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天「學長喫炸雞塊時,會加檸檬嗎?」
《回答我吧!關於學長的100個問題》 · 兔谷あおい · 1919 字
「學長早安。」
「早安。」
平凡無奇的一天又開始了。
「那個,學長。」
「怎麼了,小學妹?」
別再刁難我了。
「昨天都怪學長問了奇怪的問題,害我忘記一件事。」
「奇怪的問題?」
「你問我爲什麼記得過了五十天。」
「對啊,妳說因爲妳有在寫日記。昨天的事妳也寫了嗎?」
「嗯,我寫了!」
小學妹大方地承認後,才突然想起她要說的事。
「不是啦,我要說的是那個are。」
「擊劍?」
擊劍比賽中用以表示開始的術語就是「Allez」。
「我昨天說『讓我們迴歸基本問題吧』,話才說到一半。」
她無視我的笑話。算了,這個哏滿無聊的。
「對耶,妳有說。那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耶。」
「什麼叫不知道?」
所以我們自然問得「很淺」。
浮雕,relief。
「那我們從今天起先回歸幾天好了。『今日一問』。」
「那妳會加嗎?『今日一問』。」
我們現在可以直接問對方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相處起來比較方便,同時卻也失去了有如在木板上刻出浮雕般,旁敲側擊的樂趣。
相較之下,我們最近變得很熟,如今甚至可說是親近過了頭。
「我們一開始都問怎樣的問題?」
「我覺得聊得深入是件好事。只要能夠了解妳,也就是了解未知的事物,對我來說就夠了。而且知識──這樣說怪怪的,應該說資訊?──也沒有深淺之分。」
我準備了一個迴歸之後可以問的簡單問題,這是我昨天喫晚餐時想到的。
「原來如此啊。」
「我們有時候不是會聊得太深入,以致自己的心靈受創嗎?」
「最近呢?」
我想起以前看過一本書,裏頭的主角很喜歡舉例,他的座右銘就是「舉例爲理解的試金石」。
不過,從這個問題可以推敲出學長什麼面向呢?
* * *
「這種稱不上奇怪,但有點『怪怪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沒錯,學長形容得很正確。
「例如喜歡的食物、飲料、血型。」
「是真的。」
「直接?」
小學妹的頭原本傾斜三十度,聽我說完便恢復垂直。
「對。」
「啥?」
就算想用言語的網子捕撈它,它還是會像水一樣從縫隙中滴落。
「之前還聊到了繪畫。」
……至少現在的我還不清楚。
嗯……
「唔,好像是真的……那就讓我來解釋給你聽,我們爲何會感到煩躁。」
「……我已經搞不懂有沒有必要『迴歸』了。」
「我們好像越來越常問對方『爲什麼』……?」
學長立刻回答。我也覺得他應該不會加。
太近了,太近了啦。好聞的香氣竄進我鼻腔,讓我心慌意亂。
「對耶。」
眼前的小學妹見我陷入沉思,便問我怎麼了。
「幾天嗎……」
「……啊,我懂了。我完全懂了。」
「我是這個意思。」
我大概懂他想說什麼。
我當初問了很多問題,以得知學長的基本資料。我們有時也會唬弄對方,但爲了增進彼此的理解,主要問的仍是基本資料表上的問題。
一開始雙方都有很多顧慮。這是當然的,因爲我們完全不瞭解對方。
「然而,現在的我們……」
「這是妳提議的吧?」
「不會,幹嘛加那種酸東西?」
「深入?」
「我也不知道。」
我明白她想說什麼。
「這種事需要特別決定嗎?……我是可以啦。」
但我還是有點煩躁。
「你明明就知道。」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學長好像也明白了我的感覺。
「一定會加,聽說檸檬很營養呢。」
「是喔。」
「這週六我們一起去喫炸雞塊吧。」
「對。以前的我們比較像浮雕。」
沒想到我後來竟得向他坦承自己有在寫日記。
# # #
「咦,我真的不知道。」
* * *
「學長喫炸雞塊時,會加檸檬嗎?」
可是這感覺很難用言語表達。
「怎麼了?」
不只我這麼想,學長一定也是這樣。
「呵呵,說好嘍。」
「有點像在填基本資料表。」
學長同意我的說法,接了下去:
「是嗎?快告訴我。」
「喔,我懂。就像犯罪側寫那樣?」
她的臉一下子靠了過來,隔着眼鏡盯着我的眼睛。
舉了這麼多例子,答案逐漸明朗。
「妳還問過我,爲什麼喜歡看書。」
「大概差不多。」
「但總覺得我們最近問的『問題』和一開始差很多。你不覺得嗎?」
我覺得聊得太深入以致心事被挖掘沒有什麼不好。
一則以喜一則以憂,指的就是這種狀況吧。
「我們最近問的問題都太直接了。」
於是,我們決定這週六要來場炸雞塊約會。
好像真的是這樣。
「應該說我還不能確定。」
「原來如此。」
「雕得毫不手軟。」
不過……
「我有點煩躁。」
我很想說明這種感覺,將它表達出來。
「咦,你騙人的吧?」
「應該說,我們會先借由幾個問題旁敲側擊,再從中挖掘對方的資訊。」
「……對了,難怪我覺得最近越聊越深入。」
……我只能這麼回答她。小學妹聽完我的回答也沉默下來。她用右手抵着下巴,擺出思考姿勢。
「我應該懂。」
「你懂嗎?」
連我自己都還無法用言語表達。
「你昨天問我爲什麼記得過了五十天。」
我不希望問了問題卻毫無收穫,因而向學長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