視是看不見的……不過神明又無處不在,無所不知。」

「……調先生……祈禱是怎麼做的?」

依略顯遺憾,但還是老實地聽話了。

藤岡看上去有點不自在。

「啊,抱歉……現在我什麼都看不見。」

藤岡跨上了公路自行車。一踩腳踏,喀嚓,一聲金屬音響起。

「因爲我們來了吧?向神明祈禱完就回去吧。」

「喔!下回見!」

「……敦志呢……經常說要是小依能向他撒嬌,他會很高興的,你就儘管向他撒嬌吧。」

不要走在參道正中。

之後,敦志從藤岡口中聽說了大家的近況。

自從依喪失記憶之後,敦志就休學了。

依四下張望。

以前,依爲了幫助被妖怪盯上的敦志,不惜深夜外出和他一起到這裏參拜。

可以察覺到一種距離感。

「不,沒什麼。」

在淨手處用水清洗左手、右手,然後漱口。

「敦志打算去哪裏?」

儘管她就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卻感覺並沒有將依從那個世界帶回來。

「不過嘛,要是能幫助她恢復記憶就好了。」

美穗似乎曾打算來探望敦志。

行禮兩次,擊掌兩記,再行禮一次。

最近還是露個面吧。

藤岡還是一如既往地忙於打工。

由於敦志老是不過來,她似乎氣沖沖地說過「又不守約!下次等他出現,就要好好揍他一頓!」這種話。

「好久不見……噢你大概不記得我吧。我是敦志的朋友。」

「還、還好吧。」

現在他跟一般人差不多,甚至比一般人靈力更弱。

「嗯,當然不會放棄。」

「這座神社與強大的靈道相通。也有一些小型的靈體在活動吧。」

這裏的禮節也是敦志從她那裏學來的。

去遊樂場時的照片,到京都旅行時的照片,還有在山裏舉辦祭典的照片……

「……調先生,好像有什麼……在飛呢。」

「好的,調先生。」

「辛苦了。謝謝你的照片。」

「別放棄啊,敦志……一定不要放棄。你不是發過誓的嗎?」

「那我們也出發吧,小依。」

她也在忍耐吧。

「嗯。」

「希望小依能夠恢復記憶。」

敦志也如此祈禱。

下一剎那,後背傳來一陣猛烈的衝擊,敦志被直接撞飛,摔進了神社裏面。

他撞碎了老舊的木門,然後在地板上翻滾了兩圈。

後背一道灼熱感。

久違的劇痛。

在祓殿裏面,賽錢箱翻倒在一側,門板碎裂一地。

「咳……嘎!?」

鮮血的味道在嘴裏擴散。

剛纔的衝擊太強烈了。

敦志忍受住劇痛,將視線投向踹飛自己的某人的位置。

沒有人。

只有由於過分喫驚而快要哭出來的小依。

她在一旁站着。

後面也什麼都沒有……

「唔……也就是說……」

——是妖怪的所爲!?

敦志作爲退魔師的名號被廣爲傳播,被盯上也不奇怪。

也許連他喪失靈力的消息也流傳出去了。

「在那裏!」

「喂!還記得我嗎!?」

現在連說話都很困難了。

卻又被強烈的一擊揍飛。

他重新站起來。

敦志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從祓殿扔到了室外的地面上。

「好痛啊你這混蛋!」

「有種說法是,只要接受了強烈的刺激,就有可能恢復記憶。所以,我爲了回想起過去,希望能獲得更強烈的刺激!無聊就是敵人!刺激纔是必要的!」

「爲什麼事到如今還……!?」

「嘎啊!?」

已經無路可逃了。

「咳哈!」

「可惡……」

「什麼啊,認不出來嗎……是我啊,是我!你還記得跟山神作戰的事情嗎?啊?」

依強大時的記憶。

「我懂了。去跟鞍馬家的退魔師商量一下吧……不覺得這樣更有把握嗎?」

但是她背後就是祓殿了。

雖然還是看不見對手。

「唔……咳……咕……你是誰?」

聽它說過。

有擊中的手感。

即使想反擊也看不見對手。

一直撞到了牆壁上。

「成功了!?」

她只是失去了記憶。

敦志將現在僅存的靈力集中到拳頭上往前揮出。

「……對。」

咻,一陣風聲掠過。

「唔……」

「不妙……那樣、的話……」

依盯着神社境內的一角發出了慘叫,然後不住地後退。

依還在境內的角落瑟瑟發抖。

冷靜下來。

一般人是無法對抗惡靈的。

「對對。還有要在異界。神社就屬於一種異界。裏面發生了什麼,很容易逃過靈力方面的監視。在城鎮裏幹壞事的妖怪就很容易被發現。」

與惡靈戰鬥的記憶。

「一度成爲仙人的鬼眼使,現在連靈視都辦不到!一度當上鞍馬家家主代理的白頭就喪失了記憶!真是痛快!痛快至極!不枉我等到了現在!刺激!非常刺激!這樣我的記憶就能恢復了!」

「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敦志邊咳嗽邊問。

「小、依……」

敦志臉上被狠狠揍了一記。

——不能幹等着被殺!

所以纔會有退魔師存在。

既然自己被盯上了,依也很危險。

看不見。

本來想將它除靈的,但敦志抓住它的尾巴時,它自斷尾巴逃跑了。

「小依……你、你看見了……什麼?」

「噢噢,你記得我嗎!好高興!真的好高興!我倒是一直在等着這個機會呢!」

然而,敦志現在連作爲退魔師最低限度的靈力也沒有。

「不錯啊不錯啊,真是太爽了!可以殺掉嗎?可以殺掉嗎?差不多該殺掉了吧!?」

她仍然在顫抖。

又或者,是不認識敦志他們的惡靈?

依也說它是『猩猩』,應該不會錯的。

在哪裏?

後背竄過一道寒氣。

——但是也只能由我上了!

對手的聲音變得有點悲傷。

「我是跟山神打過一場吧……」

「啊!」

「辦、辦不到。我辦不到……」

不對,她現在仍然很強的。

「咕啊!!」

「還把我的尾巴切斷了!」

又被揍飛到祓殿裏面了。

有一隻妖怪欺騙了依的朋友,讓她吞下祟神,從而引發了一場大災難。

身爲退魔師的記憶。

蒼月的咒術式,在八歧大蛇被消滅之後,單純成爲提升依的身體能力的咒術了。

臉色蒼白,眼角泛淚。

「我可是慎重派啊。說是靈力消失了,但要是突然復活的話,我可受不了啊。記憶也是。」

講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看來它也到室外來了。

「…………」

他就躺在依的身旁。

「我怎麼可能接受啊?我究竟要抱着什麼怨恨纔會變成這種怪物?」

「……一直等到確信不會恢復嗎。」

「……快……快逃……吧……小依。」

總之果然是妖怪的攻擊。

正是敦志被踹飛的地方。

「唔啊!?」

而且以敦志目前的靈力,並沒有能對付這麼強大的妖怪的攻擊手段。

妖怪大笑道。

有一個聲音。

「我……辦不到啊。因爲太害怕了,連、連腳也動不了……」

「是啊。我想想起生前的事情。我不是說過嗎,我忘記了足以讓我化爲妖怪的怨恨記憶。」

「嘰哈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會信任退魔師啊,笨蛋!連山神也能打贏的強大傢伙,現在居然變得這麼弱!讓人按捺不住!按捺不住啊!我就好好折磨你再將你殺掉吧!」

「噫!?」

現在的敦志既看不見對手,也無法戰鬥。

那麼厲害的依,現在只是一個陷入恐懼的小孩子而已。

敦志擺好了架勢。

即使幾乎沒有靈力,但經歷了衆多戰鬥所積累的經驗與培養起來的直覺,並沒有隨之喪失。

既然沒能一擊就殺死敦志。對手並不強。

「我想起來了……你應該是叫講釋吧。」

「調先生!?」

「唔……」

連攻擊也辦不到。

「猩猩……?」

講釋將他提起甩到一旁。

敦志擠出了一句話。

不對,對手的敵意強烈得特意跑到神社來襲擊他。肯定是持有強烈敵意的妖怪。

衣襟被一把揪起。

手臂承受了一道衝擊,又被揍飛了。

講釋這隻妖怪比較多話。所以才被安上講釋這個名字吧。

「好、好大隻的……猩猩……面容非常猙獰。」

敦志連忙擋住了臉。

敦志驅使劇痛不已的身體,走出了祓殿。

「記、記憶?」

「呵呵!白頭已經放棄了呢!不過嘛,反正都是要殺掉的!」

講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使依更害怕了。

敦志爲了掩護她而擋在了前面。

「……我才……不會放棄。」

「調先生……」

「小依……你是很強的。」

「我辦不到。」

「聽我說。你其實是很強的。不會輸給這種妖怪。」

接下來沉重的一擊直接刺入了敦志的腹部。

他吐出了鮮血。

不過,敦志仍然不讓自己倒下,擋住依的前面。

「咳……唔……小依……你能看見妖怪吧?」

依在背後抓住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能。」

「那就沒問題了……快逃吧。」

「但是……調先生會……」

「我只要能保護到小依,那就足夠了。」

畢竟這條性命也是因她才能獲救。

而且已經擁有了許多幸福的回憶。

儘管這個結局跟預想中的有點不同。但比起保護不了依就死掉,要好得多。

琥珀色的眼瞳瞪着妖怪。

「誒嘿嘿,怎麼了,敦志學長。」

「小依?」

「不行嗎?」

「誒。」

「當然不會討厭啦!」

讓人回想起現在是一個晴朗的白天。

感覺上在增長。

「雖然我不擅長注入靈力……不過之前菲歐娜小姐還教過我,一個祕藏的方法。」

「這、這次……應該輪到敦志學長了、吧……」

自己躺在從身體流出的血泊之中。

棉絮般的柔軟。

似乎想起了微弱的鈴鐺聲。

但不管怎樣,她能夠恢復記憶,敦志由衷地感到高興。

「唔……我果然……還是會在這裏……」

「覺得怎樣?」

他摔倒在地。

「小依……」

依讓敦志躺在神社的祓殿裏面。

「咦?」

「『祓』!!」

「嗯,什麼事?」

春日般的溫暖。

意志纏繞着靈氣,在空中刻下了咒紋,無法看見的力量射向了特定的方向。

「啊……還痛嗎,敦志學長?」

口中說出了強力的言靈。

依也躺到敦志的身旁,然後抱緊了他。

「……也許……在恢復吧?」

「因爲沒有做過嘛……」

耳邊傳來了講釋的低語。

「……嘎!!」

「怎麼可能討厭你啊!我才該說,我已經變成普通的人類了。當不了退魔師,搞不好再也無法和小依看見同樣的世界了。即使這樣,小依還願意跟我這種人在一起嗎?」

依嬌小的身體迸發出奪目的靈力。

依的臉頰染上一抹緋紅。

「好像?」

「唔、嗯……」

腹部已經流出了大量的血液,這樣下去會在依的看護中死掉吧。

「啊,也對。」

由於他受了很嚴重的傷,需要馬上進行治療。

「呼呼……」

講釋最後的慘叫響徹四周。

「……我還想,再聽一遍。」

敦志的臉上也陣陣發熱,連身上的傷都忘記了。

「吵死了,去死吧。」

「從黃泉之路回來時,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依大聲地斷言。

還響起了粘稠的水聲。

記憶真的恢復了,敦志不禁熱淚盈眶。

「所以嘛,就是這樣。」

「啊、嗯……是嗎。」

說不定比起面對八歧大蛇時,還需要更大的勇氣。

敦志繃緊了腹部的肌肉。

她的表情。

「我不能留下敦志學長逃跑啊!」

「還不夠嗎。那就再貼近一點。」

「不要、不要……我……我……!!」

賽錢箱和門都被打爛了,境內也弄得一團糟。鞍馬家也許會負責修葺吧?

依坐在躺平的敦志身旁。

「我、會死嗎……怎麼說呢……難得小依恢復了記憶……真是不順呢。」

「沒有這種事!那、那麼……就再、再……貼近一點。」

通過話語與身體,交換着彼此的愛意。

本來瀰漫在四周的不祥氣息也逐漸變得稀薄,空氣恢復了清淨。

「……呼嘸,靈體受傷了呢……敦志學長,靈力好像削弱了很多,這樣下去會很危險。」

然後歸於虛無。

「我不會讓你死的!」

「果然還是失憶太久了,沒法順利輸送靈力呢。」

「……呃。」

「小依……我愛你……」

「……祕藏的方法?」

「我……對敦志學長……所以,纔不會在意有沒有鬼眼……纔不是因爲這種原因哦?」

壓抑住心中的邪念,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體上,原來如此,靈力確實在不斷增長。

真要開口時,卻發現這是相當難爲情的臺詞。

敦志的心跳頻率加快,反而出血量會增大吧——這種事他說不出口。

「比起一般的方法能注入更多的靈力,能像我的身體一樣加快恢復速度,好像是這樣。」

保持着相擁的姿勢,兩對脣瓣逐漸縮短距離。

「調先生!」

身體已經無法用力了。

明明擁有這麼強的力量,卻害怕聽見敦志的回答。

「我之前喪失了記憶……期間給敦志學長添了不少麻煩……雖然當時什麼都想不起來……請不要討厭那麼過分的我,好嗎?」

「……雖然有點擔心,不過交給你了。」

彼此交疊。

——不對不對,難得小依能恢復記憶啊!

還有泥土的芳香——這是因爲剛纔癱倒在境內一角時沾上的吧?

鮮血從敦志的腹部噴出。

「快……逃……」

互相確認着對方。

「嗚啊………………呵、呵呵……那我就……先告辭……」

依用手指着它。

講釋不由哼叫。

那份可靠的感覺。

「哈呼。」

「……敦志學長……可以聽我說嗎?」

「呃,應該……聽見了。」

——不行。依還沒逃掉啊。

敦志更用力地抱緊了她。

「我也,愛你。」

「拜託你了!小依,快逃吧!這裏由我——!!」

她的肩膀不住地發抖。

敦志也伸手抱住了依。

「那個……像這樣親密接觸的話……大概就可以了。」

視野越來越昏暗。

「唔、嗯。」

清風拂過。

這死法倒也不錯。

「不,已經貼得夠近了吧。」

都已經是緊抱的狀態了。

依面紅耳赤地坐了起來。

雪白的連衣裙,沾上了從敦志的腹部流出的血。

「……肌、肌膚直接接觸的話……效果會更好。」

「咦咦!?」

「這樣下去,敦志學長搞不好會死的。」

「會、會嗎?雖然還是會痛,但感覺已經恢復不少了……」

「敦志學長……討厭……我的治療嗎?」

依垂下了已經熱得發燙的臉。

但又抬起眼睛偷看敦志的反應。

琥珀色的眼瞳也早已溼潤。

敦志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不討厭。」

依利索地脫掉了連衣裙。

身上只留下了內衣。

敦志也脫掉了襯衣。

依用手撫摸他的胸膛。

「覺得怎樣?」

「好溫暖,好舒服。」

並沒有誰刻意發起,自然而然就兩手相牽。

看不見鵺的身影。

「嗯,不過——」

敦志仰望天空。

「就算你讓我看啊……」

然後就會露出羞澀的笑容。

「……Kiss也要。」

「對哦。要是靈力能夠恢復也不錯吧?」

「嗯,大概是吧。感覺也不錯。」

敦志向懷裏小巧的身體伸出了手。

但是敦志仍然笑着開口——

即使如此,只要我的身邊有小依在,這就夠了。

依連走路也有點喫力,於是兩人放慢了步速。

「別太勉強自己哦。」

「敦志學長,這是在欺負人嗎?」

「咦?我是小孩子嗎?」

「謝謝啦,小依。」

黃昏——

「大家應該會嚇一跳吧,小依的記憶突然就恢復了。」

結束治療之後,敦志和依離開神社,踏上返回鞍馬宅邸的歸途。

兩人的面龐再次貼近。

「嗯。」

「呃……啊……不對,該怎麼說呢,在社會意義上還是吧。」

「嗯。太好了。那隻要這樣繼續治療下去……敦志學長……應、應該就不會死了。」

「之前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得好好道歉纔行……」

敦志有點擔心。

「…………這也是,治療的一部分?」

「嗯。」

「我能行的。」

「小依啊,我覺得,你給身邊的人再添點麻煩也沒關係的。」

「啊啊啊啊對啊!感覺傷勢明顯好轉了!」

「那座神社很靈驗的,一定會實現吧。不過首先要把各種地方都修好呢。」

在鋪滿紅葉的石級之上。

「呼呼……那下次就去那座神社許願恢復敦志學長的靈力吧。」

「啊,敦志學長你看……有鵺在天上飛呢……是蓮學姐的式神嗎?」

依在耳邊細語。

「那個,我還是抱着你回去吧……」

就這樣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慢悠悠地踏上歸途。

「敦志學長真是的……」

突然依仰望起天空。

「好、好的。」

兩人在秋日涼風的吹拂之中,一步一步地踏實前進。

「畢竟看不見靈體很不方便嘛。」

「不……不是啊……我說的是傷勢的恢復啦。」

偶爾依會偷偷地抬頭瞟敦志一眼。敦志也偶爾轉頭看着依,彼此視線就這樣一次次地相交。

幽靈什麼的我看不見。

「是啊,大人的話,要是小孩子給自己添麻煩,反而會覺得高興呢。」

「也請……摸摸我吧。」

「哈哈哈……」

碰觸那雪白的肌膚。

「咦?是、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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