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昨日與明日

大衛他們逃掉之後不久，阿卡莉很快就回來了。

「……逃得真快。」

阿卡莉罕見地以躊躇的語氣說道。

看來她似乎也讓魔法師給逃掉了。儘管她的表情仍跟平常一樣淡定，但其實非常懊惱。兩次獵捕都被同一個對手給逃了。這已經非關運氣好壞了，應該是對方技高一籌沒錯。

「真是棘手吶。」

「完全同意。」

對於託魯的發言，阿卡莉不禁同意。

「唔咿？」

嘉依卡聽不懂二人的話中含義，傾首疑惑。

「啊啊……總之……」

託魯一邊爬上〈斯維特萊納號〉的駕駛座上，一邊說明：

「『逃得真快』的意思，總之就是——十分擅長捉緊逃跑的時機。」

這也就是說，對方具備着明確判斷戰鬥情勢的能力。

「認爲自己可以贏的時候，就會毫不留情地攻過來；認爲自己快要輸的時候，就會乾脆地拔腿就跑。這樣子的對手，不僅容易存活下來——而且最後他每保住一次性命，就會變得愈加的強大。」

經驗的累積，確實會內化成力量。

實戰經驗尚且不足的託魯和阿卡莉，對這一點尤其深有感觸，甚至到了痛切的地步。

「……他們還會再來的吧。」

那個紅色嘉依卡的目的如果是收集全部「遺體」的話，那麼肯定有一天會再來攻擊託魯他們。或者，也很有可能會在其他的地方再度碰上的吧。

從某種層面而言，他們可說是比基烈特隊還要更加棘手的對手吶。

臉上滿是厭煩倦怠的託魯哀嘆。對此——

託魯一副事不關己地抬頭仰望着放晴的天空——同時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阿卡莉一邊把止血用的塗劑和繃帶遞給他，一邊說：

「如果不考慮清楚的話，肯定有一天會被有先見之明的傢伙們給追上。嘉依卡收集完『遺體』、弔唁完畢之後的事，我——我們必須要好好地考慮一下。」

託魯回望着她，說道：

「……另一個嘉依卡啊……」

託魯話中摻雜着嘆息地說道。

「真是的。哥哥對銀髮的偏好，真是令人困擾呢。」

譬如紅色嘉依卡、以及基烈特隊。除此之外，恐怕還有其他的人。

那麼，就算不是現在馬上，但至少在退路被完全封住之前，就必須先決定好他們自己該朝向的方向了吧。無論那究竟會是什麼方向——但如果能預見未來的語，那麼他們就可以朝着這個方向、一路積累自己所需的東西了。

「哥哥。」

託魯一邊在駕駛座上伸出腿來，一邊再次抬頭仰望天空。

然而——

儘可能避免和強勁的敵人對戰——多放點心思在盡力避免過上這樣子的對手，纔是聰明人的作法。

可以的話，他纔不想再碰上她第二次呢。

正因如此，他們才需要了結過去、劃下句點。

「臨時起意的行動可是不行的唷。」

「這條路似乎還很漫長吶。」

再這樣一直被「昨日」束縛下去，那麼將一步也無法向前邁出。

他現在根本沒有精力可以拿來對阿卡莉發怒。老實說，〈鐵血轉化〉所引發的疲勞和出血，讓他現在就連坐着也相當的痛苦。如果可以的話，他好想就這樣子橫躺下來睡覺啊。

「……」

「你這句話，是指你還想再見到她的意思嗎？」

「啊啊？你爲什麼會這麼解讀啊？」

毫無忌憚、以復仇爲目標的——另一位公主。

託魯對戰鬥本身並不會感到歡欣、也不感興趣，對自虐和被虐也沒有興趣。

名爲「戰爭」的過去，正緊緊地捆綁着他們自己。

「……不能再只是這樣一直逃竄下去了。」

「好好聽別人說話啊，喂。還有，不要隨便亂給我安上奇怪的性癖啊。我都跟你說過好幾遍了。」

白色嘉依卡彷彿現在才初次意識到這個問題似地，臉上浮現出呆滯茫然的表情。

「唔咿？」

對嘉依卡而言，那個所謂的句點，應該就是「收集遺體、弔唁父親」這件事情了吧。

即使要逃，起碼也必須要知道該逃向何處——哪邊纔是他們合該朝向的「明日」。

紅色的嘉依卡。

即便白色嘉依卡毫無野心，但有的人就是不會放過她。

那少女可說是白色嘉依卡的影子。

嘉依卡聽了託魯的話之後，眨了眨雙眼。

只是背過身、不去面對「昨日」的話，是無法逃離這一切的。

不過——

「收集『遺體』，從追捕者手下逃走。然後——你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