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 罐子、鏘鏘
《空罐少女》 · 藍上陸 · 1.7萬 字
相遇與離別往往都是非常突然的,尤其是當對方是個不同於常人的時候。
而且以翔的狀況來說,他絕對是當中的佼佼者,因爲……
「FUCK!!這騷貨!你是個只要有錢拿、不管對象是誰都願意張開取出口的女人對吧!?不要因爲我是處男就瞧不起人!」
因爲翔本身就是個怪胎.
現在翔站在自動販賣機前,當然只是買個飲料而已,現場並沒有可以讓他使用保險套的對象。
至於他爲什麼會對自動販賣機大發脾氣,其實是有個非常悲哀的理由。
五分鐘前,翔走在從學校回家的路上。
並且將零錢投入自動販賣機裏。
「歡迎光臨!」
「唷、小姐,你好可愛呀,幾歲啦?」
對於如此有精神地打招呼的自動販賣機,翔率直地回應。
「這裏有冰涼的飲料以及溫熱的咖啡,您想要哪一種呢?」
「生意好不好啊?最近日本經濟平均股價下滑,討生活真辛苦(明明就不懂)。」
「如果現在中獎,可以再來一罐喔!」
「哈哈!你是不是老用這招騙男人啊?我可不會上當喔。」
「請按下按鈕。」
「喂,這是在挑逗我嗎?我可不想一碰到你之後,馬上出現一位強壯的大哥喔。」
「請按下按鈕。」
「哈哈!還真是麻煩耶,最近鋅不足(注1),我的男性本色有點沒精神。」
「請按下按鈕。」
翔將飲料放入制服褲子的口袋中,垂頭喪氣地漫步離去。
有些良心不安的少女露出擔心的表情靠過來打算察看傷勢.
臭傢伙,嚐嚐這招!;
好比清晨拂曉般白皙透明的肌膚與有些鳳眼的水汪汪雙眸可說是絕配,全身散發出嫩綠青草般的活力清爽感。
「……啐,這傢伙到底有多貪心啊。唉!買一罐飲料居然花了六百二十日圓……」
「喔嗚、喔嗚、喔嗚!」翔發出有如海狗般的怪聲在地上打滾。
翔抱住跨下彎腰往前傾。這是鋅的效果吧,怎麼反應比平常更加狂暴。
因爲翔一個人外宿,所以有時候會做這種事情來排解寂寞。雖然要是被其他人瞧見自己做這種事,翔一定會羞愧到想鑽進洞裏去,但是現在是晚上7點左右,安靜的住宅區連個人影也沒有。
「混帳!居然把我當笨蛋耍!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可惡!」
「哼!知道厲害了吧!別看我是處男就瞧不起人!」
原本人生已經很悲哀的翔,此時又面臨更加不幸的狀況。
首先,這裏是我的房間,是屋齡三十年的破舊公寓,構造是1LDK。
心跳加速的翔摸着自己的嘴脣。話說這隻手直到剛剛還在摸自己的男性本色,只是這件事對現在的翔來說,實在是無關痛癢。
「減緩個屁啦,蠢蛋!AreyouahighschoolStudent!?」
「嗚、喔喔!對啊!都是因爲你用力踩下去纔會這樣!」
哇哈哈哈!翔擺出胖虎那種目中無人、志得意滿的模樣大笑,接着……
「原來如此!難怪接吻的時候會有哈密瓜汽水的味道!這下子謎題解開了!」
火冒三丈的少年.翔舉起那多次成爲足球社指定槍手的健腿,對着自動販賣機使出威力十足的旋轉數圈迴旋踢,試着要破壞自動販賣機,不過喫掉一百二十日圓的自動販賣機仍然不動聲色,而且毫無損傷,並且有如挑釁般開始閃爍着裝飾燈,表現出一副死也不會還錢的模樣。
「唉……真是的,如果這時有個女朋友在身邊就好了。要是我哭着衝過去抱住她的腰說:
嗶。!!【櫻桃】
「oK,我們先冷靜下來掌握狀況。」
「呼!真是的。這麼想要我按下去啊?但是我可不打算付錢喔!」
「啊!?不是叫你遮住下面嗎!」
雖然男性本色的高昂戰意已經平息,但是翔身爲男人的自尊可無法認同.
翔鬆了一口氣,接着保持抱住跨下的姿勢趴在地上,慢慢地爬向位於客廳角落的衣櫃,並且從最下層的抽屜拿出運動短褲準備穿上。
「謝謝惠顧!謝謝惠顧!」
那麼,當他的對象也同樣是「不同於常人」的話,又會有什麼樣的相遇呢?
「好啦,別再搞這種蠢事了,趕快回去補充鋅吧。鋅辛心新金!」
—此時,翔腦內統管淫穢思想的小宇宙發生了情色大爆炸。
原本應該掉落在零錢口的一百二十日圓沒有掉下來。「給我道歉!」緊接着便是進行瘋狂扭轉退幣鈕的詭異祭典,但是翔所投下的硬幣們已經被自動販賣機喫了。
這罐飲料清涼且冰冷,罐身比一般罐子修長。仔細看看自動販賣機的按鈕標示,這是一罐哈密瓜汽水。被印成清爽的翠綠色罐子中間有個網紋哈密瓜的圖案,而周圍則印有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碳酸飲料的氣泡圖樣.
咕呃!
翔一邊模仿愛德華.孟克的名畫「吶喊」的表情,一邊使出飛踢攻擊自動販賣機。
枉費我這麼愛你……翔模仿勞勃狄尼洛的樣子開始垂頭喪氣。
咚咚咚、叮;
翔抱住自己的頭開始意志消沉。對自動販賣機搭訕、抓狂以及飛踢,真是個不得清閒的男人。不過這也是因爲他一個人住,當寂寞累積到極限時會出現的歇斯底里行爲。
此時翔已經沒有餘力再生氣了,他搖搖晃晃地彎下腰,取出那罐引起一陣騷動又花了大筆金額的飲料。
一頭光滑柔順的長髮上綁着可愛的球型髮飾。
「我沒有名字,因爲這是我第一次變成人類的樣子。」
「……回去吧。」翔沮喪地自言自語後站起身,並伸手摸向零錢口,不過裏面還是一樣沒有錢。
「請按下按鈕。」
翔從錢包中取出五百日圓再度投入自動販賣機。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罐子~!?:你是罐子!?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你都是……」
由於氣到快爆表,翔還大聲唸了一段國中時代的英文,並且快速地站起來。
自動販賣機的液晶顯示器上出現了喫角子老虎的畫面,水果等圖案開始快速旋轉。
「歡迎光臨!」
「因爲是偶像!耶~因爲是偶像!」
當每次跨步往前邁去時,口袋中冰冷的罐子便會碰到翔兩腿間的部位,接着就會因爲被冰到而發出小聲慘叫。
纔會發生這種事,是你自作自受!」語畢,便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去。
對了,然後洗完澡後,在全裸的狀態下喝了剛剛買回來的哈密瓜汽水。
「……你果然只是爲了錢。」
在發揮完鋅的五次活用(?)歌唱後,翔伸手往零錢口摸去。
翔對着自動販賣機惡言惡語又大肆胡鬧一般後,終於不支倒地。
「……沒有.」
……就在此時,翔忽然想到某件事情。
大約是一小時前到家,一開始先放洗澡的熱水,然後喫碗泡麪,接着服下補充鋅的維他命,之後全身脫光並且開始很興奮地一邊大叫意義不明的「因爲是偶像!(注2)耶;因爲是偶像!」一邊衝進浴室裏洗澡。
嗚……那、那個柔軟的嘴脣……假如幫我的這個跟那個弄那招的話……
少女喫驚地露出害羞的表情說:「啊!?對、對唷,說穿了還不是因爲你不遮好下面,
「啊~……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啊嗚!」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嗎!?」
翔心中的曜動迅速移往下半身。
「太.可.惜。了!沒。中.獎!期待您再度光臨!期待您再度光臨!」
少女的雙脣有如含苞待放的小花般羞澀,而且那心動的接觸可感覺到其甜美、柔軟、以及令人意外的冰涼。
「這裏有冰涼的飲料以及溫熱!」
翔此時重新仔細端詳少女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氣。
開頭就是一句「FUCK!!」
「……你不要緊吧?」
嗶。!!【櫻桃】
「別這麼急嘛,任何事情都是有順序的。我想更瞭解你,等了解之後再按你也不遲啊,不是嗎?」
雖然她老是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穿着醒目的大綠色連身裙,而且還踩到我珍貴的小蛋蛋一號與二號,可說是個亂七八糟的女孩,不過她卻無可挑剔的……可愛。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是罐子,是你買回來的哈密瓜汽水的罐子。」
大地翔,高中一年級,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體重六十五公斤,留有一頭淡棕色的刺刺頭,眼睛是看起來有些兇惡的上吊眼,興趣是運動和收集罐子,沒有女朋友的資歷長達十六年。
「是嗎,那太好了。可以請你趕快遮住下面嗎?」
翔高高跳起,他一邊大喊「去死吧!」一邊使出迴旋踢擊向自動販賣機的喉嚨地帶.
看來他已經完全忘記先前對自動販賣機做出不敬的搭訕行爲。
嗶、喀咚!
嗶;!!【鬼臉】
說到一半,自動販賣機忽然沉默了。
「不!絕無此事!」
……對了,而且我剛剛還跟她……
「啊!?別讓人家踩到啦,笨蛋!」
正值十月的東京說暖不暖,說冷不冷,偶爾會有徐徐微風吹過。
當別人叫自己穿上褲子時,自己就垂頭喪氣地乖乖照辦的話,不就如同被去勢的狗一樣沒用嗎?大地翔是這種男人嗎?大地翔已經變成連吼叫反擊都不會的軟腳蝦嗎?
「可惡!剛剛的女人給我死出來!我要讓你知道惹火我有什麼下場!」
「啥?你在說什麼啊?你到底是啥東西呀?」
不對,能這樣收場當然是最好(話說回來,本來就應該這麼做),但是假如什麼都沒做,感覺上好像輸了或是屈服了。
「沒問題,不過在這之前,你先遮一下下面。」
翔當然是屬於「不同於常人」的類型。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還在痛嗎?」
由於剛好踢到按鈕,飲料隨之掉了下來,接着……
真的就這樣乖乖穿上褲子,把男性本色收起來就好了嗎?
伴隨着口袋中罐子碰撞兩腿間的次數增加,相遇的那一瞬間逐漸逼近……
是依照順序按按鈕讓圖案停下來,只要三個一樣就可以再來一罐的那種遊戲。
相遇與離別往往都是非常突然的,尤其是當對方是個不同於常人的時候。
「耶~!?」少女的腳跟不小心踩到逃避現實的翔的男性本色。
「請按下……」
全裸的翔像一休和尚一樣盤坐,並且用手抵着下巴開始思考。
「哎唷,這倒是失禮了。」翔以紳士般的態度道歉後,拿起掉落在地板上的毛巾圍在腰上,接着大聲問道:「喂!你到底是誰?報上名來!」
「喂!別再看了!你那麼喜歡看別人痛苦的樣子嗎!?我要換一下衣服,你轉過去啦!」
「嗚~~~我被自動販賣機欺負了!」她一定會安慰我……「唉……」
「不是叫你趕快遮住下面嗎!」
「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少女將腳抬到沙發上又搓又擦,還大叫「真噁心!」而因爲在少女將腳拾起時,翔稍微瞄到那可愛的純白內褲,因此稍稍減緩那要命的疼痛。
聽到翔的怒吼,少女緊張地想轉過身.
「沒事!沒有怎麼樣!只是想到某件事才大吼而已!」
「想到某件事才大吼是什麼意思?你每次想到什麼事都會大吼嗎?總之你快一點啦。」
「喔,你就把脖子洗乾淨乖乖等着吧。」
再次確認少女沒有轉過身後,翔將穿到一半的短褲迅速脫下,並將短褲和毛巾帥氣地用力往後扔去。
接着兩腿張開,直挺挺地站着並雙手叉腰面向少女。
喝~~~~!
來吧,仔細瞧瞧赤裸裸的我!
翔抬頭挺胸並用力縮緊屁股,哼地一聲使勁撐大鼻孔。
喔喔,多麼威風凜凜的站姿呀!這無與倫比的爽快感以及開放感真令人興奮!
翔一臉清爽地再次仔細打量站在前方三公尺的少女背影。
即使身穿洋裝也看得出來那完美弧形的緊實臀部,接着往下看到那從屁股延伸而出、與O型腿無緣的雙腿猶如球棒般筆直,要是胸部再豐滿一點就完全符合翔的喜好了,不過再要求下去就太奢求了。
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不行動就不是男人。
翔擺出健美先生的姿勢將雙手於肚臍前握拳,口中發出「喝!」的聲音開始用力,由於本身有在運動,所以手臂多少有練出一點肌肉,不過仍然欠缺些許魄力。
翔內心大喊再來!這次將雙手架於頭頂,用力讓腹肌突顯出來,這次總算隱約看得到有四塊肌。話說一系列表演下來,翔開始感受到與剛剛不同的興奮,雙腿間逐漸有些躁熱。
玩上癮的翔在少女背後持續擺出各種姿勢。
背面雙手二頭肌!側面三頭肌!最佳肌肉展示!
要爆開啦要爆開啦!好大啊!好肌肉!(以上是健美啦啦隊的加油聲.)
「喂,還沒好嗎?前方忽然傳來稍微不耐煩的詢問。
「嗯,還沒還沒,這種程度無法平息兩腿間的怒火.」
「……那個……」原本一直沒說話的翔,終於以有些不耐煩的語氣開口。
「我的……目的就是……」
翔照着剛剛自己所說的,快速從衣櫃中拿出T恤粗魯地穿上。
罐子說到這裏便難以啓齒地停下來,接着悄悄地說:
「……總之,簡單的說,我就是罐子精靈或妖精之類的存在。經過回收工廠多次的破壞與再生,最後變成有靈魂寄宿在罐子裏了。」
「我從剛剛就一直在你的眼前啊。」
過了一小段時間,他的內心開始湧現冰冷的恐懼感。
「呼……呼……哈……」翔屏氣慢慢接近少女。
「謝謝你.多虧了你的柔軟屁股保護,我纔沒有受傷。」翔泰然自若地道謝。
真是太爽快了。翔此時感到身爲男人的自己有了飛躍性的成長,這就是男子漢吧。
「喝!」
「這是啥?這耳環看起來奸像很便宜。」
「等、等一!」
少女的聲音似乎是從眼前餐桌上那個罐子傳來的。
「喂、喂!我問你!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在完成一件困難事情的男人臉上露出開心的表情,當他正要將腳穿過短褲時……
翔發出了慘叫。因爲少女拉了一下那個東西后,身體變得有如幽靈般透明,接着,半空中突然出現一罐哈密瓜汽水落在餐桌上。
就在這短暫的空檔,翔瞬間將上半身拉回來,並快速遮住自己的男性本色。
他們兩人現在正隔着餐桌面對面坐着,兩人互相存有戒心。
少女的美臀就在眼前。
「沒問題呀,畢竟罐子的模樣纔是我本來的面貌.」
在擺出所有想得到的姿勢後,翔爲了尋求更大的刺激而慢慢走向少女。
「啊、等一下!不要用那種奇怪的方式碰我啦!」
其實翔是果汁飲料狂熱迷,平常會去尋找一些稀有的果汁飲料,或是用各種飲料混合出自制的特調飲料,而收集空罐也是興趣之一.
少女說了「沒錯」之後,打開通往客廳的門走了進去,翔提高警覺跟着走進去後,發現少女正看着一個放在牆邊、高度約達胸口的櫃子。
在結束空氣吉他的模仿後,翔才終於心滿意足地去拿自己的短褲。
「那就讓我看看證據啊!既然你說自己是罐子的話,那就回覆成罐子的模樣啊!反正你一定做不到。」
當走到距離少女約一公尺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什麼而有如長弓般向後下腰,兩手向後撐在地板上。
原本堅硬的罐口轉變成少女柔軟的雙脣,因此翔再度與少女接吻。
翔擺出了不管是誰看了,都一定會由衷說出「你可以去死了」的究極姿勢。
當你從自動販賣機買下我,並以要喝下時而觸碰到嘴巴爲契機,我才變成人類的模樣,所以說這也不是我願意的……你對你成爲我的持有者有什麼不滿嗎?」
她這時一定正在某個地方兩手張開並大喊:「Now!」
「……」少女面無表情地鄙視着翔。
因爲男子漢仍有明知等在前方的只有失敗,還是非戰不可的時候,而此刻正是這種情況。
惱羞成怒的少女把身子採到餐桌上,一邊對着翔說「就是這個」,一邊指着看似柔軟的左耳,那裏戴着一片薄薄金屬製的橢圓形耳環。
「等等,我剛剛不是故意的,真的,而且我也完全沒有想過要品嚐你的蜜桃小屁屁。」
「……」
「可以呀,要變成人類的樣子必須……」
「喂!如果我摔到地上就把你宰了!我變成這樣,你應該相信了吧?」
反對暴力……
「哼,差不多是那樣啦。」
也沒什麼啦,我只是想去拿那邊櫃子裏的T恤而已。我習慣先穿T恤,先穿褲子的話會很不習慣的。這種感覺你懂吧?」
……左腳已經穿入褲管,右腳正準備穿的時候,腳指卻不小心卡到褲子。
「啊……這麼說的話……」與其說是從耳朵聽到聲音,倒不如說是直接在腦中聽到會更爲恰當。
翔戰戰兢兢地拿起罐子,罐口已經被打開,但是裏面還剩很多飲料,由於這個罐子看起來很正常,於是翔便開始對整個罐子又摸又舔地展開觀察,結果……
「喔!?」翔失去了平衡往前方倒去。
「我不知道啦!總之你趕快穿好衣服!」少女如此大叫後又轉了過去。
翔開始檢查餐桌底下以及門後死角,都沒有看到少女的身影。
就是竹加本再炒個蛋合起來就是笨蛋,這是我現在的感想。
「更珍惜……罐子?」
「夠了啦,我不會因爲你撒這種謊而生氣……咦、嗚喔!?」
即使這結果將導致被貼上變態或色情狂的標籤,他也不會後悔。
此時已呈跨橋姿態(注三,如果以這個樣子下樓梯,應該可以拍大法師了吧.
「不是的。我剛纔的確在你的背後光溜溜地做出健美先生的表演和跨橋運動,而且還扭腰表演空氣吉他。」翔開始做出合乎邏輯的說明。
顫抖不已的肱二頭肌!曲張極限的背闊肌!好好看着吧!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那上面放着翔四處收集來的空罐子,大大小小加起來總共約有二十個左右。
「這不是耳環,是拉環。看好唷,只要這樣拉一下…」
「……這樣就知道了吧!」
「……希望人類能更珍惜罐子。」
「……」少女迅速高舉自己的手。
另一方面,翔連對接吻感到困惑的餘力也沒有,只見他搖搖晃晃地向後退去,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對面翔的詢問,少女盯着眼前的空罐短暫地沉默後回應:
一說完,少女便皺着眉頭走到旁邊。
「噫!?」少女的身體瞬間顫抖了一下,並快速轉過身來。
在罐口碰到嘴脣的瞬間,罐子一下子透明化,眼前再度出現剛剛的少女。
着空氣吉他,並且用力扭曲自己的表情。
「那、那麼,你真的是剛剛那個女生嗎?你也可以再變成剛剛的模樣嗎?」
「一!?」此時少女突然轉過身來.
翔嘴角抽搐地大叫。
他緊張地抬起頭。
「咦?還會痛嗎?」
「……你用嘴巴接觸罐口就可以了,只是這樣的話!」
「纔沒有,你是從耳朵聽到我的聲音的嗎?我的聲音應該只有你聽得到纔對。」
「什麼嘛,就是說你還不肯相信我羅?」
「這、這是啥啊!?」一翔迅速拉着椅子一起後退。
老實說,穿着T恤卻光着下半身根本是脫線的笨蛋纔會做的。翔往下仔細看看自己的樣子,忽然想起嗆辣紅椒合唱團(RedHotChiliPeppers》的英姿,於是他光着屁股激烈地彈
「……」少女聽完後挑高了自己的眉尾。
仔細觀察,少女頭上的側邊髮束有如觸角般搖來搖去,應該是對從後方傳來異常的氣息有所反應吧。如果加以訓練,大概就可以像尋龍尺一樣發現水源了。
下一瞬間,鼻子與臉頰撞到了剛剛看到的東西。
翔剛剛只是想證明身爲一名堂堂男子漢的尊嚴與勇氣而已。
「……嗯,爲什麼你偏偏挑上我?」
「真的嗎!?」翔慌慌張張地拿起罐子,用喝飲料的姿勢以嘴巴碰觸。
「哇啊!?你、你在哪兒!?大衛你躲在哪裏?」
「老實說啊!你說自己是罐子什麼的!我真的很想對你說別開玩笑了.」
「嗯!這樣呀。」少女露出了憐愛的表情。並且輕輕撫摸各個空罐的表面。
「啊?爲、爲什麼你離我這麼近!而且爲什麼還是裸體的呀!?」
「不……不算完全信啦,有可能是有發聲器在上面吧……」
「……是啊,畢竟丟掉那些期間限定的空罐多可惜啊。」
「啥……?又來了,你沒頭沒腦地亂撒謊,以後會喫大虧唷。」
這根本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我們在說罐子精靈耶,聽起來就覺得你在開什麼玩笑啊。
這傢伙不是人類!是罐子!是罐妖啊!
呼……男人的自尊也已經獲得滿足,這樣應該足夠了。
「……你的興趣是收集空罐嗎?」
雖然翔在心裏下了如此定論,但是少女卻毫不猶豫地回答:
雖然左腳跳來跳去拚命想回復平衡,終究還是徒勞無功。
少女微微挑起柳眉,並且嘟起嘴作爲回應。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嘛。」
在此稍微爲翔的名聲(雖然已如糞土)辯解一下,他並沒有想要強硬推倒這名少女,或是偷偷摸摸從後面襲擊等如此邪惡的想法,絕對沒有。別看翔剛剛的行爲,他在感情方面還是相當純情,翔希望在他初體驗的時候,當他將心意相通的對方溫柔地推倒在牀上、將手伸向女方的衣服時,女方會紅着臉害羞地說:「翔,這樣我會很害羞……把燈關掉好嗎……」
「就跟你說是真的!只要拉這裏就可以了!」
「喔!?」一不小心差點把罐子摔到地上。
少女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說道。
翔的臉可說是滿面瘡痍,到處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左眼瞼腫起遮住一半眼睛,另外爲了止住鼻血,鼻孔還塞着大大的衛生紙,比四谷怪談中出現的阿巖還要恐怖。
「真、真難以置信,她居然完美地消失在這個空間了……啊!該不會那傢伙其實是大衛.考柏菲吧……」
翔被少女彈性極佳的豐臀彈開,一屁股坐在地上,當然他的男性本色也因此搖來晃去。
「咦……是這個嗎?」
「……你會成爲持有者只不過是單純的偶然,只是因爲你湊巧買下我,而你的嘴脣碰到了飲料的罐口而已……對了,還沒有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忽然停下摸着空罐的手,轉頭看着翔。
「……翔,大地翔。」翔訝異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大地……翔……」少女有如唸詩般覆誦了一次翔的全名後便道:「……還真是個無聊的名字。」
「……你是在找碴嗎?」
「好啦,雖然你既變態又笨,而且長得也不怎麼樣,但我完全可以感受到你珍惜罐子的心意,這樣我就安心了。只要像你這樣的人持續增加,空罐應該就會更加被珍惜吧。」
丟丟丟。
「……喂,你給我等一下。」看到少女的行爲,翔不由自主地吐槽。「爲什麼你嘴裏這麼說,手卻拼命丟空罐啊你。」
少女喫驚地咦了一聲後回應。
「因爲這些都是鋁罐呀,」
「不對,這不能算是理由吧。」
「我是鐵罐唷。」
「這也不能算是理由!難道因爲種類不同就可以丟嗎!?」
「因爲很火大呀,罐子的種類只要有一種不就夠了嗎?像這種容易被壓扁的軟弱空罐是不需要存在的,只要有我們鐵罐就足夠了,所以我要把這些都丟掉。」
語畢,少女便開始把鋁罐都丟了出來。
「另外,從現在開始不允許你喝我以外的飲料,知道嗎?」
「怎、怎麼這麼任性啊……」只要她自己好就可以了嗎!?
翔在喫驚與憤怒的同時,怱然發現了某件事。
「喂……你說從現在開始難道你……打算住在這裏!?」
「什麼嘛,這是當然的呀,因爲你是我的持有者,沒有你的話我就沒辦法變成人的狀態,而且沒有根據地也沒辦法達成目的呀。」
此時罐子的聲音已如同小矮人在說話一樣小聲。
「你懂棒球的規則嗎?」翔從沙發後方詢問.
要理解她說的話真的很難,誰會想喝一罐這麼羅哩叭嗦的飲料罐啊。
「別開玩笑了,我活到現在可是沒有蛀牙過喔。因爲我每天都有好好刷牙,保護牙齒的貞操,要是蛀牙了,你要怎麼負責?」
喝了一陣子後,翔察覺到某件事情,那就是飲料喝掉越多,罐子的聲音就越無力,聽起來還有越離越遠的感覺。
果然一下子就生氣了,假如不好好跟她應對的話,就會一直在腦裏大吵大鬧讓人頭痛,
碰!
而這比例是三比七,後者勝於前者:其中最大的理由就是這名少女的個性。
你也稍微體諒一下用這種罐子喝飲料的我好嗎?
「你的笨蛋等級到底是多少啊!我是罐子耶!?你要是倒到杯子喝,那我的立場算什麼啊!就不能再多用點你的腦袋嗎!?笨蛋!」
例如罐子少女明明總是在生氣,卻希望翔可以去喝她。
的氣泡聲,罐子如此說明。
「嗯……呼……」
「掰啦.」
大部分是因爲在冰箱冷藏太無聊了,當吻完變成人類的模樣後,她就會馬上把翔推開,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知道了知道了啦!別生氣嘛!」翔一邊安撫罐子,一邊想下個方案。
「算了,總之除了喝飲料以外都不準碰我。你不旦有收集罐子的興趣還很變態,誰曉得你會對我做什麼事」
「喂,那我要怎麼喝啊?」翔詢問罐子。
「喂!全喝完的話你會怎麼樣?該不會就死了吧!?」
「已經沒有其它方法了,那我放進去羅。」
「……我問你,在我昏過去的這段時間,你應該沒有對我做奇怪的事吧?」
與美少女同居並來個乾柴烈火是男人無止盡的慾望之一.
「啐,真麻煩。」翔拿起在百圓商店買來的防漏塑膠蓋蓋在罐子上,接着以有些亂丟的方式將罐子放入冰箱。
少女似乎必須透過飲料才能維持人的模樣,假設飲料全滿的話,平常可維持二小時的少女狀態:如果運動的話就會加速消耗,維持的時間也會相對縮短。
「要試試看嗎?」
由於罐子怒氣衝衝地破口大罵,翔慌張地停下倒飲料的動作。
假如就這樣放着不管,總覺得她可能會變成鬼來找自己,於是翔無可奈何地拿起錢包跑了出去。
不但任性到讓人拿她沒有辦法,還不知道爲什麼總是在生氣。對於喜歡姿態嬌豔動人、成熟穩重女性的翔而言,這名少女的出現根本不算好球,而是投手犯規,對打擊者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
喝了幾口之後,當翔幫罐子蓋好蓋子準備放入冰箱時,忽然隨口說道:
然而這裏就已經出現一個問題。
「……因爲飲料……是生命的泉源……所以飲料越少的話……聲音……就……」
「等一下,在你出門前要喝我一口才可以走。」
「不要緊……只是,有點噁心……」
這感覺極爲微妙。雖然翔一方面很想大叫:「太爽啦,候補女朋友到手!」並且擺出勝利姿勢,但是另一方面也萎靡地想着:「對方是罐子耶,你想要怎樣啊蠢蛋。」
「比如說……那個……用我的嘴巴……碰你那個思心的東西……」伴隨着罐內哈密瓜汽水
「沒、沒什麼啦!沒事!」不知爲何,罐子的回答聽起來有些慌張。
「喂、喂!你怎麼好像怪怪的?」
「這樣也不錯呀,喝我的飲料蛀牙可是一件光榮的事呦!」
碰!
雖然翔感到有些奇怪,仍然持續喝着飲料,而罐子卻發出有如耳嗚般的聲音。她該不會很痛苦吧?
看來她是認真的。
「話說回來,一定要暍你嗎?說真的,感覺還滿可怕的。」
……對了,重點在於只要喝的時候不碰到嘴就行了。
而且,即使他已經刷過牙了,在睡覺前也同樣會被如此要求。
「等等,難道你要把我丟在常溫下嗎?」
翔開始在放置湯匙等東西的儲櫃尋找,並且從裏面拿出一個東西。
「你說什麼!你知不知道能用我暍飲料是一件多麼光榮的事啊!?」
罐子似乎很喜歡被拿到冰箱冷藏。
於是翔一口氣把剩下的飲料喝完。
「哦!那Senzuri跟Paipan又是什麼意思呢?L
「混、混帳東西!你你你、你居然看輕我的男性本色!」
可是那名少女卻是個罐子,雖然臉超可愛,本尊可是道道地地的無機物。
跟這類型少女的共同生活令翔感到不知所措。
「嗯……!」跟剛剛不一樣,罐子發出高昂的聲音。
「因爲我是罐子.」少女的主張讓人似懂非懂.
「咦?在這裏就可以嗎?馬上就能開始嗎?」
翔聽到後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早上出門前喝,晚上睡前也喝,總覺得有點像是夫妻之間的「路上小心」之吻跟「晚安」之吻耶。」
「就是Senzuri(注6)聯盟跟Paipan0;注7)聯盟的縮寫。」
「喂,真的不要緊嗎?」
「也是啦,跟白癡一樣。拜啦,你就好好涼到早上吧。」
「呃……你說希望人類能更珍惜罐子這件事弄得怎樣啦?」
「啥?你在說什麼傻話啊,白癡。」
「唔……?」
「……隨便你啦,不過……」
「像這樣倒到其他杯子喝就行了,我真是個天才啊!」
「我已經刷牙了耶。」
那就是隻要嘴巴碰到罐口,不用再多加說明,罐子絕對會變成少女.
少女將有如巨大魚板的抱枕抱在胸前,並把下巴靠在抱枕上,用嘴巴有些半開的恍神表情專注看着夜間球賽轉播。
「你、你要把那東西放進來嗎……?」
「…….不會……吧。」
「真是的,明明只是個笨蛋加變態,房間卻整理得很乾淨,沒想到你這個人還真是一絲不苟呀。總之你趕快喝啦,不喝的話我就一直叫到天亮哦」
當他從學校回來後,也會被罐子要求喝飲料。就算是喜歡喝飲料的翔,每天喝相同的飲料還是會膩。
「……」此時罐子已經完全沉默,雖然叫了她好幾次,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說你呀,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啊……」
翔將罐子放到餐桌上開始思考(一直握在手上的話她也會生氣),終於想到妙策的翔從餐具櫃中取出一個玻璃杯。
將吸管插入罐子的翔,小心翼翼地用喝着裏面的飲料。
他一邊說,一邊將罐中的飲料倒入玻璃杯,但是……
翔把吸管插入罐子裏。
此時,終於能跟美少女同居了。
耳朵上的拉環回覆成罐子的狀態.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最後總是屈服在罐子的權威下。吸~~~
「叫你暍就暍!你要是不喝的話,我不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嗎!」
「是嗎?所以全喝完也沒關係羅?」
假如飲料用完會強制變回罐子,也無法與翔交談對話,所以少女在飲料用完前,都會拉
「這種事我怎麼知道,你自己用腦袋想啦。」
把門關上後就聽不到罐子的聲音了,看來,固體障礙物似乎能阻擋她的聲音。
「這樣呀!可是還是算了。一直動的話,飲料也會消耗得比較兇。」
罐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此失禮的事情。
「……這傢伙有說補充一樣的飲料就行了。」
罐子有時候也會要求想變成人類的模樣。
「等、等、等一下!你在做什麼啊!笨蛋!快停下來!停下來啦!」
「是啊,我已經很習慣Senzuri了:至於Paipan……恩,就要看你了。」
當新的哈密瓜汽水倒入罐子裏後,馬上聽到罐子的呼吸聲。
「只要用吸管暍就行啦,女生有時也會這樣喝飲料。」
翔慌張地拿掉吸管,用嘴巴直接觸碰罐口,一樣沒有反應。
「啊?不用啦,我快遲到了。」
翔當然也不例外。他想交女朋友想得要死,就像是跟父母吵着要玩具,但是家裏卻很貧窮的小孩子那樣一直反覆吵着。他渴望青春,渴望有天堂般的乾柴烈火。
「別開玩笑了,還能做什麼怪事啊。如果你是維持女生的模樣還可以說,對着罐子我能做出什麼」?
「喂!不准你這麼粗魯!」
「不懂,只是看起來很有趣而已。翔Se聯盟(注4)跟Pa聯盟(注5)是什麼?」
「不……要緊,到時……只要再補充一樣的飲料……就……」
每當翔早上要去學校的時候,罐子一定會叫住他。
「喂,不要緊吧?」
因此翔快速地洗手拿起吸管暍飲料。
「啊,球飛到觀衆席去了,這就是「全壘打」嗎?」
「不是啦,剛剛那是界外球。到底弄得怎樣了?看你好像也沒在做什麼。」
「那個……」少女吞吞吐吐地說。「……有慢慢在思考啦,慢慢的……」
翔不由自主地大嘆了一口氣,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啊?
「唉唷,反正我有清涼飲料魔法,只要善加利用的話……」
「清涼飲料魔法……?你是指從手中放出碳酸氣體那招嗎?」
「不一樣,那招只是將體內的碳酸集中在掌心而已:至於清涼飲料魔法是將飲料當成能源、像魔法之類的東西,能用來攻擊或防禦。」
少女一派輕鬆地說出這些令人害怕的話,翔爲此感到有些恐懼。
「什、什麼意思?」
這很難用言語來解釋,因爲我也只是理解知識,並未實際使用過。啊,球又飛到觀衆席去了,這次是飛到打者的正前方,所以算全壘打了吧?」
「……」翔全身僵硬地盯着少女的背影。
他完全不懂這名少女的來歷,此時有股奇妙、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
該不會這傢伙……是個麻煩製造者吧?
「啊!對了,翔!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怎、怎麼了!?」他嚇到心臟差點跳出來。
「我之前不是說過要你把全部的鋁罐都丟掉,爲什麼還留在櫃子上?」
少女以不滿的表情指着在櫃上展示的罐子。
「這、這是因爲那些都有許多回憶,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丟掉。」
「什麼嘛,叫你丟個東西就跟娘娘腔一樣有一堆藉口。記得趕快處理掉,看到就令人生氣。」
少女趾高氣昂地說完這些後,繼續盯着電視看。真是個令人火大的傢伙,爲什麼我非得受這傢伙的氣啊。明明只是個罐子,看什麼夜間轉播啊,完全搞不懂。
罐子依舊用這種威脅的方式詢問,想當然爾,翔繼續裝作沒聽到,並且一樣利用聽音樂來睡覺。
仔細看看少女的圓型髮飾,平時裏面會充滿哈密瓜汽水的氣泡,然而現在已經沒有了。
浪費妖怪。喂,那傢伙的真實身分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唔……?」
翔無視這些怒罵聲,若無其事地前往學校。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罐子,稍稍搖晃了一下並喊着:「喂,罐子」,終於纔有些微反應。
只是心跳很微弱,代表狀況真的很糟!假如是平時的她,我一做這種事,她絕對是二話不說,用手發出碳酸氣體把我吹飛!
此時有人用手戳了戳翔的髮旋。
「等、等一下!你想做什—」
「你把我收集的鋁罐丟到哪兒了!?」
「我說奈染彌呀,如果某天有一個活的……假設草人來找你。」
「那個啊,果然還是要選擇丟掉纔對,應該說我已經丟了。」
「喂:……喂!你到底是怎麼了!?不是還有飲料嗎!?」
「不是啦,剛剛纔回到家而已。怎樣?感覺如何?」
「難道說,這傢伙是因爲身上的飲料沒有了碳酸纔會變這樣?」
那些收集來的各式鋁罐已經從櫃子上消失了。
接着翔趴在桌子上想着::
「但是你卻一直被那傢伙糾纏,而且是一輩子喔,一輩子都得跟那傢伙住在一起哦。如果是這種情況,你會怎麼做?會狠下心丟掉它嗎?」
到了隔天早上,罐子的語氣軟化許多。
翔用力踩着地板靠近少女,接着什麼也沒說就拉少女耳朵上的拉環。
「啊,早安;小翔。」
「我的壽命?嗯……」少女將視線移向空中,接着說:「可以一直活下去,直到罐子壞掉爲止.」
「說話啊,反正你一定是裝的。」
總之現在必須先救這傢伙,其它問題等以後再思考就行了。無論對方是誰,只要眼前有人陷入困難,翔的腦中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捨棄不救的選項。
—看着看着,翔冒出一個念頭。我到底希望怎麼對待這傢伙啊?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說要經過我的同意纔可以讓我變成人類!」
「……翔……翔……拜託……你……喝……我……」
「小翔你怎麼了?最近怎麼一直無精打采的?」
非常焦急的翔握住少女的手腕測量脈搏,由於長時間處於常溫下,少女身體的溫度比平時高,至於脈搏則是測不太出來。
「怎麼感覺好像你對草人的印象有很大的偏差,算了.總之,那個草人的臉蛋長得還不錯,卻非常任性又以自我爲中心,是個很機車的傢伙。」
「翔,現在我還可以原諒你,所以趕快讓我離開這裏好嗎?」
翔回到公寓時,已經聽不到罐子的聲音。
然後打開櫃子最底層的抽屜,將T恤拿出來空出一個空間後,把罐子丟到裏面。
在午休時間的教室裏,翔正趴倒在桌上怨嘆自己的人生。
「咦?嗯。」
到了早上,罐子還是持續發飆。
到了傍晚,翔在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橘子汁,邊暍邊走回家。即使回到家休息的時候,他還是光明正大地喝着哈密瓜汽水以外的飲料,翔也爲此感到痛快。
雖然一瞬間詛咒自己爲何要這麼做,但是已經太遲了,翔在下一瞬間退到旁邊並用手抱着頭。
「喂。」
「等等!趕快讓我出去!我全身已經變溫了啦!」
「喂,我問你,你能活到什麼時候?我是指說精靈的壽命有多長啊?」
「這樣很浪費吧,浪費東西的話,浪費妖怪會生氣跑出來唷。」
面對生氣的翔,少女的態度有些動搖,但是緊接着馬上將兩手交叉於胸前生氣回道。
等到翔回覆理智時,發現自己正抓起罐子並用嘴巴貼着罐口.
「呼……呼、呼……」
「我丟掉了,因爲不管我怎麼說你都不丟啊。」
「……抱歉,是我太笨了,我不應該問你這個超節省大王。」翔說完又趴倒在桌上。
但是,相處在一起好幾年的奈染彌看着這樣的翔說道:
當翔從學校回來時,罐子的聲音已經足以讓人感到驚恐。
翔盯着少女的嘴脣看,因爲假如要像人工呼吸那樣吹入空氣的話,不就代表……!
「沒差啦,與其一生被那種東西纏上,倒不如被妖怪找還比較好。」
「唉……真是的……到底要怎麼辦纔好啊!」
翔拾起頭,發現是同班同學天空寺奈染彌。她留有一頭鮑伯頭,上面還加了一個白色髮圈,而且總是露出天真無邪的水汪汪大眼睛,個性成熟卻又令人喜愛,可愛比美人更適合用來形容她的容貌。她和翔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是青梅竹馬,後來翔考上了東京的高中,她還是一樣忠心地和翔考上同所學校,可能是天生就有切不斷的孽緣吧.
不用多加說明,接下來便是一直從櫃子裏傳出細微的叫喚聲。
「草人?是指跟五寸釘一起用的那個草人嗎?」
是想把她趕走?還是幫助她?想跟她在一起?或是不想跟她在一起?
「咦?這樣浪費妖怪會來找你喔!」
「啐!喂!我先說這不是要對你亂來才做的喔……」
「吐氣,人吐出來的空氣就是二氧化碳,只要把它吹進去就好了!」
由於有厚重的櫃子阻擋,所以聲音不是很大,但是睡覺時還是稍嫌吵雜,所以翔用音響聽CD來轉移注意力.
……他聽到了撲通、撲通的微弱心跳聲,看來她的身體構造跟人類差不多。
「恩~~」少女發出細細的呻吟聲。
翔先預告後,便將耳朵靠在少女那微微隆起的胸部上聽心跳。
「我絕對不會再喝你了.」
翔衝到少女身邊並用力搖晃她的肩膀,但是少女除了虛弱的喘息聲之外沒有其它回應。
不見了……那些努力收集的東西都不見了!
糟、糟了!我在做什麼啊!
「嗯嗯,很機車的傢伙。」
一般來說,要是沒蓋蓋子就把碳酸飲料放在常溫下的話,沒幾天裏面的碳酸就會跑掉。
「怎樣?你有意見嗎?」
接着,翔忽然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疑問。
原本以爲少女會攻擊自己,卻完全沒有這些跡象。
「喂!難道你真的……」翔的胸口怱然感到一陣刺痛。「不會吧,情況有這麼糟嗎?」
「拜託你……讓我從這裏出去……再這樣下去我……我……」
結束了,只要再一下子,一切都結束了。這樣就好,絕對是最好的。
回到家的翔喫驚到說不出話來。
碰!翔將抽屜關上,並且開始準備晚餐。
在氣頭上的翔激動地到處尋找少女的身影,接着,他在餐桌上發現該罐子正立在那裏。
「你、你……」由於少女瞬間變成罐子,聲音也跟着切換了。「你在做什麼啊!!」
難道我得一輩子跟這個囂張而且來歷不明的人型妖怪在一起嗎!?……
呼~~~翔慢慢地將空氣吐進少女的身體裏,而少女的胸口也慢慢地膨脹。
翔害怕地抬起頭來,發覺少女躺在地板上毫無反應。
翔打開櫃子看看裏面,罐子還是一語不發。
雖然翔的內心有些動搖,最後還是決定採取無視的態度前往學校。
他大大地吸了一口氣並做好覺悟,接着與少女的雙脣重疊。
「爲什麼要丟?我不會丟呀。」奈染彌用食指戳着臉頰說道。
「……啊……唔……呼、啊……」
「……我不知道啦,反正我是笨蛋。」
剛進教室,便看到奈染彌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
隔天早上,罐子說話的次數銳減,而且聲音聽起來就像快進棺材的老人。
「……等等,碳酸?」翔察覺到某件事。
翔用力抓起罐子,二話不說就將嘴觸碰罐口強制讓她變成人類的模樣。
翔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子後……
翔再度置若罔聞就跑去上學。
「……」
翔用棉被蓋住頭,並且將音樂調得更大聲來睡覺。
但是隻要靜下心專心聆聽,就能聽到細微的痛苦喘息聲。
挫賽!
「早,奈染彌,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草人嗎?」
「……呼、唔…………呼……」
果然沒錯!可是要怎麼做……才能補充碳酸呢?碳酸是二氧化碳融入水中的東西,也就是說只要加入二氧化碳就好了?說到二氧化碳……
「翔……假如你還在生氣的話,我願意道歉。畢竟我沒經過你的允許就亂丟東西是做得太過分了,我已經反省了.拜託你,讓我出去好嗎?」
「果然……還是不可以隨便丟掉,因爲小翔你看起來很痛苦喔。」
翔說出重話後,一把抓起罐子走到平時習慣放置罐子的冰箱前,不過他忽然想到對這傢伙而言,放冰箱跟泡澡一樣舒服,所以他又走回了客廳。
『唔……翔……?現在……正要去……學校嗎?」
由於翔相信自己這麼做一定有效果,便努力將氣吐入少女的口中,而少女的臉色也慢慢轉爲紅潤,圓型髮飾裏的哈密瓜汽水也開始有些許氣泡出現。
看到少女的情況好轉,翔開心地繼續做口對口人工呼吸,接着,少女終於張開雙眼。
「……呼呼,喔?你醒啦!感覺怎樣?嗯?呼呼……」
「……你。」
「你什麼你?」翔還是在裝傻。
「你在做什麼啊~~~~~~~~~~~~~~~~~~~~~~~~~~~~~~~~!」
翔被碳酸氣體吹飛並撞到牆壁.
「你是笨蛋啊……飲料裏的碳酸沒了,只要把舊的飲料倒掉,再加入新的飲料不就行了!」
「啊!?對喔。」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什麼「啊、對喔」!笨蛋!笨蛋!去死啦!」
少女毫不留情地拳打腳踢,而翔一邊被打得遍體鱗傷,一邊想起以前的2D格鬥遊戲。
禁止使用牆角攻擊啊,被逼到牆角就完全無法躲過攻擊了。
翔已經做好會被少女奪走性命的覺悟,但是此時少女怱然停下攻擊並轉身背對着他,然後舉起手打算拉耳朵上的拉環回覆成罐子的狀態。
「等等!爲什麼要變回去啊!」
翔捶了捶被打到軟掉的雙腿後迅速跳向少女,並且阻止少女的行動。
轉過身來的少女眼中……閃爍着些許淚光,令翔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在哭什麼啊……」
「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笨蛋!」
少女開始邊哭邊捶翔的胸口,由於少女的態度遽變,翔完全無法反應,只能呆立在原地,最後少女似乎手痠了便停下動作,並將自己的頭靠在翔的胸口上,雙手緊抓着翔的襯衫開始小聲哭泣。
「……爲什麼?」少女夾雜着哭聲如此詢問。「爲什麼要救我?」
翔伸手輕輕地抬起少女的下巴,並且將那櫻桃色的雙脣移向自己。
其實她一直很寂寞……並且感到不安而顫抖着……因爲她總是擔心若是飲料喝完的話,
「那要怎麼辦,其它名字……啊。」
「名宇?……我不要自己取名字啦,你幫我想一個。」
「……這名字根本沒什麼變化嘛,比你的名字還糟……不過比痔助好多了。」
「那種事已經沒關係了啦。而且你會一直叫喝我喝我之類的,不也是因爲如果碳酸耗完就糟了不是嗎?」
「……我收回前面說的……這個罐子……果然一點也不可愛……」
少女那楚楚可憐的雙眸令翔不禁心跳加速。
「我怎麼可能會丟掉像你這樣可愛的小傢伙呢?你可以一直待在這裏喔。」
「什麼爲什麼……」翔努力擠出聲音回答。「因爲只要有女孩子正在承受痛苦,我就沒辦法丟下不管啊.」
「因爲不管怎麼說,真的是不管怎麼說喔,你好歹是我的持有者。」
「我一直……一直很害怕,如果自己成了空罐被丟棄,並且被拿到回收場再生……我非常害怕……被當成垃圾處理……」
「喂!你有沒有搞錯啊~~~~~~~~~~~~~~~~~~~~」
「……別害怕,我不會丟掉你的。」
「……不是那樣的。」少女搖了搖頭,接着抬起頭看着翔。
咻咻咻!碰!
「什麼?你想到什麼了嗎?」
「話說回來,沒有名字也挺麻煩的,你自己取個名字吧.」
「痔助怎樣?我以前養的狗叫這個名字。」
「哈密瓜……」少女再次將名字輕輕唸了一遍。
「你再說怪名字就打你哦。」
「……真是的。」翔搔了搔頭。「真是個任性的罐子。」
翔溫柔地抱住少女。
「啥?我來取?雖然你這麼說,可是突然要我取一個,我也想不出來啦。」
「……因爲我很害怕,很害怕再也沒有人要暍我了……」
「難道你就只會想這些色色的事情嗎!?聽好!!剛剛是人工呼吸!其它則都是爲了要變成人類的模樣纔會那麼做,所以都不能算是接吻!別在那裏自作多情!」
翔終於明白了。
「翔……」少女開心地眯上雙眼。
「我會一直疼你的,小貓咪。」
少女說完這些後,便開朗地笑了起來.
啊!這女孩……
少女氣呼呼地走向冰箱,接着轉過身說:
「思~……啊!」
自己會不會被丟棄?會不會又被回收場拿去處理掉?
「既然你是哈密瓜汽水的罐子,那就叫哈密瓜如何?還挺可愛的喔。」
「因爲你說你想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才留下來的,但要是你對我做了什麼怪事,我就宰了你!真是的,都是你害我變成溫溫的!趕快把我放進冰箱啦!」
「我……明明老是對你說些任性的話:……爲什麼……」
「奈~A~安~捏~!」
由於一不小心就會笑出來,因此翔拼命忍住並站了起來。
「你在說啥鬼話啊!話說回來,你是想到什麼才幫狗取這個名字的啊!」
—接着再大大地張開。
「……謝謝。」輕輕說完後,少女拉了一下拉環回覆成罐子的模樣。
「……」少女聽完後倒吸了一口氣。
隔天早上,翔一邊喫早餐一邊對少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