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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爱的尽头

《六花的勇者》 · 山形石雄 · 2.5万 字

《六花的勇者》6 第六章 爱的尽头插图(1)
《六花的勇者》 · 6 · 第六章 爱的尽头 · 第1张插图

有点不对劲耶──恰姆的脑海一直浮现这个念头。不管是遭到韩斯背叛怒火冲天时,还是对芙雷米及娜榭塔妮亚的愚蠢气到放手不管她们时。

在一边击退来袭的凶魔,一边寻找韩斯的途中也是如此。

如今她用了三分之一的从魔来保护自己,因此途中那些远比刚才和韩斯合力对抗的凶魔还弱小的敌人,根本连恰姆身边都靠近不了。

她不忘吩咐剩余的从魔散开至遗迹各地。虽然牠们难免会受到凶魔妨碍,但是至少有机会在遗迹附近一带发现一些线索。

恰姆对从魔们说,不管是多细微的线索都行,只要一发现就立即回到她身边,可是每只从魔到现在都没回来,难不成韩斯已不在遗迹附近了?恰姆依然无法做出判断。

「……果然有哪里怪怪的。」

恰姆如此低语,并回想起在来到遗迹前和那群凶魔精兵战斗的过程。牠们真的很强,要是韩斯当时背叛了自己,自己早该死在那里了。可是,当时也正是韩斯救了跌坐在地、无法抵挡凶魔攻击的恰姆。

这表示韩斯的目的并不在取恰姆的性命。话虽如此,恰姆还是搞不懂韩斯及泰格狃的目的为何。

就在这时,一只从魔丝毫不顾忌周遭的凶魔,嘴里叼着一个东西回到了恰姆身边,原来那是韩斯使用的飞刀。

「嗯……这是什么啊?」

飞刀上刻有文字,虽然有试图擦拭的迹象,但是文字并未完全消失,只要仔细看还是看得到,从笔迹可以确定是出于韩斯之手。

『把你就是第七人的事实告诉所有人,不然就是把能证明此事的证据交给我。这就是我告诉你救芙雷米方法的条件。』

恰姆感到不解,因为从字面上来推测,韩斯是在对某人下达指示。就在这个时候,恰姆想起韩斯曾对亚德雷掷出几次飞刀。

「这是怎样……」

恰姆盯着飞刀上的文字持续思考。

周围开始飘散恶臭,摩菈也传来回音说附近一带已被毒气笼罩,即使如此,恰姆仍没有放弃思考,觉得要逃等会儿再逃也不迟。

紧接着,远方的山林突然窜起火光,恰姆连看都没看一眼。此外,摩菈再度以回音之力传来芙雷米得救但是作战失败的消息。

可是恰姆依然不为所动,只是默默盯着飞刀上的文字。

「已经可以杀了泰格狃吧?」

亚德雷一边说一边捡起掉落在地的剑,而见到这幅景象的泰格狃,竟涌上一股莫名的感动。没想到自己选出的竟是如此坚强的男人,都已面对那种状况,竟然还能不放弃抵抗?

不过同一时刻,却有生物对这个钟声有所反应,那是在恰姆指示下四散到遗迹各地的其中两只从魔。牠们曾一度想要往广场前进,却受到特质凶具十一号的能力影响,下意识地避开广场往反方向去。

只要逃了这么一次,曾经恐惧爱情的事实将永远成为泰格狃的心灵创伤,而这个创伤将使得牠再也无法从践踏爱情中获得快乐。

特质凶具十一号待在丝茧的边缘,隐身在遗迹死角不停发动自身的能力。刚才撞钟掉落地面着实让牠吓出一身冷汗,不过牠有自信那点声音绝对传不进六花耳中,自己的能力也不会因此遭到破除。

「亚德雷,还有没有秘密道具可用呀!」

后方的巨犬凶魔瞬间冲了过来,亚德雷虽然赶忙投出飞针牵制,却被牠用尾巴挥开,飞到半空中衔住了无花果果实。

「好险好险,大意了呢……看来得小心点才行。」

只不过,全心全意专注使用能力的十一号没有发现,有一只正在靠近丝茧,打算往牠上头吐强酸的从魔──

因此亚德雷确信了──得靠声音,只要有办法制造出响遍遗迹一带并盖过凶魔吼声的巨大声响,就能将目前的所在地传达给伙伴。

芙雷米不忘竖起耳朵听亚德雷是否发出了求救讯号,或是发生了什么异状,只不过没有任何类似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至今都没加入战局的那十只保护泰格狃的凶魔,此时也不再守在泰格狃身边,而是开始朝韩斯发动攻势。看来一直悠悠哉哉站在远处观望的泰格狃,总算有了亲自动手的意思。

这个时候,亚德雷发现几只伫立在广场一角的凶魔,是刚才待在亚德雷和泰格狃身旁的蜘蛛凶魔与巨猿凶魔。目前只有牠们没加入战局,待在一旁观察局势,拥有隐藏气息能力的凶魔肯定就在牠们之中。

虽然不知道韩斯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他想完成何种目的,但至少可以确定,现在被泰格狃抓住的人不是亚德雷而是韩斯。

艾特洛说过,秘密道具不只限于放在腰袋内的物品,而是要将世间万物都想像成秘密道具。

「因为再这样下去,爱情的奇迹就会击垮你呀。」

「呜咕……」

「没用的。」

然后自己就可以逃离现场──就在泰格狃这么想的瞬间,韩斯开口了。

不只如此,泰格狃还要他破坏炸弹和呼唤凶魔的笛子。刚才韩斯试着大声呼救,泰格狃也让四散在遗迹各处的凶魔同时大吼大叫来抵消韩斯的声音。

「不行吗……你快想想办法呗亚德雷!」

韩斯其中一把剑直直贯穿了泰格狃的腹部,就在泰格狃想拔出它的瞬间,另一把剑则砍下了泰格狃的头,老鼠外型的头部就这样滚落地面。

亚德雷指向广场一角,不过就在韩斯砍到牠们之前,蜘蛛凶魔已先吐出细丝形成防护墙,即使亚德雷试着投出飞针,威力仍不足以杀了牠们。

泰格狃伸出双爪,想一口气解决韩斯及亚德雷,结果第一击被两人向后仰身勉强躲过,连续挥出的第二击则是被韩斯用剑挡下,紧接着亚德雷投出飞针阻止第三击。

亚德雷拚命思考突破僵局的对策,但他的秘密道具如今只剩一根圣者之钉以及各式飞针,其他的不是在一路的战斗中用光,就是听了泰格狃的命令丢掉,所以就算想呼唤伙伴,也没有能派上用场的道具。

「要是你会怕的话,要不要干脆逃跑呀,泰格狃?」

「我都弄坏啦!闪光弹、笛子和甩炮全部都坏了!」

韩斯不断和以惊人高速挥舞利爪的泰格狃厮杀,但是他的动作明显钝了不少。

鸟面凶魔从背后袭向亚德雷,亚德雷一边踹开牠一边绞尽脑汁思考。

「别离太远呀!」

「喵!」

凶魔在泰格狃一声令下一齐扑了上来,亚德雷见状虽然更加确定必须想办法把伙伴叫来此地,但手边根本没有能发出剧烈声响的道具。

韩斯以焦躁无奈的声音如此抱怨。凶魔们为了不让亚德雷有机会呼叫伙伴,开始击中炮火攻击他,亚德雷只能靠铠甲和手中的剑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艾特洛最重视的莫过于「眼」的训练,他要亚德雷不管是遭到敌人攻击时,甚至是已经胜券在握时,都必须时时注意周遭状况。

德兹连忙用雷击保护芙雷米,原来是凶魔正打算攻击她的手脚。牠们似乎到现在都没有要杀害芙雷米的意思,不过再这样下去,落入牠们手中只是迟早的问题。

「喵!你快想点法子呗!我现在只能靠你了呀!」

泰格狃原本心想「用不着你多嘴」,结果接下来的一句话重重刺进泰格狃内心。

这可不行,爱的力量只能拿来被自己利用,而不是该去恐惧的对象。

泰格狃讶异归讶异,但仍开始思考该对部下怎么下令。首先要把外围的丝茧撤除,将四散在遗迹各处的部下叫来此地,再要牠们将两人拖在原地。

因为这代表泰格狃接下来不会再露出破绽。

「危险!」

看韩斯那张笑脸,明显是想在此地拖住泰格狃而做的挑衅,即使明白这一点,泰格狃还是硬生生把本来要下达的撤退命令吞了回去。

另一方面,泰格狃一脚把韩斯踹得老远,在见到他悲惨地在地上翻滚后,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不过韩斯等的就是这一瞬间,刚才无奈的抱怨只是为了让泰格狃松懈的演技。

既然泰格狃要亚德雷舍弃的是闪光弹,就表示强光有办法将目前的位置传达给六花。说是这么说,但自己手边已经没有可释放强光的秘密道具。

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恐惧?

亚德雷知道泰格狃部下中一定有凶魔正在发动能力,大概是属于隐藏气息或变得不易被敌人发现的能力吧。

就在此时,恰姆感觉到远处传来一个金属声响,但是她无法听出确切的方位。

「掩护我!」

韩斯原本要攻击转移到巨犬凶魔身体的泰格狃,不过在听到亚德雷的呼喊后便马上退后,保护亚德雷不受凶魔攻击。同一时刻,亚德雷紧握剑柄,将刀身部分弹射出去。

盯着飞刀刀身细看的恰姆终于确信了──韩斯并非第七人,他攻击自己特意宣扬他是第七人的举动全是演出来的。因为要是韩斯真是第七人,他根本不可能放过恰姆,也不会要求亚德雷交出身为第七人的证据。

「我们去攻击那些家伙!」

泰格狃露出獠牙、亮出利爪、尾巴甩得跟条鞭子一样,一语不发地缓缓逼近韩斯他们。

「呜喵!」

要是自己在此时逃跑,就等同承认自己畏惧,并且无法赢过在背后推动亚德雷的这股爱的力量。

听到韩斯这么问,亚德雷回答。

就算受到如此嘲笑,泰格狃仍然无法选择逃跑。

韩斯的挑衅成功了,毕竟要是让泰格狃逃掉,往后就再也没有胜算了。

巨犬凶魔开始以泰格狃的语气说话,声音中听不出牠至今为止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不过其实这种态度,也显示出亚德雷他们即将面临更艰困的危机。

「光凭这点程度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六花那里,他们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啦。」

泰格狃大喝一声的同时奔了过来,速度丝毫不逊于韩斯。看来泰格狃如今当作身体操控的这只鼠头凶魔,似乎是只灵敏擅动的凶魔。

「哈啊!」

这种隐藏气息的能力听起来很强,但绝对不是完美无缺的,因为如果是毫无缺陷的能力,泰格狃根本没必要让亚德雷把秘密道具全都砸光。

亚德雷接着说道:

就算这样的抉择再怎么不合理也是势在必行,因为泰格狃就是为此而活的存在。

「!」

就在亚德雷心想万事休矣的当下,他忽然想起了艾特洛说过的话,也回忆起被逼着实行的各种严酷训练。

那是在遗迹当中最高的尖塔,想必是过去此地居民生活圈的中心吧。亚德雷很清楚,类似这种城镇或村庄的中心地带,肯定都设有一种能在紧急状况通知居民的东西。

可是泰格狃同时也感到讶异,这股从无花果果实中心涌上的颤抖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算亚德雷此时再度振作,也不会对战局带来什么影响,顶多就是多了一人陪还没死成的韩斯。他们既无法呼叫伙伴,也不可能打倒泰格狃,更无法阻止萝萝妮亚和摩菈等人迈向死亡的下场。

就算到了此刻,凶魔的吼叫声仍不绝于耳。

不过这个突然响起的钟声,让从魔们瞬间停下来转头回望,接着两只从魔的其中一只留在原地,另一只则火速奔往恰姆身边。

韩斯和亚德雷一边背靠背保护彼此,一边抵御凶魔的进攻。要是让泰格狃在这里逃掉,六花就真的玩完了。话虽如此,就算泰格狃没逃走,也不表示两人一定有胜算。

「喵呼嘎!」

「我还是负责支援就好,攻击就交给你们了。」

泰格狃笑道。

葛道夫同样为了杀出重围而与凶魔交战,但传进他耳中的除了火海中凶魔的惨叫声,就只剩远处响起的凶魔吼声而已。

十一号即使被泰格狃命令自我了断,却没有失去对泰格狃的忠诚心。牠不断自我催眠错在自己,拚命为泰格狃、为魔神尽心尽力。

韩斯对亚德雷大喊,因为他们两人若不互相保护,就无法挡住泰格狃的攻势。就在两人抵挡泰格狃以利爪接二连三的猛攻时,周遭的凶魔也扑了上来。

在地上翻滚的韩斯忽然停了下来,并且瞬间改变行进方向,凭藉手臂的力量纵身一跃,趁泰格狃想转移目标攻击亚德雷的空档突袭牠。

韩斯如此催促,看来眼前只能破除这种隐藏气息的能力。

芙雷米为了杀出一条退路不断朝周遭的凶魔丢掷炸弹,目前萝萝妮亚和娜榭塔妮亚都显得十分痛苦难受,只剩自己和德兹还有精神。

以及从这只从魔后方冲过来的恰姆。

亚德雷的视线望向空中,朝阳发出的微光,让他顺利掌握了先前因为黑暗而没能看清楚的周围环境。举凡细丝织成的茧、广场上的样貌,以及四周几近崩塌的大量建筑物。

「没什么好怕的,我只要杀了你,再把亚德雷抓住就好啦。」

刀身并非瞄准泰格狃,也不是对着保护牠的凶魔而去,而是射向丝茧外侧遗迹群的某栋建筑。

失去剑的亚德雷从韩斯那里借了一把,正在与凶魔缠斗。不过少了一把剑,战斗力减半的韩斯却在这时被抓住了空档,头部直接受到凶魔大臂一扫。

没想到,失去头部的凶魔身体竟然又动了起来。牠用手刺穿自身的肚子,将之伸进去抓出无花果果实往后一抛,动作快到连韩斯都来不及反应。

「喵嘻嘻嘻,真是太感激你啦,原来你这么愿意被我们杀呀!」

即便是如此简单明了的解决方法,谨慎的泰格狃也没有大意,如今亚德雷手边已经失去所有足以发出巨大声响的道具。

亚德雷用麻痺飞针牵制周遭的凶魔来保护韩斯,不过就连手头上剩下的飞针都接近底线,因此他们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将其余六花叫来此地,不然肯定支撑不住。

「韩斯你让开!」

自己可是站在利用爱情、践踏爱情的立场,绝不能因为爱情而惊慌逃命。

所以,如今只是让牠有机会再一次尝到践踏爱情的喜悦。亚德雷的重新振作对泰格狃而言只是意外之喜,不会错的。

射出的刀身直直撞上尖塔顶端悬挂着大撞钟的吊环,受到撞击剧烈晃动的撞钟无法承受重量而掉落地面,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巨大声响。

「……叽叽!」

尽管毒素已经开始影响身体,恰姆仍没有对四散在遗迹附近的从魔下达回来的命令,因为她无法放着独自一人的韩斯不管。

「喵!」

亚德雷赶紧射出飞针牵制凶魔,救出被打倒在地的韩斯,同时对自己说:「撑住啊!」

这时包含移动到巨犬凶魔体内的泰格狃,所有凶魔同时一拥而上。正当亚德雷领悟到无法完全躲过攻击的瞬间,周遭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猫先生!」

所有凶魔都因这个声音转移了视线,让亚德雷得以抱起韩斯冲出包围网。

眼见从魔们破坏丝茧一一冲进广场,泰格狃和凶魔无不目瞪口呆。

得救了──亚德雷冒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秒,想起恰姆如今坚信韩斯是敌人,刚才更像发了疯似地在追赶他。

「恰姆!韩斯不是敌人啊!」

就在从魔笔直朝亚德雷冲来的当下,被亚德雷抱在怀中的韩斯大喊。

「去杀泰格狃!亚德雷已经变成伙伴啦!」

韩斯那句话让从魔们停止了攻击,亚德雷对此惊讶不已,恰姆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第七人啊?

「……果然没错,猫先生不是敌人啊。那亚德雷又是怎样,你背叛到泰格狃那里了吗?」

亚德雷闻言本来还在烦恼该如何对她解释,没想到恰姆似乎不太在意,开始环顾四周。

「算了,等恰姆杀了泰格狃再想吧。哪个家伙是泰格狃?」

恰姆这么一问,巨犬凶魔便往前走了出来。

「是我喔。」

「嘿……你竟然自己承认喔,不想再玩躲猫猫了吗?」

「是啊,因为我没有继续逃的必要了。」

泰格狃显得从容不迫,这时亚德雷注意到恰姆呼吸急促,动作也显得有些生硬。她并非平安无伤,而是同样吸进了笼罩遗迹的毒素。

「依妳现在的状况,就算是我也能轻松获胜喔。」

这时候广场外又传来声音,似乎是四散在遗迹一带的凶魔们都回到此地了。

「我等会儿再问几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倒泰格狃。」

借由假装左右包抄来分散凶魔群,再靠亚德雷掩护让韩斯去杀泰格狃,这就是亚德雷刚才的想法,然而韩斯竟能在不开口的情况下察觉亚德雷的企图。

话虽如此,目前的战况仍对恰姆这方不利,从魔的气势稍逊凶魔一筹。

「咕……」

德兹因此成功突破凶魔的包围网,身体在弹了几下后落地。萝萝妮亚接着用鞭子一把卷起芙雷米,同样往德兹所在的方位扔。

原来是全身是血的芙雷米和德兹正朝着广场冲来。

放弃装成泰格狃的野狼凶魔不断朝芙雷米突击,芙雷米一边用枪托挡下其他敌人的攻击,再往后一滚躲过攻势。

「不好!娜榭塔妮亚,快去帮忙!」

「……赢了啊。」

野狼凶魔知道芙雷米的盘算,为了不让她得逞才会接二连三不停猛攻。

芙雷米再度朝闪光弹发光的位置奔去,德兹则是回头望了几次,才跟着芙雷米一同离去。

就在一只凶魔发出错愕叫声的下一秒,周遭的凶魔无不抱起头来呼天抢地。

芙雷米拚命压抑自己想回去救她的冲动,头也不回地朝刚才闪光弹发射的方位冲,德兹和从血雾中突破包围的娜榭塔妮亚也跟了上去。

德兹连忙大喊,但是萝萝妮亚却回答。

保护泰格狃的凶魔不到四十只,其中韩斯已除去十只,剩余的凶魔也包含不擅长战斗的类型。相较之下,恰姆的从魔为数大约五十,数量上占有明显优势。

同一时刻,一阵像是法螺的声音也传进她耳中,那是只有凶魔才听得见的笛声,源头来自闪光弹发射地点的同一方向。

芙雷米大叫一声想冲回去,却被在血雾中的萝萝妮亚制止。芙雷米这时才察觉到她的用意──她想自己一人留下殿后。

娜榭塔妮亚举起细剑迎击后方追赶上来的凶魔。

芙雷米等人成功逃离包围网后只逃了一分钟左右,呼应野狼凶魔命令前去追赶的敌人,意图再次包围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还在挥舞鞭子驱赶凶魔的萝萝妮亚忽然朝德兹冲去,接着一把抓起德兹的身体往东边扔。

萝萝妮亚的身体瞬间变得通红,大量红色雾气从她铠甲的缝隙中喷出。原来,圣者的血液对所有凶魔来说都是剧毒,遭到血雾笼罩的凶魔纷纷发出惨叫。

见到这幅景象的瞬间,亚德雷与韩斯同时动了起来。两人先是笔直朝泰格狃冲去,紧接着在几乎同一时刻往左右散开,亚德雷往右、韩斯向左继续奔跑,待在阵形两翼的凶魔因此将目标分别转向两人。

「危险啊,恰姆!」

亚德雷连忙从墙壁飞跳下来,凶魔们为了给韩斯及恰姆最后一击而一齐扑了上去。亚德雷手边已经没有秘密道具,也没有其他能救两人的手段。

「光靠我们几个根本制造不出空隙!」

亚德雷无视朝他袭来的凶魔往后方跑去,接着往身旁的建筑物上一贴,利用镶在鞋底的钉子爬上墙壁。追赶他的凶魔们闪避不及重重撞上墙壁,整栋建筑剧烈晃动。

「芙雷米小姐,请妳想点办法驱散敌人!」

野狼凶魔这么说。

本来打算撤退的三人加一只,这时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毕竟继续撤退下去,最后等着他们的只有绝望,想挽回局势的方法只剩击败泰格狃一途。

「泰格狃大人!」

当凶魔正准备来个左右包抄时,娜榭塔妮亚在地上召唤刀刃阻止了牠们。

野狼凶魔本来打算马上赶回泰格狃身边,结果却发现了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要不让在场的三人加一只靠近泰格狃。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看见韩斯朝这里使了个眼色,亚德雷便用视线回应,看来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凶魔们以泰格狃为中心聚成一团,突破横向展开的从魔群中央,直直冲向恰姆。

再来,亚德雷以双手对袭向韩斯的凶魔射出飞针。原本在攻击韩斯的凶魔因为来自后方的飞针分神,就在这个瞬间,韩斯穿过牠们身旁,直捣位于凶魔群中心的泰格狃。

「喵嘎!?」

「呜!」

「喵!」

凶魔们一看六花援军出现便暂时停止攻击,聚在一起巩固防御。

正在妨碍芙雷米等人撤退的野狼凶魔同样听到了法螺声,法螺声是传递事态紧急、即刻中断所有作战计划回去保护泰格狃的信号。

亚德雷没能回答芙雷米的问题,因为他刚才目睹了难以置信的场面。

看到突如其来亮起的强光,芙雷米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闪光弹的光是发现泰格狃的信号,那是亚德雷发出的还是恰姆发出的?

芙雷米等三人加一只正被凶魔们困在遗迹西北边。

但是所有的动作都太迟了。只见韩斯的侧腹部遭到凶魔以角贯穿,恰姆的背部则被凶魔利爪划伤,他们的伤势都不轻,很有可能会成为致命伤。

「所有凶魔听好!我并非泰格狃大人,而是受泰格狃大人命令假扮成牠!」

「到底是怎样啦,恰姆根本搞不清楚耶。」

还贴在墙上的亚德雷,在这时看到确信获胜的韩斯及恰姆露出破绽的瞬间。

化为巨犬外貌的泰格狃朝恰姆冲来,从魔们见状挺身挡在恰姆面前。看来双方虽然都搬了救兵,但却没打算要依靠他们的帮助,而是打算亲手与对方分出胜负。

娜榭塔妮亚和德兹同时开口,德兹正因不断扑上的凶魔搅局而无法释放最大威力的雷击,光靠娜榭塔妮亚的刀刃也不足以制造出突破重围的缝隙。

「韩斯不是敌人,别攻击他!绝对不能让他死啊!」

结果,没有任何凶魔接下的无花果果实就这样悬在半空中,眨眼间被韩斯用剑切得四分五裂。

「泰格、狃大人、泰格狃大人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股气息急速接近此地,紧接着攻击恰姆的凶魔被一道落雷逼得停下动作,而挡在亚德雷面前的凶魔则遭到子弹贯穿。亚德雷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冲上前抱起韩斯,逃离凶魔们的包围。

「!」

「恰姆,亚德雷现在是伙伴呀,妳专心对付泰格狃就好呗。」

「这里就交给我。」

这些凶魔以移到巨犬凶魔身上的泰格狃为中心,一边抵御从魔的攻击一边朝恰姆冲去。本以为泰格狃已成瓮中之鳖,没想到立场却倒了过来。

野狼凶魔相当强悍,不管射了多少发子弹牠都尚未倒地,这也让芙雷米没时间在掌中制造炸弹。

芙雷米等人并没有放过野狼凶魔还在下达指示的空档,想冲破包围网朝东南方跑。野狼凶魔见状挺身冲上前阻止,即便身体遭芙雷米射入多发子弹,野狼凶魔仍毫不犹豫地袭向芙雷米等人。

被恰姆冷眼瞪视的同时,亚德雷仍持续分析战局。

亚德雷见状不禁偷笑,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亚德雷的喊叫慢了一步。原本都在地上抱头打滚的凶魔,其中忽然有几只从背后逼近韩斯与恰姆。

相较之下,从魔的动作明显迟缓不少,其中甚至不乏险些变回泥浆的从魔。亚德雷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看来恰姆统率从魔的能力正在逐渐减弱。

敌人强在擅于联合攻击,不只限于以多对少的时候,甚至在多对多的状况下都不会乱了阵脚。

「不用来帮我!」

「啊……」

亚德雷击倒一只绕到旁边想偷袭的凶魔,没想到从魔却在这个时候提防起亚德雷,对他露出狠样。

「放心吧德兹,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糟……」

德兹曾说过泰格狃一次只能操控一只凶魔,而且远离那只凶魔超过两公尺能力就会失效,所以泰格狃的真身毫无疑问是巨犬凶魔带在身上。

恰姆也从腰包取出闪光弹往天空一扔,使遗迹一带顿时笼罩在强光之中。这是亚德雷一行人在实行计划前就讨论好的,是发现泰格狃时用来告知其他人的信号。

凶魔和从魔同时有了动作,两个集团就这样在广场中央发生激烈冲突,逼得亚德雷及韩斯为了不受波及而连忙往旁边一跃。

萝萝妮亚之所以把芙雷米和德兹扔出去,是因为这种攻击也对牠们有效。

「亚德雷,泰格狃在哪一只体内?」

要快点赶到闪光弹爆炸的地点才行,所以必须尽早击退附近的凶魔,制造出离开此地的空档,这是一行人中擅长广范围攻击的芙雷米如今该完成的使命。

「呜!」

注意力都在恰姆身上的泰格狃完全来不及反应,身旁的凶魔则因从魔的阻扰而无法上前保护。

「快闪开啊!」

「小心啊!」

直到刚才为止,泰格狃操控的都是巨犬凶魔的肉体,因此泰格狃的真身若不是被巨犬凶魔拿着,就是藏在体内才对。

恰姆让二十只左右的从魔往广场周边散开,去抵挡那些凶魔援军。

娜榭塔妮亚说完后停下脚步,转身背对芙雷米。见到德兹因此面露动摇的神色,娜榭塔妮亚笑着回应牠。

凶魔们趁此空档攻击萝萝妮亚,虽然被她以铠甲坚硬的部位挡下,却无法彻底吸收冲击力道。

听到喊叫声后韩斯转过身来,从魔也快速冲上前想保护恰姆,亚德雷则是将手中的飞针全丢掷出去想保护两人。

韩斯刚才切碎的只是普通的无花果果实,是替身。

韩斯一剑砍下巨犬凶魔的头,失去头部的巨犬凶魔将前足伸进腹中掏出无花果果实,而一旁的凶魔也同时伸出手想接过牠。这时从魔一举发动攻击,将想上前接下无花果果实的凶魔挡住,并将倒地的巨犬凶魔身体撕得七零八落。

如今已经没有继续假扮的理由,不过听到真相的凶魔们都显得有些错愕。

「哇啊啊啊!」

不过巨犬凶魔的身体的的确确被从魔撕烂了,如果泰格狃的真身就在其中,绝对不可能逃过一死。更何况亚德雷亲眼盯着,在场并没有其他凶魔从巨犬凶魔手中拿到无花果果实,那么泰格狃的真身究竟位于何处?

「因为我还有葛道夫陪着我啊。」

「我们要靠本营的兵力在这里挡下那三人和一只!做好战死在此的觉悟,不过千万别杀了芙雷米!这是泰格狃大人亲口下的令!」

「萝萝妮亚!」

「我真替妳感到难过啊芙雷米,明明要是妳乖乖投降,我还打算原谅妳呢。」

最后只有一只从魔漏掉的凶魔。亚德雷将手持的各种飞针朝牠掷去,使得这只想伸手接过无花果果实的凶魔,因为剧痛而停下动作。

巨犬凶魔的力量并不强,实力远不如最初遇见的三翅凶魔和第二次遇到的野人凶魔。

一只凶魔在泰格狃的指示下,从胃中吐出一个像是法螺的东西并吹响它。亚德雷知道那属于一种呼唤凶魔的笛子,泰格狃打算将分散在遗迹各处的凶魔集合回来。

前阵子在一行人刚踏入魔哭领时,芙雷米曾这么说过。凶魔与其领导者之间有特殊的牵绊联系,当泰格狃一丧命,这个事实瞬间就会传达给全泰格狃军的凶魔。凶魔们一定会在那时陷入极度混乱,瞬间化为乌合之众。

芙雷米举起枪,德兹让全身带电散发火光,亚德雷则抱着无法动弹的韩斯退到他们身后。

听到亚德雷如此大喊,芙雷米和德兹显得一头雾水,不过在看到韩斯被凶魔弄得满身是伤,似乎也察觉到现况──韩斯是站在亚德雷这边,和他一起对付泰格狃的伙伴。

芙雷米看到亚德雷没有回答,不禁面露狐疑的神色。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阵笑声响起,那是一只用两只后脚站立的犀牛凶魔。

「芙雷米、德兹,我在这里喔。」

犀牛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牠两只前脚往左右一摊,似乎显得相当愉悦。

「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想到最后一战的对手是与我相处最久的你们,我实在是感慨万千呀。要分出胜负的时候,配得上这种大场面的对手果然是不可或缺的。」

芙雷米将枪口对准犀牛凶魔,结果亚德雷却伸手轻压枪口,要她不要攻击。

「……那并不是泰格狃。」

芙雷米和德兹闻言都讶异地看向亚德雷。

「我们都看错了,其实我们根本还没找到泰格狃的真身在哪啊。」

果然穿帮了吗?泰格狃在内心喃喃自语,不过牠不会夸亚德雷感觉敏锐,毕竟都给出了这么多线索,换成是谁都能察觉才对。事实正如亚德雷所述,犀牛凶魔身上并没有泰格狃的真身。

不知道亚德雷和韩斯刚才有没有感觉不对劲呢?为什么当恰姆抵达广场并射出闪光弹后泰格狃仍没有逃跑?答案当然是牠有绝对不会败北的自信。

看到芙雷米现身,亚德雷真想二话不说紧紧搂住她,但是现在还处于相互厮杀的状况中,等到杀了泰格狃再拥抱她也不迟。

「恰姆……妳还能战斗吗?」

恰姆点头回应亚德雷,刚才被划伤的背部已由蛞蝓从魔帮她做了紧急处置,不过从魔几乎都变回泥浆,只算是能勉强战斗的程度。

「妳保护好韩斯,然后帮忙挡下想从外面进来的凶魔。」

「嗯……」

不管是回答还是呼吸,恰姆都显得相当难受,只能待在蛞蝓从魔的背上大口大口喘气。她先让一只从魔将失去意识的韩斯吞进肚中,接着再派从魔往广场外散开。尽管已经遍体鳞伤且精疲力尽,但恰姆仍打算奋战下去。

「您这是什么意思?泰格狃的真身应该要由犀牛凶魔拿着才是,牠不像野狼凶魔在演戏,肯定是真的泰格狃。」

德兹以困惑的语气询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泰格狃不在牠体内。」

凶魔群再次以犀牛凶魔为中心聚成一团逼近,亚德雷等人只好往后退。

「芙雷米、德兹,快散开!」

「……保持下去!德兹,你继续跑!芙雷米也继续掩蔽牠们的视野!」

特质凶具一号是由一只被称为统驭体的个体,和其他三十九只称为从属体的凶魔构成。从属体会依照统驭体的想法行事,而统驭体的所见所闻也会全部传达给从属体。

泰格狃率领着五十只凶魔,其中四十只正是由牠亲自操控,没有操控的只有特质凶具十一号、有治愈能力的十七号、负责传令任务的飞行凶魔,以及几只拥有特殊能力、执行策略时会需要用到的凶魔。

我派第七人的目的是要保护妳这个黑之徒花,而亚德雷完美地替我达成了喔。」

这次换成另一只凶魔用泰格狃的语气接话。

「你撑住啊!」

「呜啊!」

德兹摇摇晃晃地逃开,牠已无法再跑,也无法冲上前攻击,只能勉强以雷击阻扰敌人保命。

凶魔们看起来并不像是受到某种命令行动,牠们没有打暗号,甚至连视线都没交换过。

他准确判断出特质凶具一号的能力,也做出为了找到统驭体的正确手段。

就在这个时候,穿梭于凶魔脚边的德兹突然被抓住破绽,被一根从凶魔身上延伸出的刺棘贯穿前脚。

果然凶魔们都是依自我意识在行动,和刚才与恰姆的从魔对峙时一样,并非只是等待命令的人偶。

芙雷米和德兹都来援护亚德雷,亚德雷在他们的掩护下不停闪躲凶魔的攻击。德兹并不打算使用从摩菈手中拿到的木桩,因为如今被逼进死路的是他们,展开结界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再加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统驭体未下达任何指令时,从属体也能独自思考依自我判断来行动。若统驭体不下令,从属体就像个木桩一样呆站在原地,那就算拥有再多只都毫无用处。

到底差在哪里?动作如成一气的凶魔,和并非如此的凶魔。

「我就把真相告诉妳吧,亚德雷就是第七人喔。」

亚德雷见状不禁感到后悔,自己实在太勉强牠了。就算牠的动作再怎么灵敏,也不可能在敌阵中央待那么久。

甲虫凶魔以泰格狃的语气说起话来。

凶魔接二连三开口对芙雷米说话,不过她依然紧咬下唇持续战斗。

泰格狃在这一百年期间,不断训练自己操控特质凶具一号的技巧。牠的做法是从部下中挑选具有智能的个体,要牠们和操控一号的自己对战。

这句话才说完,凶魔们便一口气袭来。芙雷米和德兹都拚了命应战,可是已将所有秘密道具用尽的亚德雷连战斗都有困难。

不管是在和韩斯交战时,还是鼠头凶魔将无花果交给巨犬凶魔时,甚至是假装被打败再发动偷袭击倒韩斯及恰姆时,绝大多数的凶魔都是一齐行动。

既然如此──亚德雷环视在场所有凶魔。其中肯定有一只是指挥官,而牠此刻正在观察战场,在分析状况的同时下达指示。

话说回来,就算找出泰格狃,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光靠芙雷米和德兹的力量能打败牠吗?毕竟失去所有秘密道具的亚德雷,甚至连掩护他们都办不到。

不过,他这个手段仍在泰格狃的预料之内。

特质凶具一号──这就是泰格狃的杀手锏,在分类上属于混合型凶魔,也就是借由将数只凶魔合为一体来获得强大的力量,和泰格狃之前当成肉体使用的三翅凶魔属于同种。

「芙雷米,妳帮忙制造烟!德兹,你继续不停地跑,扰乱敌人就对了!」

「亚德雷!」

亚德雷放声大喊,但德兹没有听进去,仍旧直直逼近犀牛凶魔并自极近距离释放雷击烧死了牠。没想到犀牛凶魔一倒下去,马上就有其他凶魔从背后攻击德兹。

不过一号最特殊的地方,在于构成牠的四十只凶魔都能以个体行动。

「妳实在太愚蠢了,相信亚德雷并为他而战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他其实一点都不爱妳呀。」

「真可惜,我在这里喔。不过德兹,你还是和两百年前一样弱,一点都没变呢。」

泰格狃会将极力隐瞒的一号能力告诉那些凶魔,并要牠们尝试在对战过程中找出哪一只是统驭体。

「为了世界?还是为了伙伴?都不是吧。我知道妳的理由喔,妳是为了亚德雷而战。」

泰格狃之所以选择特质凶具一号当牠的杀手锏,不是因为有利于隐藏真身。

视野被烟遮蔽的凶魔们看丢了德兹,不过远在烟尘范围外的凶魔仍然紧盯着牠的动向。看来凶魔之间获得的情报不能共有,因此就算有凶魔看到了某些状况,也不能将情报传给其他凶魔。

泰格狃其实是默默耕耘的类型,牠相信长年以来的努力绝不会背叛自己。

「妳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憎恨凶魔的亚德雷偏偏会喜欢上妳呢?过去曾经协助我这个灭村元凶的妳,为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原谅呢?」

「危险啊!」

「我拥有操控人类爱情的能力,并用这种能力让亚德雷爱上妳,所以他一路上才会保护妳喔。」

「你在说什么呀亚德雷,我就在这里喔,被这只凶魔吞下了喔。」

亚德雷想找出解答,头脑却因疲劳和身体出血的影响而无法好好运作。

泰格狃反覆进行实战训练,过程可说是极为艰辛,因为泰格狃有时甚至会命令部下尽全力来取自己的性命。

「噢,我说错了,亚德雷其实憎恨着妳啊。」

不过,也不是所有凶魔都能做出合作无间的动作。例如泰格狃身旁那只山羊凶魔,还有吐丝织出巨茧的蜘蛛凶魔,牠们就和普通的凶魔一样,都是听了泰格狃下指令才开始有动作。

「非、非常……抱歉……」

「那么……泰格狃牠究竟在哪?」

四十只凶魔就是透过这个能力,在同一意识下做出行动。

本来决定无视的芙雷米以不屑的语气低语,但一旁的亚德雷却瞬间有股脊背发凉的感觉。

为什么找不到?无论哪只凶魔都没做出诡异的举动,让他根本分辨不出哪一只才是指挥官。

答案就是──泰格狃正操控着在场大多数的凶魔。

从开战以来观察到泰格狃的言行、凶魔的动向,线索肯定就在其中。如果牠们有意图隐瞒的事,那么肯定会露出某些不自然的地方。

这四十只凶魔个体的强度都在中下,但是透过泰格狃赐与的力量补足了这个缺点,如今泰格狃的真身就在统驭体腹中。

假如六花所有人都做足万全准备来到泰格狃面前,而且所有从属体都被他们消灭的话,就算靠着一号的能力也无力回天。但是六花的体力不仅因十三号的毒削弱大半,凶魔也全力阻扰让他们无法一起攻击,所以泰格狃可说是没有任何败阵的可能。

亚德雷大喊,拚命寻找有没有举止可疑、想观察整个战场、想逃离芙雷米和德兹攻击范围的凶魔。有那种举动的就是指挥官,而泰格狃的真身恐怕就在其中。

芙雷米一手开枪一手丢出炸弹,这才使亚德雷顺利躲开凶魔的攻击。

「难道……」

此时有几只凶魔袭向亚德雷,他虽然打算往后逃,但却无法彻底甩开。德兹见状本想发出雷击掩护亚德雷,但是某一只凶魔挺身接下这发雷击,其他凶魔则继续攻击。

「我们还没找出泰格狃?这怎么……怎么可能……」

起初那些凶魔都能在短时间内找出哪一只是统驭体。找到的理由不外乎是统驭体不会积极参与攻击,会做出频频东张西望的不自然举动,使得泰格狃的位置一下就曝光了。

「我问妳啊芙雷米,妳究竟是为何而战?」

「住手啊德兹,太危险啦!」

如此喃喃自语的德兹,利用牠娇小的身躯钻过凶魔脚边──牠这种做法太危险了,简直跟自杀攻击没两样!

亚德雷放声大喊,如今他正一边躲避凶魔的追击,一边在广场上奔跑与伙伴拉开距离。

芙雷米和德兹尽管受到凶魔集中猛攻,仍准确执行着亚德雷指示的任务。相信亚德雷能找出泰格狃的恰姆,也为了不让从外侧蜂拥而至的凶魔进入广场努力奋战。

实在太诡异了。假装因泰格狃被击败而陷入混乱,再趁机绕到韩斯及恰姆身后偷袭。所有凶魔同时想出这种复杂的策略,并在同一时刻展开行动?这种事有可能发生吗?

此时,尽管能让受伤身体勉强活动的彼埃纳秘药失效而全身疼痛,亚德雷仍跟着冲进烟尘以脱离敌人的视野。

泰格狃有绝对的自信,就算这样一直战斗下去,牠仍不会让敌人找出丝毫线索,统驭体更不会受到半点攻击。

亚德雷为了让芙雷米冷静下来,本想对她说那是骗妳的!可是如今的亚德雷气喘吁吁,就连站着都十分难受,因此就算想开口大喊也办不到。

可能办得到──德兹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却在中途停了下来,想必牠也发现到自己并非彻底掌握泰格狃能力的事实。

「方才我们打倒了一只看起来是泰格狃正在操控的凶魔,结果真身却不在里面,所以我才认为眼前的犀牛凶魔是否和刚才一样。也就是说,泰格狃现在根本不在这只凶魔体内。」

既然发现现场大多数凶魔都被泰格狃操控,亚德雷如今能做的就是找出身为指挥官的那一只。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必须先摸清敌方的特性。

芙雷米听完之后看向亚德雷,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因为她从亚德雷显露的态度,明白泰格狃这番话并非谎言。

亚德雷在这时想出一个可怕的结论,虽然他不想承认这是事实,不过已没有其他可能的答案了。

亚德雷应该察觉到泰格狃隐藏的最后一项秘密了吧?其实事已至此,泰格狃根本没必要隐瞒下去,甚至亲口说出来都没关系。

不过也多亏那段长期训练,泰格狃成功学习到操控一号战斗的要领。泰格狃能操控统驭体做出和其他从属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并靠走位让自己处于不会受到致命攻击的位置。

几只凶魔加入追击德兹的行列,其余凶魔则扑向亚德雷和芙雷米。目前亚德雷自然不必多提,就连芙雷米也已浑身是伤。

又换成其他凶魔开口。

这时,凶魔的攻击划过芙雷米肩头。平常芙雷米一定能挡下这种攻击,不过她现在看起来相当震惊。

攻击者是一只全身长满刺棘的甲虫凶魔,牠以一根刺棘贯穿了德兹的身体。对体型娇小的德兹而言,一根刺就足以造成致命伤。

芙雷米冲进烟尘内,躲过敌人耳目并持续奔跑。若是没有这阵烟尘,她连想逃过敌人的追击都有困难。

纯粹是因为一号的强大。

攻击芙雷米的其中一只凶魔开口问道。

芙雷米在掌中制造外型像是木桩的炸弹,将它朝地面扔出后刺入其中,当它爆炸的同时,扬起了大量的烟尘。

真是太令人期待了──明明差一步就能打赢泰格狃,然而他们却败下阵来。泰格狃就是为了欣赏芙雷米和亚德雷到时候的表情,才会持续战斗至今。

快思考!快想出办法!亚德雷拚命鞭策自我,毕竟在场有办法找出泰格狃所在位置的,就只有长时间待在牠身边的自己了。

「德兹!」

「……你在说谎。」

真不错呢,亚德雷,正中红心呀──泰格狃在心中如此低语。

「呜!」

德兹在烟尘中奔驰,穿过凶魔们的脚边,同时不忘放几道雷击扰乱敌阵。亚德雷一边躲避凶魔,一边观察牠们的举动。

泰格狃好长一段岁月都在为决战之日进行准备。牠培育了一只凶魔来当自己专用的肉体,一只只为了让泰格狃操控的凶魔。

亚德雷右手拿着从韩斯那里借来的剑,左手紧握圣者之钉,仔细观察凶魔的动向。

的确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亚德雷这时总算发觉最关键的疑问──那就是为什么这群凶魔的团体行动能精密到如此地步?

「不可能,凭泰格狃的能力怎么……」

「呜……咕……」

「韩斯是真正的六花喔。他是打算设陷阱让第七人亚德雷跳,只不过在过程中他必须要假装成第七人,就只是这样。

「……听你胡言乱语!」

芙雷米低语。

「芙雷米,妳还是投降吧,要是妳现在向我投降,我就把妳当成凶魔的一分子重新接纳。这是我的最后通牒,如果妳这次还是拒绝,凶魔将永远不再接纳妳。

妳拚命想保护的东西只是虚假的幻影,这世上到底该去哪找像妳这种愚蠢的死法呢?」

「你闭嘴!骗人,你一定是在骗我!」

芙雷米激动尖叫。

「妳在几分钟之后,一定会大叫『要是我刚才听泰格狃的话就好了』喔。」

亚德雷开始思考泰格狃为何会在此刻说出这种话,不过他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因为泰格狃喜欢欣赏他人痛苦的表情。前天牠才为了看葛道夫痛苦的模样现形,刚才也为了欣赏亚德雷的表情而特意减弱操控爱情的能力,现在则是为了看芙雷米的苦闷而告诉她真相。

在这瞬间闪过亚德雷脑海的,是如何找出泰格狃位置的方法。

「妳就继续相信自己是被亚德雷所爱吧,妳这股信念越强,越能让我感到愉悦,因为妳知道真相时的表情肯定会精彩无比呀。」

「不,亚德雷、亚德雷他是真的爱……」

「你可以住手了吧,泰格狃!」

亚德雷大叫,他拚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好让已找出泰格狃位置的事实不被看穿。

泰格狃在这时停止攻击亚德雷和芙雷米,四周顿时安静许多,不过德兹被包围攻击的声音,以及恰姆拚命抵抗凶魔入侵的声音还是存在。

亚德雷心想,我的想法真的没错吗?不过眼下似乎已经没时间让他犹豫了。

「你要我住什么手?是不要告诉她事实,还是不要再继续操控你的爱情呢?」

「算我求你……不要继续伤害芙雷米了。」

亚德雷一边说一边观察凶魔们的样子,聚成一团的凶魔毫无空隙,没有地方能让亚德雷突破,因此就算找出泰格狃的位置,也没有能从这里攻击到牠的武器。

而且,即便将泰格狃的位置告诉其他伙伴,凭他们如今精疲力尽的状态,也不可能有办法突破保护泰格狃的防卫部队。

要想取胜必须出其不意,得先想办法让泰格狃大意,再一口气缩短距离解决牠。

「芙雷米……我……的确被泰格狃操控,是被迫爱上妳的。」

泰格狃不打算防御亚德雷挥出的剑,毕竟这点程度的攻击直接以身体接下即可。眼看剑直直刺到统驭体身上,但却无法贯穿牠坚固的身体。

「你在等什么啊亚德雷,快杀了牠呀!萝萝妮亚和摩菈她们还身处险境喔!」

「泰格狃大人,请往这里!」

「休想!」

亚德雷的另一只手,拿着他的王牌圣者之钉。泰格狃虽然明白那对自己无效,却仍躲过刺来的钉子,接着一脚把钉子踢飞。

看到艾特洛哑口无言、难掩惊讶的模样,亚德雷确信自己成功了。

就在泰格狃持续尖叫且胡乱挥舞藤蔓时,有一只手朝牠伸了过去。

「我姑且饶……」

艾特洛转身背对亚德雷。

泰格狃心想,自己真的输了吗?到底是输给了什么?

处于胃里的泰格狃真身,也就是无花果果实一碰到亚德雷的血,整个真身便窜过一阵剧痛。

头一次近距离看到的泰格狃,竟是如此弱小、悲惨的存在。

尽管泰格狃多次呐喊,却没有任何部下出声回答牠,也没有任何人能突破从魔的防护网来救牠。步履蹒跚的泰格狃,只好将视线移往正在瞪牠的德兹。

芙雷米趁这个空档发射子弹打烂鸟头凶魔的头,第二发则贯穿牠的腹部。

「不过,你这个想法实在太过无聊,世上哪有人会把自己的血当成武器?根本连写进我研究资料的价值都没有。话虽如此……我就允许你继续当我弟子吧。」

亚德雷记得这只凶魔,数十分钟前自己屈服在泰格狃脚下时,鸟头凶魔就在旁边包围的十只凶魔里。当自己向泰格狃认输的瞬间,原本讲话的鼠头凶魔忽然往旁边一站,换成后方的鸟头凶魔移动到亚德雷正面。

亚德雷摇摇晃晃地朝芙雷米走去。

德兹大喊的同时,周遭的凶魔也正要攻击亚德雷,不过牠们的动作已不像刚才那样合作无间,因为牠们无法理解突如其来的状况而陷入混乱,失去了精准的判断力。

泰格狃不停扭动那些从果萼上延伸出来的藤蔓,在地上滚来滚去。

「最后一击!」

亚德雷说完继续笑道:

广场上传出凶魔的惨叫声,原来是用手刀贯穿亚德雷身体的鸟头凶魔,正痛苦地扭曲身体。眼看自己最后的杀着起了作用,亚德雷不禁感到安心,要是连这一招都不管用,那亚德雷就真的玩完了。

芙雷米这么大喊。

撑过芙雷米炸弹猛攻的凶魔对亚德雷发动攻击。没有时间闪躲了,要是在这个时候躲开,只会让泰格狃逃走。亚德雷硬是用铠甲挡住攻击,继续往前迈开脚步。

因为泰格狃在比任何人都相信爱情的同时,也比任何人都憎恨爱情。

艾特洛开口问躺在床上的亚德雷。

「咿呀啊啊啊!」

「我问你,你为何做这种愚蠢的事?」

据今四年前──亚德雷正在接受艾特洛•史派克的治疗,因为他在数小时前将圣者之钉刺进自己的胸口,为的就是完成艾特洛叫他「找出圣者之钉活用方法」的任务。

「每一次都能把谎言变成真实!」

「喝啊!」

芙雷米如此一喊,打算对鸟头凶魔的尸体发射第三发子弹,不过在她开枪之前,一颗无花果果实已先从被打烂的头部飞了出来。

亚德雷跑进凶魔群中,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如此一来亚德雷已手无寸铁,泰格狃的第三发手刀就这样贯穿了他的腹部,并有确实深达内脏的感觉。

「亚德雷,把泰格狃抓起来!」

陷入恐慌的泰格狃放声尖叫,因为牠从未将自己无力的真身暴露在他人面前。

泰格狃胡乱挥动仅存的一根藤蔓痛苦惨叫。

周遭凶魔的动作都在这个瞬间停止,接着一齐往地上倒去。

二十四号和蜘蛛凶魔此时都为了拯救泰格狃开始奔跑,但是牠们马上就被从魔从背后袭击,转眼之间就死了。

手握泰格狃真身的亚德雷大口喘着气,只要把这颗果实捏烂一切就结束了。明明清楚这个事实,但是亚德雷的手指却没有动作。

这句话一出,凶魔群不禁有点动摇,亚德雷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绞尽最后的力气朝凶魔冲去,凶魔也跟着一齐攻击他。只不过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给了亚德雷闪躲攻击的空档。

亚德雷紧握泰格狃一动也不动,心中还在怀疑牠是否留有一手,或是另有其他的企图。

「可是啊……芙雷米……我……」

凶魔们开心地笑着,认为亚德雷已经放弃抵抗,不过亚德雷很清楚,最大的空档往往会在确认获胜的瞬间露出。

自己竟然败给了爱情!只有这点是泰格狃绝不能容忍的,这甚至会让牠比死还要难受。

这次突击看似相当有勇无谋,但是亚德雷相信就算不用言语或信号,芙雷米也一定会援护他。

最后由芙雷米发射的子弹,贯穿挡在鸟头凶魔前的最后一只凶魔。

明明是场稳赢的战争,根本没有理由会输,结果自己还是输了,一切真的只能以发生奇迹来解释。

「亚德雷……」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你调查过我的血了吧。」

「……终于抓到了。」

发现芙雷米的炸弹滚到脚边,泰格狃运用藤蔓奋力一跃,借此闪躲爆炸产生的风,结果这阵风反倒将想逃出去的泰格狃推回广场中央。

「我再说一次,过去曾称你为朋友,让我这一生留下了耻辱。」

自己是践踏爱情、利用爱情的存在,必须得是如此才行,要是输给了爱情,泰格狃等同彻底失去活到今日的意义。

「你亲口说过吧,圣者之钉是将圣者血液中抽出的毒素制成结晶,所以我就想到,能不能干脆把结晶溶入我的血液,让我整副身体变成一种剧毒啊。」

在一旁遭到围攻的德兹,于此时施展雷击掩护亚德雷,恰姆的从魔也跟着冲进广场,吐出酸液攻击凶魔群。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泰格狃操控的这数十只凶魔视觉并未共享,因此泰格狃无法看到其他凶魔所见的景象,因此若想看到亚德雷屈服瞬间所露出的表情,泰格狃非得亲自走到他面前才行。

饶你一命。泰格狃本想这么说,没想到腹部被贯穿的亚德雷竟伸手抓住泰格狃的脸,并为了不让牠阖上鸟喙而把手指伸进去。

亚德雷继续奔驰,直直朝凶魔群中一只拥有美丽鸟头、双脚站立的凶魔冲去。

「怎么可能……」

泰格狃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十秒之前胜利还在牠的眼前,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因剧痛而打滚、毫无防备的惨状。

也就是说,自己输给亚德雷、芙雷米,输给了支撑他们两人的爱情。

泰格狃的动摇只在一瞬之间。亚德雷的确找出了自己的位置,但是他的力量早已耗尽,就算位置曝光自己也没有理由会输。

亚德雷高声大吼,对双眼圆瞪的鸟头凶魔挥出使尽浑身力量的一击。

亚德雷紧握拳头,高高举向天花板。

「救我、救我,快救我啊!」

「亚德雷先生!」

「好痛、痛、痛死啦!这是怎么搞的!?痛死啦,快救我,救我啊凶魔们!还不快来救我!」

就算一号被打败了,自己还有用之不尽的部下,现在只要随便跳进一只部下口中并操控牠,自己就能得救。如今泰格狃脑中只剩下保命的念头。

亚德雷此刻不由得悲从中来,因为他眼见粉碎自己一切的始作俑者原来是如此弱小。

但其实每一句……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亚德雷一句话让芙雷米的脸瞬间僵住,与他们两人对峙的凶魔见状,脸上竟同时浮现笑容。

泰格狃没有察觉亚德雷在烟尘中将圣者之钉的前端折断,并将它埋进自己腹部的伤口。

芙雷米光要应付想冲进广场的凶魔就已经很吃力,如今甚至连德兹都是硬用颤抖的双脚站起身,持续施放雷击御敌。

泰格狃无法理解亚德雷此举的目的,不过仍用力想把他的身体给甩开。

只见亚德雷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将积在口中的血一口气喷出,喷进一号统驭体的嘴内,血液流进腹中。

牠奋力挥舞藤蔓逃出亚德雷手中,一边晃动果实状的身体闪躲芙雷米的子弹,一边全力朝广场外奔跑。

泰格狃十分明白,能引发奇迹的除了爱情以外别无其他。

「不、不对!绝对不可能!」

其实泰格狃真的只是在乱挥藤蔓,牠已经束手无策了。

接着换泰格狃挥出手刀削过亚德雷的身体,逼得他只能把剑刺在统驭体身上放开手。

无花果果实上裂开的大嘴发出惨叫。

「结果恐怕远比你想的还要有效啊,你的血液已成为超越圣者之血的剧毒,只要让凶魔喝下你的血液,想必不出数分钟就会致死,就算只是碰到肌肤也能造成剧痛。」

「啊……啊啊啊啊!」

事实上,亚德雷早在几年前就下定决心,当自己得以复仇时,一定要马上下杀手,绝对不听对方任何求饶或忏悔的话,要的就只有牠那一条命。

有只凶魔钻过从魔的包围朝泰格狃奔去,在牠伸手抓住泰格狃真身的同时,德兹的雷击跟着劈下。看到本想操控的新身体被击倒,泰格狃又拖着被电焦的身体继续逃跑。

芙雷米发射的子弹和炸弹在凶魔群中炸开,产生的爆风从背后硬推了亚德雷一把。

「德兹……救救我吧……我们是……朋友……」

不过现在,亚德雷决定违背以前的决心,因为他有无论如何都得讲给泰格狃听的话。

这就是泰格狃吗?亚德雷一时之间忘记自己还在战斗,就只是呆呆望着地上的果实,望着这个操控并毁灭他一切事物的始作俑者。

「我一定会让妳幸福!」

「亚德雷先生,还没结束啊!」

泰格狃的真身在腹中痛苦打滚,也因此无法再控制特质凶具一号。没有用真身战斗过的泰格狃,其实对「疼痛」相当陌生。

「啧!」

泰格狃只动了那么一步,但那却是为牠带来败北的一步。

「……我一直在说谎,说我才是能拯救世界的勇者,说我是打从心底爱着妳,说我是地表最强的男人。

看到德兹说完便打算放出雷击,泰格狃以为自己这下真的死定了,没想到遍体鳞伤的德兹因为过度疲惫,所以雷击没能命中泰格狃,不过还是烧掉牠身上大半的藤蔓,只剩下唯一一根。

视野矇眬、双脚发软,就连亚德雷都惊讶自己为何还能站得住。

亚德雷一把抓住泰格狃的身体。

「泰格狃,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玩具,是为了你而存在对吧?可是啊,实际上却是相反喔。」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才是为了我存在。你活到今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遇见芙雷米啊。」

泰格狃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将牠仅存的最后一根藤蔓延伸了十几公尺,最后把前端刺进一只凶魔的身体。

你错了亚德雷,我可不是为了你而活呀──泰格狃在心中如此喃喃自语。

我没有输给爱情的力量,就算我即将命丧黄泉,我也会继续践踏爱情,让那些懂得爱情滋味的人类继续受苦。

只要战争仍然持续下去,我就不会是输家。

亚德雷、芙雷米,我一定会践踏你们的爱直到最后一刻!

「〈芙雷米!我最后就告诉妳一件事吧!〉」

听到泰格狃大叫,亚德雷这才发现牠把藤蔓的前端刺进鼠头凶魔胸口,同时想起真实之书是被鼠头凶魔带在身上。泰格狃现在又用真实之书对自己下了诅咒,刚才牠说使用次数有限原来是谎言。

「〈妳的母亲其实是真的爱着妳!〉」

泰格狃这声叫喊一进到芙雷米耳中,让她整个人瞬间跟结冻一样停止动作。

亚德雷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让泰格狃说下去了,于是他开始使力掐泰格狃那颗柔软的真身。

「〈然后亚德雷──〉」

亚德雷一把捏烂意图继续讲下去的泰格狃。

他的手指摸到两个小型块状物,一个是小到从未见过的凶魔命核,另一个则是颗红色宝石。

同一时间,亚德雷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那并不是伤势造成的影响,而是一股未曾感受过的噁心感。

他感觉自己快要变得不是自己,脑中开始有某种东西在崩塌掉落。

亚德雷此刻根本没有心情沉浸在手刃仇人的喜悦中,光要忍受这股噁心感就让他耗尽全心全力。

尽管亚德雷快要不支倒地,但他依然没有放开泰格狃的真身,因为若是不把指间的命核彻底捏碎,就不算是真正杀了泰格狃。

葛道夫笑着说道。

「就差、那么一点,幸好妳、活了下来。」

对亚德雷来说,芙雷米就是他活着奋力战斗的所有理由。为了她背叛六花,为了她重新振作,更为了她打倒泰格狃。亚德雷发过誓,自己一定要让芙雷米幸福。

芙雷米想替亚德雷包扎而把手伸向他的身体,但手指却在碰到他血液的瞬间感到一阵剧痛,让她根本无法进行治疗。

「得先去找萝萝妮亚她们,接着再和摩菈他们会合。跟我走吧,恰姆。」

「卡尔癸克要开始行动了,至今牠都是被泰格狃牵制着,既然此刻重获自由,肯定会针对我们而来。要是我们不前往安全的地点,下场只有全军覆没。」

「可、可是妳差点被韩斯先生杀……」

「他本来就不是泰格狃的同伙,只是被迫爱上芙雷米小姐──我觉得目前根本没有找到能证明这点的证据呢。」

亚德雷低声呼喊,心想是不是只要说出口,就能改变自己冰冷至极的内心,结果什么变化都没有。

「亚德雷应该不再有威胁性啦,毕竟操控他的泰格狃已死,亚德雷本人也没有打算要和六花为敌,那我们当然该和之前一样把他当成伙伴呐。」

「这样啊……」

从六花纹章中剥夺力量的圣具──黑之徒花,其力量伴随泰格狃的死亡而失效。

被芙雷米扛着的亚德雷忽然恢复了意识。

实在发生太多、太多事了。泰格狃说亚德雷是第七人,韩斯才是真正的六花,还说亚德雷是被牠操控而强制爱上芙雷米,最后泰格狃甚至用〈语言〉圣者之力说出关于母亲的事。

萝萝妮亚因某人的叫唤而清醒。

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为了这名少女就算毁灭世界也无妨?为什么会产生只要是为了这名少女,任何敌人都不足为惧的念头?

现在坐在亚德雷身旁的谁都不是,就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女。

「呜……」

无法忍受这股恐惧的他再度昏了过去。

把亚德雷吵醒的似乎就是恰姆的怒骂声,他不知道从自己昏倒到现在到底过了多久时间。

芙雷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平躺着的亚德雷轻轻点头。

可是现在,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爱芙雷米了?

「那个……我想请两位带我一起走,因为我不能奔跑了。」

亚德雷再次叫了她的名字,盯着她的脸看,但是内心还是不为所动。

凶魔们采取的行动可说是五花八门,有的明知泰格狃已死却还是想要去救牠,有的拔腿逃出这座烧得正旺的森林,有的恨不得冲来杀了六花,也有的开始嚎啕大哭,但是绝大部分的凶魔其实都是不知所措,只能愣愣杵在原地。

娜榭塔妮亚提出意见反对摩菈,而且语气十分冷漠。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要杀了这家伙吗?还是把他的身体弄得再也无法战斗?」

《六花的勇者》6 第六章 爱的尽头插图(2)
《六花的勇者》 · 6 · 第六章 爱的尽头 · 第2张插图

「我……」

这时,德兹拖着脚走来。

「杀了他、不太好,可是、我们往后、还该不该、相信亚德雷……」

「你们到底要恰姆说几遍才懂啦!」

「可是恰姆呀,妳刚才不是说给泰格狃最后一击的人是亚德雷吗?为什么第七人会做那种事?」

总算开口的人是恰姆。

萝萝妮亚听到声音后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和她昏过去前一样的战场,只有一处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凶魔们完全忘了要攻击她,只是傻傻地愣在原地,而萝萝妮亚身边则有葛道夫在。

德兹蹲在恰姆身后,韩斯平躺在洞窟深处似乎还没清醒,然后芙雷米则是抱膝坐在亚德雷身旁。

「萝萝妮亚──」

「芙雷米……」

遗迹一带传出响彻天际的惨叫,凶魔们无不惊慌失措、鬼吼鬼叫,每只都各自做出毫无秩序的行动,使得混乱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亚德雷就没有继续隐瞒的理由,于是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包含他在神殿中命令白蜥蜴保护芙雷米、从纹章中听见疑似持花圣者的声音、泰格狃宣告牠将芙雷米变成人质、自己掉入韩斯的陷阱、被泰格狃包围等等。

「恰姆也不知道啊。那换恰姆问妳,为什么猫先生又要和泰格狃交手?」

她在芙雷米等人逃离后依旧持续战斗,不过记忆从途中开始中断,因此她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战了多久。

泰格狃死了,但是芙雷米却无暇沉浸在喜悦中。

「证据全都齐全了喔,猫先生根本是被亚德雷陷害的,你们大家不是都看过宝石上刻的神言吗?黑之徒花根本没有『继承』的功用,全都是亚德雷编的谎话啦!」

光弹分别飞进恰姆的大腿、被从魔吞进体内的韩斯身体,其余四道则飞往西北方,在撞到葛道夫、摩菈以及萝萝妮亚的纹章后消失,就连娜榭塔妮亚所持的纹章也被光弹打中。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脑袋感觉像被剧烈搅拌一般。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所有大小事在脑中来来去去,记忆十分混乱,有种脑袋被撕得四分五裂的错觉,一股未曾感受过的恐惧涌上亚德雷心头。

为数破百的凶魔对上失去力量的自己,结果会如何想必连三岁小孩都明白,但是萝萝妮亚当时仍抱着在所不惜的决心。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摩菈和萝萝妮亚始终相信亚德雷绝不会是第七人。

「看来我相信你是真正的六花,把一切赌在你身上是个错误的决定呢。」

「芙雷米。」

亚德雷漏出微微的呻吟,似乎是被某种声音吵醒。

在听亚德雷讲话的途中,伙伴们全都不发一语,即便等他全部讲完,伙伴们仍是好一段时间没开口说半句话。

「这……这个……」

他一手扛着摩菈和娜榭塔妮亚,一手紧紧握着长枪。

德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躁,比起和泰格狃战斗或是战况陷入绝望的时候,德兹最怕的其实莫过于局面演变至此。

有种简直就像被干涸的风吹过的空虚感,以及失去重要之物,并且永远取不回的失落感。

「你最好全部招出来喔。」

恰姆走到躺着的亚德雷身旁,并用充满敌意的视线俯视他。

「芙雷米小姐、恰姆小姐,我们赶紧离开此地吧,越快越好。」

「……呜啊!?」

还处在混乱状态的芙雷米,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倒地的亚德雷身旁。

接着传来德兹的声音。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微暗的洞窟顶部。一将头转向洞窟入口,白天的亮光即刻进入眼中,刺得亚德雷不禁皱眉。

其他伙伴依然不发一语。

「亚德雷!」

「亚德雷……你醒了吗?」

「……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

就在泰格狃死亡的同时,芙雷米左手上的纹章发出光芒,光芒接着分为六道光束飞散开来。

正当亚德雷要动手捏碎命核的瞬间,已去了半条命的泰格狃忽然动起嘴巴,用只有亚德雷听得到的细微声音说了一句话。

恰姆站在洞窟中央说话,对象是萝萝妮亚、摩菈以及娜榭塔妮亚与葛道夫,他们全聚在一处坐着。

听到恰姆这么说,亚德雷惊讶地看向她。

芙雷米脱下披风,包住亚德雷的身体并扛在肩上,对恰姆使了个眼色。

芙雷米正要开始跑的时候,德兹出声叫住她。

最后,他还说出为了保护芙雷米,自己把作战计划全都告诉了泰格狃。

完全不敢置信。

「让我用泰格狃拿的那个圣具……真实之书,只要用了那个,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摩菈开口缓颊。

芙雷米对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感到不解。

被反问的摩菈也答不上来。就在此时,芙雷米小声说道:

「恰姆小姐,妳太大声了。」

这些都是五小时前发生的事,对亚德雷来说更是刚才才发生的事。

萝萝妮亚不解地问,其他六花和娜榭塔妮亚也同样面露疑惑。

「恰姆是把它拿来了,可是好像没用耶,似乎只有泰格狃能用。」

萝萝妮亚本来已把自己的命置之度外,那招从全身喷出鲜血的招式是自己最后的王牌,所以一旦用了它,肯定会马上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毕竟就算她是〈鲜血〉圣者,流失体内大半的血液仍然会动弹不得。

看到娜榭塔妮亚脸色铁青,德兹对她投以些许责备的眼神,听完真相的葛道夫也显得相当混乱。

〈永恒蓓蕾〉那里有卡尔癸克的部下埋伏,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只能逃跑。之后又花了几个小时,才总算来到这处安全的地方。」

「现在是中午,离我们打倒泰格狃过了五个小时左右,这里是昏倒山地的东边,和原本预定的集合地点离了很远。

「……赢了、喔。」

「这点恰姆已经说过好几次,猫先生不是第七人,他是为了引出亚德雷骗泰格狃上当,才会假装自己是第七人啦。」

一只从魔衔住德兹的脖子叼起牠,跟在芙雷米身后往伙伴们所在的西北边而去。

「是吗……但是拜托你们相信,我说的都是事实。」

葛道夫此刻正跪在地上,用身体罩在萝萝妮亚上方,替她阻挡凶魔的攻击。

亚德雷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泰格狃的命核随之碎裂,亚德雷也如断线人偶般往地上一瘫,就这样昏了过去。

亚德雷看向芙雷米,她正默默盯着自己的脸,表面上看起来并未产生动摇,但她身旁的亚德雷却能清楚看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并不是失去了心爱的人,而是无法再用心去爱她,一种亚德雷从未感受过的悲伤。

亚德雷试着取回先前的情感,试着想起爱着芙雷米的感觉,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葛道夫同样对亚德雷抱持戒心。

「……呜喵,亚德雷已经人畜无害啦,根本没必要杀他呗。」

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韩斯也开口说道。

「你太天真了啦猫先生,亚德雷可是差点把大家都杀了耶。」

此时换成萝萝妮亚开口反驳恰姆。

「不、不行、不行啦!因为亚德他不是拯救了世界吗?」

「……啥?」

恰姆不可置信地回问。

「亚德他不是打倒了泰格狃吗?要是没有亚德,我们所有人早就死了喔,怎么可以杀了救命恩人呢!」

「不对!」

如此大喊的人是亚德雷,这让萝萝妮亚的身体不禁一震。

「要是没有我,你们就能在〈命运〉神殿破坏黑之徒花,也能轻易打倒泰格狃,更不会让所有人身陷险境。」

「可……可是……」

「泰格狃说了,牠说如果第七人不是我,就不可能保护得了芙雷米,我觉得牠说的一点都没错。要是没有我,或是我再弱一点的话,六花早就……早就杀掉芙雷米了。」

芙雷米听到这里双眼大睁,想必她是因为从亚德雷口中听到「早就杀掉」这种话而感到震惊吧。

「早知道、早知道就让芙雷米死了,这样一来就能破坏泰格狃所有策略了。」

盯着亚德雷看的芙雷米嘴唇微微颤抖,因为她已经察觉了亚德雷此刻的心情,悲伤地低下头来。

「不是亚德……不是亚德的错啊!」

萝萝妮亚以悲痛的语气说道。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亚德雷望着洞窟顶部如此心想。

「……你真的是亚德吗?」

『〈你姐姐雪提拉是芙雷米所杀。〉』

「你说对吧?亚德,你会跟我们一起保护世界吧。你还是我们的伙伴,也会跟我们合力对付魔神和卡尔癸克,我没说错吧?」

「为什么啊……」

还没──他马上如此断定,因为复仇之焰一点都没有减弱。

泰格狃早就看透了一切,明白当亚德雷从受操控的爱情中获释,他的心会产生何种变化。泰格狃晓得以往的亚德雷,他封闭起内心,执着于过往,灵魂中燃烧着漆黑的复仇之焰。

亚德雷发誓,若不把毁灭村庄的凶魔和帮凶通通赶尽杀绝,他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泰格狃的话掠过脑海。当时亚德雷否定这句话,因为他相信即使是遭到泰格狃操控,自己往后也一定能爱着芙雷米。

芙雷米,我十分满足,打从心底觉得让妳诞生在世上真是太好了,因为妳那张为爱所苦的脸,光是想像就让我愉悦不已呀。

芙雷米明明是和自己一路奋战过来的伙伴,她在雾幻结界救了自己,一直替自己操心,在〈命运〉神殿内开口要自己救她。尽管一路上受到伤害、受到折磨,她仍跟着自己撑了过来,也为了自己奋战至今。

他已经彻底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芙雷米……」

亚德雷低语的同时,心中也燃起了某样东西,那是过去曾烧遍他全身的复仇之焰。

亚德雷曾立过誓,自己会为复仇舍弃一切。他不需要一颗像是人类的心,并将爱情、喜乐等东西通通抛弃,只留下憎恨填满心灵,化作一个为战斗、为复仇而活的道具。

可是,芙雷米也因为亚德雷受苦,更和他一样是被泰格狃夺去一切的被害者啊──对于浮现在心中的这个念头,亚德雷选择否定掉。

我是谁?现在的我究竟是谁?

芙雷米,妳的性命总有一天会被亚德雷盯上,妳终将被打从心底爱着的人、发誓要守护的人杀死。

然而,亚德雷如今无法爱上芙雷米,随着他清醒的时间越久,他甚至渐渐忘记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面对伙伴们以充满警戒心的眼神望着亚德雷,萝萝妮亚仍拚命抵抗。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泰格狃在即将被亚德雷捏烂丧命前,用真实之书留下最后的一句话。

芙雷米对自己怀有好意──亚德雷不是没考虑到这点,只是最后还是选择无视。

亚德雷的村庄之所以会被毁灭,是因为泰格狃要让他成为第七人来保护芙雷米。也就是说,如果芙雷米不存在,村庄就不会被毁,莱那也不会死,自己的人生也不会彻底崩坏。

我就想像着妳到时候的表情上路吧。

亚德雷很清楚地意识到一点──如今的自己,已不是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了。

泰格狃改变了那样的亚德雷,让他取回爱上他人的心灵,渐渐回想起温柔与想要守护他人的心。因此若泰格狃死去,想必亚德雷也会变回以往的他,那名除了憎恨以外一无所有的少年。

不去爱人,不把任何人当朋友,只剩下憎恨充满他的内心。

亚德雷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所以萝萝妮亚在这时转头看他的脸。

那么现在敌人都死了吗?复仇完成了吗?亚德雷扪心自问。

就算她喜欢我又怎样?这样就能改变村子被毁、大家都死去的事实吗?

亚德雷真的不懂,为什么自己此刻会一点都无法爱上这样的少女?

此时,萝萝妮亚还在努力说服伙伴。

萝萝妮亚露出讶异的表情,并且持续盯着亚德雷的脸好一会儿,最后以若有似无的细微声量说了。

就算她什么都不知情那又怎样?这根本改变不了只要她不存在,亚德雷就什么也不必失去的事实。

『相信亚德雷并为他而战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他其实一点都不爱妳呀。』

芙雷米,还剩下芙雷米不是吗?要是没有她的存在,一切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八年前,从村庄遭到毁灭的那一刻起便持续燃烧的复仇之焰,到了杀死泰格狃的此时此刻,仍然在持续燃烧。

「我们根本没必要杀亚德,也不可以把错都怪在他头上啊。错全在泰格狃,而牠既然已经被打倒,那整件事不也应该到此结束吗?」

亚德雷十分不想承认泰格狃才是正确的,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是那么冷酷的人。

他多想继续爱着芙雷米,继续为她奋战下去,但是亚德雷很清楚自己办不到了。

「你回答我嘛,亚德……亚德?」

芙雷米、亚德雷,我绝对不是输家,我会继续践踏你们的爱情,永远让你们痛苦。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前一刻,泰格狃这么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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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六花的勇者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死地之森
  3. 03第一章 启程与两次邂逅
  4. 04第二章 六花集结
  5. 05第三章 圈套与溃逃
  6. 06第四章 反攻
  7. 07第五章 真相大白
  8. 08终章 新的谜题
  9. 09后记

第二卷六花的勇者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杀害
  3. 03第一章 进攻魔哭领
  4. 04第二章 摩菈的密约
  5. 05第三章 于〈永恒蓓蕾〉
  6. 06第四章 骤变
  7. 07第五章 背信者的真相
  8. 08终章 统帅者
  9. 09后记

第三卷六花的勇者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魔神与花
  3. 03第一章 重逢
  4. 04第三章 迷失的众勇者
  5. 05第四章 葛道夫·奥欧拉的烦闷
  6. 06第五章 连战
  7. 07第六章 尽为吾主
  8. 08终章 同盟结成
  9. 09后记

第四卷六花的勇者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于阴暗的洞窟内
  3. 03第一章〈时〉之圣者与黑之徒花
  4. 04第二章 尸兵
  5. 05第三章 亚德雷的踌躇
  6. 06第四章 两个计谋
  7. 07第五章 发现
  8. 08第六章 与友重逢
  9. 09终章 昔日旧梦
  10. 10后记

第五卷六花的勇者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静待徒花
  3. 03第一章 圣者与神言
  4. 04第二章 谎言
  5. 05第三章 疑心再起
  6. 06第四章 笼城战
  7. 07第六章 相信爱Q
  8. 08终章 流亡者们
  9. 09后记

第六卷六花的勇者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复仇者
  3. 03第一章 谋划
  4. 04第二章 人质
  5. 05第三章 韩斯•韩普提的谎言
  6. 06第四章 为爱所苦之人的表Q
  7. 07第五章 抵抗
  8. 08第六章 爱的尽头正在阅读
  9. 09终章 获得解放的人们
  10. 10后记

第七卷六花的勇者 外传 archive

  1. 01密探与猫
  2. 02断章 韩斯·韩普提
  3. 03老鼠正望着你
  4. 04断章 摩拉·切斯特
  5. 05断章 萝萝妮亚·曼切特
  6. 06断章 恰姆·若瑟
  7. 07谋略与恋爱的日常
  8. 08断章 葛道夫·奥欧拉
  9. 09凶魔之子
  10. 10钱币
  11. 11断章 持花圣者
  12. 12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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