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
《Fate Prototype 蒼銀的碎片》 · 櫻井光 · 6626 字
光耀如你──
真誠,尊榮,仁慈。
那笑容彷佛晨光,柔和且燦爛。
崇善尚愛,篤信正義的──溫柔的你。
儘管厭惡爭戰,拿起劍來卻比任何人都還要強悍。
你將揮舞那輝煌之劍,斬除世上一切奸邪與罪孽。
──宛若童話故事中的白馬王子。
現實中沒有王子。
再怎麼找也只是虛耗時間。
現實比起童話冷酷、嚴苛得多了。
我們就是在這樣的教訓中長大。
來自父母、師長,
抑或是這個世界。
瞧,現實就是這麼冷酷,這般嚴苛。
整個世界被黑色給填滿了。就算再努力,頂多只能抹成灰色。
沒有王子,也沒有白馬。
令人目眩神迷的夢與幻,哪裏都不存在。
但是,我們知道。
王子一定存在於這世上的某個角落。
沒錯,我們都知道。
具有蒼藍瞳眸的他。
走廊的空氣比房間凍人得多了。呼出的每口氣都是白色的。
使我渾然忘我地注視與八年前相同模樣的你。
多半……不是父親吧。
體溫傳遍了整個被窩,暖得剛剛好。綾香並不否認自己對這感觸有好感。惺忪之中,感受著這樣的溫暖在被窩裏打滾。算起來,更偏向是喜歡那一邊。
愛歌姊姊。
他就是承諾保護我的騎士。
他是個比誰都更耀眼的人。
殘存的睡意也不知跑到哪裏去,意識豁然開朗。
例如──對了。
屬於以天使爲職階名的七名魔術師,與七騎使役者的戰爭。
時爲西元一九九九年。
(已經天亮了啊。)
不懂父親。
早晨特有的恍惚感頓時消失。
從前「死於非命」的英靈們,重獲名爲使役者的靈魂容器而重返現世,隨主人魔術師齊聚一地,展開超乎人知的酷烈大戰,殺至最後一騎。
劍兵。
舊千禧年的終末。
綾香很喜歡這件明亮的紅色上衣。紅色的鈕釦感覺挺時髦的,很可愛。
(鬧鐘,還沒響……)
是早晨的氣氛。夜晚的黑暗與冰冷彷佛幻象,不知消失到哪裏去了。入睡前應是「明天」的日子,已以「今天」的身分到來。
對於廚房之事還是一竅不通,全都交給父親處理。
汝名爲敵。
†
魔術師與使役者,都爲實現己願而戰。
很整齊,沒問題。
無論有何奇蹟,
那是魔術師們爲了實現己願而廝殺的過程。
其性狼貪。
接下來,綾香一面盯著牆上時鐘,一面快動作地梳頭。
開始能自己穿衣服,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這名第一階的使役者,與最底階──第七階權天使的我彼此相依,誓言與我在這聖盃戰爭中協力奮戰。
【AM6:14】
「好。」
同時,按下停止鬧鈴的按鈕。
罪愆深重之物。
在當時的我眼中,你是那麼地高大。
斬開掩埋世界的黑。
今天早上,他也會自己一個人準備大家的早餐。綾香基本上不會加入,頂多只會幫忙裝盤上桌。
身披蒼藍與白銀,手持比世間萬物都更加耀眼的光輝之劍。
死者不能復生。
因爲早上時間,綾香有別的事要做。
也就是──黑魔術訓練。學習,並且實踐。
毛毯罩著頭的綾香抱著幾分期待,向置於枕邊的數位鬧鐘伸手。伸出毛毯的右手,一把探進涼颼颼的空氣中。對於這種感覺,綾香也算喜歡。
雖然能夠自己穿衣服了
【1991】
這世上,光輝(你)確實存在。
不懂你。
這個會顯示西曆年月日和星期,還算高級的鬧鐘,是綾香去年的生日禮物。雖想要更可愛的鬧鐘,不過她無法抱怨父親的好意,就這麼用了一年多。
(……還要作飯的話,就要更早起來了吧。)
一點也沒錯──
時而分離、時而相接,終究緊密依持。
「爸爸已經起牀了吧。」
†
綾香對平時不會注意的年份瞥了一眼才查看時刻。
當時的我相當幼小。直到現在,很多事已經記不清了;但有些事,我每次都能清楚回憶起來。
逝物無法復返。
綾香扭動身子爬出毛毯,又扭動身子脫下睡衣。
拿自己的毛巾擦乾臉上水滴後,綾香「嗯」地點頭,看看鏡子。見到溼透的瀏海,纔想到應該先用髮夾夾好纔對。鏡中的自己,有張覺得傷腦筋的臉。
身披白銀戰甲的他。
就在窗外的樹枝上,鳥兒們吱吱喳喳地報時。
童話般的現實,必定存在於世上的某個角落。
在八年前的聖盃戰爭中,與你一同奮戰的人。
其賀言冒漬天聽,呼嘯而至。
不懂姊姊在做些什麼。
七首十冠之獸,現於微波之彼。
八年前。那時候,你陪伴在姊姊身邊,肯定是一直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戰鬥。然而我所知道的並不多。
上午六點十四分。
基本上,絕大部分家事都是由父親來做。即使偶爾會請幫傭來打掃,不過沙條家房子大,「不能進去的房間」又很多,到最後還是爸爸自己來打點。綾香幫忙做家事,也必須遵照父親的指示。
所以剛剛好,不能再待在牀上了。
穿完衣服,綾香站到立在西式衣櫃邊的穿衣鏡前。
而此時此刻──
不懂聖盃戰爭具體上究竟有何意義。
在東方之極的應許之地──東京,最新一次的聖盃戰爭就要開始。
姊姊──
在這時間,其他同年女孩大多會決定繼續睡回籠覺;不過綾香的生活習慣與一般小學生稍有不同,見到數位面板之後,表情不太高興地嘟噥:
「……剛剛好。」
但她不怎麼喜歡早晨本身的來到。
姊姊,其實我一直都很──
綾香呼溫雙手,走進洗手間,擺好父親爲她做的踏臺,站到上面,用冷到連氣溫都不值一提的水洗臉。
鬧鐘馬上就被拖進毛毯底下。
昨晚,他應該也很晚才睡。
但喜歡歸喜歡,冷還是冷。
閉起的窗簾縫隙間,穿來刺眼的陽光。
儘管記不得,綾香仍有這種奇妙的確信。
望天於此末世,降賜救濟。
──你,來到了,我身邊。
至少,在剛進小學時就會了。反過來說,她對於自己仍需要別人幫她穿衣時是怎樣的狀況已經沒有印象,就連是父親還是母親幫的忙也記不清楚。
早晨空氣真的很冷。換穿的衣物,昨晚睡前就摺得整整齊齊地擺在書桌椅子上。綾香穿上它們的速度,比脫去睡衣時快了一些。
「唔~~」
一騎使役者站在我面前。
唯有存於現下的事物得以變革。
綾香不會討厭令人心曠神怡的晨間氣氛。
鬧鐘設定爲上午六點十五分。
這世上,命運(你)確實存在。
聖都再現。
我們全都知道。
藉逆說方式,證明已逝主人曾經存在的愛。
聖盃戰爭。
在此,將以廣佈的奇蹟爲基礎。
必須完成規定的日課。
沙條綾香揉揉仍顯沉重的眼皮,在柔軟的牀鋪中恍惚地醒來。
頭髮不怎麼長,很快就梳好了。沒問題,「時間」來得及。不過還是有點驚險,心情有些著急。
陽光,鳥囀。
王國復理。
「不可以裝怪臉喔,綾香。」
綾香又「嗯」地點點頭,返回走廊。
到這時候,她終於發覺某件事。
「咦?」
什麼味道這麼香?
是哪個鄰居在做早餐嗎?培根和蛋在沙條家的菜單中很常見,有那種味道並不奇怪;但空氣裏雖瀰漫著培根味,但還摻雜一股其他食物的味道。綾香對烹飪不熟,也沒有學過,完全聞不出來。
什麼味道呀?意識一角冒出這疑問的綾香,在走廊直直前進。
走到底後,拐了個彎。
前往「植物園」。
從洗手間沿著走廊一直走,開啓某扇門來到室外,再穿過聯絡走廊,進入底端的玻璃門後,綾香終於抵達植物園。聽班上同學說「綾香的家好大」時,她都覺得還好。只有走在通往植物園的路上時,她才真的覺得很大。
與其說大,不如說寬敞。
不過,綾香不討厭寬敞的家。
即使覺得步行距離讓很長。
即使對日課感到負擔。
但她並不討厭來到這裏。
──這裏不是庭院,也不是庭園。
──而是植物園。
這裏有茂盛的綠樹與花朵,種類多達數十種,還有許多鴿子。
幾隻鴿子一見到綾香就飛了過來,圍在她腳邊。
以住家庭院而言,植物種得有點多,稱作庭園好像又有點誇張。所以綾香認爲,還是管它叫「植物園」最合適。
這時,也有些鴿子親暱地圍過來。
因爲──
「然後……」
「爸爸……」
因爲父親的話必須絕對服從,所以綾香僅是「嗯」地應聲點了個頭。「回答的時候要說『是』。」儘管被父親這樣訓話也沒聽進去。她只是沒將「爲什麼」說出口,疑問仍在她腦袋裏漸漸轉成漩渦,不斷擴大。
「說過什麼要開始了。」
忘了父親的事先交代而捱罵,其實也發生過不少次。所以,說不定父親昨晚曾說過今早要做其他的事,只是自己忘了。
熟悉的聲音。
每天早上都被爸爸訓的話,今天又重複一次。綾香自己也很希望能達到父親的期待。
「她好像想親自作菜。」
說過好多次了。
「喫早餐了。你今天早上就陪愛歌一下吧。」
──就要開始了。
她不認爲姊姊會說「希望提早喫飯時間」這種「普通女孩」纔會說的話。姊姊不會說這種話,絕對不會。綾香心裏甚至能這麼篤定。
綾香不太懂父親的意思。
「活祭在黑魔術之中是不可分割的一環。祭品的痛苦,就是黑魔術的力量來源。」
綾香即使這麼問,心裏卻覺得不是這樣。
「不要對祭品說話,不可以和它們交談。我們絕不能對祭品移情,移情會導致猶豫,使黑魔術師感到迷惘。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
「作菜?」
──我們都非得參加不可。
父親難得開口了。
綾香小聲回答。在這時抬起低俯的臉,對她而言是不可能的事。下垂的視線中,有隻白鴿正啄著她拖鞋的鞋尖。
綾香沒聽懂父親說了什麼。
雖然覺得訝異,但不知爲何,她也自然而然地認爲──
「不是叫你們啦……」
綾香俯著臉點頭。
平常這個時間,父親總是在這裏。
──再過不久。
父親沒有面對她,視線朝向主屋。一時間,綾香看不出他在看哪裏,方向大概是餐廳那邊──
比綾香年長六歲的姊姊:沙條愛歌。
他會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嗎?
父親瘦高的身影,就在植物園出入口的玻璃門邊。閃耀的陽光,在他臉上拉出大片陰影,仰頭望的綾香看不清其表情。
綾香終於抬起頭。
早餐時間,綾香總是和父親、姊姊三個人一起度過,因此姊姊出現在餐廳並不是什麼怪事,但時間實在太早了。現在大概纔剛過上午六點半不久。
──爲了實現沙條家的悲願。
只有腳下幾隻鴿子咕嚕咕嚕叫著。
「……是。」
不是早安,而是您早。
「姊姊自己說的?」
綾香儘量不理會湊上腳邊的鴿子,往並非玻璃牆的木製「特殊」地點出聲。那個不適合遭受日曬的藥瓶和書籍堆積如山的地方,等同於父親的研究室,也是綾香每天早上的「學習園地」。
「奇怪?」
「對。」
坦然地,綾香點點頭。
可能只是暫時離開房間,人在植物園的其他角落吧。於是綾香再試著呼喊,等了一秒、兩秒──
因此,她不懂父親的意思。
綾香目不轉睛地盯著走在前面幾步的父親背影看。
玻璃打造的牆與天花板,今天也納入了充分的朝陽。
「你去陪她,應該比我還好吧。」
「……」
還是什麼也不說呢?
一定是母親取的名。
「爸爸您早。」
綾香曾見過姊姊下廚幾次。
姊姊──
而且,對於遵照父親的指示「動手」,她也確實感到抗拒。
綾香不禁歪了頭。
「在做早餐。不好意思,你就陪她一下。」
不過,那只有在父親忙不過來時纔會發生,從來不曾主動要求。聽父親剛纔的語氣,好像是姊姊主動要求父親讓她下廚一樣。
綾香馬上轉向聲音來處。
「我儘量努力。」
很久以前,綾香曾問父親:「爲什麼要叫植物園?」不過父親沒有回答,只是曖昧地點點頭。因此綾香自己猜想,最先將這裏稱作植物園的也許不是父親。
可是一見到這些鴿子這麼親近她,實在──
想想看。今天是爸爸不教黑魔術的日子嗎?
綾香對父親的印象,就是極少提及魔術以外任何事的人。
還是沒人回答。
她當然知道父親叮囑過很多次,所以一直告誡自己不要注意,但最後還是不小心對腳下的鴿子說話了。
剛進植物園時只有兩三隻,現在已有近十隻了。
「這也是爲了你好啊,綾香。」
頭也不回地說:
「姊姊肚子餓了嗎?」
──不,那是成就我們魔術師的大願而必須做的事。
「鴿子不能和人類對話,也不會對話。本來人是不會對它們移情,但是你年紀小,很容易胡思亂想。」
「呃……」
「……」
舉例來說,問媽媽怎麼了,他從來不回答,問植物園的由來也一樣。那種時候,他都是點點頭就敷衍過去。
然而──
過去每天早上,不到早餐時間是絕對出不了植物園的。
這句話,父親也說過好多次了。
姊姊主動想那麼做,表示她想做出完美的菜餚。
綾香沒問原因。
然而,房裏沒有任何人。
來時一個人的走廊,歸時兩個人走。
即使是健忘的綾香,也忘不了父親每早的叮囑。
又不禁歪了頭。
這就是綾香每天早上的日課。
但是──
「?」
「姊姊?」
「算了,今天無所謂。快去餐廳吧。」
「我以前不是說過,不要和鴿子說話嗎,綾香?」
上午六點半到七點半,這個早餐前的一小時,綾香都得向父親學習黑魔術。
──咦?
「愛歌她啊……」
學校老師來家庭訪問時,曾說那樣能隔絕酸雨,對植物生長很重要,並稱贊爸爸很能幹之類的。然而綾香不懂建玻璃帷幕的原因是否真是如此,也不曉得植物園是否由父親所建。
可愛──不,應該說美麗,而且聰慧,做什麼都得心應手。
若要分類,應是屬於溫室。
這麼說來──
「爸爸好像……」
就算是,要做的事、必須做的事還是沒變。那些訓練,是爸爸規定每天都必須做的事,基本上不會有哪個早晨可以什麼也不做。
「這樣啊。」
姊姊是個極爲優秀的人。
對綾香而言,姊姊是個非常特別的人。
†
「咦?」
「爸爸?」
「綾香,可以幫我拿盤子來嗎?還有土司喔。」
「好,姊姊。」
「啊,不是那種。我要裝培根蛋,小一點的,就是你上次打破的那種。還有,土司要薄的,不要厚片。」
「啊。嗯……好──」
瞧,現在也是如此。
在廚房中,不僅動作俐落,還非常優美。
姊姊過去替爸爸下廚的每一次都與這次不同,有種因爲有必要才由她來準備的感覺。效率是很好,手腳是很快。
可是現在卻是這麼地──動作像真正的廚師一樣俐落,姿態也像故事中的「媽媽」那麼美麗。
和以前完全不同。
上次也很厲害,可是現在又不一樣。
雖然都用「厲害」形容,可是意義上──
還是性質上?總之就是有那類的不同。
菜式種類也是如此。看,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上次是培根蛋土司、生菜沙拉和牛奶。
這次除了培根蛋土司、生菜沙拉和牛奶外,還有牛腎派、炸鱈魚柳和薯條、起司、火腿、麥片粥、司康餅跟紅茶,甜點有切瓣的桃子和蜜李。
多到根本喫不完呢!
每一樣,姊姊都做得迅速確實。
甚至光是見到她握著菜刀的纖白玉指,都令人忍不住嘆息。
她和我明明只差六歲。
這個人爲什麼能這麼美麗呢?
「呵呵。綾香現在大概還不會懂,什麼叫作戀愛的魔法吧。」
我之前以爲,無所不能的姊姊大概不會有「成功的喜悅」或「嘗試的快樂」之類的感覺。
今天早上更特別。
她真的好美。
或是貓咪。
我乖乖張嘴,往自白皙手指捏來的炸魚柳咬了一口。我平時不太喜歡油炸料理,但──
姊姊看著我,竊聲低語。
彷佛在說,那真的──
沒錯,無所不能。
都不會像我那樣,站著動不了。
「比魔術師用的任何神祕都還要厲害喔。」
「那是能讓菜變好喫的祕密小法術。比魔術還厲害喲。」
「看來沙瓦醬的小法術奏效嘍。好,綾香喜歡就沒問題了♪」
在我和姊姊關心前,爸爸先說了聲:「沒事。」
「就是戀愛的魔法。」
「呃,比魔術還厲害的東西,呃……」
「是啊。所以,我就用了那個。」
「是嗎?」
「小法術?」
姊姊彷佛是個高貴的公主,在變成城堡舞廳一部分的廚房裏翩翩起舞。
美得燦爛奪目。
餐桌邊傳來喝咖啡的爸爸嗆了一口的咳嗽聲。
學校裏也有很多可愛的女生,可是全都和姊姊不一樣──
姊姊她──
也是這樣。在射進窗口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爸爸說過,只有一種東西比魔術更厲害耶。」
我想,爸爸應該是嚇了一跳。因爲姊姊的話。
她的笑容比什麼都美,比任何圖畫書或公主娃娃還要可愛。
上次見到姊姊這麼開心的表情,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好好喫……」
因爲姊姊她做得這麼快樂,笑得這麼開心。好美──
並樂在其中地做了好多菜,看起來很開心。
這麼說的姊姊,在朝陽下溫柔地微笑。
無論是學校課業還是黑魔術都難不倒她,和數學題或黑魔術訓練都不太行的我不一樣,真的什麼都做得到。
就像真正的「魔法」。
不管面對鴿子。
這麼說之後──
有如,在對我背後的某個人說話。
「可以啦。來,嘴巴張開。」
可是我好像錯了。
「唔,嗯。可以嗎?」
魔術,小法術。
也是我們的──
是這種表情。
「綾香,可以幫我試喫看看嗎?」
「你說什麼?」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你在說什麼傻話?
美麗的愛歌姊姊。
因爲,所謂的魔術真的存在。
沐浴在閃亮亮的晨光下。
「怎麼樣?」
無所不能的,我的姊姊。
我雖不記得媽媽的臉,可是我想,她還在世的時候是
真的很好喫。
即使我很健忘,也記得爸爸的話。
「沒有啦……」不知爲何,不敢說「因爲姊姊很漂亮」。
姊姊真的好美。
「謝謝喔,綾香。呵呵,怎麼突然發呆啊?」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樣的東西,但還是有那種想法。
但不列顛人不見得一樣就是了──
「書上說,英國人喜歡喫鱈魚喔。」
「戀愛?」
明明我不太喜歡油炸料理。
和櫻花瓣同色的嘴脣間送出的聲音。
外皮香香脆脆,裏面鬆鬆綿綿,一點油膩的感覺也沒有。好好喫。
以前其實也很美,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