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關於所屬於我們公司歌手組合的隊長是我前女友這件事》 · 石狩なべ · 3330 字
——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剎那間,我甚至感受到了生命危險。
「全裸……謝罪嗎?」
「對。」
「這……是不是太超過了?」
「反正也沒有別人,沒關係吧。」
「呃,我覺得問題不在這裏……」
「因爲這次的事情,說到底不就是藤原小姐的錯嗎?」
咦,是我的錯?——不、不對,這絕對有問題。
「那個、或許我確實讓妳有了期待,但是…」
「看吧,讓人有了錯誤的期待就是不對啊。只有惠在道歉,藤原小姐卻不用,這樣很奇怪吧?」
「惠小姐,請您冷靜……」
惠小姐掏出了菜刀。
「一……下……?」
她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如果不道歉的話,我就在這裏死給妳看。」
「等等、我當然會道歉。但是、全裸不是有點不對嗎?」」
「因爲現在惠可是被炎上耶!? 都是藤原小姐害的!」
那難道不是因爲妳自己的行爲造成的嗎?
「我想看到藤原小姐的誠意!」
「惠小姐,冷靜點……」
西川學姐嗤笑了一聲,拽着我的手臂。我的目光落在了腳邊。學姐那雙修長的腿邁着大步,我不得不小跑步才能跟上。這時學姐突然開口問道。
看着西川學姐的臉,心裏逐漸湧現出安心的感覺。
西川學姐抓住我的手腕。
「……」
「惠,妳說過不會背叛任何人的吧?」
視野開始模糊,身體顫抖起來,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叫妳把衣服脫了!!!」
「纔不是!佐藤小姐!我流血了耶!」
廢話,當然是妳的錯。
「沒事吧?」
「血!流血了!」
「我現在就死給妳看!!」
「……那個……抱歉,腦袋……一片空白……」
「您這是怎麼了!惠小姐!請冷靜下來!」
被西川學姐拉着手臂,來到了走廊。接着她將惠的手機交給了高橋前輩。
鼻血直流的惠尖叫了起來。
惠小姐扔掉了菜刀,一把抓住我的衣領。
「這段影片,要是上傳到社羣媒體,妳覺得大家會認爲是誰的錯呢?」
「是的,確實如此呢。」
「……嗯……」
「是的,所以已經叫救護車了。很遺憾,我已經幫不了您了」
「因爲妳不道歉啊!就是要惠去死對吧!? 」
惠小姐跌坐在地——而揍了她的人——西川學姐,正用雙手捧着我的臉。
「那個……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
「……對不起。」
「叫救護車!」
「……」
「轉角那邊……寫着D字的那間……」
「等妳平靜下來再說。」
「惠小姐,這已經構成犯罪了。」
「嗯。已經夠了。」
這是討論機密事項時使用的隔音會議室。連監視器都沒有。兩人進去後——關上門,我被輕輕按在椅子上坐下,西川學姐蹲下來看着我的臉。
「我被小月打了!」
高橋前輩大喊着,然後聽到腳步聲響起。佐藤小姐蹲在倒地的惠小姐面前,說道。
「誰知道呢。」
西川學姐用力抱緊我。
「我想也是。」
「真的沒什麼……」
「她對妳做了什麼?」
「我叫妳把衣服脫掉啊!」
「咳!」
「等等等等!」
「我真的會死喔!!」
「有沒有窗戶的會議室嗎?」
「全都是藤原小姐的錯吧!爲什麼惠非得道歉不可!? 太奇怪了吧!!」
「好痛!」
「啊,那間啊。」
菜刀抵住手腕。
「隨妳便吧。」
「少囉嗦……」
「連藤原小姐都覺得是惠的錯嗎!? 」
西川學姐將惠小姐的手機對着她,展示一直在錄影的畫面。
「菜刀!很危險的!把菜刀放下!」
「這個,請隨意使用。」
「……」
「那個……那個……」
——就在這一瞬間,有人抓住了惠小姐的肩膀。接着,狠狠地揍了她。
「我流血了!我要提告!」
「……爲什麼要和這種人組團?」
我的雙手,死死揪住西川學姐的外套,呼吸有些紊亂。西川學姐爲了讓我平靜下來,安撫似地輕拍我的後背,我終於能慢慢地呼吸了。鼻涕和眼淚滲入西川學姐的衣服。這時、我才意識到。啊啊。原來自己是這麼害怕。心臟劇烈跳動着,才發現遠比自己想像中更恐懼。但是,我不能一直這樣害怕下去。我是大人,是營運方的人員,是販賣夢想的專業人士,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要告我嗎?好啊。」
「我道歉!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
「OK。我知道了。」
我輕輕推開西川學姐的胸,伸手想拿桌上的面紙盒時,西川學姐卻先一步拿起遞給我。我用面紙用力擤了鼻涕,揉成一團。
「哈啊,嚇死我了……」
「再多擤幾下。眼淚也擦擦。」
「對不起,我沒事了。只是嚇了一跳,哈啊……」
「我們也嚇壞了。趕到的時候惠已經暴走了。」
「爲什麼妳們會來……?」
「米卡通知我說惠買了菜刀。問我們是不是應該阻止她比較好,結果趕過去的時候聽說她跑去事務所了,到了那邊又發現……她正在找月……說是在攝影棚,所以我們就趕過去了……」
「……」
「沒想到她完全沒反省。已經不行了。沒救了。」
(……剛纔真的超危險……)
「我稍微看了下錄影。」
西川學姐握住我的雙手。
「她對妳說了什麼?」
「……那個……說這次的事……說我給了她錯誤的期待……所以要我……全裸……下跪……道歉……」
「啊,夠了。我生氣了。」
我使勁抱住正要站起來的西川學姐的腰。
「妳、妳要做什麼!」
「報警。這是犯罪。」
「等、等,請等一下!」
「不等,這就是犯罪。很明顯了。」
「對不起。」
西川學姐肯定早就明白了這點。正因爲如此——此刻她究竟在想什麼呢?對於那個她始終沒有放棄、一直以成員身分深信着的惠小姐,如今鬧到這種地步——甚至再也不能一起活動了——西川學姐此刻究竟懷着怎樣的心情?
「結束了。」
「……」
「會被說閒話呢。」
「……要不要,去外面喫點東西?」
「學姐妳知道哪裏有那種,可以一邊喫東西、一邊喝酒,慢慢放鬆到天亮的地方嗎。」
「……如果強制退團的話,她會以個人身分活動嗎?」
「不行不行不行。重要的人被這樣對待,誰能冷靜。」
「能請妳先出去嗎?我不想被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老實說——我其實無法理解惠小姐的心情。我也不能說自己內心有多堅強。但是,我覺得正是因爲心會受傷,人才能變得更強。也正因爲受過傷,人才會學着變得溫柔。不是「我被這樣對待,所以我也要這樣對待別人」,而是「因爲我經歷過這種痛苦,所以我要對別人更溫柔」。所以,犯錯時我會低頭認錯,被稱讚的時候我會稍微得意一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這件事。這次的事件,讓我真切地體會到了這件事。
「月,妳沒做錯什麼。自作多情、誤會、覺得自己被背叛的,只有惠一個人。所以,已經夠了,從記憶裏把這件事忘了吧。」
「等一下一起去吧」
我悄聲說道。
西川學姐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大概吧。不過這次要是真的鬧上法庭的話,她大概也不敢在直播上開口提這些事了吧。畢竟一說出口,就是親手把繩子套自己脖子上,把自己逼上絕路。」
「小凜!」
「親一下就答應妳。」
「嗯。我知道了。」
我緊緊環住她的腰。
「……」
「工作怎麼辦?」
「求之不得。只要把惠至今爲止引發的糾紛的證據攤開來,誰對誰錯一目瞭然」
西川學姐沉默地起身從我身邊退開,將椅子推回原位後——離開了會議室。
「會吧?雖然她除了直播什麼都不會。」
「……還沒確定要畢業吧。」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把嘴脣貼在西川學姐的臉頰上。同時在她耳邊耳語。
「之前拍攝去過,聽說餐點很美味,環境很舒適。浴室也很寬敞,而且那裏的酒相當豐富,有香檳、紅酒……」
「不。脅迫行爲加上違約,強制退團沒得商量。要是以前的事務所還另當別論,但鬧到這種地步,現在這間事務所也不會姑息的吧。」
「要喝酒嗎?」
「不不不,那是正當防衛。應該多揍她一拳纔對!」
「……」
「……算了,看上面怎麼處理吧。」
「呵呵,怎麼啦?有推薦的店?」
視線從手邊往上移。
「但、但是。妳已經揍她了!揍過她了!」
「……現在還有店開着嗎?」
「該怎麼辦呢。這下成員要變成四個人了,舞蹈編排也得重新調整了。」
「請冷靜點!」
「
情侶酒店
。」
「……」
「……好厲害啊,月。我也正好想喝點呢。」
「每半年、不對—嚴重的時候每三個月就會鬧一次。惠就是這樣。我們已經儘可能……嗯、畢竟都一起活動五年了,大家都想靠這組人馬闖出一片天,所以才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事,我們都道歉息事寧人。但是……對月子出手的話,就真的沒有讓她留下來的理由了。」
「就在附近有一間」
「會被提告喔。」
「這樣好嗎?」
「我準備下班了。……今晚這種情況,實在是」
「……能先出去嗎?我5分鐘後出去。」
「已經無所謂了。她愛幹嘛就幹嘛吧。」
「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