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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 御影瑛路 · 4萬 字

新藤色葉    音無麻理亞   星野一輝

大嶺醍哉    神內昂大    柳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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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A〉【星野一輝】的房間

眼前是水泥裸露的天花板和沒有燈罩的燈泡,我由於這沒看過的景象瞬間坐了起來。

「……這裏是哪裏?」

爲什麼我會突然到這種地方?

雖然我感到一團混亂,但仍舊試着回想來到這裏之前的記憶。

我確實在雙層牀的下鋪睡着,然後沒有移動的記憶。沒有移動的記憶,也沒有和任何人見過面的記憶。

我確認了這個房間,確認了麻布袋內的東西,聽了說着「早·安」現身的綠色的熊——諾伊丹說明這是互相殘殺的遊戲。

這是「盒子」搞的鬼。

所以麻理亞在這裏。

▼第一天〈B〉大房間

景色突然變了。

首先是一片白。就像是沒有醫生沒有護士也沒有病人,剛蓋好的醫院般白到不自然。

我看到了距離我最近的他。

「……醍哉。」

「好久不見啊,阿一。」

就像是暑假結束,久違地在教室重逢一般,失蹤的醍哉很自然地跟我打招呼。

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醒哉不顧我的不知所措繼續說:

「啊~……音無同學,很抱歉,但要不要相信是由我們自己決定喔,如果你逼着我們『相信』的話會很困擾。」

……她的臉色真的是一片蒼白。明明什麼都還沒發生,也太害怕了吧?

「唷!……喔,竟然有三名美少女,LUCKY!」

會長嘟起嘴巴,說着「原來如此」點點頭。

我們這樣對話時,悠裏同學插話進來:

我試圖想起那個人——

這樣諾伊丹所說的「互相殘殺」的對象就全到齊了。

「柳奈奈。」

「盒子」是實現「願望」的存在。我們因「盒子」被捲入了這個狀況當中。我們三個知道「盒子」,然後這個「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是大嶺醍哉。

「這是『盒子』搞的鬼,你知道吧……?」

我聳肩回頭看,麻理亞直盯着我。

「必要的措施啊。沒關係,但你盡做那種事,可是會讓大家對你有不必要的懷疑,讓自己陷入不利的處境喔!如果害怕的話就誠實地發抖就好了。」

「痛……好痛!」

對……對了,我明明知道麻理亞也在這裏,卻疏忽了。

麻理亞保持鞋底壓在我臉上的姿勢,小聲地在我耳邊說道:

我的初戀對象,「柳同學」。

「你在開心什麼啊,一輝?」

「……好過分。」

「那個女的想要把你壓倒在地,用刀威脅你喔。」

我轉開臉躲開麻理亞一臉訝異的視線。

我搞不清楚狀況壓着自己的頭,麻理亞嘆了一口氣。

對於我的問題,那是會長的習慣嗎?她又嘟起嘴巴說:

「什麼嘛,那個奇怪的叫聲?」

這一句話讓和樂融融的氣氛煙消雲散。

在還未掌握整體狀況的情況下,大家聽了最後來的棕發男學生的提案,開始自我介紹。

「我……我沒有開心……」

和椅子的數量相同,第六個人來了。

「——我叫柳悠裏。」

但是——那樣或許剛好很可愛也說不定。

聽到麻理亞的話,悠裏同學又驚訝得直眨眼睛。代替那樣的她,會長開口了:

這種麻理亞沒有的魅力啊。

「抱……抱歉。」

「等等!大嶺同學,請不要用那種會遭人誤會的說法啦。」

搞不清楚事情狀況的悠裏同學,不由得發出聲來。

「不,雖然你可能沒有自覺,但我實在很生氣不小心就……抱歉。」

柳——這樣說會搞混所以叫她悠裏同學——歪着頭說出那樣的話。

「——唔哇!」

這樣的狀況只有可能在「盒子」裏發生,也就是說這是醍哉造成的。

「……還真是亂七八糟啊。」

果然我看黑髮女子看得稍微有點出神的事被發現了。

「隨便啦……但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在這種異常的情況下還那麼沒有緊張感……」

「我……我……」

「嗯,那就從『盒子』是怎樣的東西開始說起吧。那麼,『盒子』就是——」

對拼命揮手否認的我,她一臉不可思議地問:

對了,是當時在記憶中有些模糊的那個人啊——

「現在可不是爲了女生神魂顛倒的時候喔。」

「嗯……那個……」

「因爲想要持續追求着什麼。哼,就算我退一百步認同你的主張好了,那麼又出現了新的疑問。你爲什麼會有那樣的想法呢?」

「纔不會呢,我覺得你非常漂亮喔!」

「那……那個……我纔不是什麼美女…喔……?」

「???」

麻理亞這麼說後,瞪着醍哉。

「那麼,你願意相信嗎?」

「聽起來或許很荒唐無稽,但可以請你相信我嗎?」

會長一邊聽一邊說出這樣的話,一臉嚴肅。

「…………咦?那個……我……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醍哉伸出食指,指向一名中長髮的女性。

「吵死了,你的話中帶有惡意沒錯吧?我只是覺得那是必要措施才做的。」

「暴行……?」

明明看起來這麼冷靜卻說在怕……咦?騙人的吧?

「要自然地表現害怕的樣子的話,你看,那個緊緊跟着你的女生可是個好範本喔?」

「……嗯,逞強是我的壞習慣啦。」

「…………」

「你自己不也是美女嗎?」

「認識的人?」

「只是,那個『盒子』雖然很亂七八糟,但我們現在所處的狀況也非常亂七八糟。讓人覺得就算有那種東西也不奇怪。」

「算了,這樣的氣氛也比較好說話,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突然在腦海裏復甦了,那是餐廳中醍哉說的話。

「沒錯,但我還是必須說,因爲這是個必須以相信爲前提的話題。」

「感謝我吧,阿一,我阻止了她的暴行。」

「————啊。」

「真是的,因爲天真的女孩讓緊張感都消失了。」

「咦……!」

「嗯。」

「…………是我的國中同學。」

所有人都很認真地聽。

「是你的同學啊?那對我會不會就有些親切感呢?」

悠裏同學滿臉通紅。我不懂她的反應,直盯着她看,接着後腦勺就突然遭到攻擊。

「一輝。」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雖然那隻綠色的熊說要互相殘殺,是說已經開始了嗎……?

「你到底有什麼打算,大嶺醍哉?」

「…………咦?」

「誤會?我應該說得一點都沒錯啊。」

「這是……大嶺同學造成的嗎……?」

「沒……沒有,那個,只是因爲我認識跟你同姓的人而已。」

「…………你那是什麼奉承的話?以爲這樣我就會放過你了嗎?」

不小心想起她名字的我,拼命地搖頭。因爲我不想想起來,想保持忘記的狀態。

「……不,只是就算有也不奇怪而已。如果因爲情況亂七八糟所以用亂七八糟的理由就可以的話,要我想出幾個都行喔!」

棕發男生是神內昂大,似乎打算要用刀威脅我的女性是學生會長新藤色葉,然後黑髮女性是——

我保持沉默繼續不看麻理亞。她便把皮鞋脫下,用鞋底壓在我的臉上。又痛又髒。

女性反駁,是聽過的聲音。

悠裏同學露出充滿魅力的微笑……果然很可愛啊。

我轉過頭來,神內同學看着自己的拳頭。

在那樣的開場白後,麻理亞開始說明「盒子」。

聽到醍哉的話,會長有一些驚訝。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讓我的思考停止了。

「不,你很開心,露出一臉跟美女講話很開心的臉,還真是不受控制的臉啊。」

那個聲音是我常透過麥克風聽到的聲音。對了,那個人是學生會長。

「什……什麼都沒有喔,麻理亞。」

雖然如此,他卻擺出一副不知道「盒子」是什麼的態度。

……啊,對了。

全員的視線聚集到了被指名的醍哉身上。面對這樣的質疑,醍哉不僅絲毫不見動搖,還露出了大膽的微笑。

雖然這樣想本身就很不謹慎,甚至或許缺乏危機意識,但是無論如何都會湧出看到小動物就會想保護的慾望。

「咦?啊……嗯……嗯……能快點變熟就好了呢。」

在會長旁邊的黑髮女性,聽到醍哉的話後令人憐惜地抖了一下肩膀。會長撫摸着那女孩的頭髮說着「乖乖」安撫她。

「這樣啊……」

對沮喪的我,會長搔搔頭繼續說:

「……但是,嗯,如果你們真的想騙人的話,應該會講更逼真的謊話,對我們的疑問也可以毫不含糊地回答。試着想想看,會有人刻意講出讓人懷疑的話嗎……嗯~大概一半一半吧……吶,你覺得呢,神內同學?」

「我不太能相信呢。」

神內同學清楚地否定。

「比起內容,我比較懷疑你們是不是相互串通有什麼計謀。因爲你們三個人本來就互相認識吧?」

「但……但是我們可沒有統一說話口徑的時間喔……」

我戰戰兢兢地反駁。

「話雖如此,但是因爲之前就認識了,難道不是自然而然順應着麻麻嗎?還有,也不能否認三個人都是幕後黑手的這個最壞情況吧?」

「怎麼可能!」

「星野學長,請不要那樣就生氣喔!我只是想說,一開始就統一的三個人的意見,不能那麼輕易就相信而已。」

對神內同學的話,會長說「有一番道理」表示同意。

「悠裏呢?」

「…………那個,對不起,那個……我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盒子』之類的存在。對不起。」

她說得猶豫不決,不是因爲對自己的主張沒有自信,而是因爲不習慣表達否定的意見吧。

「喔,小悠裏,你爲了想跟我變得要好而和我持相同意見呢!」

「咦……?才……纔不是呢……」

「呵呵呵,只是開個玩笑就滿臉通紅,還真可愛啊。」

爲了庇護臉愈來愈紅的悠裏同學,會長插話進來:

「好了好了,不要捉弄悠裏了。」

「從現在的狀況來看,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吧?」

「吶,音無同學。」

雖然她這樣含糊不清,但看她不時偷看醍哉的樣子,似乎和神內同學持同樣意見。

「……確實如此,嗯,不過或許他沒想那麼多吧?或是,刻意要讓我們這麼覺得而大意之類的。」

【柳悠裏】    →   【新藤色葉】  16:20~16:50

「啥?你說那什麼天真的話?是想叫我們在你想出好的辯解前給你一點時間嗎?」

「呼……」

我看着這段文字,佇立在原地一會兒。

「……說的也是呢。」

「小悠裏也是相同的意見吧?當然。」

「唷唷唷,一輝同學,到了【密談】的時間囉。」

但是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十分困難。

「……醍哉選了我?」

因爲會長——不,其他人也完全不想進行互相殘殺的遊戲。如果不好好掌握時間猶豫不決的話,時間限制逼近,誰都無法承受,然後遊戲就會開始。想在那之前找出辦法。

是因爲感到着急了嗎?神內同學用有些冷淡的聲音那麼說。然後就這樣轉過頭來對悠裏同學笑。

我是【革命家】?毫無疑問最危險的【職務】【革命家】……?

這樣說給自己聽後,我深深吐了一口氣,試着讓激動的心情冷靜下來。

「……你是指什麼?」

會長嘆了一口氣不想再理他,回到原本的話題:

然後麻理亞可以提出解決辦法。

「意外地運氣很好也說不定呢。」

「啊,【革命家】是我喔。」

所以,如果出現了其他解決辦法的話,就會想緊抓不放。

的確如此也說不定。

對這樣的狀況,醍哉深深吐了一口氣。

「呀!」

整個氣氛都在譴責醍哉。

但是那樣的痛罵也改變不了現場的氛圍。

那實在太過殘酷的內容,讓會長的樣子有些不一樣。

麻埋亞蹙眉。

「嗯。」

「只要取出大嶺的『盒子』我們就可以解脫了。」

麻理亞說「這結果還算說得過去」,但卻擺出不同於話語的不開心表情。

「……麻理亞。」

▼第一天〈C〉和【音無麻理亞】【密談】,在【音無麻理亞】的房間

……不,反過來想。

——或許意外地,大家會更早信任我們也說不定。

突然被提到,悠裏同學瞪大了眼睛。

我老實地點頭。沒錯,現在開始纔是重頭戲。

就像是爲了反抗會長的話一樣,醍哉撇開頭不發一語。

「……我就聽聽看吧,該怎麼做呢?」

【神內昂大】   →   【柳悠裏】   15:00~15:30

「嗯——」

「輕易地相信別人的話——那麼我就可以輕易地消滅你們全部,我只是這麼想而已。這裏的人都是成績頂尖的人?騙人的吧?」

▼第一天〈C〉【星野一輝】的房間

那句話讓大家的視線一起集中到醍哉身上,對大家的態度,醍哉發出「嘖」一聲地咂舌。

「很抱歉,那請等【密談】結束後再說。」

醍哉沒有回應。

【星野一輝】   →   【音無麻理亞】 15:00~15:30

【大嶺醍哉】   →   【星野一輝】  15:40~16:10

…………總之在那之前先跟麻理亞商量。

「……咦?有什麼不能說出『盒子』的狀況嗎?」

「新藤也說過了,就是構築彼此間的信賴關係。爲此,實際上擁有殺人能力的人,特別是【革命家】如果能夠自白就好了……」

「醍哉真的是這個『盒子』的『擁有者』嗎?」

「必須製造出說服大嶺所需的時間,爲了確保時間,無論如何也必須製造出讓【罷免國王的國家】無法開始的狀況。」

會長冷靜地響應,醍哉一臉訝異地冷笑。

「喔哇,還真過分啊,別看我這樣,可是很多人崇拜我唷。」

我小心翼翼地問,會長馬上就回答:

「我就算被你這樣的人搭訕也不會當一回事。」

「唷唷唷·你們好像在說,什麼危險的話呢·但是·讓我告訴你們·把那種事·拋到遙遠地方去·的·現實吧。」

「那麼·祝·各位·奮鬥到底·請不要·出現·全體·木乃伊化·這種無聊的·結局喔。」

我說到一半就有人插話進來:

「吶,大嶺同學,你被音無同學說成這樣,一句反駁也沒有嗎?」

我聽了諾伊丹關於【密談】的說明,理所當然地選了麻理亞。

「就不要再模糊焦點了,趕快反駁啊。」

「該怎麼做纔好呢?」

「能夠說出『盒子』的事。」

「沒差,你現在最可疑,知道吧?」

「因爲,可以說是醍哉阻止了會長的行動,防止場面變混亂喔!託他的福,製造出會長他們認真聽我們講『盒子』的機會,如果醍哉想開始【罷免國王的國家】,會那麼做嗎?」

「會長,因爲自己沒有被搭訕而嫉妒小悠裏嗎?」

「是因爲我還沒決定該以什麼立場去做,而關於這一點我有要商量的對象。」

麻理亞突然這樣說。

「總之,可以先對那個『盒子』採保留態度嗎?悠裏和神內同學也不要輕易就覺得那絕不可能,把『盒子』的事放在心上。因爲那樣做的話,遲早可以更客觀地作出是否該相信的判斷。」

不僅如此,我是最有可能讓【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的【革命家】,也可以抑止遊戲的開始。

「你的【職務】是【革命家】。」

「在達成共識之下來統整狀況吧。我們應該要做的事是從大嶺那邊取出『盒子』,爲此必須說服他纔行,但是他不可能輕易被我們說服。」

【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的話,我毫無疑問會第一個遭到攻擊。因爲不管怎麼想,可以獨自殺人的【革命家】都很危險。

【音無麻理亞】  →   【大嶺醍哉】  16:20~16:50

會長更嚴肅地接受了麻理亞強而有力的斷言。

對會長的話,兩人老實地點了點頭。

「有,如果在遊戲說明之後才說的話,不免會被認爲是爲了要在遊戲中獲勝而說謊騙人。因爲當時還算是可以讓大家仔細思考『盒子』的狀況所以才能說。」

我認爲那的確沒錯。當大家必須在我們和醍哉中選擇正確的一方時,雖然對醍哉感到抱歉,但他應該不會受到支持吧。

「……會長,要怎麼做你纔會相信我們的話呢……?」

「怎麼了?」

「……什麼?那是什麼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新藤色葉】   →   【神內昂大】  15:40~16:10

「…………咦?」

「真的嗎!」

「真是輕易就聞風起舞的笨蛋。」

「……老實說,我對大嶺學長很可疑這件事沒有異議。」

……嗯,我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雖然「盒子」的事不被相信果然還是不太開心,但另一方面來看這也沒有辦法。

所以反而應該覺得情況變安全了,嗯。

也就是說醍哉想要商量的對象是我?

「你要上當隨便你,但是我們知道大嶺是『擁有者』。你有這之外的證據嗎?」

「那個,具體來說該如何——」

「把人當作笨蛋的你,試着反駁看看啊?」

那吉祥物仍舊在讓人驚嚇的時間點出現,它一定有刻意挑時間。

「請做出讓人覺得你們是值得信賴的行動,那麼就算大家不相信『盒子』的事,應該也會聽從你們的建議,採取應該的行動解決事情喔。」

「讓我說出具體的方法吧?」

「那……那個……那種事…………」

「咦?」

「我們因此出現了致勝的機會,當時間迫近時,大家最後就只能相信唯一有解決方法的我們。大嶺雖然應該也會像剛纔一樣反抗,但反正那傢伙的個性沒辦法讓人相信。」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也就是說除了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過關之外,我們還有其他活下去的方法對吧?」

我是【革命家】,就代表我不會被【暗殺】,這麼一想,或許意外得很安全也說不定。

說明完【罷免國王的國家】的規則後,諾伊丹就消失了。

「嗯……嗯。」

我不由得因麻理亞的魄力而後退,同時回答着。

「這太重要了,因爲這代表變得疑神疑鬼的【革命家】沒有犯錯的可能。而且只要看情況自白的話,就可以獲得再多也不過的信賴。」

……果然我是【革命家】是件好事。

「順便問一下麻理亞的【職務】是?」

「我是【替身】。」

「……這樣啊。」

姑且在遊戲裏是敵人……

「有很大的取勝機會呢。然後……對了,只有大嶺會不會暗自跟誰串通使用【魔法】這一點讓人在意……」

「我接下來要和醍哉【密談】,到時候我試着問問看喔……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先警告他不要讓【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比較好對吧?」

「……是啊。但是請千萬小心喔。無論如何不要讓他發現你是【革命家】喔。」

▼第一天〈C〉和【大嶺醍哉】【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我並不想玩【罷免國王的國家】這麼讓人不愉快的遊戲。」

來到我房間的醍哉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你幹嘛瞪大眼睛?」

「因……因爲——」

不是別人,而是應該是「擁有者」的醍哉說什麼不想玩【罷免國王的國家】之類的,有可能嗎?

「你的臉上寫着覺得我不可能那樣想。」

被他說中了,我保持沉默。

「疑問的答案很簡單,就是我不是這種拙劣的『盒子』的『擁有者』。只是讓人互相殘殺的『盒子』?呵呵……生產率也太低了吧?沒有存在的意義呢。」

會長掃視了全體人員後問:

「……這只不過是我個人的感覺,從擁有『盒子』的那個時間點開始,那個人就變得不是人。因爲『盒子』而超越了人類的界線,因爲超越界限這個框架,『擁有者』離開了日常生活,那就是『擁有者』的特異點。」

「是啊,現在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只要讓你相信我不是這個『盒子』的『擁有者』就好了。」

沒有人出聲。我原本以爲因爲是醍哉的提案,所以神內同學會反駁,但或許是因爲悠裏同學贊成吧,他什麼也沒說。

「對知道只要破壞『盒子』就能解決問題的你們來說,遊戲的【職務】有什麼關係嗎?」

我不由自主倒抽了一口氣。

「嗯,別那樣單方面決定嘛。是啊……如果我自己讓【罷免國王的國家】機能停止的話,你會試着相信我嗎?」

「要怎麼讓他不能【暗殺】……?」

「好好。」

「就是那樣。不僅如此,你的異常是在接觸到『盒子』前就存在了,你打從一開始本質上就是接近我們『擁有者』的存在喔……不,與其說是『擁有者』,或許跟『0』更相似也說不定。」

「你覺得我在這裏騙你我是【魔法師】,在【罷免國王的國家】這個遊戲裏有好處嗎?」

「你那是什麼臉?對我來說,反而是你知道應該要完全忘記的『0』的事還比較異常喔!」

因爲那個時候的反應,我的【職務】完全被醍哉知道了。似乎從一開始醍哉說「找出【革命家】」時我的反應,他就幾乎已經確定了。

我有些隨便地回答。

「不對。」

「但是假設找出【革命家】就可以防止【暗殺】,【魔法】要怎麼辦呢……?有可能因那個而出現死者,讓遊戲開始吧?」

「真……真的嗎……?你不是在騙我嗎?」

因爲他作出了這樣的提案。如果在現在這個時間點說出【職務】的話,就無法說謊。而且醍哉的【職務】是有毅人能力的【魔法師】。

也就是說醍哉的意思是這樣吧?

「那讓你實際感受到可以實現『願望』的『盒子』荒唐的地方,知道了它沒有極限,在那個瞬間,你就稍微有些偏離正常了,這麼解釋如何呢?」

醍哉說想要停止【罷免國王的國家】的機能,可能是真心的。

麻理亞是「替身」。

「……吶,阿一,雖然你退回了,但似乎曾經碰觸過『盒子』一次呢。」

「那很好,但我覺得這個方法有待商榷,例如——」

「……什麼意思?」

「那個——」

「……我已經不能相信你了。」

……意思是姑且和不想讓【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的我們目的一致……嗎?

我完全無法理解而一臉疑問。醍哉補充道:

「……嗯,那種事在【密談】的時候我就稍微感覺到了。」

……醍哉覺得這種解釋就能讓人理解嗎?

「喔,是吧,不管是茂木還是淺海,從這個角度來看很幸運呢。她們認爲『盒子』是特別的東西,沒有注意到『盒子』的本質,所以可以回到原點,也沒辦法充分活用『盒子』。」

「話說回來這個『盒子』是什麼?感覺不出來有任何可以介入的地方,找不到破綻,是被充分使用了嗎?」

「擅自?我要如何判斷只有我自己可以決定吧?」

▼第一天〈D〉大房間

醍哉明確地斷言。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

我大吼。說什麼跟那種噁心的存在相似,我絕對不接受。

「在這上面寫上【職務】,因爲原子筆只有一枝所以大家輪流,爲了避免發生不正當的行爲,請不要讓其他人看到。寫完了就把便條紙蓋起來,然後聽我的口令大家一起掀開。」

「我無法活用喔,因爲我很普通。」

「你問我如何也…………那麼,不就代表曾經是『擁有者』的人都回不去了嗎?但是茂木同學已經不記得『0』了唷。」

醍哉若無其事地問我:

「唉……真的還假的啊。嗯,也不能因我一個人反對而打亂步調……」

然後醍哉這麼說:

「因爲只要不讓他【暗殺】的話遊戲就不會開始。找出【革命家】,威脅他不能【暗殺】,目的就達成了。」

醍哉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

想辦法自然地問問題。醍哉似乎對我的態度沒有懷疑,回答道:

「只要你們能夠了解這個『盒子』的『擁有者』不是我就夠了……那麼,在這樣的前提下讓我問你——」

……或許的確是那樣沒錯。

但是……我覺得那也是無可奈何的。就算不是我,也一定不可能對這個人隱瞞住【職務】。

打破持續了一會兒沉默的,果然還是會長。

全員把便條紙掀開,我看了看大家各自所寫的【職務】。

「但……但是色葉,我其實也想提出同樣的方案喔!」

醍哉最先寫,然後依指示麻理亞,接着是我、會長、悠裏同學、神內同學接着寫。在桌上,有六張蓋着的便條紙。

「不會,不過……那個,等一下,那是指醍哉想到了阻止【罷免國王的國家】的具體方案了嗎?」

「不,那個……」

「喂喂,你在驚訝什麼啊?你想想看,音無可以感覺到『盒子』、介入、知道『0』的事是因爲她是『擁有者』吧?我也已經是『擁有者』了,所以有同樣的力量也不奇怪。」

「那麼你主張製造出這個『盒子』的人是我,是拐彎來羞辱我嗎?」

被這麼一講我什麼也不能說。

「……追根究底,那個特異性到底是什麼?」

「沒有才怪。我們是『擁有者』,有意識地利用那個特異性,所以才讓這種事變得可能。但是,你不是『擁有者』吧?」

「但是,你可以充分活用吧?所以光是碰觸到『盒子』就變成這樣。」

「我想要脫離這個沒有價值的『盒子』,爲此必須跟你和音無三人合夥,所以纔跟你說我的【職務】。」

「找出【革命家】。」

「那麼,打開吧。」

「……那是你和星野同學討論後得出的結論嗎?」

「爲什麼找出【革命家】就可以阻止了呢?」

「你們覺得那樣好嗎?如果有異議的話請提出。」

「……關於這一點我的想法和你一樣……」

我好不容易纔忍住不讓動搖顯現在臉上。好險,差點就暴露出我是【革命家】了。

「如果你們沒有互相殘殺的意思的話,全員應該公開【職務】。」

醍哉的確是「擁有者」,但是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的盒子並不是自己的。

「因爲【魔法師】是我。」

雖然「威脅」這個字眼讓我膽顫心驚,但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會長放棄後,醍哉發給我們一人一張麻布袋裏的便條紙。

「那不需要擔心。」

「——你是【革命家】吧?」

「那麼,你爲什麼可以『看見』『0』呢?」

這個「盒子」的「擁有者」另有他人。

「是的,我並不想玩這個遊戲。」

「請不要擅自決定。」

爲什麼醍哉會說出那麼像麻理亞的發言呢……?

醍哉的話讓會長皺起眉頭。

「嗯。」

「……這樣好嗎?明明我們有可能是敵對的【職務】……」

「方法要多少就有多少吧?例如威脅他只要他殺了誰的話就公開他是【革命家】之類的。只要公開身分,【革命家】就沒有勝算,沒育笨蛋會無意義地殺人。」

會長是「國王」。

「如果【罷免國王的國家】是爲了『互相殘殺』、『互相欺騙』而存在的話,那就不要讓那樣的情況發生就好了。這樣遊戲的機能就會喪失。」

「不,你並不普通。我之前也說過,你飄浮着,在這個日常生活中。」

「咦……?」

……咦?這樣坦率地對我說出【職務】好嗎?

然後我受到了大嶺醍哉的控制。

「那大家就公開囉?」

「……那種事——」

「你認爲這個『盒子』的『擁有者』會想讓遊戲的機能停止嗎?」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什麼也想不到。

「的確是那樣……」

我不想認真地回答他,微微點頭。

醒哉看着大吼的我,不久後嘆了一口氣。

「——住口!」

「話先說在前頭,不遵從這個提案的人,我就會把那傢伙當成有參加【罷免國王的國家】的意志。」

「擁有者離開了原本所在的位置,而能『看見』至今看不見的東西喔。不管是『盒子』的存在,或是『0』的存在,不是指視覺上變得可以看到,只是變得可以察覺。就像是在想剪頭髮的時候,才第一次發現已經路過好幾次卻從來沒注意到的美容院的存在一樣。」

「爲什麼?」

醍哉雙手環抱胸前,邊想邊回答我的疑問:

悠裏同學是「王子」。

神內同學是「騎士」。

然後醍哉是——雖然我原本以爲他會玩什麼小花樣,但就如同他的宣言是「魔法師」。

「……【革命家】是星野同學啊……呼,讓人稍微安心一點了。我還想如果是神內同學之類的話該怎麼辦呢。」

「等等,會長,你那是什麼意思啊!」

「喔,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

神內同學露出苦笑。

「如何啊,會長大人?看來相對而言是讓你可以安心的結果呢!」

「……是啊。只要不要其實星野同學心機很重的話就可以安心了吧?」

「……什麼嘛。」

醍哉無視我翹起嘴巴繼續說:

「然後我還有一個提案,讓我們回收每個人分配到的小刀,雖然這樣並非可以完全防止暴力,但總比不做好吧?」

「大嶺學長該不會想獨佔刀子吧?如果是那樣我反對喔!奪去我們的力量,只有學長有力量更危險。」

「哼,只要收在除了我之外的某個人房間裏不就好了?」

會長插話進來:

「最妥善的地方就是悠裏或星野同學的房間了吧?嗯,哪邊都好,你們兩個人決定吧。」

「咦?」、「咦?」

突然被指名的我們同時發出聲音,兩人面面相覷。

「啊,放在星野同學那邊吧。」「啊,沒關係,放在悠裏同學那邊吧?」「我沒關係唷……」  「我也沒關係喔。」「因爲我覺得星野同學一定可以好好保管刀子……」「我也覺得如果是悠裏同學就可以安心。」「但是……」「只是保管而已喔?」「那星野同學也一樣——」

「好了好了就決定放在悠裏房間吧。」

悠裏同學在害怕什麼。

「…………那個看法讓我暫時收回。」

「我們沒有要殺『擁有者』的意思——」

「…………那是我的真心話喔!」

然後我們因爲悠裏同學的勇氣而留下了解決的希望。

在這裏讓悠裏同學點頭,如此一來就能讓爲了排除我們而捏造出的謊言正當化。

一句話。

「…………是的,我無法相信。」

她抖得愈來愈厲害了。我感到擔心而看着她低下頭的臉。

神內同學露出淺淺的笑容說:

神內同學大概沒想到會遭到反駁吧,目眩口呆看着那樣的她。然後他用銳利的眼神看向我,我就像是被審判的罪人般吞了口口水。

……醍哉,該不會——

她低着頭說:

只要大家相信這一點的話,【罷免國王的國家】一定不會開始。這樣就可以結束一切,朝解決前進——

「這只是單純的陷阱,我們當然不知道怎樣的人是『擁有者』吧?所以如果要搜尋『擁有者』的話,就會全面相信那三個人說的話,只能依他們所說的去搜尋。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我這麼以爲。但是——

是因爲擠出勇氣的反作用嗎?悠裏同學攤在椅子上,把手放在胸前,呼吸紊亂。

「下一次和那個人的【密談】……好可怕。」

「還沒。」

全部人的視線集中在出聲的神內同學身上。

「【密談】。」

又來了。

「饒了我吧。」

她抬起頭用讓人嚇一跳的聲量說。她因自己的聲量感到很難爲情而再度低下頭。

光是如此就給人出乎意料的衝擊。

「嗯,我也承認星野學長看起來很善良喔。」

「——閉嘴。」

誰也無法開口。

皺着眉頭聽着兩人對話的麻理亞插話進來:

我發現了。

對麻理亞意料外的支持,會長毫不隱藏自己的困惑抱着頭。

「……爲什麼?」

醍哉完全無視會長的諷刺繼續說:

怎麼回事?

即使我爲了緩和情緒對她微笑,悠裏同學恐懼的表情仍舊沒有改變。

她的話還沒結束。

但即使如此,【罷免國王的國家】是「盒子」搞的鬼,這是不容分說的事實。

什麼——

悠裏同學在哭。

然後我——動彈不得。

「你在認真地思考什麼呢?會長,那不需要思考。」

我說完後才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

「咦?」

我聽到悠裏同學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淚水盈眶的悠裏同學看了我一瞬後,撇開眼神。

對會長的反問,神內同學露出了鄙視的笑容說:

「…………我……那個……」

但是沒用的。懦弱的她,不可能拒絕現在的他。

「怎麼了?」

醍哉、會長、神內同學、麻理亞回到了自己房間,當我接着打算穿過門的時候,悠裏同學抓住了我的手。

「嗯……那個……悠裏同學幫了我很大的忙喔,謝謝。」

「沒……沒問題的,因爲神內同學似乎很喜歡悠裏同學呢——」

「啊——」

「啊……」

怎麼辦?該怎麼辦纔好?

但是我已經無法像以前一樣看待那個表情了。

「吵死了已經決定了!明天〈B〉的時間裏各自把小刀帶來,然後交給悠裏。這樣可以吧?那麼,大嶺同學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知道逃離這個遊戲的方法。」

「色……色葉!」

在自己是最大嫌疑犯的情況下。

「音無麻理亞所說的『盒子』確實存在,如果無法相信的話,只要把『盒子』當成把我們逼到這種狀況的東西的比喻就好了。總之爲了達成目的,只要破壞那個『盒子』就好,只要殺了那個『盒子』的持有者『擁有者』,『盒子』就會毀壞。」

醍哉說出了那個「該不會」的話。醍哉在會長等人面前承認了「盒子」的存在。

「因爲——那三個人已經完全串通起來了不是嗎?」

……度過難關了……?

他在強迫別人贊同自己,他不允許否定的意見。

就算想也想不出辦法,總之我先握住她那顫抖的手。悠裏同學再把左手放在我的手上,用力握緊。

悠裏同學的臉色就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蒼白。

所以只要悠裏同學贊同的話就完了。

悠裏同學大概注意到我發現了,她用力抓住我。

會長拍手中斷我們的對話,擅自作了決定。

這就是他的目的。

「……咦?」

聽到醍哉的回答,會長嘆了一口氣。

不能接受。

然後她嘴脣顫抖着說:

「好可怕……好可怕。」

「…………可是……」

「……好可怕。」

我和麻理亞都不知道醍哉所說的到底有幾分是真的,也不知道醍哉想對我們做什麼。

「是的是的皇帝大人,接下來是什麼呢?」

「——所以纔可怕啊!」

「嗯……嗯……」

「嗯,是沒錯。那麼該怎麼做呢?你知道什麼重要的事嗎?」

【密談】,那是在像牢房一樣的那個房間裏,兩人獨處一室。因爲神內同學喜歡悠裏同學,所以應該不會殺她,但——

「小悠裏也無法相信什麼『盒子』的吧?」

悠裏同學抬起頭來看我,僵硬的表情稍微得到紓解,露出了微笑。

啊啊,結束了。

又來了。

我剎那間知道了,這個人——不一樣。他是生活在我所不知道的世界的人。然後他的世界裏——存在着暴力。

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到平常的輕佻,那是隱藏着冷酷的面無表情。

「如此一來就能暫時停止【罷免國王的國家】的機能,但是,我們的目的不是停止它,而是逃脫。現在我所做的,不過是暫時的規定而已。如果情況改變了就沒用了。」

她明確地表明。雖然顫抖着,雖然害怕着,儘管如此,她還是反駁了神內同學的意見爲我辯護。

「那個人……好可怕。」

「我說覺得星野同學可以信賴,不是爲了要抑止神內同學,而是我的真心話。」

「只要毀了『盒子』就好。」

打破那漫長沉默的是神內同學深深的吐氣聲。呼——哈——呼——哈——吐了好幾次氣後,他的表情是一如往常的輕佻。

然後他表情裏的敵意終於消失了。

聽到他的回答,不光是會長,我們全部的人都呆在原處。

我的樂觀思考被強制中止了。

他在說什麼啊……?

「這些人——可以創造出一個該殺的『擁有者』。」

「對……對不起。我太慌張了。」

「大嶺是最有嫌疑的人這件事沒有改變,但要下定論還太早。我在剛纔的【密談】中這麼感覺,而大嶺提出的方案也不折不扣是爲了抑止互相殘殺……所以我無法確信大嶺是『擁有者』。」

「至少我認爲星野同學是可以信賴的。所以我不能接受……你說他想要設計我們。」

「但是音無同學說過你就是那個『擁有者』之類的話吧?」

我又想起來了。

「柳奈奈」的事,比聽到悠裏同學的名字時更清楚地想起來了。

不如說爲什麼我可以忘得這麼徹底吧?明明才事隔不到兩年,我最近連回想她的存在都沒有。就像是沒有發生過那種事一樣,忘記了。

該不會是在背叛她後立刻持續許下的「我想忘記柳奈奈」這個願望實現了吧?

是的——用日常生活掩蓋一切。

「不僅如此,你的異常是在接觸到『盒子』前就存在了。」

——沒有關係,絕對沒有關係。

「……對不起,星野同學,對不起……接下來我會說出任性的話,請原諒我,我擅自相信了星野同學,所以——」

她這麼說。柳同學這麼說:

「所以——不要背叛我。」

悠裏同學靠在我身上的哭泣表情……不知爲何感覺跟初戀的她有些相似。

然後在我覺得相似的瞬間,這麼說了:

「我不會背叛你唷,找已經不會背叛『柳同學』了喔。」

▼第一天〈E〉【星野一輝】的房間

回到自己房間的我,久違地想起了她的事。

柳奈奈,她是我的同學、初戀,然後——是我好朋友的戀人。

她和同姓的悠裏同學毫無共通點。一言以蔽之,是個麻煩製造者。在休息時間突然用眉刀把自己的眉頭全部剃掉,用滅火器把教室變成粉紅色之類的,要舉出她奇特的行爲說也說不完,到了讓女生在背後幫她取「古子」(「古」是古怪的省略)這種綽號的地步。

我曾經覺得那樣的柳同學很恐怖,老實說一點都不想和她扯上關係。我想應該很少人想和金髮、穿着就連其他不良少女都不穿的過時制服長裙、會躲起來抽菸的同學扯上關係。

但是我身邊就有那樣很少的人。

那就是曾經是我好朋友的「生島統司」。

總覺得對話有點微妙地沒有關聯……

「我已經不能再陪你了。」

忘記柳奈奈吧。她本來就不是個和我會有接觸的人。把古怪的、象徽着非日常生活的她封印吧。

色葉同學用似乎看着令人欣慰的東西的表情說出那樣的話。

糟糕,太貼切了!

不用任何人提醒我,我有自覺,自己把「柳奈奈」和「柳悠裏」重疊了。

話說回來,我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日常生活變得執着的呢?

在事情沒有太大進展的情況下,來到了第六天。

「……看來似乎無法溝通呢。」

我——喜歡柳奈奈。

「悠裏是因爲終於和一天沒見的一輝同學相見而開心喔,她已經完全喜歡上你了呢。」

老實說很痛苦。我不喜歡受人擺佈,也曾刻意不接她打來的電話。

至少我已經無法想象這裏有誰會殺了誰。

那麼,爲什麼兩個人同時消失了呢?

——啊啊……什麼嘛。

也已經習慣從自己的房間到大房間移動時像瞬間移動般的現象,沒有特別的感想了。

我這麼說了後,悠裏同學是因爲沒有自覺嗎?發出了「咦?」的一聲歪着頭一臉不解。從旁看到這一切的色葉同學插話:

「嗯?」

那就是——怕寂寞的本性。

但是比起罪惡感,佔據我的心更多的是空虛。

「……咦?……那個……總……總之就是懲罰唷!……大概!」

玩弄着手上的攜帶型終端機看着我們互動的神內同學,一臉驚訝地插話進來:

不用說,一定是因爲對我的背叛感到絕望的柳同學,把統司帶走了。然後——做了再也無法挽回的事。

「…………也就是說……你和柳已經【密談】四次了吧?」

「請選擇想【暗殺】的對象。」

她的語氣聽不出來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悠裏同學滿臉通紅。

然後我真的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我不可能選。

她不懂。

「你只和我【密談】過三次喔。」

我不能再陪你了很困擾喔只顧自己也該有個分寸就是因爲你不考慮別人的心情纔會被統司拋棄我已經煩了不要再纏着我明明是古子——

那強烈的鹹味不夠。

所以,成爲她一切的他的話語及態度,若和期望不符,她就承受不住。沒有任何特別涵義的話語和態度都會深深傷害她,到了偶爾會割腕的程度。

「……呃?所以你是叫我不要和悠裏同學【密談】嗎?」

「好啊,不過那算是懲罰嗎?」

——但是,沒有問題的,只要我是【革命家】,醍哉是【魔法師】的話,【罷免國王的國家】就不會開始。

只知道兩人在交往的同班同學,傳說他們私奔了,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但是就算背叛、傷害、逼迫、殺害喜歡的人,我的日常生活仍舊繼續。因爲我還活着,所以必須繼續活下去。我必須讓她已經不存在的世界變成日常生活。

——踹!

如果是我,明明如果是我的話,就會把一切都給她。雖然已經幾乎都給了她。

在一切都很乏味的每一天,就像是嚼了三天口香糖般沒有味道的每一天。我覺得不夠,這個世界的味道不夠。

即便如此——我這麼想:我已經完全習慣和這兩個人講話了啊。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真讓人無法理解。我只是提醒一輝而已。」

只是一味地,爲了忘記她的日常生活。

——乾燥的口中出現了某人淚水的味道。

真過分啊。我從來沒想過說了那些話她就會從我眼前消失啊,我以爲她還會繼續依賴我啊。讓我,讓我記住了那個味道,然後就這樣消失,不負責任也要有個限度。

我想起了悠裏同學。

悠裏同學的臉在我腦海中浮現的那瞬間——

她鼓起臉頰……總之我用笑矇混過去。

「爲……爲什麼一輝同學現在笑出來了呢?」

仍舊鼓着臉頰的悠裏同學,臉頰有些紅地說出這樣的話。

「……咦?怎麼了,麻理亞?」

「呼……」

「……你想太多了吧?」

「痛……痛!」

我倒在牀上。

然後在交往後,她馬上露出了本性。

一開始我只是聽她說,但是她漸漸開始要求更進一步的安慰,她讓我摸她的頭、抱她、睡在她身旁,叫我舔她流下的淚。雖然對統司有罪惡感,但我記得她說過看着我舔她臉頰的臉,她就會感到安心這樣亂七八糟的話。

對於突然告白的統司,柳同學一開始拒絕了,但她其實在找會接近自己的人吧。她接受了統司,兩人成爲了情侶。

從那天起每天每天,她都來找我。我想應該很多人一生都嘗不到別人淚水的滋味,我卻舔那鹹味到膩的地步。但即便如此,我知道她只有我可以依賴,所以一直忍耐。

但是就連我也到了極限,一直很煩躁、感到胃痛、喪失食慾、感到憤怒。爲什麼我必須持續撫慰不是我女朋友的她呢?

在談了好幾次分手後,決定性的訣別終於到來了。

爲什麼——她會跟統司在一起呢?

我想象悠裏同學搖着狗尾巴靠近我的樣子。

「————」

她用力踹了我的小腿!

不時窺探着那樣的她的麻理亞,不耐煩地搔着頭靠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

「音無同學在喫醋啊,還真可愛。」

統司是好奇心旺盛的人,和自己未知的事物相遇會眼睛閃閃發亮的人。他一直眼睛閃閃發亮地看着她古怪的行動。對她產生興趣,對統司來說或許很自然。

如果可以在不背叛悠裏同學的情況下得救,我是否就能從「奈奈」的束縛中掙脫呢?

我看着揮舞手臂拼命解釋的悠裏同學,總覺得很有趣。

柳同學依賴着統司,依賴的程度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她似乎一秒也無法離開統司身邊,威嚇其他接近統司的女子、讓統司疏遠她們。因爲統司的要求,把金髮染黑,穿着普通長度的裙子,把香菸埋在院子裏。

發現我的悠裏同學,微笑朝我快步走來。

▼第六天〈B〉大房間

「麻理亞在喫醋嗎?」

白得不自然的房間。

從第二天起,爲了讓彼此相互信任,我將積極跟人搭話放在心上。也和全員都【密談】了。因爲連醍哉都表示協助,我認爲效果很好。

然後在我對她破口大罵那天——柳同學和統司失蹤了。

對柳同學來說統司是一切。

麻理亞不知爲何一語不發,不太開口。

「今天也去的話就是第五次,這樣就算被柳之外的人認爲你偏袒特定對象也不奇怪。因爲你和特定的一個人【密談】五次,將會導致六個人好不容易達成的協調失去平衡。」

她打來的電話通常都是以哭泣聲開始。休息時間裏,我常被她帶到沒有人的地方,看她落淚。

「我不是針對柳,我只是說被別人認爲偏袒特定的對象很危險。」

但就算這個「盒子」沒有意義又怎樣呢?我想要回到的日常生活,又有什麼意義嗎?

「噗!」

正如同醍哉所料,闡明【職務】且回收大家的刀,讓【罷免國王的國家】機能中止了。但是關於「盒子」的事,不管怎麼跟那三人說明,他們都持半信半疑的態度,我們就停留在無法過濾出「擁有者」的階段……明明限制的時間快到了。

「啊,可惡,我超羨慕的,好希望你去死啊,星野學長。」

屏幕上顯示了那段話,以及包含我在內六個人的大頭照。

直到那個時候,我注意到自己內心的空洞後才終於……才終於真的瞭解了。

受傷的她能傾訴的對象只有我。

「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一輝同學,做爲你笑出來的懲罰,在〈C〉的時間裏,請選我……作爲【密談】的對象。」

「音無同學真拼命啊。」

連我都這樣了,統司就更痛苦了。

我不懂這個「怠惰的遊戲」,甚至覺得可能什麼意義都沒有。

「色……色葉!不要把我說得好像是小狗之類的一樣。」

沒錯,我也被她依賴了。

我責備自己,都是我的錯,因爲我沒辦法支持她。明明她可以依賴的人只剩下我了,我卻放了手。

所以忘記吧。

但是,就算現在察覺,她也已經不在了。她帶走統司、帶走我大部分的心,消失在某個地方了。

「咦?」

爲了讓她理解我的意志,我說出來的話愈來愈難聽。

「一輝同學。」

所以某一天我跟柳同學說了。

「咦?羨慕什麼……?我可是被踹了喔。」

「……你裝那什麼一副不懂的臉?是勝利組的從容嗎?」

我聽了他的話歪頭一臉不解,神內同學嘆了一口氣又開始玩弄攜帶型終端機。

雖然是這樣的感覺,但我覺得和神內同學也變好很多了。在看到他那暴力的一面時,雖然擔心不知道會怎樣,但和他聊過後意外地發現他是個好攀談的對象。

「嗯?啊,對了。」

神內同學把攜帶型終端機放在桌上站起來。

「怎麼了嗎?」

「不,我剛剛重新看了一遍之前的對話,作出了結論。」

他走向醒哉,笑着拍拍坐着的醍哉的肩膀。對他那嘻皮笑臉的態度,醍哉露出一臉很困擾的表情,這是這幾天以來兩人固定的相處模式。

「大嶺學長,我要相信喔,相信這個『盒子』的事。」

我驚訝得不由得脫口問:

「咦?神內同學,真的嗎?」

「我現在沒有必要說謊吧?……老實說,不管相不相信都沒有關係了喔。時限再這樣逼近,也只能作出結論。然後,沒有『盒子』之外的答案,所以只能做出『盒子』的回答。」

這麼說來,麻理亞曾經說過當時間逼近的時候大家就只能相信我們了。

「那麼,該怎麼做纔好呢?只要破壞『盒子』確實就能解決這個情況了吧?所以,就這麼辦吧。」

說着,神內同學掀起自己的襯衫。

「就殺了大嶺學長吧。」

「——————咦?」

但是沒有時間。

我沒有時間理解他那句話的意思。

「不,這也是沒辦法的啊,小悠裏。因爲麻麻拒絕我了嘛。啊,我比較喜歡小悠裏,所以完全OK喔。」

又用刀戳着醍哉的脖子。

【罷免國王的國家】早在第一天就開始了。

「那我就把麻麻和星野學長都殺掉喔。」

麻理亞不是因爲有什麼對策而說出那種話,她只是真的想要替我死。

他邊說邊走向我。

我看着滴着醍哉鮮血的刀問。

我應該逃跑,卻動彈不得。

悠裏同學緩緩轉頭看着我,眼睛中流出了眼淚。

啊啊——我爲什麼會誤會呢?我爲什麼會以爲自己可以和這個殺人魔變好呢?

「哈哈,寧可自己死也想救他啊?還真厲害啊。」

他看着麻理亞。

「嗯。」

神內同學看了悠裏同學,露出笑容。

他的手是因爲興奮而顫抖。

神內同學聽到麻理亞的聲音聽話地停了下來。

他大概瞭解了麻理亞的意思吧,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苦笑。

「————」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馬上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不小心理解了。

「如果麻麻和我做的話。」

小聲說話的不是我,是麻理亞。

「小悠裏連尖叫都很可愛啊……那麼,果然還是死了吧?這個,也就是說麻麻一開始的判斷是錯的,或者是『盒子』是騙人的。啊,我是不是決定要相信『盒子』了?那我應該要判斷大嶺學長是『猜錯了』呢。」

「當然!」

「那是你第一個疑問嗎?……嗯,讓我回答吧。是我去小悠裏房間【密談】的時候趁機拿走的,就這樣。」

「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爲什麼你還會有……刀呢?」

她抬起頭瞪大眼睛看着神內同學,殺人魔向悠裏同學微笑說:

噴出的血。

「不……不要——!」

「呀——」

殺人魔問:

所以只是目瞪口呆地佇立在原地。

「那我就和小悠裏做。」

神內昂大過分親暱地摸着麻理亞的頭髮說:

麻理亞對眼神帶有殺意的他說: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罷免國王的國家】是互相欺騙的遊戲,是互相殘殺的遊戲。

「——不要背叛我。」

我突然注意到神內同學拿着刀的手在發抖。

「麻麻。」

「是嗎,你能感動就太好了。」

聽到他那冷酷無情的話,悠裏同學的臉色愈來愈蒼白。

「那麼,麻麻,下一個是誰呢?……是說,你還呆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啊?也太驚訝了吧?嗯,實際上很純真這種性格,我覺得很萌啦。」

我看着他拿着沾滿鮮血的刀動彈不得。因爲那把刀可是實際上殺了醍哉的刀。

「下一個該對誰下手呢?」

「……決定了。」

但是他的眼睛裏有着真正的殺意。

麻理亞冷笑。

「我被麻麻感動了,我沒想到真的會有人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還重。看起來並不像是因爲戀愛而自我陶醉,只是嘴巴上說說而已啊。這就是愛啊,愛。」

「真服了你,這份愛也太美了吧?啊啊我知道了,我也只是想趕快解決而已,並不是想當壞人。在這裏說什麼『那就如你所願讓你死吧』刺下去,我拒絕做出那種三流敵人角色的行爲喔,所以就讓我饒了你們兩個。」

「…………別開玩笑了。如果要把身體給你的話,死了還比較好。」

「……住手。」

悠裏同學發現他那帶着笑意卻冷淡、充滿慾望的眼神說出的那句話並非玩笑,臉色馬上變得蒼白。

——呵啊,對了。這就是從第一天起悠裏同學就害怕的狀況,然後我答應她,答應她不會再背叛「柳同學」。

「啊——」

「————啊。」

神內同學玩弄着綁在皮帶上藏着的刀,這樣說:

殺了醍哉。

神內同學大概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會有響應·就那樣繼續說:

「是指大嶺學長還沒死嗎?那麼,這麼做吧。」

麻理亞驚訝得瞠目結舌。

他在問誰「是對的」。

「麻……麻理亞……」

神內同學說着那不着邊際的話,看着被血濡溼的刀。

但是,如果在這裏幫了悠裏同學的話,麻理亞就——

麻理亞的臉因爲厭惡而扭曲,她瞪着神內昂大,不顧自己被刀抵着,揮開那摸着自己頭髮的手。

他的語氣就像是決定了午餐的內容一樣,指名了我。

「怎……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在理解之前,他就揮下了——

「就決定是我又羨慕又嫉妒的星野學長吧——反正我本來就想要你死。」

然後他用空着的右手拿刀抵着她的喉嚨。

雖然我可以說明發生了什麼事,但卻無法理解。

那句話讓神內同學蹙眉。

殺人魔接近着。

她一語不發。她的眼淚正向我訴說:

「怎麼了,麻麻?」

「爲了救星野學長,你真的死也沒關係嗎?」

悠裏同學發出聲音,摔坐在地上。

神內同學砍了醍哉的頭,然後醍哉的脖子噴出血來,他睜着眼睛一動也不動。然後——死了。這可以確認。但是我只是知道了這個事實,不知道那有什麼意義。

「好過分啊,可是有很多人自動送上門呢,那麼,就代表你不接受囉?」

他乾脆地放棄了——我以爲如此。

「還真奇怪呢。」

怎麼可能讓他那樣做。

悠裏同學就這樣說不出話來,開始流淚。

我呼喚了她的名字,她對我微笑。我看了她那溫柔的微笑後確定了。

「等等。」

聽到這句話,神內昂大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咦?這麼說來是我的錯……?」

我一開始以爲那是對自己做出的行爲感到恐怖而發抖,但是看了他的表情後我懂了。

神內同學的襯衫全紅,噴出的鮮血沾附在他臉上,變得溼溼黏黏的,他手上拿着不應該有的刀,那是應該已經回收的戰鬥刀。

「我的意思是,你該殺的不是一輝而是我。」

對毫不猶豫明確斷言的麻理亞,神內同學笑了出來。

「如果小悠裏不想因爲自己而讓那兩個人都死的話,就放棄吧。」

「吶,沒錯吧,麻麻?」

「請小心點喔。」

神內同學拿着刀隨隨便便地接近邊說邊瞪着他的麻理亞。麻理亞毫無抵抗之意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不是『擁有者』死掉就結束了嗎?然後,『擁有者』應該是大嶺學長吧?」

神內同學說「猜錯了」。

它的機能並沒有被停止,醍哉的嘗試失敗了,然後代價就是被殺。

他只是一直在找尋把藏在內心的暴力拿到外側的時間點而已。

「那就算了。」

醍哉的身體因衝擊而倒下,他的頭撞上桌子發出巨大聲響。紅色液體在桌上蔓延開來。

「我是『擁有者』。」

他這麼說後——

「嗯?如果你決定要溫柔對待我了,也可以喔。」

他一定預料到麻理亞會那麼說吧?

麻理亞咬緊下脣,是因爲太用力了嗎?她的嘴角流出了鮮血,然後把眼神從我身上移開——明確地說出:

「………………嗯,就用我忍忍吧。」

——什麼?

——你在說什麼,痲理亞?

「咦?你是認真的嗎?」

神內昂大瞪大了眼睛。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對她的決心——

爲了幫助悠裏同學,連那個覺得死了還比較好的行爲都決定接受的麻理亞的決心——神內昂大指着她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真的嗎?如果只是爲了要救戀人星野學長的話我還能理解喔?爲了只認識幾天的小悠裏,你真的做得到嗎?啊哈哈,超有趣的!」

「…………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可是文化衝擊啊!那是什麼價值觀!比起自己,別人比較重要什麼的只是扭曲的想法吧!你覺得那很美麗嗎?」

我的確也不太能佩服麻理亞的這個姿態,因爲她太過於輕蔑自己,有時候會連我爲她着想的心情也都輕蔑了。那姿態不能完全說是爲了其他人而活。

但是。

就算那是錯誤的姿態——

我也不能允許這樣的傢伙去污辱麻理亞的姿態。

「是比起自己受苦,還討厭看到別人痛苦嗎?喔喔,那我果然還是收回剛剛的話,我纔不讓你代替,不管麻麻做什麼,我都會侵犯小悠裏。」

「……你在……說什麼啊!你這傢伙!做那種事有什麼意義嗎?」

「一輝同學是【革命家】吧?」

即使知道自己將會遭遇什麼事,她還是隻能選「神內昂大」,那到底是多大的痛苦啊……?

【星野一輝】   →   【柳悠裏】   16:20~16:50

「你是叫我殺了神內昂大嗎?」

我那是爲了將自己的罪過正當化的卑鄙妄想。即使瞭解,卻仍舊想要知道。

「柳同學」在哭。

【音無麻理亞】  →   【神內昂大】  16:20~16:50

讓我喝就好了。

「——我也一樣!」

所以我——選了「柳悠裏」。

「我喜歡你,我喜歡一輝同學,所以我絕對不想被那個人侵犯,可是——」

·【大嶺醍哉】被【神內昂大】切斷頭動脈,死亡。

能從那段過去中解脫嗎?

我打算按下「柳悠裏」的按鈕——

所以——

我對出現那種想法的自己產生了自我厭惡。

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這樣說:

「……我已經不想再遭遇這種事了……絕對。」

我不能原諒。我絕不原諒污辱麻理亞自尊的神內昂大……明明無法原諒——

……爲什麼現在會想起麻理亞的這句話呢?不是沒有關係嗎?爲受到傷害的悠裏同學做些什麼,一定是現在可以做的最佳選擇。

在這張牀上,悠裏同學被神內昂大——

……不可能好。不管他有多難以原諒,不管舉出多少個殺了他也無妨的理由,就算大家都說那是正確的選擇,殺了人的我,人生將在那一瞬間改變。

「你只和我【密談】過三次喔。」

「我不會討厭你喔。」

▼第六天〈C〉和【柳悠裏】【密談】,在【柳悠裏】的房間

「————啊。」

【神內昂大】   →   【柳悠裏】   15:00~16:00

她迅速地把臉埋在我的胸口,是因爲想要藏住自己的表情吧,藏住她那跑過來前我稍微看到的空洞表情。

「————唔!」

對還愣着的我,她看着下方補充說:

應該要處理得更好的。就算剛纔沒辦法,如果更早之前就能深思神內昂大的危險性的話,應該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但是那理由和悠裏同學不一樣,只是爲了不想給我們商量的機會。他最大的目的是存活下去,所以要破壞所有我們串通找出解決方法的可能。

悠理同學的哭泣聲響徹着。麻理亞被刀抵着。

「——那是糟糕的事……?」

她離開我,坐在牀上,我也坐在她旁邊。

對其他人做出那種行爲是不會被允許的。不可能做出和失敗的戀愛相同的行爲。

……但是,即使如此,一切也不是這樣就結束了。

【柳悠裏】    →   【神內昂大】  15:00~16:00

「我也一樣……如果有其他方法的話,也不想那麼做。什麼殺人的,我討厭這樣的解決方法,但是還有其他方法嗎?讓我不再遇到那種事的方法、讓我們存活下去的方法,還有嗎?還是說……一輝同學還覺得有可能說服那個人嗎?」

然後那個要殺的對象【國王】是色葉同學、【王子】是悠裏同學。

麻理亞的確也很危險,麻理亞也被迫要選擇神內昂大。

「柳同學」說喜歡我。

我直截了當的說法讓悠裏同學陷入沉默。

爲了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我抱住她蜷縮的背。

——就像我對「柳奈奈」的那份感情,現在也還存在一樣。

恐怕對他來說,「擁有者」什麼早就不重要了。比起找出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擁有者」殺了他,他想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取得勝利。

她在哭。

所以被逼着想起了某種感情的我,產生了錯覺。

「…………喜歡…………」

想知道那個假設的答案。

她終於抬起頭來,她的眼睛因爲流淚而變紅,但是已不再空洞,擁有堅強的意志。

她深沉的痛苦確實地傳了過來。

但是,就算如此,因爲我的獨斷而讓他死好嗎?

「希望你把救我當成最優先的事,你懂那個意思嗎?」

「那個——」

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用模糊的聲音說:

他在享受着,他把她的凜然之姿分類成可憐的東西,打算鑑賞享受着。

對什麼都說不出口的我們,神內昂大說:

連麻理亞也說不出話來了。神內昂大嘲笑着受到打擊的麻理亞。

諾伊丹這麼說,但是我因爲無力感而動彈不得。

我什麼也沒辦法做。明明不管是麻理亞還是悠裏同學都很痛苦,我卻無法幫助她們。

「請選擇·【密談】的·對象。」

神內昂大是【騎士】,爲了得到勝利,必須殺掉【國王】和【王子】

如果她說她喜歡我的話。

「嗚……嗚嗚嗚…………」

老實說我不覺得,我也很清楚要說服他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嗯。」

但是,抱住哭泣的女孩聽着她的嗚咽,這和當初被逼着對她做的狀況相同——

……啊啊,是這個意思啊。

「因爲那麼做比較有趣不是嗎?」

啊啊——我是個多麼自私的人啊。明明事到如今,明明我現在必須支持悠裏同學,卻只想着「柳同學」的事。

在我繼續想之前,她把手放在我的右手上。我握住她的手。

明明無法原諒,爲什麼——

可是——

啊啊,滲到制服裏的淚水好可惜啊。

悠裏同學大叫。當她發現我被她的大聲嚇到時,難爲情地低下頭。

我在想什麼啊?我不是早就已經決定不要再重蹈覆轍了嗎?

如果我不背叛她的話,她一定會接受我,如果那個結果是幸福的話,我就——

沒錯,當悠裏同學向我哭着說他很可怕的時候,如果採取什麼對策的話,事情就不會演變成這樣。這是看輕【罷免國王的國家】,白白浪費時間造成的結果。

「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接下來要說很糟糕的事,但是拜託……不要討厭我。」

「救我。」

「學長還不想死吧?」

她點點頭。

「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死,所以……所以我——」

那麼,結果是否會完全不同呢?

「————」

然後我的日常生活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一來到悠裏同學的房間就被抱住。

比起那兩人,麻理亞還算安全。當然無庸置疑地處於危險中,但危險的程度差距很大。

——爲什麼我什麼也沒辦法做呢?

「我喜歡你。」

「……突然這麼說,對不起。」

「但是啊,要殺他——」

▼第六天〈C〉【星野一輝】的房間

「…………我不想死。」

「柳奈奈」行蹤不明後,我有一件每天都思考無數次的事。

「那麼這樣一來全員就都是我的奴隸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想起了麻理亞的發言。

【大嶺醍哉】   死亡

【新藤色葉】   →   【柳悠裏】   17:00~17:30

她似乎真的很擔心會被討厭的樣子說:

我咬緊下脣。

已經——我已經不會和談不上喜歡的人相互依賴了。

悠裏同學被迫選擇「神內昂大」爲【密談】對象。

那麼,我做不到。

明明我做不到——

「不要背叛我。」

我——

我應該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的,我應該一直在等待將那段過去重新來過的機會。

老實說我發現了。

我發現了柳奈奈會有那種態度,不光是因爲和統司之間的事而想從我這裏得到安慰。

她雖然真的是讓人無能爲力的人,但是她也發現了自己對統司的感情扭曲了。她想和其他人好好談場戀愛重新來過。

自己無法改變對統司的感情,所以讓我舔她的淚水,讓我記住她的味道。我就正如她的計劃被她奪走了心。

我覺得她的那個做法也錯了。

但是心意卻不虛假。

我發現了她想要我怎麼做。我發現了,但卻裝作沒有發現。

因爲我是統司的好朋友,柳同學是統司的女朋友,所以我不能承認自己喜歡她。

柳同學所期望的事,我不可能做到。

即使如此,我察覺到她心意的事實仍舊不會改變,查覺到卻刻意怱略的事實也不會改變。對她棄之不顧的事實不會改變。

所以那果然還是我的罪過。

「柳同學」閉上了因哭泣而紅腫的眼睛,將嘴脣湊向我。

她的表情果然和「柳奈奈」很像。

我已經無法裝作沒發現了。

我必須響應「柳同學」的心意。

「…………什麼意思?」

在大房間的桌子上,放了兩個麻布袋,雖然裏面裝的東西和我的相同,但手錶的顏色不同。黑色和橘色,是醍哉和色葉同學的。

「學長是【革命家】吧?如果有意願的話,下一個時間帶你就可以殺了我,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之內我必須殺了你——」

「你在說什麼?悠裏同學可是【王子】喔?」

「咦?」

「雖然我曾那樣打算,但那麼做的話,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一點也不好玩吧?反正都到這個地步了,就讓遊戲變得更有趣吧?」

他把刀子插在桌上。

「所以說啊,如果學長【暗殺】我的話我一定會死吧?那樣的話我當然就輸了。反之,如果學長沒有【暗殺】我的話,就算我贏了。我的意思就是這樣。」

「咦?怎麼——」

「……哼。」

……原來如此,我似乎有點懂了。但是——

即使嚐了那個淚水,我的喉嚨仍舊很乾渴。

「…………難不成……」

「大概是無法承受這個狀況,刻意不移動等待處刑吧?要被我侵犯不如死了還比較好的感覺。是說,麻麻也是一樣,還真沒禮貌啊。」

「故意指出她的痛處,麻麻還真溫柔啊。」

「並沒有。所以我說了啊!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一點也不好玩。」

「學長是會想避開那種比賽的類型吧?因爲害怕被很多人怨恨。而我剛好相反,那會激發我的腎上腺素,超想試試看的。」

聽了麻理亞的話,神內昂大齜牙咧嘴地笑着回答:

突然出現的那道聲音,我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的。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那麼想。

悠裏同學或許也還沒有真實感吧,她只是呆愣着看着橘色的手錶。麻理亞一臉訝異地看着她的樣子。

「我無法理解,你的行動沒有一貫性,你到底想幹嘛?」

「……爲什麼?」

那個色葉同學會自殺?

聽到他突然變得冷酷的語氣,麻理亞老實地沉默。

「你要試着抵抗看看嗎?可以啊,但是我可以用刀,學長是赤手空拳。喔喔,那麼你們全部一起來攻擊我也沒問題喔。」

「……以性命爲賭注……很奇怪喔。」

——砰。

「如果你們覺得那樣就可以贏的話,請便。」

在麻布袋裏分別留有兩天份,共四天份的食糧,當然都被神內昂大奪去了。

即使如此,他的發言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到頭來,沒辦法遵守時間表而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明諾伊丹會來報時,有可能犯下那種錯誤嗎?

聽到麻理亞的呼喚,悠裏同學仍舊一臉呆愣地響應。

…………太不負責任了,麻理亞。那要是麻理亞會怎麼做呢?

「只要能讓我看到開心的表演就好囉。」

但是我錯了,神內昂大從一開始就樂在其中。

「喔喔……嗯,該怎麼說呢,承擔風險本身讓人感覺很好,你懂這種感覺嗎?」

神內昂大說:

「好冷淡啊……話說回來,星野學長。」

「……悠裏同學……?」

「…………」

「柳。」

我記得他說的第一句話,也在攜帶型終端機上看過好幾次,確實是——

「她是【國王】喔。」

「——我只是說說看而已。」

「再讓我確認一次,在下一個〈E〉的時間帶裏,學長可以使用【暗殺】這個指令吧?即使如此,我認定學長不會【暗殺】我,所以我要賭賭看。」

「你不難過嗎?」

是因爲我的表情很奇怪嗎?神內昂大哈哈大笑。

他不顧我皺起眉頭,繼續說下去:

「我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那『獎品』喔,我確實也曾說過吧?」

我沒有聽過相關的任何說明。

沒有人希望【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我曾經這麼認爲,我深信自己的那個價值觀是絕對正確的。

「原來如此,是真正的笨蛋啊。」

「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喔。小悠裏說出了假的【職務】,她和會長交換了公開的【職務】呢。」

「如果能看到小悠裏殺了你的樣子就好了。」

「不……不是的……一輝同學,不是的!」

「也就是說學長確定會死了呢。」

我沒有更接近,張開了眼睛。

臉頰的吻有淚水的味道。

——不對。

「【新藤色葉】因未遵守時間表,遭到處刑。」

·【新藤色葉】,由於17:40未回到自己的房間而遭到處刑,斬首身亡。

即使我無法決定該怎麼做,事情仍在進行。

被這麼一說,悠裏同學的驗上纔出現了感情,然後眼眶逐漸溼潤,跪坐在地低下頭來。

「第一,以性命爲賭注可以得到什麼嗎?」

我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愣在原地。

爲什麼?爲什麼我什麼都還沒說她就那麼拼命解釋呢?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更有點目標吧、認真做吧,就叫你們少管閒事了。那一點也不重要不是嗎?明明我的能力比那些對我說教的人都還高,那些無能傢伙的偏見,饒了我吧。」

「我們來打賭吧。」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如果我贏了,那麼理所當然全部的人都可以平安迎接明天的〈C〉的時間,然後我和小悠裏就可以再度迎接快樂的時光,也就是【密談】的時間了。然後那個時候我就會和小悠裏合作,一起【謀殺】學長喔。」

我用雙手抓住她的肩膀。苗條的她,微微抖了一下肩膀。我閉上眼,接近她的嘴脣——

我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對我來說不論輸贏,是有趣還是無聊,都不重要。

「我平常就常被那麼說喔。」

但是郡個簡短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她的聲音。

「雖然實際上不可能啦,假設我參加了世界盃足球賽,射門得分,我的隊伍獲勝。那麼不管我平常是多糟的人都沒關係了,光是那件事就足以讓我變成大明星。反之,如果因爲我的失誤讓對方得分,日本輸了的話,我就會被很多人怨恨,像犯人一樣。」

「…………?」

我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悠裏同學抬起蒼白的臉望着我。

「我就是不懂你那是什麼意思。」

「唷!……喔,竟然有三名美少女,LUCKY!」

「是自殺吧?」

麻理亞。

「注意你的口氣。」

反正就算我拒絕他也絕對不會聽。

「柳同學」嘟着嘴等着,我猶豫了一下後親了她的臉頰。即使那樣,張開眼睛的她仍舊滿足地對我微笑。

雖然我早就知道他不會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但是——

神內昂大拔起插在桌上的刀,然後把刀鋒對着我嘴角上揚。

「不是有『獎品』嗎?」

「……真令人無法理解,這個賭局有什麼意義?對神內同學來說沒有任何好處不是嗎?神內同學想要被我【暗殺】嗎?」

「當然是爲了活下去,還需要說嗎?」

「…………三對一喔?」

麻理亞一副不忍看的樣子猛搖頭,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但就算在心中罵她,結果也不會改變。我已經沒辦法照「柳同學」的期望去做了。

那的確是高風險高收穫的比賽,就像賭博一樣。

「我已經享用一個了呢☆」

神內昂大若無其事地說。

▼第六天〈C〉【星野一輝】的房間

……不可能吧?不管麻理亞武術有多高強,身體條件沒那麼好。如果三個人間有說好的戰術的話,或許還有一點機會,但現狀是連那個都沒有,我不覺得這樣的我們可以用暴力贏過有武器的神內昂大。

「嗯,那的確是有點過頭了。」

但是爲什麼呢?

我怎麼都無法接受。雖然只相處了幾天,但我還是不覺得她會做出那種選擇。

神內昂大望向我。

麻理亞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對神內昂大嗤之以鼻。

「那麼,就讓我們繼續賭局的話題吧,星野學長。我們的賭注是性命,這個你知道吧?然後關於獎品呢,因爲我原本應該就贏了,只是特別陪你玩,所以只有我有可以嗎?」

看到這個景象,我對色葉同學的死還無法產生真實感。

我只能蹙眉。

▼第六天〈D〉大房間

悠裏同學蒼白的表情,述說了這是事實。

「因爲不想死,不惜做出那種事的小悠裏,不可能忍受我的威脅,很輕易就可以使用【謀殺】喔。」

「…………不會的。」

悠裏同學這麼說。

對她的回應,神內昂大一副不由自主的樣子笑了出來。

「你不會【謀殺】?不不,小悠裏會下手喔。」

「……不…不要把我當笨蛋,我不會讓一輝同學被【謀殺】,我也做不到。爲什麼你可以那麼有自信地斷定呢……?」

「因爲小悠裏可是爲了自己的命而把身體交出來的女人啊。」

悠裏同學嘴巴停了下來,呆愣在原地。

「小悠裏爲了讓自己存活,一定會下手。」

「怎麼可能——」

「吶,你爲了求我饒你一命對我說了些什麼,要我在這裏講出來嗎?」

悠裏同學睜大眼睛。

「聽到你說過那種話的話,可能會被純情的男生討厭喔。」

「…………不要。」

「還真驚人啊,一點自尊都沒有呢。我這個對女孩子抱有幻想的純真學第,可是受到了點打擊呢。」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說!」

悠裏同學哭得唏哩嘩啦。

「馬上就哭了……別擔心,我只是開玩笑罷了。」

她當然不可能就這樣停止哭泣,神內昂大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

那麼,她會怎麼做呢?如果事情演變成那樣,絕對不想死的悠裏同學會怎麼做呢?

不論在什麼狀況下,不論對象是誰,麻理亞都不希望出現因爲誰死了就可以解決一切的結果。

「只要殺了小悠裏一切就都解決了!」

「小悠裏爲了讓自己存活,一定會下手。」

…………不,果然還是不可能。因爲色葉同學是【國王】,怎麼可能自己把自己選爲【謀殺】對象呢——

……那麼我果然還是應該殺了神內昂大嗎?

的確,悠裏同學的【職務】和身爲【革命家】的我對立,對【騎士】神內昂大也是如此。因此,【革命家】和【騎士】可以共存,在遊戲上來說,我殺了神內昂大也沒有意義。

所以我可以這樣做吧,麻理亞?這個結果還好吧?

爲什麼麻理亞在這句話後面沒有加上「神內昂大」呢?

麻理亞說得理所當然。

我不認爲色葉同學會輕易放棄活下去,所以才覺得不能接受她自殺。

「一輝。」

但是——

「不要背叛我。」

「沒問題的。」

但是她所說的是——

——喔,對了!話說回來,色葉同學死掉的真正理由是什麼呢?

「你不難過嗎?」

悠裏同學就是如此地不想死。

「我已經不能再陪你了。」

也就是說——

然後我——

悠裏同學還在流淚。

因爲不想死?

但是,那又怎樣?

但如果說在那個被處刑的時間點,她已經快死了呢?或是說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確定會死了呢?

但是我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沒有意義的話。

瞧不起人也有個限度吧。

「…………我也想,但是那我該怎麼做呢?我沒有關係,但如果我死了的話,麻理亞和小悠裏就……」

……假設現在我殺了神內昂大,因爲我是【革命家】,麻理亞是【替身】,悠裏同學是【王子】,遊戲當然不會結束。

關於這一點,我自認爲很清楚。

那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救悠裏同學——

——要幹嘛?

「…………」

色葉同學違背時間表被處刑,因爲她沒有在40分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間。因爲她沒有從悠裏同學的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是她剛纔說的話。

但是——

▼第六天〈E〉【星野一輝】的房間

「因爲我會保護你。」

「你不必爲了我們而犧牲,你只要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了。」

我已經不會再做出那種事了。

——柳悠裏。

我壓住怦怦直跳到讓人感到疼痛的胸口。

但是現在——

我——捨棄掉日常生活也無所謂。

「可以不必想着要救我們喔,一輝。」

只是,如果我什麼也不做的話,就救不了任何人,這是無庸置疑的。

是啊,如果可以讓那個過錯變成沒有發生過,如果和「柳同學」的戀愛可以重新來過的話,我——

【國王】是,可以選擇【謀殺】對象的【國王】是——

——不,不對,色葉同學是【王子】。

沒有錯,在那個時間前——是色葉同學和悠裏同學的【密談】。

就像是想起了必須做的事一樣。

爲什麼她沒有那樣說呢?我已經懂了。

「只要殺了小悠裏一切就都解決了!」

不管聽幾次,那段錄音都沒有改變,因爲麻理亞早就知道了,所以在哭泣的悠裏同學面前,不管是誰都想要救的她沒有這樣說:

「請選擇想【暗殺】的對象。」

雖然對悠裏同學很不好意思,但我不禁覺得她或許會【謀殺】我。因爲她連【職務】都說謊了,如果以死亡威脅她的話,她一定沒辦法反抗。

我把手伸進口袋裏,傳來的觸感是——

我瞄了一眼持續哭泣的悠裏同學。

麻理亞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眼睛說:

「不要殺。」

「雖然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但姑且還是說一下。」

我感覺自己的心被看穿了,低下頭來。

若成了被【斬殺】的對象,實行時間是17點55分,色葉同學是17點40分死的,如果她那個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會被【斬殺】了……

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我會保護你們。」

麻理亞這樣問着看着橘色手錶的悠裏同學。然後,悠裏同學就像決堤一樣大哭。

但是,那也好不是嗎?因爲只要能夠拯救「柳同學」,讓我如此執着的日常生活或許就會變得一點也不重要了。

神內昂大這麼說了:

「總之,如果想相信她的話就請便,我是覺得不要相信比較好喔。」

那就代表對「盒子」屈服,也就是輸了。然後——我就再也回不到日常生活中了。

悠裏同學目擊到色葉同學死在自己面前。

「賭局的內容如上,強制參加。反正對學長也沒壞處,沒關係吧?」

她那句話中隱含的異樣感,讓我停下了伸往屏幕的手。

我把手伸向屏幕上的按鈕。神內昂大,真遺憾啊,這場賭局是我贏了。我要救「柳同學」,這樣就好,那就是對我而言的正義。

我戰戰兢兢地操作着攜帶型終端機,然後回放了剛纔麻理亞的話。

「因爲我會保護你。」

不不,不對,不可以貿然斷定。那是確定會死的色葉同學給我們的訊息,只不過是我現在的推測而已。

在殺了神內昂大的那個瞬間,我就已經無法回到日常生活中了。

神內昂大就這樣自己下了結論。然後就像是殺人前一樣,突然親暱地抱住了我的肩膀。

「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死,所以……所以我——」

「我喜歡你,我喜歡一輝同學。」

達成目的後,他放開了我。

我把手伸向桌子,攤開了揉成一團的便條紙。

我還記得,第一天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不可能選。

會不會是她留給我們的訊息呢?

我期待在我心中的麻理亞會給我期望的響應而詢問。

▼第七天〈B〉大房間

難道說,神內昂大認爲把這張紙條給我我就會【暗殺】悠裏同學,然後就算欠他一個人情嗎?

「……但是,如果我賭輸了,我就會被殺喔?」

我這麼想的瞬間,他把某樣東西放進我的褲子口袋裏。我看了看他,他把食指擺在嘴巴前。因爲他環抱着我的肩膀,所以悠裏同學和麻理亞沒看見他把東西放進我的褲子口袋裏。

是啊,爲仟麼麻理亞會用這種說法呢……?難道我疏怱了什麼嗎……?

我操作攜帶型終端機進行確認。

「不要殺。」

我馬上從口袋中抽出手,麻理亞沒有特別追究這件事繼續說:

我把便條紙揉成一團丟在桌上,然後看着屏幕。

我取出攜帶型終端機,確認遊戲規則。

紙……?那上面寫着什麼不想讓其他兩人看到的留言嗎……?

我看到她那個樣子,回想起自己過去說的那句話:

在看之前我就知道便條紙上不會寫什麼像樣的內容。

「因爲我會保護你。」

因爲不想死。

「你想爲了我們犧牲自己嗎?你很清楚吧?雖然是【暗殺】,但只要殺了人,你就一輩子都沒辦法掙脫這個『怠惰的遊戲』的束縛了。」

「………………啊。」

……是啊,我就知道麻理亞會那麼說。

「我贏了。」

輸了和神內昂大的賭局。

▼第七天〈C〉和【神內昂大】【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新藤色葉】   死亡

【柳悠裏】    →   【星野一輝】  15:40~16:40

【大嶺醍哉】   死亡

【星野一輝】   →   【柳悠裏】   15:40~16:40

【神內昂大】   →   【星野一輝】  15:00~15:30

【音無麻理亞】  →   【星野一輝】  16:50~17:20

沒想到他竟然會想和我【密談】。

「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囉,你果然是因爲發現了真相,纔沒有【暗殺】我呢。」

明明和自己的性命有關,神內昂大卻一如往常輕佻地和我說話。

「……你早就有我會發現的自信嗎?」

他彎起嘴角。

「怎麼可能!我說過了吧?我喜歡冒險。」

我果然還是完全無法理解他的精神構造。

「那麼,要不要讓我們一起殺了小悠裏啊?……不可能啊,如果你想那麼做的話,昨天就會殺了她吧?呵呵呵,昨天小悠裏因爲我暴露出她想殺學長的意思而倉皇失措吧?……還真可愛啊。」

「……爲什麼?」

「嗯?」

「爲什麼你要用那種方式說話呢?如果用能讓我更清楚瞭解她所做的事的講法不就好了嗎?」

「在我死後,你會殺了悠裏同學嗎?」

我們還持續被欺騙下去。

我突然想起了麻理亞的發書。

神內昂大回答:

「好不容易纔有這個娛樂的。」

「不,我沒有想那麼做的意思喔!我只是單純講出下一個要殺的是星野學長而已,然後她就自己向我提案了。她說『我會照你所說的不講出真相,但請放一輝一馬,取而代之你可以殺了我』,真的是勇氣可嘉呢。」

「…………該不會……」

即使如此,麻理亞還是無法對我見死不救。

「那也用賭的不就好了嗎?」

「爲什麼麻理亞知道悠裏同學跟這件事有關,卻什麼也沒說呢?」

他立刻回答:

「怎麼可能懂——」

他給我的是那把刀。

「……殺了醍哉也是悠裏同學的指示嗎?」

「嗯?」

但是——

「如果悠裏同學沒有給你指示,你就不會殺醍哉了嗎?」

他好像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一樣茫然自失。

「因爲我喜歡小悠裏。」

她明明一直否定地說不能相信『盒子』……喔,原來如此,那也是爲了不要讓自己被懷疑的演技啊。

「……嗯?學長覺得我幫你很不可思議嗎?所以我就說了我是同情你嘛,同爲柳悠裏被害者會的一員,算是我給你的餞別。」

「像你這種人趕快被悠裏同學殺掉吧。」

「是啊,因爲小悠裏似乎其實很相信『盒子』,所以真的相信只要殺了大嶺學長一切就可以結束。」

「…………我不需要。」

那個時候麻理亞已經在懷疑悠裏同學了嗎?她覺得悠裏同學半強迫想和我【密談】的行動很可疑嗎?

「怎麼可能?」

「……你和柳已經【密談】四次了吧?」

然後,招致了現在這最糟的狀況。

……是嗎?我還在懷疑神內昂大是不是爲了騙我而捏造了事實,我希望是那樣。

我低着頭問:

「……你什麼時候跟小悠裏串通的?」

「……悠裏同學給了你怎樣的指示?」

「是啊。」

我們就這樣陷入沉默,神內昂大坐在牀上,無聊地玩弄着攜帶型終端機。我在原地抱膝坐下,把頭埋在膝蓋上。

「……你是認真的嗎?」

——神內昂大無法理解。

真的是從最初就開始了,從一開始,她滿臉蒼白的那個時候開始,悠裏同學就在摸索殘存下去的方法。

在那之前麻理亞和神內昂大進行了【密談】,恐怕是當時被他用什麼方法封口了吧。

他輕佻的表情一直沒有改變,神內昂大沒有任何改變,殺了醍哉和色葉同學他也感覺不到一丁點罪惡感。

她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你還記得我在那之前一直看着攜帶型終端機嗎?其實我那是在重看小悠裏的指示做確認喔。」

神內昂大無視一語不發握緊拳頭的我,開始在麻布袋中翻找着。

「老實說,我不知道。」

「……怎麼做的?麻理亞不會輕意聽從威脅,就算事關自己的性命,她也應該不會聽從纔對。」

「我說『我瞭解了』。嗯,雖然我完全沒有要聽的意思,因爲你不覺得無法理解嗎?明明無論如何小悠裏都不可能讓和自己【職務】對立的【革命家】存活呀。」

「她指定了我大方向的言行舉止。也就是不要讓小悠裏被懷疑,嗯,本人沒有這麼說明就是了。」

「…………咦?」

那句話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不管悠裏同學有沒有暗中指使他都沒關係,我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原諒他。

啊啊,我懂了。

「你就姑且把那當做是自衛的手段收下吧,看來小悠裏在和學長【密談】前沒有選擇【謀殺】對象的意思呢,如果你趕緊殺了小悠裏的話就可以活下去喔!」

他沒有任何要保護的東西,他的心沒有定向,所以我們纔會覺得他的行動看起來沒有貫性。就算他隨便封了麻理亞的口,讓我查覺到悠裏同學在暗地行動,也沒有任何意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灌注了所有的惡意說:

「神內同學。」

「……吶,這種話我是第一次說,但是啊,無論如何都想跟你說。」

雖然那的確沒錯,但麻理亞只能用那種方式行動了。

「所以我問你爲什麼啊?」

好奇怪,那不是正常的思考邏輯。

「我辦不到。」

我不由得閉口不言……不對,不是因爲對方是悠裏同學,不管是誰我都不想殺。

……但是,我確實差一點就殺了神內昂大。然而,我卻絲毫沒有想殺悠裏同學的意思。就算到了現在,我還是沒有想要殺她。

「……那個……」

悠裏同學在神內同學下手之前都還很開心地笑着。

「她只是推了我一把而已,就算小悠裏不把刀給我,我大概也會做出類似的行爲吧。因爲怎麼可能就那樣什麼也不做等待時間結束呢?」

「是啊,不管我說要對她怎樣她都不聽——所以我把星野學長當成了人質。」

「請說。」

喔,原來如此。

「因爲我會保護你。」

因爲悠裏同學和神內昂大是【國王】和【騎士】,所以兩個人不能一起殘存下去。如果想要贏得這場遊戲,就必須殺了她。

神內昂大幹脆地說:

——喔,原來如此。

「不是這個!就是……神內同學不是喜歡悠裏同學嗎?」

我以爲他又再開玩笑,但是從他的眼神看來,他沒有說謊。

「…………神內同學。」

……那種事麻理亞再清楚也不過了。她早就知道自己替我死也不會解決任何問題吧。

我抬起頭來看着他的臉。

「麻麻意外地很笨呢。」

「因爲學長很可憐,所以我把這個給你。」

「從第一天的【密談】開始喔,要讓人感覺我是個危險的人,也是小悠裏的要求。」

「……你發現自己被利用了吧?你也注意到她打算要殺你了吧?」

夠了,我已經不想和他講話了。

他不帶任何感情,把刀丟到桌上。

「我不就說了嗎?」

雖然我已經不想跟他說話了,但卻有必須向他確認的事。

「然後,感覺要瞞住她似乎不太可能,又很麻煩,就把真相幾乎都跟她說了。啊,正如你所想的,我封了她的口。」

他開心地說:

因爲那就是麻理亞的自尊。

▼第七天〈C〉和【柳悠裏】【密談】,在【柳悠裏】的房間

但是我沒有查覺到麻理亞的忠告,在那之後和悠裏同學【密談】了。因爲我被與「柳同學」的過去控制。

「…………麻理亞……」

「那你還說得出喜歡她?」

「怎樣?」

「…………你想做什麼?」

他用一如往常的輕佻語氣隨便說:

「那麼學長,你有想過要殺小悠裏嗎?」

「但是,你不覺得麻麻太老實了嗎?她難道不覺得跟我說了小悠裏的事,自己會有什麼危險嗎?」

那對他來說並不是那麼困難的問題。

「你那是什麼表情?學長不也是經歷了和我差不多的事嗎?那麼應該懂我的心情吧?」

「『盒子』……?」

「其實昨天麻麻就發現了。但她也還沒確定,只是懷疑的程度而已。然後,在和我【密談】的時候,追問我小悠裏是如何參與的。」

「喔,你連這個都發現啦?」

「是嗎。」

所以我想要打破那天真的想法,更進一步詢問:

對和那樣的自尊最扯不上關係的他來說是無法理解的。

「就算被騙,還是覺得小悠裏很有魅力,這一點我和學長不都是一樣的嗎?因爲非常瞭解她想活下去的心情,就變得想要原諒她的欺騙……嗯,也就是說我們就算發現自己被騙,還是會繼續被騙下去呢。呼……真是的,小悠裏纔是這個遊戲中最強的存在啊。」

我所認識的她已經不在了。她蒼白的臉龐讓人感覺不出任何魅力,只是筋疲力盡而已。

然後她的眼睛是空洞的。

昨天她抱住我之前的那個眼神,我以爲是因爲受了傷纔會出現。

但並不是。

那是爲了演戲而持續扼殺自己內心所造成的空洞眼睛。

然後——我已經沒有辦法把那樣的她和「柳奈奈」重疊了。

……不,不管她擺出什麼表情都一樣。

在我親吻悠裏同學的臉頰時,我就已經知道了。

在我發現她眼淚的味道和「柳奈奈」不同的時候,在我發現她無法治癒我的乾渴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

我只是一味地凝視眼前的她。

絕對不把眼神移開,但也不帶任何感情,我只是一味地凝視着她。

臉色蒼白的她壓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很痛苦地喘息。

她擅自解釋了我不帶情感的視線,然後她感覺到了:

——罪惡感。

她就像因爲突然站起來而感到暈眩一樣,跟艙了兩步後壓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不受抵抗地,嘔吐物從她的指縫隙間流出。

「唔……嗯……」

我不去照顧嘔吐的她,還是一味地凝視着她。

恨她吧。

怨恨一直騙我、把我逼到盡頭的她吧。那樣的話我會比較輕鬆。只要視她爲敵人,就還有對應的方法,我必須恨她。

「想拉攏【革命家】和【魔法師】的原因是——」

我甚至覺得她很可憐。勸她休息後,她順從地躺在牀上。但悠裏同學不把臉朝向我。

聽到她直接承認,果然還是讓人受到打擊,但是我壓抑住那份情感繼續說:

她乾脆地斷言……她或許有點故意在暴露自己的缺點也說不定。

她已經不會殺麻理亞了。

「……要答應你很簡單,不管是謊言還是什麼,只要說好就好了。」

「…………」

「你有罪惡感,所以會屈服我接下來的威脅。」

「我馬上就知道那個人對我,那個……有興趣,我對這種事相當敏感。所以馬上就拉他當我的夥伴,他也立刻用那種行爲替現場製造出一種危機感。」

她的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你很重視音無同學呢。」

「對不起。」

坐在桌上的我注視着悠裏同學。

「……那麼爲什麼一輝同學要和我【密談】呢?」

「因爲像我這種人,可以簡單地殺掉對吧?」

「如果你殺了麻理亞的話我就會——破壞悠裏同學的人生。」

然後她低語道:

「那爲什麼呢?」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不要殺麻理亞。」

「……你是想懺悔嗎?」

「是的,但是大嶺同學死了,【罷免國王的國家】也沒有結束,所以我的目的從殺了『擁有者』變成成爲這場遊戲的贏家——這之後的事你大概都知道了吧?」

「因爲我有一件必須麻煩你的事。」

「我是用什麼方法創造出這種狀況的呢?知道那些細節,對一輝同學有幫助。」

「……你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了吧?悠裏同學爲了提高自己存活的可能——會利用音無麻理亞。」

啊,太好了,她瞭解了我的意圖。

「但是,悠裏同學現在面臨了必須自己,而且是用刀子殺害直接衝突的話絕對絕對會輸的神內昂大的狀況,那該怎麼辦呢?爲了提高自己存活的可能,該怎麼辦呢?」

「至於你要怎麼利用我就不知道了喔。只是事到如今,悠裏同學一定不可能手下留情,最糟的狀況,悠裏同學就算要殺了麻理亞也想存活下去。」

她就這樣問我:

我特別想拉攏成自己夥伴的,是【革命家】和【魔法師】,我想要知道這兩個【職務】是誰,所以纔想提出大家一起說出【職務】的方案。但意外地,大嶺同學替我提出了。」

「不抵抗喔。」

「……爲什麼你覺得我會殺音無同學呢?因爲我是【國王】,音無同學是【替身】,在遊戲上而言,爲了生存,她的【職務】是我不殺也沒關係的。」

但是——

「我從進入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就在思考該怎麼做才能活下去。」

「因爲我最後有想和你說的話,雖然聽了會很痛苦,但你願意聽我的惡行嗎?……話雖如此,看來你幾乎都已經知道了的樣子呢。」

只要準備好悠裏同學毀約時會啓動的機關就好。

但是,這樣也好吧。這個立刻說出的回答,就是我的答案。

悠裏同學保持了一會兒沉默,但是明確地回答:

「爲了讓其他人也都趕快覺得自己得做些什麼纔行,只要有了危機感,就會想找出對策,那樣就可以成爲自白的契機。」

「那個時候就算我殺了神內昂大,遊戲也不會結束,反而是你就不能叫他殺我了。不管是殺了誰,結果悠裏同學都必須親自對最後留下的一方下手纔行,那麼爲什麼,悠裏同學會特地叫我殺他呢?」

我知道悠裏同學倒抽了一口氣。

「…………」

「但是,【魔法師】是大嶺同學,那個人不會成爲我的夥伴。像開水龍頭一樣流淚,他看穿了我的演技呢。然後【革命家】是一輝同學。就算我拜託你,一輝同學也不會輕意殺人。」

「不要殺麻理亞。」

「……悠裏同學和神內昂大不同。」

「悠裏同學試圖想讓我殺了神內昂大吧?」

眼神空洞的她,露出些許恐懼的樣子回答:

明明只要答應我就好,她卻特地這樣對我說。

「……那麼,爲什麼悠裏同學會跟我【密談】呢?」

我離開牀,坐到桌上。

她看着天花板。

我皺起眉頭。

「所以費了一番功夫也要叫神內昂大殺了他?」

「我對自己性命的危機感到恐懼的同時,思考着該如何提高生存的可能,在那個時間點,我想成爲殺人遊戲的贏家。我得出的結論是,總之先讓這裏的人成爲我的夥伴。

原來如此……的確,如果全員都覺得殺人遊戲不會開始的話,就沒必要做出新舉動了。

「所以我求你。」

控訴。

「……對不……起。」

——好痛苦。

我知道喔。

那樣讓自己痛苦也要得手的性命,我當然知道她不會放手。

「但我還是會殺了一輝同學。」

「…………是的。」

這是因爲悠裏同學有罪惡感才能夠達成的脅迫。

我的眼神堅定不移,只有這一點必須跟她約定好。

「我猜測音無同學所說的『盒子』的事是真的,所以必須殺了大嶺同學。」

「因爲可以幫一輝同學的忙。」

「因爲在我計劃要利用音無同學的時候,一輝同學已經死了,沒有確認的方法。所以,現在你跟我說這些不也沒有意義嗎?你應該知道我會爲了自己的方便而說謊纔對。」

「殺了他們。」

但是她卻用那嘔吐的醜態向我控訴:

「…………嗯?」

「不是,反而瞞着不說對我來說還比較輕鬆。」

「————」

聽到我的強硬語氣,悠裏同學臉部扭曲,露出了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的表情。

「咦?」

「爲什麼有那麼做的必要呢?」

悠裏同學打破約定的時候,我確實已經不在了,但那並不等同我沒有辦法威脅她。

「悠裏同學也選了我爲【密談】對象對吧?」

我對於這樣脫口而出的自己感到驚訝。明明在見到她之前,我並沒有決定好要放過她還是要採取其他手段,但現在卻立刻回答。

那又怎樣呢?悠裏同學纔是把人逼到盡頭折磨了大家,因爲那個行爲而感到痛苦,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就連現在這個痛苦的樣子,或許也在她的計算中也說不定。如果就這樣同情她,實在是太愚蠢了。

「幫我的忙?什麼忙?」

但是悠裏同學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她開始說:

我溫柔地關心她,撫摸着她的背。

她的聲音在顫抖。看來她是真的不想說。

我說出第二次。

如此一來,在她殺了麻理亞那個瞬間,就會被罪惡感扼殺。

威脅。她聽到我說出這個危險的字眼而目瞪口呆。

我點點頭,我認爲自己應該大概都知道了……但是,我還有一個疑問。

悠裏同學在牀上蜷縮着身體。

我對保持沉默一動也不動的悠裏同學說:

「…………沒事吧?」

「你很重視呢。」

「是啊……是呢。」

「所以就拉攏【騎士】神內同學……?但是決定得也太早了吧?他說過從第一天起就已經接受你某種程度的指示了喔。」

在她那聽慣的道歉後。

我接近她的臉,和她四目相交。

「嗯……所以如果你殺了她的話,我絕對不會饒過你。」

話說回來她一直在道歉。

我說出不是找麻理亞,而是跟她【密談】的理由。

「…………對。」

「如果必須用刀殺掉其中一方的話,留下他的危險性太高了,如果是我,就幾乎沒有危險,所以想留下我,不是嗎?」

我不懂,因爲我接下來應該馬上就會死了,不管有沒有幫助都已經無所謂了。

「…………你不抵抗嗎?」

「如果你殺了麻理亞,我會詛咒悠裏同學,讓你繼續痛苦下去,我會變成幽靈附身在你身上,一天到晚在你耳邊念着詛咒的話語,讓悠裏同學一分一秒都無法忘記自己是殺人魔這個事實。然後讓你失去生存的價值、消失。」

「…………悠裏同學,躺下來休息一下吧?」

「色葉同學呢……?她會以那種方式死去,果然是要留下死亡訊息給我們嗎?」

我看得出來悠裏同學的表情明顯地僵住了。

從她的表情中,看得出來色葉同學的死對她來說很重要。明明可以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行動,但卻似乎對談這件事有所抵抗。

悠裏同學一度咬緊下脣,但還是開口說:

「……我想就跟一輝同學想的一樣,我們選了色葉爲【謀殺】對象,然後知道這件事的色葉,想以那種死法讓一輝同學和音無同學知道我在暗中活動。」

她有意識地壓抑住感情,發出冷淡的聲音。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她右手上的手錶。她原本的手錶是米色的,但是——她現在戴的是橘色的手錶。

「就算在這種遊戲裏……我果然還是……贏不了……色葉。」

然後她陷入沉默。

我覺得就算繼續追問色葉同學的事,悠裏同學也不會回答我。

所以我放棄繼續追究這件事。

「雖然我知道悠裏同學在暗中進行了哪些活動……但我還是不懂,爲什麼現在的話對我有幫助呢?」

悠裏同學聽到我這個問題,從牀上坐了起來,用她空洞的眼睛看着我。

「…………你覺得我爲什麼會相信『盒子』的事呢?」

「咦?」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能相信嗎?……不,抱歉,我那樣背叛了你,還希望你相信我之類的,太不知分寸了呢。」

她猶豫着繼續說:

「但是因爲你問了所以讓我來告訴你。大家都喪失了來到這個空間前的記憶,但是我卻還記得。」

「————!」

那預料之外的話讓我睜大了眼睛。

不管對麻理亞而言,那是多麼難以接受的結果,都無能爲力。

如果他有自覺的話,那個醍哉就不可能被那麼殘酷地殺害了。

「那個時候——」

所以我們只是在牀上牽着彼此的手,就像是想要記住彼此的手的形狀一般,我們好幾次重新牽起手來、手指交纏,只是一味地感覺那觸感。

「……那是當然的唷。」

這兩個人是不同的人,就算救了其中一人,也不等於救了另外一個人。沒有發現這個不管是誰都能馬上了解的事實,是因爲我不想要發現。

「——請殺了我。」

「就算輪到我,我也不會殺悠裏同學。」

麻理亞呼喚了我的名字。

「嗯,你說吧。」

她說完低着頭回到牀上,然後爲了不讓我看到她的臉背對着我。我對着她的背問:

「在這裏的大嶺同學。他——不是『大嶺醍哉』。」

那當然不是真正的表情,所以我嚇了一跳。

但是她立刻回答:

她一臉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

但我還是那麼下定決心了。

「這樣啊…………」

我明明也被她騙得團團轉,卻笑了出來。然後我想起來了。

悠裏說:

但是她沒有回答,那對她來說,又是現在的我「無法相信」的內容吧?

「我會把他騙得團團轉,然後殺了他唷。」

……難不成是很重要的事情?

「當輪到一輝同學的時候。」

她確實騙了我,但是這個她所說的謊意外地少,她是真的害怕、痛苦而求救。

然後就那樣抱住我,與其說是緊抱住我,比較像是靠在我身上,沒有力氣的擁抱。

「……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從她的眼睛流出淚水。

「——不要背叛我。」

但是,就算這一點沒有錯,也不代表悠裏同學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沒辦法判斷悠裏同學的話有幾分真實性。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說了。

「是的。」

該不會要到「擁有者」滿意爲止吧……?

我倒抽了一口氣……不,那並不令人意外,倒不如說正常來想就是那樣,她會相信麻理亞的話,也是因爲早就知道了醍哉是「擁有者」吧?但是——

柳悠裏露出我親她臉頰時的微笑說:

她和「柳奈奈」不同,不依賴我約她,笑嘻嘻地像連環炮般說道:

保護現在的我——

那或許是個讓人難以回答、有點爲難人的問題。

「謝謝你,那麼請你答應我,下一次,或是再下一次,或是最後一次,總之一定會輪到一輝同學,那個時候,你一定又會和我對峙,那個時候——」

「……咦?」

取代答案,她這麼回答:

難不成——就算我死了、就算悠裏同學贏了,【罷免國王的國家】仍舊不會結束嗎?又會重新來過嗎?到底要到什麼時候?

我嚇了一跳。

感覺彼此最後的觸感。

看着不停哭泣的她,我又想起了「柳奈奈」。

我清楚地說出。

「我們還會像這樣戰鬥嗎……?」

明明那是不可能的。

「抱歉,我會背叛你喔。」

「…………啊。」

語畢,她轉過頭來。

「如果是色葉或音無同學就算了,我怎麼可能輸給那種半吊子的人呢?」

「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死,所以……所以我——」

「雖然我無法斷定,但應該只是暫時失去力量吧,雖然我至今沒有遇過那樣的『盒子』,但這或許是這個『怠惰的遊戲』的『盒子』的特性之一也說不定。」

▼第七天〈C〉和【音無麻理亞】【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我現在沒有『不完全的幸福』。」

或許我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也說不定,或許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也說不定。

「……那個『擁有者』是……?」

「我也以爲那樣就會結束了,依照說明是那樣,但是就如同你所看到的,這遊戲並沒有結束,然後我馬上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擁有者」……?她一開始就知道「擁有者」、知道讓我們進行【罷免國王的國家】遊戲的幕後黑手嗎?

但是悠裏同學變得吞吞吐吐。

「……對不起,那個請恕我不能說,我想就算現在說了你也不會相信。但是,請試着想想看,雖然稱不上是證據,但在這裏的大嶺同學,沒有自己是這個『盒子』的『擁有者』的自覺吧?」

「那個——」

悠裏同學的視線從這麼說的我身上移開。

「你有打敗神內昂大的自信嗎?」

我把「柳奈奈」和「柳悠裏」重疊了,只要喜歡上悠裏同學、救了她的話,或許就能改變那個過去也說不定。我那麼想。

我不知道那代表了什麼意思,只是凝視着麻理亞。

「好可怕……好可怕。」

但是我知道,在這樣某個人爲了解悶的「盒子」裏,我得不到救贖。

悠裏同學已經把我選爲【謀殺】對象了,麻理亞知道我們無法去改變這個事實。

「我在那裏聽了『擁有者』的說明,他跟我說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叫做【罷免國王的國家】的殺人遊戲。」

因爲我也想得到救贖。

「……這樣啊。」

「是大嶺同學。」

保護——日常生活。

因爲我一定又會——忘記「柳同學」。

「其實我有刻意隱瞞的話。」

不向這樣的「盒子」屈服,不向「柳奈奈」這個過去屈服,我要保護。

因爲她的眼睛已經不是剛纔那個空洞的眼睛了,充滿魅力的微笑回到了她的臉上。

「那麼現在沒辦法完全相信悠裏同學的我,到底什麼時候纔會信任你呢?」

她說醍哉是「『擁有者』」……?

「救我。」

「一輝同學。」

沒錯,如果醍哉是「擁有者」的話,這個「怠惰的遊戲」應該已經結束了。

「我喜歡過一輝同學。」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救不了「柳同學」。

接下來她要和最後的敵人神內昂大戰鬥,她必須直接用刀子殺了直接扭打在一起的話,一定不可能贏的他。

因爲如此,悠裏同學在【罷免國王的國家】結束後或許還是會持續痛苦。

「你爲什麼不說出來?」

「請絕對絕對要殺了我,你不那麼做的話,我就無法原諒自己。不……雖然已經沒辦法原諒了,但會更沒辦法原諒。所以請殺了我,讓我再見到你,拜託,拜託拜託拜託——」

「……一輝同學,我有一個請求,可以嗎?」

「但是——醍哉死了,『盒子』也沒有毀壞。」

……什麼嘛,這結論不是跟之前都一樣嗎?

因爲就連如此痛苦,她都能這樣狡猾地隱藏、欺瞞。

「一輝。」

「…………你在說什麼?那那個醍哉是誰?」

然後我領悟了。

「……什麼?」

她說:

「輪到……?輪到是指……?」

她站了起來,蹣跚地走着,來到了坐在桌子上的我面前。

她露出無力的微笑說:

然後——

「悠裏同學,我馬上就要死了吧?」

保護麻理亞——

「那個……大概吧……」

麻理亞微微低下頭,勾着我的手指說:

「我是『盒子』本身,不是人類,我只是爲了其他人的存在,我一直不斷和你說明這件事。音無麻理亞……不,音無彩矢必須是那樣的存在。支持着那樣的我的,就是『不完全的幸福』,但是現在卻不能使用,那麼我是什麼?」

「麻理亞就是麻理亞喔。」

「…………然後,現狀就是這樣嗎?」

麻理亞用力握緊我的手,到了有點痛的地步。

「我連保護一輝都做不到啊。」

「……麻理亞。」

「哼,什麼【替身】嘛,要當替身的話,可以替你死就好了。」

麻理亞的壞習慣又出現了。

那樣馬上鄙視自己的壞習慣。

「……別這樣,我並不希望那樣。」

「我知道!我知道這樣的心情只是我的任性!」

她清楚地叫出,我睜大了眼睛。

「……咦?」

意思是麻理亞有自覺嗎?那不是隻是相信那是真的爲了他人嗎?

「在這之前的『那一個星期』你就充分體會到了。那種東西幾乎可以說是我的驕傲了……」

語畢,麻理亞直瞪着我。

「但是就算如此,即使如此,我仍是『盒子』!」

我感覺到了她的魄力,不由得陷入沉默。

發現了,但她仍舊不改變。因爲她有堅強的信念,因爲如果改變的話,她就不是她了。

【新藤色葉】

我說要保護麻理亞。

【騎士】,在第六天直接殺害大嶺醍哉。第七天用【斬殺】殺害星野一輝,同天被柳悠裏用刀刺腹部,出血性休克致死。

「我不能接受你死掉,很痛苦、很討厭、很難受,我想和你在一起。」

【國王】,第七天選星野一輝爲【謀殺】對象,殺害。同天直接殺害神內昂大,生存。

※因新藤色葉、星野一輝的死亡滿足勝利條件。

「……沒問題的,麻理亞,如果悠裏同學說的是真的,那我們就還會再相遇喔。」

【王子】,在第六天因違反時間表而被處刑。

麻理亞是用什麼表情說着這句話的呢?我不知道。

【革命家】,在第七天因柳悠裏、神內昂大的【斬殺】身亡。

「抱歉。」

「所以我可以稍微講一下音無麻理亞的真心話嗎?」

·贏家

「……那麼大聲,抱歉。」

然後這個「怠惰的遊戲」中的她,也是無力的少女。

【音無麻理亞】

「不管有多痛苦,這次保護不是麻理亞的任務。」

·輸家

▼第七天〈C〉【星野一輝】的房間

因爲我在選了麻理亞而不是「柳同學」的時候就下定了決心。

【大嶺醍哉】

※因新藤色葉、星野一輝、神內昂大的死亡滿足勝利條件。

·【星野一輝】,因【斬殺】死亡。

麻理亞難爲情地撇開眼神。

我突然想起,在反覆的教室裏,單膝跪着把手伸向她的景象。

【星野一輝】

【柳悠裏】(Player)

她在我耳邊細語。

***********GAME OVER***********

在我選了創造出現在的我的她時,我就下定決心了。

但是,我知道該怎麼回答。

的確,我也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復活。

【魔法師】,在第六天被神內昂大切斷頸動脈,出血過多致死。

她親了我的耳朵。

「但是我很不甘心,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保護沒有『盒子』的你是我的任務。」

然後我被看不見的劍貫穿身體而死。

然後保護日常生活。

「…………麻理亞。」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捨命救你。」

【神內昂大】

「那不重要,對現在在我眼前的一輝要消失了這件事一點改變也沒有。我確實,現在,即將要失去一輝。」

「很悲傷喔。」

那個時候的她,雖然只有一瞬間,的確是個無力的少女。

「或許我無能爲力,現在的我,或許只是單純的音無麻理亞,但——」

【替身】,生存。

麻理亞這麼說了後,像是要把我的頭埋住般抱着。

保護麻理亞所不期望的日常生活。

「……一輝,我剛纔也說過了,現在我稱不上是『盒子』,所以沒辦法保護任何人,在這之後或許也只能看着柳痛苦而已,我在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只是個無力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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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1

  1. 01插圖
  2. 02
  3. 03正文
  4. 04尾聲
  5. 05後記

第二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2

  1. 01插圖
  2. 02
  3. 03正文
  4. 04後記

第三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3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6. 06後記

第四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4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後記

第五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5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後記

第六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6

  1. 01插圖
  2. 02幕間休息
  3. 03影廳4 《15歲和耳環》1/3
  4. 04影廳4 《15歲和耳環》(2/3)
  5. 05影廳4 《15歲和耳環》(3/3)
  6. 06散場後
  7. 07後記

第七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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