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

第一口漫長的最後一日①

▲一月四日AM9：30

「烏——龜—烏——龜烏龜火鍋的料～☆」

紅豆子開心地唱著歌。

「從狹窄的水池中～被人給抓走～☆」

在翔房間中的某個角落擺有一個矮小的櫃子。

櫃子上則放著翔平時四處收集而來，古今中外各式各樣的罐子。

並且還有一個就像是被這些罐子守護般鎮坐於中央的水族箱。

紅豆子一邊眺望著養於其中的烏龜，一邊滿心歡喜地唱著歌。

「烏——龜—烏——龜烏龜火鍋的料～☆圓滾滾的龜殼——…………一

思唷?紅豆子忽然以像是想用耳朵替肩膀抓癢般的姿勢歪著頭，轉過身並開口：

「翔先生?這隻烏龜先生是男孩子呢?還是女孩子呢?」

「思——?」

即使已經過了新年前三天，依然還是從一大早起就窩在暖爐桌裏的翔抬起頭來，在打了個大哈欠之後，用力地伸了個懶腰回答說：

「耶兒沒有說什麼嗎?」

「是的，耶兒小姐只有說烏龜先生的名字是『烏龜』，難道是她也不清楚嗎?」

「既然身爲飼主的耶兒都搞不清楚性別，那也就沒辦法呢。」

「似乎是沒辦法呢～」

「要不要問問看烏龜先生呢?」

「烏龜先生烏龜先生，請問您是男孩子呢?還是女孩子呢～?」

「真是的，也不知內心是起了啥變化，明明之前懶成那副德行。」

「糟糕!它生氣了!」

「翔先生翔先生。」

紅豆子只是無奈地對翔這段隨之鼓譟胡鬧的發言嘆了口氣。

…抵死不從……

「但是……」

一來了——……到底會是誰呢?公寓的管理員嗎?」

一不小心做出反應。

「翔先生請繼續坐著就好。」

「翔先生。」

「糟糕!這下子會被迫坐上龜殼遣送至龍宮城喔!!」

「它氣到朝著我張開大嘴!」

他堅決不肯鬆口。

「……翔先生?」

至於烏龜，則是因爲無法跨越高牆而掙扎著。接著在一百八十度大回轉之後，緩緩朝著飼料方向走去。看這模樣，剛剛的舉動應該只是在討食物。

「你要小心啃，紅蛋!」

「咦?您在說什麼呀?翔先生，這麼小的烏龜先生，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情嘛。」

翔將冰冷的眼神望向牀上鬧鐘。現在時間是上午九點半左右。從大年初一開始，奈染彌與耶兒便一同返回位在崎玉縣的老家。奈染彌說過由於機會難得，想趁這次返家介紹耶兒給雙親認識。雖然爲了讓耶兒入學的關係，有在電話中與雙親提過她的事情，但是實際與雙親碰面這倒是頭一回。

翔不經意地又拿起一顆橘子，聚精會神地凝視著。那是個外有橘色果皮，內有香甜果肉

「翔先生翔先生翔先生!」

這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纔對。

糟糕。

但總覺得有一股寂寞感油然而生。

至於紅豆子則是因爲暖爐桌讓她從腳開始逐漸感到暖和的關係，露出一副清閒舒適的模樣。抹上一片紅暈的臉頰就像逐漸溶化般開始放鬆，看起來極爲柔軟滑嫩。

「…………真是的，那個小呆罐，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這麼懂事了。」

翔，充耳不聞。

「翔先生，這樣說哈密瓜姊姊太不應該了—」

電鈐，再一次發出聲響。

「啊～!它把脖子伸長了!」

「您怎麼了嗎?那個，我做錯什麼事嗎……?」

段話。

「大哥哥!」

「沒錯，因爲去年發生了許多事情，使得有很多次打工都是以直接曠職收場，所以她說想趁現在還很和平的時候認真工作。」

「我完全不知道有長得如此嬌小的烏龜先生，還以爲世界上只有像浦島太郎故事中出現的那種巨大烏龜。」

就在紅豆子擔心地窺視著翔的表情時——

「紅豆子沒有必要去打工啦。」

「啊，話說回來。」

翔，瞬間石化，並且臉色也變得有如歌舞伎一般蒼白。

「…………居然養成個這麼令人拍案叫絕的個性啊。」

——沒錯，那充滿殺戮氣息的……

紅豆子開心地看著烏龜接二連三將飼料給喫個精光以後，便輕盈地從木製踏臺上跳了下來，像是寒冷受凍般腳步扭捏地往翔的方向靠過去。

「喔喔，這還真是嚇人。」

翔一邊想著假使最怕熱的哈密瓜聽到這首歌，必定會嚇到當場昏倒，一邊拿起擺在暖爐桌上的橘子。哈密瓜從一早就得去Lacpale打工，因此這時不在家。

紅豆子拉開拉門回到此處。

「確實是今天沒錯，但是應該不會在這個時間點來纔對。」

「烏龜先生還真可愛耶～翔先生。」

「翔先生?」

「不知道會是誰來了?奈染彌小姐與耶兒小姐是今天回來嗎?」

「不光是剛剛那首想將烏龜丟人鍋中烹煮的暴虐無道之歌…………難不成是因爲跟哈密瓜或奈染彌那種天生少根筋的腦殘們相處才變成這副德行?真是的，假如紅豆子成了個壞孩子，叫我該如何是好?這羣怪胎，給林北好自爲之啊，真是的。」

「。」

「…………」

翔，將自身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烏龜先生烏龜先生對不起，我不會再問了。這邊的飼料給您喫，請您原諒我好嗎?」

「是這樣嗎?」

……算了，畢竟紅豆子是溫熱飲料的空罐，是個最喜歡以罐子狀態被丟人鍋中「咕嘟咕嘟」地加熱的孩子，因此她完全無法體會被處以烹煮之刑的人是何種心情。

只不過——

並且準備重新播放發生在數個月前的那個事件。

「…………」堅持到底。

「咦?」

——在燈光昏暗的舞臺上，她……

「思。」翔回答結束後，像是化身成機器人般嘴巴依然不斷一開一合，繼續編織出下一

「翔先生——?」

「思?思…………話說回來，紅豆子還不清楚選拔賽的事情吧。」

「思。」

這該怎麼說呢，實在是個極爲複雜的心境。想當初一開始的時候什麼都不會，假使沒有翔在身邊，做起事來著實令人捏把冷汗。但是現在哈密瓜已經變成大部分事情都能獨當一面，自行處理了。

「哈密瓜姊姊一早就得趕去工作真辛苦……」

「假如我也能工作就好了……」

地點在體育館內，是哈密瓜首次戰鬥的場所。

「啊啊!!它碰碰碰地衝過來了!」

「哈哈!這下子就是所謂的雌雄對決了吧!」

喔。

忽然傳來一道門鈴聲。

「思。」

『咕哇——咕哇——』

她像是極爲困惑般，一邊扭扭捏捏地抓著和服袖子，一邊開口說：

完全沉浸在溫暖的暖爐桌內的紅豆子，一邊駝著背將下巴靠在桌子上，一邊以有些慚愧的語氣說著。

的嬌小橘子。

「…………」

「…………」默不吭聲。

紅豆子在翔的對面坐了下來，匆匆地將穿有日式長足袋的雙腳鑽入暖爐桌之中。

「什麼事呀?紅蛋。」

紅豆子像是被聲音吸引般回頭望去。

「喔～」

翔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的橘子。

「喔—……」

「…………」

「沒關係沒關係，畢竟哈密瓜自己也想去打工嘛。」

「啊、啊!它打算爬出玻璃箱!」

紅豆子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情般開口說：

紅豆子像是在指責般嘟起嘴脣。至於不斷用手剝著橘子皮的翔則是「哼」地一聲挺起胸膛，假裝故意要和紅豆子作對。由於他一直喫著年末買來囤積的橘子，因此指甲間早已完全成了橘黃色。

紅豆子從桌上抬起頭來，她那欽佩的眼神像是對哈密瓜的舉止感到極爲感動。

自紅豆子出現在這裏以來，翔等人周圍基本上都沒有發生過空罐互相戰鬥的事情。因此她並未見識過那種充滿殺戮氣息的光景。

「剛剛那首歌是東風小姐教我唱的唷，真是一首好歌對吧—感覺上能讓烏龜先生很溫暖唷。烏——龜—烏——龜烏龜火鍋的料～☆」

感覺上…那幅光景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莞爾一笑的紅豆子，直接將顆粒狀的飼料灑入水族箱內。

工作似乎是從今天開始。至於回家時間，應該是在下午以後吧。

雖然紅豆子表情變得不可思議，不過翔依然沒有開口回答。

「這模樣根本就是在恐嚇嘛，看來是個過於敏感的問題。」

「它說什麼?」

「啊，我來開。」

腦海擅自回憶起那段記憶。

裝有烏龜的水族箱會出現在翔的家中，也是因爲耶兒出發前往東京前怕連續四天無人在家照顧烏龜而把它寄託在這裏。

紅豆子以一副天真無瑕、毫無惡意的笑容，朗朗上口地唱著這首歌。

紅豆子匆匆地將雙腳抽出暖爐桌起身，拉開拉門後快步跑出房間。來自餐廳的冰冷空氣在瞬間偷偷潛入因空調而極爲溫暖的房間內。

「姊姊雖然說過想趁和平的時候去工作，但是所謂的『空罐選拔賽』又是怎麼一回事呢?記得是空罐之間互相競爭對吧?」

「那個，有客人來了……」

「……?」

翔將視線栘往紅豆子的背後。

那裏站著一位女孩子。

「……你好……大地先生。」

「…………」

橘子自翔的手中，輕輕地滾了下來。

◇◇◇

我是宮下美咲，她再一次自我介紹。

沒錯，話說回來確實是這個名字。翔在腦海中出現模糊的印象，因爲他只隱約記得「美咲」這名字。

會冷嗎?抱歉喔，因爲這裏沒有暖氣。翔簡單地向對方致意。

那個名爲「宮下美咲」的女子現在正坐在餐廳的座位上。

「沒關係，我不要緊。」

她說話的音量雖小，但是卻極爲清脆悅耳。

身高雖比紅豆子高，但是卻沒高多少。以現在的國二生而言，應該是屬於身材嬌小的那方。似乎被風一吹就會飄走，宛如吸管般的纖細身體上穿著一件水手服。那頭這輩子應該都不會想去染色，稍微將尾端綁在一起的亮麗秀髮，自然地垂在肩膀到胸口一帶。

五官則沒有任何特別突出的特徵，說難聽點就是長相普通。不過這也可能只是因爲她尚未擁有想梳妝打扮一番的念頭罷了。

當翔坐在餐桌對向的座位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美哄的臉時，對方則隨之露出一副不知該讓眼睛看向何方的驚慌模樣，視線旁徨地遊走在桌面上。

果然還是換去有暖爐桌的房間?

「不要緊，另外…那個……」

哈哈!這制服真漂亮耶!你是哪所國中的學生呀?

「咦?咦?」

「……不清楚，因爲周圍過於昏暗看不清楚…………不過至少可以確定的是當時陽臺上確實站了一個人……那個……大地先生。」

快想起那時發生的事情。

紅豆子似乎是看了時代劇後學會並開始使用「雖是粗茶」這種拐彎抹角的說法，因此她不光是在應對客人時纔會這麼說，就連端茶給翔喝時也會說「請用粗茶，粗茶」。只不過不需要端給買茶葉回家的當事人時都用「粗茶」二字稱呼會比較好。

接下來，翔的心跳逐漸加速。

翔像是無法冷靜般用手抓了抓頭說：

「話說回來…………葡萄子…變回罐子的葡萄子在哪裏呢?」

「是的，請問宮下小姐擁有什麼樣的空——…咦?您也曾是持有者?」

「……是的，因爲他說戰敗的我沒有繼續擁有葡萄子的資格與理由…………所以我只得將葡萄子交給他們……」

「我絕對不可能會認錯葡萄子的身影!那絕對是葡萄子!而且……」

「是的，所以才覺得說不定可以從大地先生這裏聽到一些情報，而決定前來造訪。」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因爲這太不自然了。畢竟男屋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透過空罐之間的戰鬥，來完成罐子規格的統一不是嗎?那麼如此一來，就根本沒必要回收戰敗的罐子纔對。假使是爲了統計勝負結果，只要去詢問持有者即可，不需刻意回收。

翔的表情變得認真了。

「男屋嗎?那傢伙把葡萄子帶走了?」

但是內心卻不斷抗拒。

「是、是的。」

翔的心臟在聽到這句話後狂跳了起來。

無論是我們的戰鬥或是之後發生的事情……應該都有進行監視吧。

總之無論事實爲何，美咲那堅定不栘的眼神，深深震撼了翔的內心。

翔幾乎是反射性地再次複誦一遍，只不過因爲嘴巴這麼一動，提供氧氣給化爲一片雪白的頭腦，這才讓他有辦法加以思索這句話的含意。

「啊，不好意思還沒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您好，我的名字是紅豆子。」

卻選擇坦白。

「——當時……」

被美哄這麼一喊，原本包覆在翔身上宛如薄膜般的非現實感，一口氣煙消雲散。

葡萄子還活著?葡萄子還活著?葡萄子還活著?是葡萄子嗎?

……而且居然還是戰鬥結束後馬上現身……

你有男朋友嗎?要不然就由我——

「由於我曾經也是持有者，因此知道空罐的事情。紅豆子小姐，你是最近才經由大地先生少女化的吧?」

美咲稍稍放鬆過於緊繃的表情說：

「什麼時候!?在哪裏看見的!?」

美咲像是意識消沉般地低下頭去。翔則是因此坐立難安。因爲就哈密瓜當時遭遇的情況而言，確實是屬於不可抗力。在突然發生戰鬥，完全是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況下，除了那麼做以外實在別無他法。而且對當時的翔來說，也因爲完全不清楚空罐與選拔賽這些事情，所以無法成功說服兩人停手。

「沒、沒這回事，該道歉的是我……抱歉。」

翔內心的焦躁因爲這句話達到沸點，像是餓虎撲羊般用力抓住美咲的肩膀。

簡直就像剛從白日夢甦醒過來那樣。翔此時像個二愣子般露出僵硬尷尬的笑容。

就是翔等人送至美呋家的葡萄子遺骸，這是個比任何一切都更爲殘酷的死亡鐵證。

但是翔——

「葡萄子確實是…死了，被哈密瓜給……打倒了。」

「大地先生。」

紅豆子雖在突如其來的狀況下，聽見這段陰暗過去而受到不小打擊，但是因爲當事人美咲看似極爲鎮定，所以沒有顯得非常慌亂。

不想看見軟弱無力的自己。

「大地先生!」

「那個……」

「不是這樣的，大地先生。」

「不在你那裏?」

一道陰暗黑影瞬間降臨在美咲的表情上，但是翔卻沒有餘力去在意這件事。

「…………啊。」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這下子就完全說得通了。不過這女孩的勇氣著實令人驚訝，居然敢獨自前來造訪殺死葡萄子的當事者。

那、那個!小咲有參加什麼社團嗎?

「啊……抱歉。」翔慌張地放開雙手。

「大地先生，請問哈密瓜小姐人在哪裏呢?」

美咲定眼直視著翔，繼續接著說：

「不會……真是不好意思。」美咲表情也變得十分尷尬，開始整理被抓歪的衣領。

總覺得小咲挺適合擔任圖書委員或足球社的經理耶!啊哈哈!

「那羣人到底是誰?」

在對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紅豆子作個大略解釋之後，翔手腳俐落地開始進行準備。他在毛衣上多加一件短外套，並且將可當成長大衣穿的制服西裝外套遞給紅豆子。

「……沒錯，在數個月前，我身邊也有一名空罐。」

因此只能心亂如麻地讓旁徨的視線在餐桌上游走。

「……葡萄子還活著?」

由於那模樣過於駭人，美咲不禁發出一聲驚呼稍微往退後。

翔來回思索該說些什麼纔好，因爲停滯不前的氣氛更是令人倍感尷尬。

「——葡萄子還活著。」

美咲也以同樣的認真表情開口說：

「那個，至於哈密瓜小姐是在?」

「你說…葡萄子還活著?」

「不是這樣，她確實出現了!」

內容大致上是說，在今天凌晨，或是該說天快亮之際在自家陽臺那看見狀似葡萄子身影的人。不過當美咲準備出聲呼喚時，對方卻匆匆忙忙地逃離該處。

不知是否因爲美咲看穿翔那副微妙表情下所想透露出的真意，立刻像是拼命想解釋清楚般，直接從餐桌上採出身子。

就連當時在場卻無力迴天的翔也一樣，大家還是會感到十分哀傷。

「……你是鐵的空罐吧。」

呼～呼～呼～呼～嘿～嘿～水手服!我的水手服～!

「……是的。」

「不在我這裏。」

「在那之後——就是你們把那孩子送來後，規格統一課的人也緊接著出現……」

「雖是粗茶，請慢用。」

接著費盡全身精力，與美咲四目相接。

翔在聽完說明後有些困惑。這是因爲有可能單純只是美咲看錯而已不是嗎?過度期望葡萄子還存活在這世上的那份心意，導致——

「大地先生，請你務必和我一同尋找葡萄子的下落，好嗎?」

其實在上次碰面，也就是送葡萄子的遺骸時，她給人的印象是更爲內向柔弱的女孩。難道說這就是她的本性嗎?還是因爲葡萄子說不定還活著的這份希望，促使她決定這麼做?

由於翔完全搞不懂美呋這句話的意思而感到一頭霧水，因此腦袋變得一片空白，時間也好像暫時停了下來。

——

伴隨內心的悸動，翔不斷用這句話詢問著自己。並且此話的含意就像海綿吸水般深深地滲入腦海之中。

——男屋他…居然把葡萄子的遺骸帶走了?

「……謝謝，你是……」

雖然目前還無法確定葡萄子當真是否還活著。另外也不是因爲罪惡感、義務感或是正義感而出手幫忙，單純只是想回應這女孩的期望罷了·以上便是翔此時的心境。

美咲此時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翔，慎重地開口質問說：

但是……即便如此……

美吠說當她走出陽臺後發現下方的馬路特別吵鬧，放眼望去看見有數名像是在追著那位狀似葡萄子的身影而漸漸遠離的男子。

紅豆子將托盤抱在懷裏，像是有些困惑般扭過身子。應該是由於不清楚翔與美咲之間的關係，所以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所致。

翔用盡極大的努力纔將拼命想轉身逃開的身體束縛在現實中。

拼命訴說——不願回想起當時無力挽回一切的自己。

「那孩子……葡萄子她是真的……死掉了嗎?」

客觀來說，這就像運氣奇差無比的交通事故。就因爲美咲也熟知這份道理，所以纔沒對翔等人抱持著強烈的恨意……至少就表面看來，她沒有出現憎恨翔等人的行爲舉止。

內心總是有股奇妙的感覺。由於翔不習慣應對美哄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因此當下有點不知所措，亂了分寸。

她依然顯得十分哀傷。並且不管是現在，或是從今以後，無論經過多少歲月也依舊如此。就算是能假以時日撫平傷口，也不可能有辦法讓傷痕全數消失。不管是哈密瓜、美咲，

「我……」

美呋在稍微調整一下情緒後，便開始說起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我今天來，並不是要抱怨當時的事情。」

當紅豆子慌慌張張地鞠躬敬禮時，美咲將視線移向左耳上的拉環說：

一邊端著茶杯一邊注意衣袖的紅豆子，將茶杯置於兩人面前。

出乎翔的預料，美呋像是梢梢打起精神般開口說：

沉默依然持續著。至於站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的紅豆子，似乎尚未了解整個來龍去脈，

「……確實是怪怪的，如果這件事有牽扯到男屋他們的話，就更令人匪夷所思。」

「……那麼，你是在哪裏跟葡萄子相遇的?」

「好，我們上。」翔毅然決然地如此回答。

「……這樣呀…。」

美吠像是對此感到非常意外般，如此詢問匆忙進行準備的翔他們。

「啊，那傢伙正在女僕咖啡廳打工。」

「女僕……」

美哄像是感到非常害羞般滿臉通紅……翔總覺得她好像聯想到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看來還是別戳破的好。

「打個電話叫她一起過來吧，畢竟現在不是悠哉打工的時候。不對，似乎去Lacpale接她會比較快，總之就先打個電話跟她講一聲吧。」

翔開始操作手機，撥電話給哈密瓜。

「嘟嚕嚕、嘟嚕嚕」耳邊不斷傳來規律的電子鈴聲……過了一段時間依然無人接聽。搞什麼啊，恰好在工作喔。正當翔不耐煩地準備咋舌時，哈密瓜這才終於接聽電話。

「喔?接了。喂，哈密瓜，有好消息喔!沒想到啊……」

『翔!我現在……像……快……』

「啥?喂，你怎麼了?」

人在電話另一頭的哈密瓜似乎有些奇怪，感覺上像是極爲慌張。

可以聽見急促的腳步聲與慌亂的呼吸聲，看來似乎正匆忙地向前狂奔。

『呼、呼，翔、翔!?聽得見嗎!?稍早之前在那裏、嗚!我就說不是了嘛!』

「啥米?你先冷靜一下啦，喂，先來個深呼吸，稍微模仿一下掛布（注2）吧。」

『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呼、呼、咕……』

「喂——你怎麼啦?我可是在說掛布喔?是你最喜歡模仿的掛布喔?想要冷靜下來模仿掛布就行了。」

『笨、笨蛋!你聽我說、等——』

——噗滋……!嘟——嘟——嘟——嘟——……

切斷通話了。

「啊?搞什麼鬼啊?喂!」

聲音中略帶顫抖，內心深處也湧現出一股強烈難耐的情感。

她這時應該在打工啊。翔邊說邊瞄向時鍾。現在是上午十點過後，Lacpale也該開店了纔對。哈密瓜的手機雖有GPS功能，但是到了沒有訊號的地方也毫無用武之地。

哈密瓜完全不理掉落落在腳邊的手機。

「妳……果然是……」

哈密瓜的眼角微微泛出淚光。

——————

「還……活著……」

沒錯——就是被這名少女所發動的清涼飲料魔法給破壞。

……哈密瓜的腳邊，躺著一支被破壞殆盡的手機。

◆◆◆

在她與翔通話的途中，手機因遭受到此少女的攻擊而當場被破壞。

在美呋與紅豆子一同點頭回應後，三個人便步出公寓。

算了，反正到時她會再打回來。翔抱持著如此悠哉的想法，決定先以目前的三人組前往尋找葡萄子。由於美哄是在今天早上看見那位狀似葡萄子的人，因此應該還沒有離開多遠纔對。既然要前往尋找，最好還是趁早行動。

少女則依然不爲所動。

※注2：掛布雅之，棒球解說員

「總之先去哈密瓜的打工地點看看吧。」

「怪了，她是跑到哪個收訊不良的地方啊。」

——————

雖然翔氣呼呼地重打一次，但是卻無法接通。這並非是因爲哈密瓜沒有接聽，而是從中傳出「您撥的電話…」這種機器語音。

這位少女——身穿一件破舊披風的葡萄子，看似無精打采地半睜著眼皮，以一副對世上任何事情皆漠不關心的冷淡表情，保持沉默地站在原地。

只是目瞪口呆地直視著站在眼前的這名少女。

這位少女一句話也不說。

哈密瓜在這條昏暗的小巷裏，與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面對面站著。

「太好了……你真的是…………葡萄子。」

剛剛那記清涼飲料魔法，讓哈密瓜更加堅信自己的臆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