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口 幻滅

總之先請她們進到家裏。

「嗯…那個。」

翔手抵在額上。

「橘子果汁空罐……這樣叫妳可以嗎？」

「嗯。」

兩人幾乎同時響應。

「那麼，另一個人就是持有者？」

「沒錯。」

又是同時回答。

「那麼—」

翔再度將手放置額頭上用力思考。

「你們是雙胞胎？」

「不是呀。」

這次當然還是同時回答。

……真是，怎麼看都是雙胞胎呀。

眼前的橘子果汁與其持有者，根本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外表看起來比翔等人年長，像是大學生。微帶波浪的長髮，表情令人難以捉摸。五官不突出，但因化妝技巧佳看起來更爲成熟。

「我們居住在神奈川縣，對東京的事不是很瞭解呢。」

「……死木頭。」

「不，沒有約定。很抱歉，剛剛只是藉口。」

「！？！？！？」

「電視？」

「嗯，因爲哈密瓜看起來不是壞人。」

「那傢伙……徹底不讓我們察覺……」

當然不好。翔想。

「那些人似乎也是。」

耶兒所說的內容，帶有令人無言以對的衝擊性。那個奈染彌，自小學三年級便跟自己在一起的奈染彌……

「因而得知她是鐵罐。名叫哈密瓜，想必是哈密瓜汽水的空罐吧？之前就一直很介意呢。」

「咦？」

看到耶兒臉上首次浮現的慎重，翔從餐桌仲長上身。

翔等人與和美，瑞佳組溝通完畢後，交換了電話號碼，今天就先討論至此。

說着看向耶兒與紅豆子。

此時，回學校的耶兒返家。

「先提醒你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再加上往後的行程都有期間的分隔，非得儘快進行不可。

奈染彌感到意外。耶兒很少不與奈染彌一同行動。

兩人留下這樣的提醒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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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想法相同，話就好談了。

「是這樣呀。那奈染彌就先回去囉。」

耶兒倉皇地來回打量兩人的臉……這也難怪。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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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哈密瓜別過頭，將頭上的大圈圈面向這邊。

「既然妳們選擇如此方式拜訪，想必沒有跟我們打的意思對吧？」

「……原來如此。不過妳們主動過來真是幫了大忙。在紳奈川縣的話，我們怎樣也不可能找得到。」

「不過我沒有男友，不可以叫我瑞佳就好唷。」

「翔殿下，你打算怎麼辦呢？」耶兒平靜地問：「就這樣放主人走沒關係嗎？」

是看錯了嗎？翔總覺得最後說這句話的是空罐的瑞佳呢……不過算了，還是別太鑽牛角尖比較好。

那傢伙那麼急促地離開。

「三月時播出的偶像大賽。」

已洗完澡，穿着老鼠睡衣的紅豆子坐在翔旁邊打起瞌睡，聽到耶兒的話，嘴邊還掛着口水的她把頭抬起來。

奈染彌微笑道別後，慢慢步下樓梯。

此時耶兒開了口：

「情非得已告知你們電話號碼，除了選拔賽的事情外，請不要隨便來電。因爲我可是有男友的。」

從臉上就看得出她現在很想睡，可以的話希望下次再繼續。

「啥？不是嗎？這事一絲絲也沒跟我們提……」

「有時嫌約會麻煩會請瑞佳代替，但她是沒有男友的。」

但平緩的話語下卻隱藏了哀傷與激動。

「意嗯是不可以隨興地直呼名字嗎？」

「我叫茨木和美，大學二年級。請叫我茨木就可以囉。」

「主人一直無法將此事說出口。我想這就是她還在猶豫的證據。不知道自己該去美國還是留下來。」

「順帶一提，瑞佳這名字的由來是把和美倒過來唸（注5）。」

「我也嚇了一跳呢，不知道哪個纔是真正的我。」

哈密瓜與紅豆子亦不掩驚愕。

嗯，說的也是呢。兩人面對面回答。兩人均戴着耳環，但可以明顯辨別不同的款式。空罐是拉環形狀、持有者則是銀製的圈圈耳環。

※注5和美日文念音ka-zu-mi，瑞佳則是mi-zu-ka。

「你這樣認爲？」

那個耶兒居然會對奈染彌撒謊，太離譜了。

「……奈染彌要去美國……」

實在是太突然了。再不到三個月奈染彌就要離開了？許多想法在腦中浮現無法統整。

針對哈密瓜的提問，兩人同時首肯。

◇◇◇

「大約半年前，喝了橘子果汁後就生出另一個我。」

和美•瑞佳組離開後已屆十點，奈染彌也差不多該回家了。唯此時耶兒卻像等待已久似地說：

「晚到了很抱歉，我回來——」

步與哈密瓜均有參與的那個i．．大賽。

翔不禁道歉。頭好痛。隨便怎樣都行了。

「真的偶爾會連自己都搞不清楚誰是誰呢。」

「很抱歉。」

「完全沒想過……」

「……妳們的狀況大概理解了。不過妳們怎麼知道我們的所在地？」

兩人很泰然地進行離譜的對話。光是聽她們兩個說話，就越來越無法辨別哪方是哪方了。

翔再次介紹大家，並討論今後的事。

「翔殿下。我有重要事情要向你報告。請哈密瓜與紅豆子小姐也仔細聽。」

向耶兒簡單說明後，再向兩人詳細提問。

「咦？是嗎？要做什麼？不會又忘了什麼東西吧？」

「那個……不好意嗯，我有做那種約定嗎……？」

翔呆滯地擠出這句話後陷入沉默。

「那個，這位是持有者對吧？……耳環不一樣。」

如此長相的兩個人，像地藏菩薩石像般並列着。

總之在未來兩週內，儘量幫忙拉攏空罐做爲夥伴。

「啥？什麼嘛。」

決賽時由民營頻道播放．至比賽最後的所有畫面均成了家常話題。

「主人跑到很遠的地方也沒關係嗎？」

她離開後，紅豆子眨着眼囁嚅道：

「沒想到是這種原因……」

雖硬擠出回答，腦中其實仍是一片混亂。

身高、五官均極爲接近。走在路上怎麼看都像是雙胞胎。而且看起來性格亦相差不大。長版的A字裙配針織衫。服裝除了部份顏色不同，也都是同款同尺寸的。

「那個……」

「主人很抱歉，我還有事要辦，要在這裏多待一會兒。」

「那樣傻傻地就上電視，對於選拔賽的事肯定沒什麼考慮。」

翔張着嘴低頭。

翔尋求支持似地看向哈密瓜，姬表情複雜，深嘆一口氣。

「藉口？所以妳說謊囉？」

「感覺有點像柑橘系的名字，我很喜歡呢。」

耶兒訥訥地沉重訴說起奈染彌即將出國的事情。

耶兒反駁似地回問。

「是的，我跟紅豆子約好要教她做菜。」

「……我知道了，是我不對。」

更棒的是，和美等人說哈密瓜上過電視，想必也會有其它人注意到而主動上門。更容易增加夥伴。

「公寓地址則是在校內問到的。」

哈密瓜圓睜着眼，耶兒認真地點頭。

「沒關係的，等會見？」

應該沒有人知道纔對的。唯一機會只有少女化當時不幸被雷達偵測到……

「啊，妳好。」＆「啊，妳好。」

「咦？」

翔不明究理。

「看到電視上的哈密瓜左耳有着拉環形狀的耳環才知道的，」

「翔同學與哈密瓜小姐的事是透過電視得知的。」

原來如此。衆人面面相觀。

「和美的男友都沒發現呢。」

以爲她一直一直都會繼續陪伴在身邊的……

「但就算妳這樣說我也……」

沒辦法吧？翔又想。

父母的指示只能照辦吧？

「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事了嘛。」

這是事實呀。

「我們也只是小孩子而已。」

耶兒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錯看你了。」

「……咦？」

「沒想到翔殿下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喂，等一下。」

「抱歉打擾了。」

耶兒憤憤地站起，帶着滿身怒氣走出房子。

「……什麼嘛。」

翔虛脫地說。

哈密瓜與紅豆子沉浸在各自的嗯緒中。

沒人給翔答案。

翔暍下杯子裏的水。

「…………什麼意嗯嘛。」

——難道說這兩人有特殊癖好？

乍看之下似乎與預想的景像不同。一人使出雙臂纏頸固定，瑞佳拼死掙脫，另一人又站在夾擊的位置，誘使瑞佳更往深處跑去。

雖然有點在意，但仔細一想瑞佳可是空罐。雖然與自己長得很像而常忘記，她可是擁有非常人的功夫與清涼飲料魔法的空罐呢。有什麼麻煩，應該也能靠她的力量解決吧。

和美再次仔細觀察。原本視力就不好、來往的人又多，無法清楚辨視。但看得出來她蓄着長髮、身材姣好，看起來應是十多歲的少女。身穿黑牛仔褲與格子襯衫。

「等、等一下……！把瑞佳還給我！」

瑞佳注意到她，求援似地向和美伸手。但她的拉環早已被兩人組奪走了。

還有哈密瓜負責呀。

之後，奈染彌依然以往常的態度和翔往來，沒想過會被耶兒爆料要出國一事吧？但再多注意一些，就會發現有那麼一些些不同。偶爾會突然看到她寂寞並擔憂的表情。在家政教室時的反應恐怕亦與此有關。

看到熟悉的臉孔。與其說熟悉，應該說根本是與自己一樣的臉——是瑞佳。

大概是從啥密瓜出現開始。

雖不會神經質地深究事理，但有時各自的自我反而不明顯。

說起來，那個翔同學蠻可愛的呢。馴服那種天真頑皮的小孩感覺很有趣呢。下次跟他使個眼色試探看看？不過我跟他說我有男友了呢，該怎麼做呢？

聽到瑞佳痙攣般的慘叫。接着是激烈的打鬥聲。

翔等人聽完和美一邊哭一邊告知的事情經過，好一陣子不知如何開口是好。

和美悄悄跟在一行人後方。來往穿梭的人羣正好做爲掩護，應該不會發現她在跟蹤。

他這麼問，翔卻無法回答。

「啊……啊……」

「啊。」

但很快地，翔又無法嗯考這問題了。

和美亦努力伸長手，但瑞佳的身體化爲一個罐頭，握在適才與她打鬥的少女手裏。

首先，和美與瑞佳均細心打扮、並化好妝。接着在人潮衆多的原宿外圍各自散步。

因爲不止是奈染彌。就連那個吉葛羅，那白鳥三蠢蛋消失了都會令自己感到如此寂寞。

不知何時，奈染彌對自己的意義已有所改變。

慌忙站在入口往內窺視，微暗的巷中有三個人影。

那天的白天，兩人在原宿玩遊戲。

在這前提下，兩人時常玩一種特定的遊戲。

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有交集的可能。瑞佳坐在長椅上與那兩人對話。因喧鬧聽不到談話內容，只看到瑞佳使用大肢體動作像是拼命地在解釋什麼。不太像平日總是冷靜的她。恐怕是很嚴重的事吧？

三人確認沒有人注意後，轉入大樓與大樓間的狹窄防火巷。

換作是奈染彌的情況，一定有更巨大、對自己來說是無可替代的東西存在。

剛剛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瞳孔——居然是火紅色的。

我該過去嗎？和美正在猶豫之時，瑞佳接受兩人的催促離開長椅，三人一起移動到別處。

◆◆◆

「救我……和美……」

——奈染彌現在在想些什麼呢？

基本準備只有這樣。

和美忍不住從角落奔出。

——咦，她們要去哪呀？

——不會吧旦具的假的？！

遊戲的目的很簡單。在規定時間內被搭訕且約會成功的人贏。若兩方均有男伴則看哪個男伴比較帥，兩人對異性的觀感亦相去不遠，總能乾脆地定下勝負。

幾乎凍結的和美大叫．

翔反過來用利己的角度嗯索。要是奈染彌不在了，自己在物質上會有什麼損失呢？

右耳上還掛着熟悉的拉環形狀的耳環。

那之後整晚嗯考，再之後又嗯考了一天一夜，還是得不出個清楚的結論。寂寞是一定會。在此之前總是理所當然般存在的她，一旦消失了肯定會很寂寞。

……不行，想不通。

沐浴於五月的煦暖中，和美（持有者）走在竹下通。時間正值黃金週，路上充斥着許多年輕人的身影。

「瑞佳！」

「翔殿下，你打算怎麼辦呢？」

她坐在十五公尺前方一個明顯定點的長椅上，身旁來往人潮衆多，十分吵鬧。大概是認爲坐在這麼醒目的地方，比較容易被搭訕吧？

這代表什麼意義，頭腦很明白-心卻搞不清楚。奈染彌不在的話自己究竟會如何呢？

這麼一想、不再擔心之後，突然湧起了好奇心。那兩人是什麼來頭？爲何找上瑞佳呢？

取得化身爲罐頭的瑞佳，兩人組瞄了和美一眼便轉身離去。

但這情況一直沒有發生。有點覺得差不多該自己主動搭話了。但是這樣走在路上也看不到什麼好男人呢——

第一眼沒發現有人在跟瑞佳說話，並不是因爲距離，而是因爲那人是個女生。預設是等男性過來搭訕，沒想到在不熟悉的街道會有女生跟她說話。

再重新嗯量。

實際三人毫不介意四周，只是不斷她轉彎，漸漸往較無人煙的區域前進。

和美擺明着很無聊似地走在受年輕人歡迎的街道，離結束的下午三點還有一小時，雖然贏

這是異常事態。瑞佳明明是空罐，卻還如此使力抵抗，想必對方也不是普通來頭。

——咦？這是？

和美只能愕然地望着她們離去的背影。

因爲這些事情……

因爲不明白奈染彌對自己而言的定義。

長髮的少女這時有了反應回過頭。

——接着，她發現瑞佳並不是一個人。

我不知道。

「主人跑到很遠的地方也沒關係嗎？」

一行人越往陰暗處移動，和美奇怪的期待亦越來越高漲。

這樣漫步街頭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尋找空罐。前幾天跟哈密瓜汽水空罐的持有者大地翔談定了策略。在兩週後的截止日前，儘量找到更多的空罐夥伴。

現在的奈染彌對自己來說，是怎樣的存在呢？

「妳們在幹嘛？不要！不要這樣！」

「瑞佳那邊不知怎麼樣了——。有沒有鎖定男人了呢—」

她不禁喊出聲，且立定於路中央。

奈染彌……自己居然要與始終在一起的她分開。

奈染彌要去美國了—

「終、終於要……？」

腦筋一片空白仍吐出強而有力的字句，可見瑞佳對她有多重要。

有人站在她的面前。

爲什麼這個鋁製空罐要對瑞佳……？這兩個人到底是……

已經獨自走了兩小時之久，都沒有人上前搭訕。今天沒男人緣，別說聲音，連視線都沒感覺到。

已經不想再一個人亂走，是不是提早中止遊戲好呢？和美一邊想着邊往瑞佳那兒走去。

瑞佳的手持續懸着，身體就這樣像幽靈似的漸漸變得透明。

即便耶兒已確實告知，翔一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時空罐少女牽起另一位少女的手，跳得極高。就這樣消失在路的那頭。

兩人組將手仲向瑞佳的右耳，那裏掛着證明瑞佳爲空罐的拉環型耳環。

沒有要去某店裏坐、也不是要搭車，把年輕女孩帶到這種渺無人煙的地方……

「瑞佳！」

和美心跳加速，躡手躡腳地往巷子口靠近。然後——

了也沒什麼特殊好處，只是希望至少有一方可以遇到好男人。老是一個人逛櫥窗也很膩。

咦？

邊這麼思索着，和美邊漫步過並列數間小商店的通道。此時——

和美驚愕無法動彈。

大學二年級的茨木和美與橘子果汁空罐的瑞佳。不論外表舉止都如雙胞胎般的相似，連性格與想法都很接近的兩人，有時連自己是哪一方都會搞混。

這樣說來奈染彌不在也沒多大影響？

「幹嘛，不要——」

而她的身邊還有另一個穿着制服，約十五歲的少女。看起來兩人是同行的。但穿制服的少女戴着有長面紗的仕女帽，看不清五官。

既然要交最好可以交個有錢的。想要撒嬌讓他買東西給自己。

「啊——都沒有好男人啊——」

想不通奈染彌的事。因爲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反而越來越模糊了。

「什……」

和美更加驚愕，就這樣無言以對。

「……會是誰呀？」

爲什麼奈染彌遲遲不說明出國一事呢？難道打算一聲不吭的離開嗎？

因爲耶兒爆料的三天之後，橋子果汁空罐的瑞佳被殺了。

◆◆◆

早上沒人叫自己起牀、沒人替自己做早餐。上下學時沒人可聊天。在學校發現忘記帶東西沒人可以借。沒人一起準備考試……

現爲下午四點半，場所是翔的公寓。

剛把二個半小時前的事件說明完畢的和美，窩在椅子上抱着頭。那之後怎麼繞都找不到那兩人組，然後想到翔，幾近絕望地聯絡他們。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我們又沒做什麼壞事……」

那個悠然自得的和美早已被擊潰。

翔不知從何開口只好保持沉默。

「……不過還不能肯定是被殺了吧？」

哈密瓜體貼地說：

「她們只是把罐子帶走，又沒把它毀掉。光是這樣，並不能肯定瑞佳已經死了呀。」

「就、就是說嘛。還有機會救她的。」

奈染彌也跟着鼓勵她。耶兒亦在旁頻頻點頭。

「……嗯。」和美仍低着頭，但小小聲地回應。

「——對了！」聽到哈密瓜的話，翔記起：「之前塔堂不是說過嗎？不明身份的空罐暴走一事。」

當時不是在電話裏稍作說明，還特地提醒翔要嚴加註意。

大家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咦，你沒有跟茨木小姐們說嗎？」

奈染彌纔剛提問——

「那種事我從沒聽說過！」

和美帶着怒氣抬起頭。

「爲什麼這種重要的事……」

她口氣強硬地起頭，但未說完，又痛苦似地閉上嘴。

葡萄子瞇起眼，細聲說道：

「男屋，你在說什麼……？」

「——」

但是葡萄子仍然低頭不語，並未看翔一眼。

房內一瞬間鴉雀無聲。

舞的對手甜酒空罐的持有者。

彷佛嘴要裂開般的用力。

碰咚、碰咚。心跳隨着不好的預感加速跳動。

大家都是在前天到今天之間，受到紅眼的謎樣空罐攻擊並被奪走自己所有之空罐。

「到底如何？！不是你們還會是誰——」

「大地！事態嚴重了！」

男屋秀彥。

「依大家的目擊證書整理起來，是一個蓄長黑髮、十多歲的鋁型空罐。口味不詳但能力非常強。還有她的眼睛是紅色的。」

不論哪個持有者，都承受了最愛的人自身邊離去的震驚。有的哭哭啼啼、有的相互安慰，除此之外不知能有什麼反應。

年齡的分佈從翔同年者到三十幾歲的上班族都有。大多住在東京近郊，亦有人定居於近畿或關西區域，趁黃金週的時間過來會合的。空罐最初出現後已經過一年以上，在不知不覺中，似乎已有大多人取得固定聯繫。

「她到底是怎樣的人？連她是什麼口味的空罐都不知道嗎？說話啊！」

「可能改變方針了吧。也許至今爲了某種理由而不下手，現在開始則——」

能在這麼短的期間擊潰爲數衆多的空罐，想必在事前就對東京都內的所有空罐及其聯絡網絡進行過調查。

「餵你好。」

「到底是怎樣！王八蛋！」

耶兒預定對抗的三種咖啡空罐之持有者。

「到底怎麼回事……」

翔大聲怒吼。

「喂，都這種時候了還要顧面子——」

「什……什麼事那麼好笑？」

「我正想打給你呢。聽好了。之前跟你提過與我有聯繫的夥伴們，他們所持有的空罐都被殺了。」

「啥？怎麼回事！」

拳介像是深吸口氣般準備開口。

「啥？」翔疑惑回問。

「耶兒。」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哈密瓜小姐的對手橘子果汁空罐，還有耶兒小姐要打的咖啡三姐妹都被幹掉啦。這是淘汰制的比賽，當然要趕快決定下一個對手呀？。

他拿起電話撥號。

「反應真慢耶，我剛不是講了嗎？接下來的對戰組合是——」

連葡萄子都如此形容的謎樣空罐究竟是什麼樣子？現在只知她是年齡十多歲、長髮、鋁型空罐而已。還有她的瞳孔是紅色的。

「喂男屋！你這傢伙，這是怎麼回事？」

「別給我裝傻！是你搞的鬼吧！那個空罐！」

透過電話，都能從從聲音想象到他有多麼開心與激動——這令翔背脊發寒。

「……這是怎麼樣啦。」

「你給我冷靜點」

◇◇◇

真是充滿瘋狂氣息的笑聲。

奈染彌連忙阻止她說下去。和美臉上又覆上一層陰影。

男屋的話語中夾帶着惡魔般的笑意。

耶兒平靜地說：

哈密瓜疑惑地問，紅豆子也拼命點頭。

在旁聽到的哈密瓜與奈染彌也露出扭曲的表情。

因爲緊急會議，美哄與葡萄子也在。

「葡萄子，妳……」

「……喀喀。」

「但是依塔堂所說，把空罐打敗後並未殺害或帶走，而是把罐子留在現場吧？」

約一小時後，以舞與拳介爲首，至今從未見過的空罐持有者陸續出現在翔的屋子裏。

「喀喀喀……很有趣呀。超開心的。你居然還想說服我它不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種反應，難道真不是這傢伙搞的鬼……

「不是你派的人嗎？不是你，那這傢伙是打哪來的？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你們不是在監視着選拔賽嗎？多少有點頭緒吧！」

但男屋仍繼續笑着。

原定與葡萄子對戰之營養補給飲料空磋的持有者。

仔細看連表情也變得很僵硬。這實在說不上是顧顏面——倒是比較像在害怕。

「翔？」

翔不禁語氣激動。心中某個聲音在說，要是葡萄子當時好好講清楚的話……

「再打個電話給塔堂吧，他肯定知道的更加詳細。」

因爲蛋糕相撞事件，場面一片混亂，完全忘了要仔細追問此事。

「…………她非常」葡萄子顫抖着脣瓣．，「……強悍。」

「……你指的是什麼呢？」

「喀喀喀………呼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員吞了一口口水。

「——」

但此事說是尋仇，更像是有一網打盡之意圖。

原本堅信一定是男屋設計的，但卻對其意料外的響應而迷惑。翔仍大略說明。

翔本想打破砂鍋問到底，卻注意到葡萄子僵着身子。

去電目標是這場愚蠢戰役的始作俑者。

「沒錯！你得知我們要結隊，打算一次滅掉我們對吧？沒錯吧？說話啊！」

「……』

這種想法真是成熟呢，翔想。然而卻讓他因此更具罪惡感。當時要是有向她說明並提醒她嚴加註意，說不定就……

「很抱歉。我們聽聞此事是在遇見茨木小姐前不久，一時沒想釗……」

不管是知道世上有這麼多空罐存在、或是他們全被打敗一事，都令人難以置信。

「喀喀……跟你無關。不用介意。——那麼翔同學，還有天空寺同舉也在那對吧？給我聽好。我現在要通知你們下一個比賽對手。

想取出手機撥給塔堂，他馬上接起來。

「正好是鐵罐跟鋁罐呢，會變成很有看頭的一場吧。」

「——我搞的鬼？」

似的笑聲讓翔縮了一下身子。

翔努力擠出響應。

「沒關係……算了，計較也沒用，再者就算我沒事先知道，也不一定能保護得了瑞佳……」

「等一下，這是什麼意嗯？」

哈密瓜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

香蕉果汁空罐的持有者、西印度櫻桃果汁空罐的持有者、蘆蒼果汁空罐的持有者、奶昔空罐的持有者………，

男屋大笑。

「——就是她，我終於找到她了……！」

翔被男屋的氣勢壓了下去。

翔一屈股坐在桌角，急促地問葡萄子：

「——紅色的、眼睛？」

這人瘋了。

久違的黏膩晈字還是一樣令人感到不快。

「喂，說到這個，妳之前跟那傢伙交手過對吧2：」

這些持有者當中，有幾人先前就被同一空罐打敗過，但當時罐子並未被取走，讓空罐再次少女化就沒事了。但這次大家的空罐都像瑞佳一樣被帶走了。

兩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從頭給我說清楚。然後再懷疑我也不遲吧。

感到意外的語氣。翔簡直像要撲上去似的大吼：

「一對一的話，這邊絕對沒有誰能贏她。我拼死對抗她，但她卻毫髮無傷。不管怎麼攻擊都傷不了她。她是……」

「…………」

「那麼，就請取得勝利的大家，互相對打吧。」

「——啥？」

「是我。聽我說，發生重大事故了。」

「怪物。」

再加上——依和美描述，她身邊還有另一個女孩子。那是持有者嗎？總之，信息還是太少了。

「……等一下。」翔想起另一件事。

男屋愉悅地說：

「是哈密瓜小姐與耶兒小姐。」

他剛纔、說什麼……？

翔緩緩地看向哈密瓜，再轉向耶兒。

大家似乎有聽到男屋說的話，不論是哈密瓜、耶兒、還是奈染彌，都蒼白着臉互相對看。

討厭的緊張感流瀉於室內，時間在無言中流逝。

「選拔日期不變。一週多後，五月十七日的星期天，凌晨十二點前要分出勝負。」

「我……我不要」

「再多說，就變成你跟哈密瓜小姐的特別待遇了。我掛了。」

「開什麼玩笑—」

腦中一片空白，翔憤怒地大喊。

「怎麼可能打？給我取消！爲什麼我非得打耶兒不可？」

「選拔賽的規矩由我們制定，不接受抗議。」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爲什麼非得打仗不可？」

「喀喀……全都是爲了統一空罐規格呀。不管怎樣一定總有一邊要停止生產的。對空罐來說是命運的分歧點吧？我是給她們機會爭取自己的命運，她們應該要感謝我纔對呢。

「你……這傢伙！」

若是男屋在眼前，翔一定會用盡所有的力氣毆打他。翔不甘心，流出憤恨的眼淚。

「那就這樣囉，翊同學。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最後仍帶着惡魔的笑聲。

「儘量受苦吧。見到你現在下場的我實在太開心了，跟找到那傢伙同等愉悅呢。不管怎麼說，你呀……」

「喂塔堂，你在中式餐廳的打工沒關係嗎？」

「關於這件事呀。」

翔一邊說，耶兒亦將做好了準備。

耶兒難得露出積極地樣子了，翔有種被壓制住的感覺。

——而此時。

「耶兒。」

「好吧，那大家把補充飲料帶在身上以備不時只需，這時期要特別注意。

耶兒放鬆臉部肌肉，點了頭。

翔光是想象就感到撕裂般的痛苦。

那只是男屋一貫以來的巧言令色嗎？

翔等人看到那身影后僵直不動。

我決定要用自己的雙手保護重要的人。

但大家的表情依舊嚴肅。這也難怪。前不久才聽聞大量空罐被帶走的消息。

「等這場莫名其妙的選拔賽結束後，我們再好好分個高下。」

翔望向大家。哈密瓜、葡萄子與拳介衆人均認同地點點頭。

就這樣，一行人經過狹窄的中庭與停車場，正要走向馬路。

「那麼該出發了，主人。」

「說的也是呢。」耶兒瞇起眼。

「我不是要照男屋所說的辦。只是對我來說，集體行動沒有好處。」

但是……爲什麼呢？

「少囉嗦。」

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將那謎樣的空罐——目前僅知爲鋁型空罐，爲求方便代稱爲α型空罐——找出來，自力救濟將空罐奪回來。

「我來說明。」耶兒對奈染彌的提問很禮貌地響應，接着說道：「我想大家也都知道，我身爲運動飲料的空罐，腳程很快。恐怕是所有空罐中最快的。即使受到α型空罐的攻擊，我也有自信能及時逃開。但若是我跟大家同行的話……」

不論對方是誰。

說真的，沒有了空罐，持有者都只是普通人。實在想不到即便聚在一起能做什麼。只是徒增危險而已。在還沒了解敵方意圖之前，不保證她不會再攻擊持有者。

「咦？爲什麼？」先下論別人，連奈染彌都嚇到。

聚張感升高。

哈密瓜同意似地說，奈染彌則一臉正經。

哈密瓜用戒備的眼神望着她。

「…………說的也是呢。」

「該怎麼辦？」翔輪流看向大家。

這個人，就是α型空罐。

但翔非常明白他們的心痛，並不打算阻止。

「……第一次跟妳對戰時是平手，那之後還沒有真的分個高下呢。」

失去重要空罐夥伴的持有者們提出要一起出動尋找謎樣空罐的要求。在拜訪翔前，他們似乎已在拳介那兒集合並得出結論了。

這絕非與自己無關。

「嗯、嗯。」

要說有什麼事必須告知他們的話—

耶兒沉默回應。

這是哈密瓜風格的鼓勵法。

時至傍晚六點，天未全暗，還能採取行動。

若是找尋α型空罐的目的是要殺掉她的話，耶兒就跟翔等人同行提高總戰鬥力。但現在只是要找到、跟蹤、並確認α型空罐的居處，說不定個別行動還比較具效率呢，跟蹤亦不易被察覺。

「不管怎麼說，你呀——實在跟我太像了。」

兩人確實立下無形誓言後，耶兒與奈染彌一同出發了。

翔等人也在帶齊補充飲料後離開房子。

——我一定要保護哈密瓜。

「我知道了。那麼妳們兩個一樣要特別注意安全。若是發現α型空罐，千萬別勉強。這邊也是一有消息就馬上通知。那行動吧！」

翔領着七人步下公寓的樓梯。

就這樣對看一會兒，哈密瓜開了口：

衆人均低頭無語。大家想法應該郡一樣，但還有時間。

耶兒面無表情地搖頭。

適才男屋在電話裏所說的話一直在腦中響起。

耶兒突然插話。

她突然放鬆地露出微笑：

哈密瓜擺起對戰架勢，現場空氣突然僵固。

「我跟主人要與大家分開行動。」

咦？大家意外地看向她。

「啊，嗯。可以。」

還是說……

「是呀。大家一起行動一定會沒問題的。再怎麼說我們有這麼多人……」

接下來極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們不用如此爭奪，也都有人關愛了。

那話所引起的許多暗示在翔的腦中加溫，使翔很介意，想排解這鬱悶而故意開玩笑。可是不知何時自己也已進入靜默模式，而其它人亦同。

翔將手機壓在耳邊，就這樣呆站了一段時間。

——實在跟我太像了。

於是，兩人就這樣踏出門口。

哈密瓜要是被謎樣空罐給打倒的話——他完全不想去想象。

全身上下部閃着直覺。

「……原來如此。因爲我們不曉得是否能逃掉呢。耶兒也不可能丟下大家自己逃跑吧。」

當然是不影響性命的勝負。

因不想氣氛隨着天氣變得陰暗，翔刻意使用輕快的語氣。

啥密瓜看着她露出微笑，比出大姆指。

最後一句男屋囁嚅似地帶過，便切斷通話。

紅色的瞳孔緊盯着這邊。

這話令在場的人均嚇了一跳。

「翔殿下，晚上九點再回到這裏集合可以嗎？」

最愛的人被奪走的持有者們的痛哭聲，似乎還回蕩在耳邊。

哈密瓜尖銳地喊，耶兒在門口回望。

耶兒亦靦腆地跟着舉起大姆指。

在交換號碼後便散會了。當然和美也在其中。親眼目睹α型空罐及其持有者，她不可能退出的。

外頭天色微暗，不是因爲太陽已下山，而是雲層非常厚。今早的氣象報告說半夜有降雨機率，這樣看起來說不定會提早。

「——妳可別給我死掉哦。」

此時哈密瓜又說：

屋裏剩下翔等人與拳介和舞。

「…………」

這樣想確實是有道理。依葡萄子所說，耶兒要是與α型空罐一對一也沒把握贏。但要逃走並不難。

這是再見面的誓書。

等選拔賽結束——等這場賭上性命的愚蠢賽事告一段落後，再來好好決個勝負。

「難不成，妳……」

「說的也是呢。還不瞭解對方的能力，也不知道她會出什麼招。」

咻地一聲，一個人影擋住門口。

傍晚微涼的風吹來，捲起一陣風。

「沒錯。團體行動幾乎沒好處。所以我們應另外行動，搜尋更大的範圍。」

「不是。」

「什麼意嗯？」

「若是發現那個空罐，盡力跟蹤並以手機聯絡。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