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接二連三的危險對話

擔任索爾提斯帝國核心的聖沙庫拉斯教會，位於帝都中央的大聖堂，是帝都最高的建築物。大聖堂有四層樓高，同時也作爲地基的建築，聖堂上方承載着大型的圓頂。在圓頂上面，還有向天空延伸的高聳尖塔。

在這座大聖堂旁邊，建有帝國議會的議事堂。議事堂雖然只有三層樓高，但中央建有兼作高聳時鐘塔的部分，高度大約和大聖堂的圓頂相等。在這座鐘塔頂樓的房間內，帝國議會的幹部議員們正齊聚在圓桌邊，牆邊有數名男女神官在等候。神官們負責書記與準備等事務，是議會的幕後工作人員。

「哎呀，失禮了。大家已經在談了?」

一個臃腫到讓地板都快塌陷的男人，邊以輕浮的口吻致歉、邊走入房間。

「克利普頓爵士，你來遲了。會議早就開始了。」

「抱歉、抱歉。電梯的速度可真是慢呀~」

遲到的男人一面走向自己的座位，一面找着藉口。不過

「電梯從很久以前就狀況不良，不過，到上面也用不到三十分鐘吧!?」

「既然機會難得，您就爲了減肥，走走樓梯如何呀?」

「我也贊成這個意見。你的體重是我的三倍，的確太重了。」

其他的議員們紛紛對他投以諷刺話語。

「要我爬樓梯到頂樓?饒了我吧!」

臃腫的男人臉上浮現萬般不願意的表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對了，現在談到哪裏了?」

「這一連串的恐怖行動。昨天的犯行已在未遂時阻止了。」

回答他的問題的是議長。

「總算在未遂時阻止了?那逮捕到多少犯人?」

「很遺憾的，一個也沒有。從最初的事件發生到今天，已經是第十九天，共有八起恐怖行動發生。受害人數已經超過五千人。」

「提出犯罪聲明的，是神龍教的亞薩叫作什麼來着?」

「是激進狂熱集團之一的亞薩西尼歐派。據估計，他們的成員有三百人左右，是最惡劣的武裝集團。」

「還不清楚大炮的使用情況如何。不過，三千名的軍力，畢竟沒辦法與龍對抗吧。雖然還沒有確定，但大約有兩百人左右生還。」

芭希拉將團扇交給梅貝兒，拿起長夾子對士兵們招呼。聽到她的話，士兵們馬上以隊長克勞爲排頭，守規矩的排好隊伍。

「各位的手邊已經分好一疊紙。請將心中浮現的草案寫在上面，我想用這些紙來當籤。」

「對了，大司教大人。今晚的晚餐，料理的廚師是那位梅貝兒小姐嗎?」

有張鵝蛋臉的男人舉手，要求擔任說明工作。

提出建議的是帝國內務大臣，也是帝國內擁有最大領地的大貴族尤貝拉斯公國公王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議長對這個意見感到有點遲疑，於是請示對面的大司教。

「調查隊與龍的交戰發生在前天。地點是目的地龍之山脈的山腳」

聆聽說明的臃腫男人喃喃道，並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調查隊前往的地方是山脈龍棲息的龍之山脈。那裏對神龍教徒來說是神聖的土地，大概是不希望異教徒涉足吧。」

「那麼，請在紙上寫好你的草案，折成四折後，放進在後方等待的神官抱的箱子裏。就算是異想天開的內容也沒關係。將心裏想的寫在紙上。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要寫多少個草案都可以，全部都寫同樣的內容或留白也無妨。神不會選出錯誤的方案。」

「視察！？糟糕!我忘了準備馬車！！」

「好熱~這裏的廚房一到了夏天簡直像拷問室一樣。」

議事堂的高塔裏進行着會議時，成爲話題的梅貝兒正在狹窄的廚房裏炒菜

「比茲馬思爵士，這哪算得上什麼解決對策。首先，可以殲滅擁有數幹名護衛的調查隊的龍，請問要怎麼滅絕?我們在尋找的，既不是理想也不是幻想，而是能夠確實執行的具體方案。」

排好隊伍的士兵們先去拿可以當作餐具用的金屬淺盤。這是種在一片金屬板上壓出大小格子的器具。接着再拿叉子與湯匙，將切好的麪包放進自己的餐盤中。

「喔，代替瓦斯燈的燈是嗎?這麼說來，大聖堂裏面有種格外明亮的燈咦，那叫什麼來着?」

「這次的會議，是以我與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權限召集的。雖是緊急召集，卻沒有人缺席，這一點，我要先感謝神與出席的各位。」

大司教以此打開話題，雙手輕輕合十，進行短暫的祈禱。

「連、連一成都不到」

「這個武裝集團有多少人潛伏在帝都?總不會三百多個人全都在這吧?」

「好，完成了。芭希拉，接下來的裝盤就交給你了。」

無視於還想再多問一點的男人，議長將會議導回到正題。

「哇喔~味道好香喔!」

配菜結束後，梅貝兒一邊揚着團扇，一邊問起擔心的事。克勞端着盛滿食物的金屬餐盤，卻沒有回到餐桌坐下，還站在櫃檯一角。

櫃檯上還放着之前煮好的肉類料理和湯。近衛兵們以熱切的目光注視着食物，有些人甚至連口水都滴了下來。

「接下來要配菜羅，請大家排隊~」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笑着說，拍了拍額頭。

從這裏開始，芭希拉和配菜的工作人員照着流程作業，分別把湯、肉類和炒青菜放進劃分好的淺格中。士兵們端着滿足食物的餐盤，回到餐桌上用餐。

坐在議長身邊，蓄着八字鬍的男人建議。在他對面，坐着身穿高貴僧侶服的教皇，也就是索爾提斯教的大司教。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指向東方，回答大司數的問題。聽了他的話之後，數名議員也跟進。

「不過很遺憾，今晚的廚師不是梅貝兒。梅貝兒下午有事要外出，沒辦法擔任今天的料理工作。」

「那地點是哪裏?他們出發還沒一個月，應該尚未抵達龍之山脈吧?如果考慮到傳令回到帝都的時間」

「喔，爵士要到哪裏去?」

「接下來的事情，可以讓我來說嗎?」

「唔。我倒認爲這麼做只是平白增加犧牲者而已」

「唉，說明一下也好。」

克勞隔着位在廚房和餐廳中間的櫃檯，對她說道。用油炒菜的滋滋聲從廚房傳來。

「呃。是、是嗎?」

「這件事在會議一開始就已經討論完畢。」

「今天很熱，我多加一點鹽巴。」

「目前，受重傷的人還留在附近的城鎮，只有能動的人正在折回帝都途中。預計需要十天以上的時間才能抵達，我們已經決議，在這段期間先招集第二次調查隊，前往調查。」

「在前天，近衛隊破獲了那羣歹徒的基地。很遺憾的，那裏只剩下一個空殼，不過，從規模和模樣推算起來，大約有八十個人曾經潛伏在那。樂觀點地推測，自事件發生後直到昨天，逮捕的恐怖份子人數，不論死活共有六十八人。照這樣來看，現在還有十名左右的歹徒，在各處反覆進行恐怖行動。另一方面，如果照最糟的情況推測，他們在帝都可能有好幾個同樣規模的基地，現在也還潛伏在某處。順帶一提，根據防守帝都出入口的守備兵報告，自事件發生以來，每天都會查獲想攜帶武器進入帝都的人。其中逮捕的人數，不問生死有三十五人，逃走的總共有兩百八十三人。在昨天，則有二十六人逃脫。如果只有這二十六個人無法入侵帝都，那從亞薩西尼歐派推測有三百人來看，扣掉被逮捕的一百零三人與逃走的二十六人，可能還有一百七十個人左右潛伏在這裏啊，不過，因爲恐怖行動的規模逐漸縮小，我認爲最多也只剩二十個人」

「不過，明明有很好的解決策略，卻什麼都不做地交給神諭，那就是要不得的放棄性思考了。因此在進行神諭前，如果各位有跨越這個難局的解決方法，請務必要提出來。」

梅貝兒將炒好的炒青菜連同平底鍋一起放在櫃檯內側。

議長的說明，讓男人睜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到目前爲止，被捕前就已經死亡的歹徒大概有七十人。人數已經確實減少了，再忍耐一陣子吧!」

「不好意思，梅貝兒。麻煩你來代替中暑昏倒的廚師」

幾個幹部議員紛紛站起來將籤投入箱子裏。

她稍微試了試味道，再加上一點磨碎的岩鹽。

幹部們一邊聽着大司教的說明，一邊埋頭寫籤。從這裏開始，是類似宗教儀式的行動，沒有人對儀式的進行方式感到困惑，大家似乎都習以爲常。

議長一臉驚訝的看着身軀臃腫的男人。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吧。帝國現在正暴露在過去奪走三分之二人口的迪斯培藍症威脅下。再加上異教徒製造的恐怖行動頻頻發生，我們急需對策。在此遵從索爾提斯神的教誨，爲了決定跨越這個難局的解決策略，我想交給代表神諭的抽籤來決定。畢竟就算在這絞盡腦汁、議論不休，也只是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帝國技術研究所。瓦斯燈每次都被當成目標，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了。我要去視察，看有沒有能夠取代瓦斯燈的技術。」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向大司教詢問。

「我也預定要去視察，如果馬車還沒準備好，不如一起搭車過去如何?」

受到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提點，那名提出建議的男人自信滿滿的表情一下轉爲尷尬。那就像被問到考試及格的方法時，回答沒有考試就不會不及格一樣，只是個戲言。

「今天早上，調查隊被殲滅的報告送達宮廷。」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說完後自座位上站起來，將籤放入女神官手持的箱子中。

「好了、好了，議長。就告訴他情況如何應該沒關係吧?」

「雖然也有這樣的意見，不過等到迪斯培藍症開始大流行就太遲了。不盡早提出對策的話」

「大司教大人。我下午還有要事，就先失陪了。」

「受不了啦，好想快點喫。」

「你不知道什麼是動力船和電信嗎?只要有水路，一天就能移動四百公里；只要有電線，不管距離多遠，都能瞬間交談的。唉，就是因爲得讓信鴿飛到有電信設備的城鎮，傳遞消息纔會花上一天」

大司教語氣柔和的說道，環顧着聚集在一起的幹部議員。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要離開了！？那我也得趕快」

聽到議長傳達的決定事項，臃腫的男人吐露難以釋懷的心情。

梅貝兒邊回答，邊在炒青菜里加上調味料。

「如果沒有你的話，今天八成又得拿麪包、溫牛奶和肉乾當午餐了吧!」

聞到炒青菜的香味，飢餓的近衛兵們紛紛跑進來。被那些近衛兵一擠，克勞的臉和櫃檯的木板貼在一起。

看到大司數點點頭，議長梢微清了清喉嚨。

「既然大司教大人許可，那我就作個簡短說明。」

「只要將龍族滅絕，一切不就解決了?」

大司教的話讓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歪着脖子問道。不過，大司教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哎呀，看來爵士對她非常中意。」

「關於這件事，就由我來說明吧。」

話說到一半，大司教露出看起來很苦惱的表情。雖然知道有那種燈，但最關鍵的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完全迷上她作的菜啦，簡直像中毒一樣。」

「等、等一下。從這裏到龍之山脈，相距可是有兩幹四百公里。這時候應該還在上溯費魯維河不是嗎?而且，發生在這麼遙遠路途的事件，爲什麼只花一天就能傳到帝都?就算是信鴿也要飛三天吧?」

「有困難本來就該互相幫忙呀!而且，近衛隊的隊員們要搜索恐怖份子，現在正是最辛苦的時候，這種時候如果不好好喫頓飯，不是會影響士氣嗎?」

這裏是和宮廷連接在一起的近衛隊崗哨廚房。梅貝兒現在正用兩邊附有提把的大平底鍋作料理。在她背後，芭希拉拿了一柄大團扇幫梅貝兒媳着風，芭希拉是梅貝兒的助手。

坐在議長身旁的大司教以平靜的口吻打斷他的話。議長停下來，示意讓出主導權。

「說到這，在我過來之前，聽說那個調查隊被殲滅了」

知道今天不是由梅貝兒作菜，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垂下了肩膀。

「那夥人的聲明中，是要求中斷迪斯培藍症的調查與解散調查隊，對吧?」

「技術研究所！？」

「看來果然沒有好意見出現。那麼，就進行神諭如何?」

「克利普頓爵士你在說幾年前的事啊?」

「好了，時問緊迫，調查隊的事就此結束，進入正題吧!」

議長回答，接着深深嘆了一口氣。

「對了，克勞先生。要什麼時候，才能把進行恐怖行動的神龍教徒全部抓起來?像這樣常常發生事件，我都害怕得不敢出門」

「既然阿奇羅凱巴斯爵士都這麼說大司教大人，您覺得這樣妥當嗎?」

「她要出門嗎?那真是可惜。」

議長打斷男人的話，打算拉回原來的話題。

「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時代了」

「算了、算了，那種事不重要。有數幹名的士兵護衛着調查隊吧。還有專門用來對付龍的大炮，不是嗎?難道沒有使用嗎?」

「啊，不過，她是到技術研究所去，爵士和梅貝兒應該會在那邊碰面吧。」

「今天會緊急召集各位前來，是爲了商討今後該如何對應這次的龍之病以及恐怖行動。在此」

幹部們的位置上，打從一開始就放着類似筆記本的紙堆。有些幹部已經拿起那疊紙，翻看着檢查內容。

「不，據說是秈龍打了一仗後，被殲滅的」

聽到議長的話，這次喫驚的換成臃腫男人。看來，他已經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時代拋在後頭了。

「難道是被那個叫亞薩什麼的主力部隊襲擊?」

「二十個人這樣也很棘手啊。」

「等生還者回來報告之後，再派遣第二次調查隊，不是比較妥當嗎?」

大司教再次環顧在場的幹部，看看有沒有人持反對意見。確定沒有任何人發言後，大司教輕輕嘆了口氣。

面對大司教的詢問，一個自信滿滿的幹部提出了建議。聽到這個意見，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嘆口氣後聳聳肩說道：

「可是，騷動並沒有跟着減少呀。他們是不是越來越深入帝都了?」

「是有這個可能性。不過，出入帝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很難想像攜帶武器的歹徒能夠混進來。」

「很難想像你只是因爲關係到近衛隊的面子，所以不想承認吧?」

「梅貝兒，這個指責太嚴厲啦。」

克勞苦笑着，一臉爲難地將手放在後腦勺。

「唉，如果梅貝兒真的那麼害怕恐怖行動，我倒想建議你務必要像個見習修女的樣子，儘量不要出門」

「那可不行。」

梅貝兒當場否決克勞的忠告。

「待在教會的區域裏很安全的。」

「如果這樣的話，就換成我的心無法保持安穩了。」

梅貝兒任性說道，一邊揚扇子、一邊將視線轉回廚房。

克勞一臉爲難的注視着梅貝兒的側臉。

「說到這個，這裏的空調還真差。熱氣根本散不出去，難怪廚師會中暑昏倒。而且有股油腥味、黴味，很不衛生」

聽到梅貝兒的自言自語，克勞輕輕嘆了口氣，

「我記得到春天爲止，這裏一直都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從一個月前開始，廚房裏突然充滿熱氣。」

接着說明起狀況。

「是不是水車壞了?因爲冰箱好像也不夠冷」

「我們也是這樣認爲，還請了技師過來檢查，可是他們說水車沒有壞掉。完全正常。」

「沒有壞掉啊，難不成是那個?」

聽到克勞的說明，梅貝兒突然停下扇子。接着，緩緩地仰望天花板，似乎想說什麼。

而他這麼做的理由，是爲了要和梅貝兒她們一起用餐。

「梅貝兒~爲什麼水流減弱，生活就會發生問題?」

「是的。我看到木棒尖端閃着紅光。」

納巴爾總覺得一旦有人獲得錄用，接着就會有一陣子沒人錄取。

「宮廷料理一定比這個還要好喫吧!我簡直無法想像!」

梅貝兒的一番話，讓那些聚集過來、想要再添一份的士兵同時驚叫出聲。

士兵們又開始喧鬧起來。

受到那些讚歎聲的吸引，還拿着餐盤在等候的士兵，也急着去拿菜。

「梅貝兒~料理很受歡迎耶!」

任用官向興奮的年輕人說道，檢視木籤。

任用官唱出接着要抽籤的納巴爾名字。聽到推薦納巴爾的貴族名號，志願者們發出「喔喔~」的驚呼聲。

看着任用官緩緩拆開卷在木簽上的紙條，納巴爾在心中吶喊。在他眼前，測試官的目光落在紙條內的文字上。

（怎麼樣?這次會被錄用嗎）

年輕人突然脫口而出，然後緊緊握住一根籤條，用力地抽了出來。

芭希拉對着正在夾肉片的梅貝兒發問。

肩膀微微緊繃，納巴爾將右手伸向裝着無數根籤條的罐子。

「沒抽中。下一位，艾德凱因。亞爾提斯出身，推薦人是」

在廣場上臨時設置的帳棚中，可以聽見唱名的聲音。

「是呀。不過納巴爾先生不在耶，錄用測試還沒有結束嗎?」

「嗚喔~好好喫~~~！！」

他坐的是一張六人座的餐桌，梅貝兒與芭希拉就坐在他的對面。在克勞旁邊的空位上，則放着預先保留的餐盤。

「配菜組的各位，接下來的工作就麻煩你們了~」

略爲回禮之後，梅貝兒馬上切換到別的話題。

「而現在，日常生活中，所有的地方都會用到水車。不論是紡線織布的紡織機也好飛印刷報紙的大型印刷機也好，工廠裏的每一臺機械都得依靠水車運作。而且」

「是呀。一旦水流減弱，生活上的一切都會跟着出問題。」

梅貝兒一面喃喃說着，一面把肉片塞進麪包的切口。

任用官對遲遲難以決定的納巴爾開口說道。

「很簡單啊。我們現在的生活，什麼都要依賴水車。如果在從前，或許只是拿水車碾米去殼、將小麥磨細這種程度而已」

「不過，對大家有點過意不去。如果有更好一點的食材，我就不會提供這種半吊子的料理了」

年輕人向任用官深深一鞠躬，開開心心地走進帳棚。接下來要抽籤的人一臉羨慕的看着他雀躍的模樣。

（不行。根本沒有看到什麼發光的木棒。既然如此）

「嗚哇~真無法想像會是什麼樣的味道~！！」

「那麼，艾德凱因。請到裏面去辦理任用手續吧!」

自晴空中照耀下來的陽光，將教會雪白的牆壁映得更加閃亮。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纔會回來，我們先喫吧!」

「對呀。這麼熱的天氣，會傷害儲藏的食物。我只挑出好的部分來用，所以只能作出這種程度的料理用肉乾、乾巴巴的蔬菜煮出來的料理，喫起來肯定是不太滿足吧?」

納巴爾沉下臉仰望天空。嘴裏脫口喊出一句「又來了」。

「麻煩您了。」

「這真是身爲廚師最大的光榮了。」

「真的好好喫，完全不會讓人覺得這原本是肉乾和乾掉的葉菜耶。」

「納巴爾的籤運很差，大概是被排到很後面去了吧!」

「我一定要再來一份!」

「不必焦躁，這是你自己的命運，慎重地選擇吧!」

「謝謝。對了，關於剛纔談到的空調問題」

梅貝兒隔着櫃檯環顧餐廳。納巴爾的身影並沒有在裏面。

嘴裏塞着食物的梅貝兒繼續着話題。

「嗚」

「是的!」

克勞纔剛坐下來喫，馬上就稱讚起梅貝兒的料理。

木籤前端卷着一張紙條，任用官解開之後，

『那就拜託你了』

帳棚旁邊豎立着寫着「帝都近衛隊隊員錄用測試會場』字樣的看板。

「是、是的。謝謝您。」

（對了，剛纔那個傢伙好像有說什麼木棒發紅光我是沒看過發光的木棒啦）

「請抽籤。」

「交給我吧!」

士兵們戳戳料理，凝視着肉類與蔬菜的碎屑。雖然有顏色濃郁的醬汁掩蓋了外觀，但那些毫無疑問是他們已經看慣的肉乾和乾癟的葉菜。

將寫在紙條內的文字朗誦出來。幾乎同一時間，年輕人興奮地對着天空大喊「太好了~!」。

站在芭希拉身旁的配菜人員，正要從櫃檯拿出剩下的料理到餐廳去，士兵們看準這一點，紛紛趕來想要再來一份。

聽了克勞的話，梅貝兒彷佛感到很有趣地笑了起來。

「艾德凱因，採用至近衛軍第二警備隊。」

「該不會是地下水路的水流減弱的關係吧?」

近衛兵們發出的回答，漂亮地重疊在一起。

在帳棚內，一個年輕人正一臉困惑，不知道該從罐子裏無數的籤條中抽出哪一根纔好。年輕人的右手就這樣停頓在半空中，一動也不動。

「下一位。納巴爾佛爾尤貝拉斯出身。推薦人阿奇羅凱巴斯公王。」

「嗯，芭希拉，我們也來喫飯吧!」

納巴爾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了這個錄用測試會場。

「下一位」

「不愧是梅貝兒。正如你想的一樣。我們請技師來修理，他們也說對水流的減弱束手無策。真是頭疼。」

「我都沒發現這麼一說，青菜也是」

「這個，是原來那種沒有味道的肉乾！？」

一名任用官對年輕人說道。年輕人並沒有回答，看來他將所有精神集中在選簽上，沒有把這些話聽進耳中。

任用官和剛纔一樣，鄭重的收下籤條。

納巴爾心裏邊想着，手一邊在空中游栘。

「這就是三顆洋蔥等級的味道嗎!好喫到讓我飆淚」

（運氣真差。前一個人被錄用了，對我豈不是壓倒性的不利嗎?）

「這是你自己的命運。請遵從心意，慎重選擇。」

「只作出這種半吊子的料理，對每天爲了搜索和警備到處奔走的各位還是很過意不去。明天我會在宮廷內的廚房作好菜再帶過來，讓大家換換口味。」

沒理會呆立當場的納巴爾，測試官公事化地繼續進行抽籤。

「納巴爾佛爾。沒抽中。」

那反射的光芒，將位在教堂正面的廣場映照成一片銀色。

替最後一位士兵配完菜，總算可以喘口氣的芭希拉這麼說道。接着，她拿出自己的那一份、還有預先保留的餐盤，也在盤中盛上料理。這些是要留給到城中警備，還沒有回來的隊員們的。

「這個，麻煩您了。」

看到這副光景，梅貝兒再度「啪嚏啪嚏』地揮起團扇。

「交給我吧。」

任用官鄭重其事的以兩手接過年輕人抽出的籤條。

梅貝兒看着鬧哄哄的士兵們如此宣佈。

如此回答後，梅貝兒端起自己和納巴爾的餐盤走出廚房。

然而她的話，

梅貝兒邊回答芭希拉，邊撕碎麪包放進嘴裏咀嚼着。

『咦~！？半吊子?』

納巴爾放棄尋找發光的木棒，做好了覺悟。

梅貝兒依然『啪畦啪畦』地揮舞團扇，走向芭希拉。

「還真現實，聽人說隊員的士氣會受伙食的好壞左右，原來是真的啊」

「梅貝兒，已經有位置空出來，我們差不多也該喫飯了吧?」

他將隨意抽出的籤條交給了任用官。

芭希拉也將清理工作交給配菜人員，端着自己的餐盤走向餐廳。

「這也許是個吉兆。」

「與其這麼說連梅貝兒自稱半吊子的料理，我們喫起來都覺得很美味。那如果這是她精心準備的料理」

依舊端着餐盤佇立在櫃檯角落的克勞喃喃自語着。

「經過梅貝兒的巧手，連原本沒有味道的乾貨也能變得那麼好喫啊!」

卻硬生生被用餐士兵們的歡呼聲給打斷了。

「哈哈，說的也是。」

「你看到了來自上天的啓示嗎?」

「我看到了!」

「梅貝兒，這樣很沒規矩耶~吞下去再說話啦!」

芭希拉一臉困擾地提醒梅貝兒。聽到她的話，梅貝兒暫時停下來，將食物『咕嘟』一聲吞下去。

「而且，靠水車運作的，可不止工廠裏的機械喔。它還把水道里的水運到上面，大型建築物使用的空調和電梯都要用到。最近還加上水力列車之類的交通工具，冰箱和洗衣機也一樣。其它像是大聖堂的照明，也從蠟燭換成明亮的弧光燈對吧?燈光也是利用水車產生的。」

「哇~原來水車用在那麼多地方啊~我都不知道耶~」

梅貝兒的說明讓芭希拉覺得佩服不已。

「對了，那水車是怎麼冷卻冰箱的?」

芭希拉歪着頭髮問。

「是利用水車運轉冰箱的幫浦。幫浦把氨氣化思芭希拉，我能明白你想聽聽說明的心情，不過你能夠理解嗎?」

「太過分了，梅貝兒~我會努力聽懂的。」

「如果讓你非得努力才能聽得懂，那表示負責說明的我」說完這句話之後，梅貝兒放棄說明，開始暍起湯來，芭希拉一臉怨懟地看着梅貝兒的側臉。

「啊，剛纔談到水流減弱的事，我想你去和都市整備局說明情況，調查蓋在崗哨上游的建築物會比較好。」

無視芭希拉的不滿，梅貝兒回到一開始的話題。

「去說明情況倒沒什麼，但光靠水流減弱這一點，公務員是不會行動的。如果不具體指出問題所在點的話」

「要說明水流減弱的原因不是很簡單嗎?如果不是比崗哨更靠近山側的地方建造了惡質的水車，就是有某種東西堵塞了水流，一定是這兩個理由的其中一個。」

梅貝兒明確的回答克勞的疑惑。

「從一個月前，空調和冰箱開始出問題這點來看，有問題的是法務廳的新宿舍吧。我想，應該要調查安裝在那裏的水車有沒有好好地運作。」

「法務局嗎?不是恐怖行動的影響嗎?還有，興建在法務局旁邊的教皇廳第三廳舍的可能性也」

「一個月以前，恐怖行動還沒發生吧?而且，我覺得救皇廳的廳舍沒有問題。如果有什麼不對，那一定是法務局。」

沒等克勞話說完，梅貝兒已經斷定出原因來。

「法務局從以前開始就安裝車輪型的龐大水車，有過堵塞水路的前科。那是因爲法務局、財務局，還有商業廳的公務人員，有重視外觀更甚於性能的壞毛病。老喜歡製造沉重到無法轉動的水車，以至重複發生每次都給周遭的人帶來麻煩的事件。一點學習能力也沒有。」

「每天舉行太麻煩，一個月一次又太少。所以才折衷，半個月舉辦一次吧?」

「要準備嗎?真遺憾。」

「太好了，還有時間。」

「負責說明是很好，不過」

把食物吞下去之後，梅貝兒又繼續打開話匣子。

「今天是第二次的挑戰了。嗯~背對光線，看不見他的表情耶。」

「好了、好了，也還好嘛。反正一年可以參加三次測驗，納巴爾還有一次機會，對吧?」

克勞附和梅貝兒的說明。一旁的芭希拉則在聽了那番話之後

芭希拉的腦袋消化不良，卻以爲是說明有問題。聽到芭希拉的自言自語，梅貝兒說了聲

坐在她隔壁的芭希拉已經喫完午餐，正在清理餐盤。

「重點就是，以我父親爲首的議員們過去視察時，聰明的亞烏爾博士要向我父親介紹梅貝兒，好撮合我們的姻緣」

不過，她邊說邊端起了餐盤和馬克杯，自座位上站起來。

「我差不多該走了。」

「你就這麼不想出席禮拜嗎?梅貝兒還真堅定」

克勞一副真的很惋惜的表情，垂下了肩膀。

「亞烏爾博士之所以會把說明工作交給我，是因爲他不喜歡議會和政府把我當成小丫頭看待。因此，他好像希望利用視察新照明技術的機會，把我當作獨當一面的學者介紹給大家。」

「咦！？你不當廚師嗎?」

聽到梅貝兒的發言，克勞一臉驚訝。

「啊，原來如此呀。」

芭希拉再度糾正邊喫邊作說明的梅貝兒。梅貝兒只好遮住嘴角，暫時先默默地咀嚼食物。

克勞也一邊收拾餐盤，一邊這樣提議道。

納巴爾討人厭地說道。梅貝兒向納巴爾拋去一道冰冷的目光。

「父親留在帝都期間的警備工作由我的小隊負責，如果父親要去技術研究所，我也得過去警備纔行。」

「啊，還有拿『去看警備預演』當藉口，和梅貝兒一起走這一招可用嘛!」

「我們負責父親搭乘馬車的警備，預定在一點二十分離開教會。父親的馬車很寬敞，要不要一起搭乘?」

「不好意思，我得早一步過去進行準備」

「梅貝兒小姐是學者嗎?既不是廚師，也不是魔導師」

「那就技術研究所見了。」

「錄用測試有合格嗎?」

「啊，是那個視察嗎?因爲有警備上的問題，我希望他們別去，不過，昨天父親好像終於排除反對」

納巴爾對着正向芭希拉道謝的梅貝兒插口發問。

納巴爾回嘴，不高興的表情裏參雜了一絲憂慮。

「帝國技術研究所?有什麼事嗎?」

梅貝兒用手託着臉頰轉向一旁，看來很不愉快地說道：

「我是因爲抽籤，硬被要求出家的修女。」梅貝兒忍不住抱怨。

她喃喃地說道。

「喔，友人A也要一起走嗎?」

克勞已經完全虛脫了。

「喔，納巴爾回來了。」

梅貝兒也跟着回答。

「你們真的是修女嗎?遵從索爾提斯神的教誨，一旦抽過籤後，在接下來的十四天內，不就不能因爲同一個目的再度抽籤?」

「就算水流因爲前面的水車減弱，只要垂直下流八十公分，就能重新獲得必要的水勢。這座沙庫拉斯城，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才興建在山坡上。不過，教會附近的地勢很平坦，這個崗哨和法務局的新廳舍，幾乎建在同樣高度的地面上，對吧?就算水路多少有點傾斜，在法務局減弱的水流，我想還是沒辦法在流到崗哨時恢復水勢吧。所以」

梅貝兒的回答讓克勞完全愣住了。

「克勞先生，恐怖行動的警備沒問題嗎?」

對於梅貝兒隨隨便便所作的說明，芭希拉卻不可思議地立刻接受了。

目送她離開的身影，克勞喃喃地說道。

芭希拉也跟着梅貝兒起身。

梅貝兒將叉着馬鈐薯的叉子伸向克勞。只覺得幸運的克勞張口咬住那隻叉子。看到這一幕，梅貝兒露出冒汗的表情，鬆手放開叉子。

「不如這樣吧，梅貝兒。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過去技術研究所?」

「你待會有什麼事嗎?」

「距離下一次的錄用測試還有半個月。在那之前，又要閒得發慌啦。」

「廚師只是我蹺掉禮拜的藉口。只要選廚房組的話，就算在大家參加禮拜的時間，也可以拿作菜當藉口，不必出席。」

「每一次的恐怖行動，都是瓦斯燈最先遭到狙擊吧?因爲瓦斯燈很危險，現在正在討論能夠替代的路燈。今天帝國議會的貴族議員們要來技術研究所視察，博士好像想把說明和介紹的工作交給我。從恐怖行動開始到今天已經是第幾天了?要是他們早一點過來視察就好了。」

「貴族議員們要去視察的研究，是由梅貝兒負責進行的嗎?」

「克勞先生。你想不想在額頭上插支叉子呀?」

「啊，對了。現在幾點?」

「落選了嗎?因爲恐怖行動使得離隊人數大增，這次明明有擴大采用範圍啊」

爲了快點喫完飯，回答問題的梅貝兒嘴裏塞滿炒青菜。

像是和喫飽飯的士兵交接一樣，納巴爾正要走進餐廳。克勞朝納巴爾揮揮手，讓他知道自己的所在位置。

「這麼說起來，的確是有這條教誨耶~」巴希拉回答。

「亞烏爾博士約我一點過後到帝國技術研究所去。」

「啊，是這樣嗎」

「就是啊。半個月未免太長了。」

「是、是這種理由嗎?」

芭希拉將金屬製的馬克杯放在正在說話的克勞面前。清理完餐盤後，她端來了四人份的咖啡。

看到她們兩人的態度，

「說是檢討會，其實不過是開茶會的藉口而已。所以，每次的視察都得帶服務組的人過去。不對，克勞先生，快點記住芭希拉的名字啦!」

「是的。議員們在視察完畢後，要到研究室舉行檢討會。我得先準備纔行。」

看着克勞進入工作狀態的表情，梅貝兒總覺得可以理解。

納巴爾一臉不快的看着他們三人。

「我回來了，外面熱得要死。」

「再說，只要廚藝變好，到處都會有人找我過去，工作也會跟着變多。託工作的福，我已經有三個月左右沒出席禮拜了。哈哈」

梅貝兒一時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雖然咖啡只暍了一半。

「我只是偶爾過去幫忙而已。我專攻的是博物學，照明技術在專業範圍外。啊，我是有稍微鑽研一點水力技術啦」

「還、有、呀，前來修理的技師，並不是說水路的水量變少，而是水流減弱，對吧?」

梅貝兒緩緩抽回手，說起事情緣由。克勞嘴裏那隻失去主人的叉子，隨着他的咀嚼而上下晃動，克勞把那隻叉子從嘴裏拿出來，開口說道：

梅貝兒啜着湯回答克勞。芭希拉拿來新的叉子，放在梅貝兒的餐盤上。

「是沒錯」

芭希拉轉過頭回答克勞的問題。

「那我們走吧!」

「我纔不受抽籤左右，自己的人生由自己決定。幸好，教會里還有宮廷圖書館和御用學者的研究所，可以盡情地用功、研究。所以，我要活用這個環境，絕對要成爲學者。」

「你呀~」露出喫驚的表情。

「說得沒錯，只是個博學又萬能的見習修女唷~」

「就算水流因爲水車變弱，只要再流八十公分就能恢復成原來的水流嗎?可是，法務局離這裏有兩百公尺左右耶~這個說明好像怪怪的耶~」

「博學又萬能芭希拉」

梅貝兒突然中斷話題，問起時間。克勞從懷裏掏出附鎖鏈的懷錶來看。

雖然有梅貝兒開口安撫，納巴爾依然一臉不開心地在空位上坐下。

「是嗎?是因爲你們的信仰不夠堅定，上天才要你們當修女，重新鍛鏈吧。」

「梅貝兒~到底要喫東西還是要說話，你選一邊啦~」

留下這句話，梅貝兒走出餐廳。

芭希拉說着回頭往後看。梅貝兒也將目光投向門口

「我既不是學者也不是廚師，只是個見習修女呀。」

克勞這麼說道，將頭轉向餐廳的入口。

納巴爾這樣回答克勞，他從放在桌上的餐盤裏抓起麪包。然後擺着一張苦瓜臉，看起來很不開心地撕咬麪包。

聽到兩人的對話，芭希拉提出這樣的疑問。

芭希拉用開朗的聲音訂正梅貝兒的否認之詞。

「明明因爲抽籤喫足了苦頭，爲什麼納巴爾先生還能如此相信神明?靠着抽籤、隨波逐流的人生，總有一天一定會帶來不幸的。」

聽到時間的梅貝兒鬆了口氣、拍拍胸口。

「我沒有落選。這是神明在告訴我，現在加入近衛隊還太早。」

「爲什麼要半個月舉行一次?」

克勞如此說道。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認爲法務局的新廳舍很可疑嗎?」

克勞向兩人吐槽。

「十二點四十分。」

彷佛要進一步打擊克勞般，梅貝兒笑了笑。

帝國技術研究所。是將包圍帝都的城牆從內側算起，位於第三道城牆東側的設施。那裏興建了五棟四層樓高的大型建築物，另外錯落着幾間小屋。彷彿要隱藏研究內容般，研究所的區域被厚實的樹叢與高聳的柵欄包圍，四周都是集中的小型住家，只有這裏散發出異空間般的氣氛。

近衛兵們在相隔二十公尺處警備着，好像要包圍住這片區域一樣，顯示有重要的人物出乎意料地將在此處聚集。

研究所正門內側有個大型馬車停車場。現在停駐在那裏的馬車大約有四十輛，另外有好幾頭騎乘用的馬用疆繩系在一起。

位在馬車停車場與建築物中間的庭院裏，有一個小小的瀑布。大約三十名左右的議員齊聚在瀑布周圍，一旁還有老學者亞烏爾、幾名研究員、議員們的隨從，與克勞、納巴爾等人，總共超過五十個人。

「有關發電的說明到此結束。啊，對所謂的電力，只要能理解那是可以暫時代替水力的能源就夠了。」

梅貝兒手拿細細的白色指揮棒，向議員們進行說明。她指向安裝在瀑布下的三臺水車。承受水流的葉片不是平滑的板子，反而呈現碗狀。三臺水車並列在一起，承接落下的水流，猛力轉動着。

「嗯」

一邊聽梅貝兒說明，蓄八字鬍的男人一邊神經質地用手指撫摸鬍鬚翹起的尖端。他是過來視察帝國技術研究所的阿奇羅凱巴斯爵士。

「爸爸，你怎麼了?」

「克勞啊。從剛剛開始說明的女孩，長得非常像梅貝兒」

過來詢問的克勞，反倒被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回問。

和克勞一起來幫忙警備的納巴爾，也站在這羣議員後方聽着說明。

納巴爾的腰際繫着一把有點陳舊的劍。那是暫時代替折斷西洋劍的代替品。鞘身的隱密處寫着『近衛騎兵隊預備品16』，而那正是這把劍的魅力所在。

「難道她們是雙胞胎嗎?」

「我沒聽說梅貝兒有姊妹。」

當着納巴爾的面，克勞斷然否定了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疑問。

「那只是別人長得像」

「是梅貝兒本人啦!她不是穿着平常的修道服嗎?」

「本人！？本人」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反芻着這句話，努力搜尋能讓自己接受的理由。

「好了，梅貝兒，你要怎麼度過這個難關哪?」

儀式吧!」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握住橡膠的部分拿起電線。

亞烏爾對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詢問道。

「你說的幫忙，是餐廳?」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用熱切的眼神看着梅貝兒。

在議員當中，有人發出這樣的疑問。

克勞說的話，讓阿奇羅凱巴斯爵士驚訝地睜大眼睛。

讓蹺掉出席禮拜的藉口變多。對梅貝兒來說，料理似乎只是方便的藉口罷了。」

「不會輪到第三個人才觸電吧?」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注意到亞烏爾博士，立刻和他打招呼。

「首先，昨天才臨時說要視察，她又能做多少準備呢?」

亞烏爾回答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問話，彷彿正等着他這樣問。

「爲了進行研究，有一部分的金屬是暴露出來的，請別摸到這個部分。至於要把電燈當成路燈安裝在街上的時候，只要將金屬部分用橡膠或陶器完全覆蓋住，就不會有碰到金屬、導致觸電的危險。」

「咦！？您剛纔說第二次?」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拉起老學者的手，用力握着。

「不，您千萬別這麼說」

面對微低着頭致歉的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梅貝兒只覺整個人誠惶誠恐起來。

他一方面對這種情形感到不快，一方面計算着出手幫忙的時機。

「梅貝兒好像在這裏的研究所幫忙。」

「是與現在正威脅帝國的迪斯培藍症有關的事。雖然最先發現威脅，敲響警鐘的人是我。不過，這都要歸功於梅貝兒細心整理各地寄來的報告書，追查出疾病發生源在龍之山脈。拜此

梅貝兒以冷靜的口吻說明，那些家族議員們各個噤若寒蟬。

「也就是說，真正立下功勞的人是梅貝兒?那亞烏爾博士之所以沒有出席儀式是因爲」

「怎麼會有這種事」

聽到亞烏爾的話，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喃喃說完便陷入沉默。

「博士，我明白了。那麼，最近就要組成第二次調查隊，由我來推舉梅貝兒參加這一次的

「梅貝兒是亞烏爾博士的學生嗎?我記得亞烏爾博士的專門領域，是以藥草爲中心的博物學吧！？那麼她也是」

「是的。其實今天早上，傳來調查隊與龍打過一仗後遭到殲滅的消息，這下得緊急派出下

「梅貝兒是大人物嗎?」

就在這個時候

「梅貝兒的專門領域是在博物學中的藥草與可食用植物部分。因爲在當廚師，她對可以喫的野草有興趣。另外，或許是和食物中毒有關的緣故，她對細菌學及病理學也很感興趣。」

「你說摸到就會觸電，那不是很危險?」

「那當然羅!因爲梅貝兒是宮廷廚師，每次晚餐，都要在一羣貴族面前介紹料理。」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笑着鼓掌。

「嗚你你這根本就是狡辯」

「電力會由這一條金屬線，傳向剛纔各位看到燈光的房間。」

「唉，梅貝兒的專門領域雖然是博物學，不過只要對什麼有興趣，她都會一頭鑽進去哪。

「原來如此。意思是，就算去摸這個橡膠部分，也是安全的羅?」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將目光投向梅貝兒，嘴角露出微笑。

「另外還有一件事，無論如何我都想告訴帝國議會。」

「雖然您這麼說，不過，這世界上並沒有絕對安全的東西。」

「是研究啦!爸爸。雖然梅貝兒說自己專攻博物學，不過，關於水力技術好像也有很深的造詣。今天喫午餐的時候，我聽她談了很多技術性的話題。」

此時總算是放下心中大石。

所賜，才得以派出調查隊前往龍之山脈。但是，梅貝兒卻無法出席調查隊的啓程儀式。那羣政客以『讓政府決定派遣調查隊的報告書製作，竟是出自於十六歲的見習修女，不夠體面』爲由，將她剔除了。」

「等到發生意外就太遲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說不出話來的亞烏爾將視線投向梅貝兒。

也許是心理作用，亞烏爾的話讓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看來縮小了些。

「之前內人生病，受到當藥師的博士很多照顧。自從那次以後，我們已經有十二、三年沒見了吧?」

亞烏爾表情微微一僵地說道。對亞烏爾來說，接下來的話，纔是核心話題。

其他的議員跟着戰戰兢兢地伸出手，開始很稀奇的觸摸電線。剛纔拋下電線的女議員，也沒什麼戒心的再次試着接觸電線。看來她對電力過度的恐懼感已經逐漸消除了。

「你是說，你們要用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代替瓦斯?」

在一旁默默注視着這一切的亞烏爾博士，

克勞無謂地笑了笑，與一臉佩服的納巴爾形成強烈的對比。

「她解說得相當純熟啊。說真的，之前我一直以爲梅貝兒只是個前途有望的宮廷廚師，對她能流暢說明最先進的研究技術這點，到現在都還覺得不可思議呢!」

「好久不見了，阿奇羅凱巴斯公王。」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指着電線發問。

「順帶一提，電力就是冬天碰到金屬時會感覺刺麻的一種現象。這條電線有塗上避免觸電的橡膠，可是，請小心別摸到暴露的金屬部分。冬天的觸電只有一瞬間，不過，現在在放開電線前都會一直持續下去」

「看來那傢伙很習慣說明啊!」

兩人口中的梅貝兒，手裏正拿着從水車裏抽出的兩條茶色電線在說明。

「瓦斯會爆炸，所以，纔會變成恐怖份子的攻擊目標。就算有這種危險，我們還是要用，因爲瓦斯很方便。馬車也一樣，只要馬匹一發狂，就會變成危險的交通工具。在沙庫拉斯，幾乎天天都有馬車意外發生。雖然如此，我們依然使用馬車，正是因爲它很方便。還是說，因爲瓦斯和馬車會有危險，就都不能用?」

站在這羣議員後方的克勞與納巴爾，從頭到尾目睹了整個經過。

「只是心情上一個小小的抗議。」

梅貝兒的回答，讓多數議員們發出憤怒與拒絕的叫聲。

「多虧有阿奇羅凱巴斯公王大人的幫忙，才得以平安過了這一關。梅貝兒平常雖然愛抱怨，一到關鍵時刻，倒還挺冷靜沉着的哪。」

「這不是亞烏爾博士嗎，難道你就是梅貝兒的老師?」

梅貝兒輕輕鬆鬆的反擊，讓緊咬不放的議員無力招架。

也許光靠言語畢竟難以令人信服，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除了今天解說的與照明相關的技術外，其它像是水力技術、電力、制鐵、鏈金化學、材料學等等。才那個年紀，梅貝兒已經博學到尋常學者無法與她相比了。所以，像這次臨時視察，又是要尋找代替瓦斯燈的技術，我想交給梅貝兒是最適合的。其他的學者只知道作自己的研究，急着想把研究兜售出去而已。」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什麼體不體面，太可笑了」

聽到這個說明，女議員覺得很稀奇的拿起電線。

在爵士的目光中，梅貝兒繼續向議員們說明着。

「那麼，關於剛纔提醒各位的事」

「梅貝兒一點都不需要事先準備哪!」

「哈哈哈。這也是當然的，她可是我很中意的學生哪!」

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接受的理由，又遭到克勞一口否定。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思考有好一會陷入停止狀態。

「對了，梅貝兒的說明架勢如何，公王大人?」

在交談之間，兩人總算是放開彼此互握的手。

「關於電力有多危險這一點，不進行研究是不清楚的。」

「唔。是這樣嗎?」

「嗯那的確是突然決定的真是抱歉。」

「梅貝兒，我爲議員們的失禮向你道歉。看來負責決議政策的他們太過在意技術的安全性，以至變得有點失控。實在非常抱歉。」

「蹺掉禮拜的藉口！？見習修女是嗎?嗯，是個大人物。」

「喔，果然是身爲廚師所作的研究嗎」

「她之所以去當廚師，好像只是想蹺掉禮拜。她還說只要廚藝變好，到處都會有人找她，

「今天的說明，想必是花上許多時間，事先準備的吧?」

梅貝兒回答「是的」，緩緩地點點頭。

「你說不知道有多危險！？」

「就算是有危險性的東西，只要正確的使用就很安全。至少我們不必擔心電力會像瓦斯一樣爆炸，所以，纔將它當成代替瓦斯燈的候補介紹給各位。如果各位要求看實際成果，請栘步到教會的大聖堂。我們已經把電力運用在代替蠟燭的燈光上。」

「原來如此，因爲她身爲宮廷廚師，在議員面前喫得開，才拜託她介紹」

一支調查隊了。我想今天就會開始進行隊員的抽籤。」

「把只要是廚師都曾夢想過的宮廷廚師身分，厚臉皮地當作蹺掉禮拜的藉口不是很有大人物的架勢嗎?」

一邊撫摸滿腮的白鬍須，亞烏爾展顏一笑。

「電力會透過這個金屬線傳遞力量。這種情況」

「瓦斯公司的家族議員們，這麼快就動手了嗎?」

就連站在稍遠處的老學者亞烏爾也喃喃地說道：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按照自己的常識圓滑地解釋。

「哈哈哈，真是了不起的反擊啊!」

「用手去摸也沒問題嗎！？那我們也」

聽到梅貝兒說的話，女議員連忙拋開電線。女議員的驚叫，讓其他議員不禁笑出聲。丟了面子的女議員瞪着梅貝兒，彷彿用眼神對她說「這種事要先講呀」。

看到這個場面的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拉下一張臉。

「咿！！」

「咦？梅貝兒不是宮廷廚師嗎?能把料理作得這麼美味的人可沒幾個。」

面對看準這一點緊咬不放的議員，梅貝兒毫不膽怯地回答。

「嗯，沒有觸電。」

梅貝兒再度開始說明。

「沒錯。只要在建築物裏面鋪設這種線路，就不需要藉由齒輪和轉軸從水車傳送動力，這麼一來，我想房間能運用的空間也會變大。」

「哎呀，還真不錯呢。」

梅貝兒在議員們面前繼續談論着電力技術帶來的便利性。

「那麼，各位議員大人。一直站在酷熱的豔陽底下對身體不好，我們這就回屋裏吧。接下來，是關於電燈的說明。」

梅貝兒注意到亞烏爾的視線，邊說邊引導議員們進入建築物內。看來，在亞烏爾和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專注在談話上的時候，說明已經結束了。

「啊~好涼快」

「現在這個季節，實在熱得讓老年人受不了啊!」

建築物裏有空調運轉着。水車時時迴轉風車，將空氣冷卻後循環至屋內。走進房子裏的議員們接二連三地發出了讚歎。

梅貝兒招呼從酷暑中獲得解放的議員們進入大型的實驗室。那是一問半數窗子覆蓋着黑色窗簾的昏暗房間。一張桌子放在被黑色窗簾覆蓋的陰暗側，桌上擺着一些玻璃球和玻璃管。

其中一顆球體正散發出閃亮的橘色光芒。

「那麼，我繼續說明關於電燈的部分。」

梅貝兒走近那顆玻璃球，在房間裏展開說明。

「現在正在發光的東西，是和教會大聖堂裏一樣的弧光燈。雖然燈光比起蠟燭明亮得多，不過大聖堂採用電燈的理由，據說是因爲顏色與蠟燭相近。」

梅貝兒這樣說明，陸續點亮電燈泡。

「哇~好漂亮。」

清澈的黃色、濃深的橘色、帶紅的紫色、泛青的白色看到閃耀着五顏六色的玻璃管，女議員發出讚歎。

「有這麼多顏色啊」

「是的。玻璃管裏面各自填充了不同種類的氣體。現在研究所內正在進行研究，看看哪種氣體會產生什麼顏色的光，以及將氣體混合後，能夠多接近太陽的顏色。」

梅貝兒對注視着燈光的議員們略爲解釋光的部分。

「好亮啊。和這個東西相比，瓦斯燈與蠟燭豈不是太暗了?」

芭希拉漫不經心的說着，裝出在思考的樣子。

「喔喔!」

芭希拉端了茶杯組過來。

揭開香味的來源。

「辛苦你了。很精采的說明哪。」

「而這裏的油燈，在讓燈油裏產生小氣泡後，解決了燈油流動困難的問題。而且，氣泡還可以提高火焰的溫度，比過去的油燈要明亮好幾倍。」

「我端茶過來了，要不要暍?」

「我來帶路，我們一起去吧。比起大街上那家麪包店，我知道有一家的甜甜圈更好喫。」

「對不起，我忘了到底是一盞電燈等於一千兩百個燈泡，還是兩盞等於一千兩百個燈泡了。」

「喔，使用的燈油用廢油就行了?能省錢這點真不錯。」

納巴爾向克勞拋了個白眼，催促她們趕快出門。亞烏爾一臉笑意地看着這幾個年輕人。

「好了，趁現在快點走吧!」

「嗯，我不知道。也許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吧?」

芭希拉問道。

「小氣泡的功效，不只是幫助流動、讓燈光變亮而已。還有去除不純雜質的功能。所以，料理使用過的廢油也能直接拿來點燈，還可以節省費用。而且，因爲高溫燃燒的關係，燈油幾乎會全部燒完。長期使用油燈，房間會因爲油污變得黏答答的。使用這種油燈的話，則可以大幅抑制那種讓人不愉快的油污。」

女神官展開籤條，在記事本上記下亞烏爾的落選。

「不用跟我客氣啦。反正就算你一個人去，也會因爲買太多而抱不動吧。而且，對方可是貴族議員。他們不習慣喫硬的東西，比較喜歡教式甜甜圈。爲了避免壓扁，甜甜圈會裝在盒子裏，那你回程就得拿一大堆了。」

「其實是那些議員啦，有好幾個人說無論如何都想喫甜甜圈，所以，我打算要出去買」

「什麼！？還可以更亮嗎?這樣即使是夜晚，街上也會變得明亮吧!」

「前往調查迪斯培藍症的調查隊據說不幸被殲滅了。所以，現在得緊急組成第二次調查隊。」

在女神官說明的同時，亞烏爾已經抽了籤。

「這點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現在正在進行前往調查的學者選拔。我想梅貝兒和芭希拉回到教會後也要抽籤吧!爲了照顧調查隊隊員的起居，修道會這次也會派一些人隨行。」

「大聖堂的電燈不是非常明亮嗎?如果要達到那種亮度的話，需要多少臺水車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走到大街那邊是有家麪包店」

「現在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

「梅貝兒，既然這樣，那我也一起」

納巴爾向梅貝兒詢問。在如此回答後，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我記得沒錯的話，是相當於一千兩百個燈泡的亮度」

「在大聖堂，是用一臺水車點亮兩盞電燈。」

「你是近衛騎兵隊隊長吧?」

從頭到尾，梅貝兒都用不安的表情看着那一冪。

「那是什麼呢?聞起來好美味喔!」

「啊，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要注意的地方還真多呀~」

「如果回來要拿很多東西，那我去幫忙提好了?」

她說完後，還輕輕吐了吐舌。

「嘿嘿~我父親對梅貝兒的說明架勢，也很佩服喔!」

其中一名議員舉手，比起技術的話題，他要求具體的數字。

芭希拉將托盤放在手邊的桌子上，就在那裏倒茶。

「第二次調查隊這次是要調查什麼?」

聽到梅貝兒的提議，芭希拉臉上露出爲難的表情。

「對了，剛纔的水車，一臺可以點亮幾個電燈泡?」

開始說明。

「殲滅?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愧是比起電力更讓人熟悉的工具，對這種新油燈感興趣的議員似乎很多。

芭希拉與梅貝兒走在走廊上，帶着一臉複雜的表情交談着。她們與納巴爾經過了一位手中拿着中選籤、陷入沉思的年輕學者身旁。

這時候，拿着約雙手合抱大小木箱的女神官走進房間。她所拿的木箱上，貼着寫上『迪斯培藍症第二次調查隊選拔』字樣的紙條。

在議員們離開實驗室後，總算能坐下來的梅貝兒直接趴倒在桌面上。現在在房間裏的除了

聽到對話的梅貝兒對女神官發問。

「沒錯。如果街上豎立這種路燈，食慾肯定會每晚受到刺激而變胖啊!」

被她擋在門口的梅貝兒等人停下腳步，想看看是什麼事情。

「嗯，總算平安完成任務，我可以鬆口氣了~」

話說到一半，梅貝兒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納巴爾向正要出門的兩人開口道。

「第二次調查隊的抽籤選拔已經開始了哪?」

「啊，你來得正好。先給我來一杯吧，喉嚨好痛。」

梅貝兒說着依序熄滅電燈泡，帶議員們來到放在房間一角的油燈附近。然後她捻起燈芯，用魔法點火。

接過紅茶，稍微潤了潤喉，梅貝兒已經知道議員們爲什麼會突然想喫甜甜圈了。她用眼角瞥了一眼油燈。

緊接着，這次換成女議員指着電燈泡發問。

女神官微笑着，一邊說話一邊走向亞烏爾。

「甜甜圈啊」

「亞烏爾老師，您在這裏呀?」

從聚集在油燈周遭的議員們口中吐出了這樣的話來。沒有遺漏掉這段對話的梅貝兒，臉上浮現惡作劇的笑容，

徹底褪去緊張感的梅貝兒，用一種好像現在就要融化的聲音回答亞烏爾。

「咦~！？可是，梅貝兒不是很累了嗎?你在這休息就好」

「哈哈哈。正如同塔利姆議員所說的，這樣一來，似乎每晚都會喫消夜哪!」

「即使那樣，這個香味」

「終於結束了~」

「感謝您的合作。博士請繼續工作吧!」

「好了，電力的說明到此爲止。接下來，要向各位介紹新型油燈的研究。」

看到梅貝兒的模樣，女議員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是嗎?那就好。啊~喉嚨好痛我去暍點水。」

克勞抱住頭悲傷地大吼。接着便維持那個姿勢不動，克勞的時間停止了。

「幫忙提?如果你願意來，那就太感激啦!爲了不對貴族議員們失禮，可以的話，我想每個人各給兩個甜甜圈。否則他們如果只拿到一個，八成會覺得我們很小氣吧!」

聽到這些話，議員們凝視電燈的眼眸瞬間散發出光彩。

「那梅貝兒也一起去吧!」

梅貝兒一臉感激地拜託納巴爾幫忙。

「好耀眼啊」

「喔，您已經聽說了?那太好了，可以省下說明的功夫。」

這一場視察從一開始到結束約莫花了一個半鐘頭。一開始只是事務性的視察，但是因爲梅貝兒的說明十分生動有趣，所以議員們也開始就着一些細微的部分提出質疑。

前來視察的議員們，此刻正在準備好的房間裏邊開茶會、邊進行檢討。

另一位議員要求更具體的答案。

正要自告奮勇幫忙提東西的克勞，因爲納巴爾的一句話而停下了動作。

梅貝兒的答案，讓議員們發出了陣陣的感嘆聲。

「你說的是沒錯啦~~~！！」

「哎呀。那是因爲梅貝兒一直不停的說話呀。」

「先別管這個，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也許是這句話挑中了議員們的神經，只見一羣人突然大笑了起來。

「啊，爲了比較顏色，這些電燈已經調得很暗。如果燈光太亮，不是會眼花，沒辦法看清顏色嗎?」

「梅貝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這個問題，梅貝兒用小指抵住下巴，微微歪着頭回憶正確的答案。

「咦！？」

「那大聖堂的電燈，有這種燈泡二十個份的亮度羅?」

「啊，各位注意到了嗎?這盞油燈現在所燃燒的油，其實是昨天宮廷茶會上，用來炸甜甜

「梅貝兒小姐，不出去買東西不要緊嗎?」

「負責警備的小隊長，離開現場沒關係嗎?」

梅貝兒以外，只剩下亞烏爾、克勞與納巴爾四個人而已。

「甜甜圈?你問這個要作什麼?」

一開始冒出油煙的油燈緩緩地轉亮。梅貝兒展示那盞油燈，

圈的油。」

「和瓦斯燈還有酒精燈比起來，油燈很難操縱。我想各位之中有很多人都會這麼想吧。事實上，燈油不但可恨地發黏，還很難清理。不過，因爲油燈較瓦斯燈與酒精燈明亮，又比蠟燭便宜，因此市民們多半都會在盤中浸透燈芯點燈。」

「這個問題的答案，會隨着水流的勁道與路燈的亮度改變。假設水流從八十公分的高度落下，點亮這種亮度的電燈泡，那可以輕鬆超過四十個。」

「明明才喫過午餐，現在卻變得好想喫甜甜圈。」

「對了，梅貝兒，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賣甜甜圈嗎?」

梅貝兒如此回答克勞，打算到飲水站去。就在這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