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凛凛眼神

「哎呀？糟了，这里不能过吗？」

以为可以抄近路而穿越学园中庭的绫斗，却被关闭的铁门挡住而进退两难。

看来学园内的部分大门，似乎到了傍晚会关闭。

虽然大门不算高，要跳不是跳不过去。但是想起早上的前车之监，还是乖乖回头比较好。

「哎……算了，反正我又不赶时间。」

而且散步还是绫斗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

虽说是中庭，但规模却可比公园，树木也修剪得很整齐。

仔细环顾四周，还可以看到平平扁扁、看起来像人偶的半人偶机器人——也就是拟形体在修剪树枝。听说军用的拟形体还能遥控操纵，不过普通的拟形体是自动控制，所以无法进行复杂的作业，动作也很缓慢。这年头，太过辛苦的工作环境几乎都交给拟形体去做了。

不过在绫斗之前居住的乡下小镇里，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的光景。

树影的轮廓在夕阳照耀下益发清晰。正当绫斗边走边好奇地观望着拟形体作业时，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那你为什么要和那个新来的决斗啊！」

是年轻男性的声音。

这一声怒吼连四周的空气都为之震动，足以让胆小的人一听到就吓跑。

（在吵架吗……？）

绫斗躲在树荫底下偷看，只见宽阔的地方有一间小小的凉亭。男学生三人组站在凉亭前，中间的学生块头特别魁梧，远远望去都觉得压迫感十足。另钋两人—瘦削的学生和微胖的学生站在他的身后，看起来似乎是大块头学生的跟班。

凉亭内似乎有人，不过从绫斗的角度，看不到对方是谁。

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反过来说，太爱多管闲事也不是好事。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更何况绫斗对这里的规矩还不熟悉呢。

——不过。

「回答我，尤莉丝！」

听到这个名字，让绫斗忍不住往前凑了过去。

「你……你竟然和这臭小子开打，而拒绝和我决斗……？」

「今天早上的决斗，你用的是流星斗技吧。你是如何以没调校过的煌式武装发动的？」

「三项『星武祭』全部称霸……」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尤莉丝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哈哈，只是偶然啦。」

「你说什么……？」

「那只是普通的剑技而已。我们家好歹也是古流剑术的道场，所以多少会一点。」

「你……可恶！」

「呃……什么问题？」

「但是能排名第九，表示他的实力相当不错吧？」

尤莉丝抬起头来，同时嘴角微微上扬。

「星脉世代」的肌肉组织比一般人更加强劲而柔韧，就算经过锻链，外表也看不太出来。因此可以肯定，他一定练了相当久。

绫斗连忙撇开砚线，彷佛躲避尤莉丝想发问的眼神一般。

「钱。」

「咦，这不是尤莉丝吗？真是巧呀，在这里遇见你。」

「哈哈……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呢。」

连绫斗都知道，这个目标有多困难。

等他们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尤莉丝再度坐回长椅上。

雷士达正要伸手抓住尤莉丝的肩头时，绫斗从树荫下走出来打招呼。

「不可能。再怎么说，如果你不肯改善那种横冲直撞的牛脾气，我根本不想甩你。」

「究竟是为什么！」

「我一点都没有小看这里的意思喔。」

……公主需要为了钱而奋斗吗？

「下次我一定会赢！你只是运气比较好一点，别以为能一直嚣张下去！老、老子我的实力才不只那样而已！」

雷士达紧握着拳头，声音颤抖着怒吼。

「若说单论强弱的话，他应该算强吧。但他的确比不上我，更何况排名这种东西根本不值得说嘴。没有名列『在名祭祀书』的佼佼者多的是，况且还有适性的问题。」

尤莉丝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和雷士达面对面。

大概是时机和台词老套到极点，尤莉丝和雷士达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瞪着绫斗。

「趁这个机会，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

「哦，你也是『始页十二人』之一吗？真是厉害。」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

「我的确是莱泽塔尼亚的第一皇女，但是那又怎么样？这座都市里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是为了追求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的东西而奋斗。这和头衔或身分一点关系都没有。」

「……雷士达·马可菲尔，我们学园排名第九。」

躲在雷士达身后的两人之一，微胖的学生趁势帮腔，奚落尤莉丝。

「啊，我叫天雾绫斗，你好呀。」

「哈哈……没有啦，只是有点走错路而已。」

「雷士达似乎特别看我不顺眼。虽然这种人不少，但没有人像他这样纠缠不清。」

可是尤莉丝依然毫不退让，毅然反驳。

「等、等一下，雷士达同学，请你冷静一点……！在这里动手不太好吧……」

虽然尤莉丝的口气很平静，但可以感受到她强烈不屈的意志。

「啊！雷士达！他就是那个转学生！」

「没错，第一个目标就是《凤凰星武祭》，最少必须在这项比赛中夺冠才行。」

雷士达一瞬间差点暴怒，但他也知道如果真的乱发脾气，就等于承认尤莉丝的话是事实。

「那你先证明自己的实力吧——去找我以外的对手。」

「况且我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到此告一段落也无妨，我要在本季所有『星武祭』当中称霸。这就是我的目标。」

绫斗偷偷摸摸往前移动，看见凉亭里的确坐着一名闪耀着玫瑰色秀发的少女。

也就是大满贯。

绫斗抓了抓头。

「那真是不好意——等等，他们平常就这样缠着你？」

「……的确，若是煌式武装的刀身，根本无法劈开我的火炎。但我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俐落地劈开，你究竟有多少实力？」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雷士达。要和谁决斗是我的自由。」

「同样地，我也有拒绝决斗的权利。要我说几次你才听得懂，我不想再和你决斗了。」

「我需要钱，参加这里的战斗是赚钱最快的方式。」

「噢，那不是流星斗技啦。」

雷士达似乎已经没将绫斗放在眼里。

一般而言，公主应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吧。

「……」

「……哼，没关系。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傻到什么时候。这里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混呢。」

尤莉丝出乎意料地爽快回答。

撂下狠话后，雷士达转身离去。剩下的两人也连忙追上他。

尤莉丝手叉在腰上，一脸不耐烦地回答。

正当绫斗要接着说「没问题吗？」时，忽然想起来。

「哎……真是受不了。」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让你承认我的实力……！」

「而且我根本不会使用流星斗技。我和煌式武装似乎犯冲，所以不太会用。我还是觉得实体武器比较好用。」

「对了，尤莉丝，他是谁啊？」

雷士达扎在绫斗身上的眼神显得更加锐利。

「对啊对啊！雷士达要是拿出真本领，像你这样的对手根本不够看！」

究竟是为什么？

雷土达丝毫不理会绫斗伸出的右手，火冒三丈地低头瞪着绫斗。

「因为没完没了，我已经赢过你三次，再继续决斗下去也没意义。」

「是啊，老子我也是。」

「咦……？」

「什么？」

她和名叫雷士达的大块头学生互瞪，两人眼神交锋处彷佛劈哩啪啦地蹦着火花。

「对了，为什么尤莉丝你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战斗呢？」

尤莉丝微微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代替回答。

「我有听说过，你是某国的公主？」

如果视线具备攻击力的话，他的眼神应该能轻易贯穿铁板吧。

「……非得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这点分寸绫斗不至于不懂。

不过尤莉丝似乎不想再继续纠缠，转过身去。

就同年龄的女生而言，尤莉丝的身高并不算矮，但和雷士达一比，就像大人和小孩一样。

「……你说什么？」

近距离见到雷士达真不是普通的魁梧，身高大约有两公尺吧。肩膀也很宽，肌肉看来经过相当多的锻链。

「那么今天早上的究竟……」

「你、你够了喔！要是太小看雷士达，你一定会后悔的！下一次一定……！」

绫斗很想问她原因，但还是决定就此打住。

「只是普通的剑技……？」

虽然不至于仇视，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不太妙。

「肯定的。被你这样一闹，他们比平常还要烦人呢。」

虽然绫斗才认识尤莉丝短短半天，但他也知道，这句话会触怒她的逆鳞。

「别开玩笑了！我一走要打败你！不论用任何手段，我都要打败你！」

雷士达大声一喝，只见微胖的男生愁眉苦脸地走出凉亭。

不过绫斗却若无其事地不搂其锋，开口问尤莉丝。

「……」

剪得短短的褐色头发怒发冲冠，轮廓很深的脸上清楚流露着怒容。

尤莉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只见他奋力挥舞手臂，逼近尤莉丝。

瘦削的男生试图安抚雷士达的情绪，但他完全听不进去。

「星武祭」的奖金取决于比赛中的得分。据说只要夺得一次冠军，奖金就足以让人一辈子享受不尽了。

「住口，兰迪！」

「你是谁啊！」

虽然绫斗稍微犹豫要不要追问下去，但还是开口询问。

取而代之，另外一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噢，所以你要寻找搭档吗？」

绫斗想起今天早上，克劳蒂雅和尤莉丝之间的对话。

《凤凰星武祭》是搭档对战，尤莉丝当然无法独自出场。

「唔……是、是没错啦。」

看到她含糊其词，可知寻找伙伴对她来说果然是件难事。从尤莉丝的个性来看，这种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我、我还没有找到搭档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我没有朋友哟？不，我在学园里没有朋友的确是事实，但这是两码子事。纯粹只是因为没有人能达到我搭档的合格标准而已。」

——结果她自己承认了没有朋友的事实。

「那我问一下，你想要什么样的伙伴？」

「这个嘛……首先实力必须与我相当——不过这个条件实在太高了，所以至少要具备『始页十二人』等级的战斗能力，清清白白、脑筋灵敏、意志坚强，同时隐含崇高精神的骑士之类的吧。」

「……这门槛比刚才还高吧。」

「喝，是吗？我觉得已经放低很多身段了呢……」

从这里或许可以看出她像公主的一面。

「但是报名期限的确愈来愈近了，大概也无法再奢求这么多了吧。」

尤莉丝的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然后拿起书包站起来。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话说你怎么会跑到适里来？」

「啊，这是因为……我以为走这里可以抄近路，结果那边的门已经关起来了。」

「噢，中庭的大门到了傍晚应该会自动关闭吧。我以为这个时候，只有中等部那边的大门还关着呢。」

果然没错。

「啊，你说门会自动关闭，该不会我们如果继续在这里闲晃的话……就会被关在里面吧？」

至少能有个人帮忙介绍的话——

「做些什么……有什么能做呢？」

「你、你还好意思说！先绷紧你那有气无力的表情再说别人吧！表情松弛代表内心也松弛！绷紧一点就不会做出今天早上那种无厘头的蠢事了！」

这次绫斗仔细确认过介绍图后才前往房间。

「……夜吹你已经放弃了？」

听到绫斗的要求，尤莉丝露骨地板起脸孔。

「大概是吧，记得他说他排名第九。」

「对啊。虽然同为『星脉世代』，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只要待在这里，就算不甘心也得被迫面对实力的差距。也就是领悟到有一面永远无法超越的壁垒。所以重点就在于，这些放弃比赛的人能做些什么啦。」

大约五坪左右的房间内，备有桌子和椅子。

「哦，真不得了。」

「你闭嘴！不用你鸡婆！」

眼看尤莉丝的脸颊愈来愈红。

英士郎的书桌上贴着几张手写的便条，以及堆积如山的文件之类。除此之外部非常朴素。

「但是我从来没听过，新闻社能赚钱耶？」

听到这里，绫斗恍然大悟。

校舍正好夹在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中间，相较于女生宿舍的古典欧风建筑，男生宿舍是非常普通的大楼。

「另外还有很多人具备一技之长喔。若以社团而论，专门承包煌式武装客制化改造的落星工学研究会，技术比装备局强多啦。当然要比的话，是比不上号称六学园技术力第一的阿勒坎特啦。另外有些不好公开张扬的，在学园内和决斗有关的赌场，大多都由学生当庄家抽头呢。」

绫斗抵达男生宿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尤莉丝急忙辩解似地反驳。

「……」

「什么意思？」

她的表情一如其年龄，就像普通女孩一样——

「那就不用了。」

「就是一些换洗衣物啊。夜吹你的东西不是也很少。」

绫斗干脆地摇了摇头。

「咳咳、咳……！真、真是谢谢啦。但你如果能用更体贴的方式告诉我的话，我会比较高兴……」

「嗯？怎么了吗？」

「真是深藏不露的男人。还是说你真的是个笨蛋？」

想到这里，绫斗盯着尤莉丝瞧。

「哟，回来啦，这么晚啊。」

「嗯，拜托你啦。」

「我的意思是，难道这样就够了吗？虽然不是我心甘情愿，但你的确在危机中拯救过我，这个人情的确不小。如果你想要的话，某种程度的要求——不，不对，当然不能做出任何不知羞耻的事情——例如要我借给你『始页十二人』的力量也可以喔？」

刚铺好的床单上丢着一个包包，应该是绫斗早一步送来的行李。

「你你你突然乱说什么啊！我也会笑的好不好！」

「我的确说过这些话……难道你是当真的吗？」

更何况这间学园大的离谱也是个问题。而且还有许多让人搞不清楚的规则，总之对新人不太友善。

二一一号房在二楼的转角，崭新的名牌上也印着「天雾绫斗」的名字。

「要收钱！？」

「啧啧啧，这个世界上啊，有钱就是大爷啦。更何况在学园的高层可是统合企业财团耶？」

「有、有什么办法，欠你人情是事实啊。明天放学后带你参观学园，街上的话……对了，你就空出一个假日的时间来吧。」

「啊。」

「然后呢……简单一点的方式，就是去当强者学生的跟班。尤其晋升到『始页十二人』等级后，能沾的光可多了。」

这么一来，眼前的问题就解决了。

英士郎以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圈圈。

英士郎满意地笑着，同时竖起一根手指。

听到绫斗的话，尤莉丝脸上瞬间出现呆滞的表情。

「……开赌场不会被学园取缔吗？」

「要这个啦。」

「这些都是一般在网路上找得到的情报。如果想再打听进一步的消息，就是另一回事啦。」

「雷士达·马可菲尔，星导馆学园一年级，排名第九的『始页十二人』。擅长活用体格的纯力量战斗，近距离战斗少有人能出其右。另一方面，对付『魔女』或『魔术师』等能力者却经常陷入苦战。使用的武器是斧型煌式武装《狮子战斧》。」

「嗄？」

「那、那当然了，难道你真的这么笨吗？今天早上都发生那些事情了，我还以为你会学到一点教训，懂得看看校园导览之类的呢。你尽管放心吧，高等部校舍的大门在夜晚也会开殷的。」

「拜托，你很逊耶。别小看新闻社，能赚的可不少喔。你应该也在网路或电视上看过Asterisk的影像吧。那些影像如果是以学园内部为舞台的话，几乎都是学生的报导系社团所拍摄的。外部的媒体机关受制于协定，是无法进入学园内的。」

「我这人没什么兴趣啊。除了社团活动以外没做过其他事。」

*　　*　　*

对绫斗而言，这种事情已经超越了学生的本分，不过英士郎却晃了晃竖着的食指。

「哈哈，原来如此……换句话说，夜吹你们将这些影像载情报，卖给外面的各大媒体机关吗？」

为了这个目标，必须让金钱流动。所以消费活动在推波助澜下，成为世界性的风潮。

「你的行李只有这样吗？这么少。」

「简单啊，只要寻找『星武祭』以外值得做的事，有趣的事，或是赚钱的方式就好啦。至于我呢，就是新闻社啦。」

「哦，比我想像的还要宽嘛。」

「你在说笑吗？为什么我得陪你做这种事情？」

「发生了一点事情。」

「那不在刚才的条件里，所以免谈。」

脖子被勒住的绫斗，对尤莉丝微微笑着回答。

「雷士达？雷士达·马可菲尔吗？」

「……嗄？」

「怎、怎么了……？」

「欸！？」

「就是这样。」

「当真？」

「不……只是想不到你也会有这样的笑容。」

「不，因为我喜欢在这里散步，要是被关住的话可就麻烦了。」

绫斗实在无法想像，学生的社团活动要怎么「赚钱」。

「哼，真敢说。不过没关系，既然你开口要求，那我就带你参观吧。」

「……噗，噗哈哈哈！」

「你平常要是更加平易近人点就好了，不然很可惜耶？」

虽然彼此有分楼栋，但共有楼层可以同时见到中等部和大学部的学生，感觉很新奇。所有擦身而过的学生都对绫斗投以好奇的眼光，让人不知所措。不过绫斗已经习惯，会微微笑挥手致意。

「拜托，当然啊。这间学园的学生——应该说其他学园也大同小异吧。整个Asterisk的学生，大致上可以分为两种。第一是像公主这样，真正想在『星武祭』中大显身手的学生；另一种是像我这样，早就对什么『星武祭』放弃希望的。」

尤莉丝不知为何红着脸，而且同时往后退。

虽然尤莉丝语带嘲讽，但她却温柔地眯起眼睛。

……这似乎跳针跳太远了。

然后她立刻变回平常冷淡的表情，将脸撇过一边去。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

「啊，对了，有件事情想问问新闻社的你。你知道叫雷士达的男学生是怎样的人吗？」

「换句话说，尤莉丝你愿意将战力借给我吗？」

「那就没错了，《轰远烈斧》雷士达。」

「好，那我现在真的该回宿舍去啦……咕哇！」

Asterisk也是奠基在这个概念之上而成立的。

英士郎坐起上半身，操作手机叫出空间视窗。

下一瞬间，尤莉丝忍不住笑了出来。

「二一一号房在哪里呢？」

绫斗敲了敲门才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只见躺在床上的英士郎挥挥手，欢迎绫斗回来。

「我想先了解这间学园。」

「我现在就先告诉你吧，要从这里回男生宿舍的话，穿越大学部校舍是最快的方法。」

「——尤莉丝，你能不能带我认识这间学园呢？对了，既然机会难得，街上也拜托罗。」

「因为你不是说过，欠我一次『人情』吗？况且你也说过，愿意答应我一次要求耶。」

「没错。」

视窗里出现的，就是刚才绫斗遇见的大块头男学生。

尤莉丝以试探的眼神盯着若无其事说这番话的绫斗，随即苦笑地叹了口气。

「……如果只有这两个选项的话，那大概是后者吧。」

统合企业财团将刺激、活络经济活动视为最重要的目标。

正当绫斗准备离开时，尤莉丝从身后揪住了他。

「呃，的确有一半是我太不小心。但另一半只是单纯知识不够吧……」

看到绫斗陷入沉思，英士郎哈哈大笑，同时挺起胸膛。

「嗯？所以……该不会雷士达也有跟班吧？」

绫斗想起站在雷士达身后的那两个学生。

「噢，这两个吗？」

英士郎操作手机，随即多了两个空间视窗。

一个是瘦削的男生，另一个则有点胖。两人在外表上正好相反，只有卑躬屈膝的眼神十分相似。

「没错，就是这两人。」

「瘦子叫做塞拉斯·诺曼，虽然也算是『魔术师』，但却没有耀眼的战绩。能力是操纵物体。微胖的叫做兰迪·虎克，好像曾经名列『在名祭祀书』之内一次，但已经被挤下去了。使用的武器是弓型煌式武装。」

「情报这么完整啊……」

绫斗真的哑口无言。

如果只有强者学生的情报还无所谓。但连身边的跟班都了若指掌，可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嘿嘿嘿，吓到了吗？」

英士郎关闭视窗，同时顺势从床上跳下来。

「好啦，差不多该去吃饭了。我带你去餐厅吧。」

「等一下，我还想再问你一个关于雷士达的问题。」

「哦？」

「他和尤莉丝有什么过节吗？」

听到这个问题，英士郎开心地笑着。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怎么会突然问起雷士达的事情，原来是这样。我说你啊，是真的想追公主吗？」

「其、其实我并没有那样的打算啦。」

不过绫斗的确封她有些在意。

「庆祝你转学，这一次就算你便宜一点啦。」

「哦。」

「……嗄？」

公式排名战是学园一个月举办一次的选拔测验。

——而且对绫斗而言，他还清楚记得像尤莉丝那样的眼神。

「好，终于该去吃饭啦！走吧，天雾！」

「怎么样，我人不错吧？」

不过英士郎却搂着绫斗的脖子，直接将绫斗拖出房间。

「当然，最多只能向同一对手，或是同一排名指定挑战两次。若不这样限制，就会有人从中搞鬼了。」

「如果不是自夸就更好了。」

「没错，赢的人是公主。这是荣登始页的纪念之战。」

「要告诉你可以啊，不过我刚才说过了，接下来要付钱罗？」

这次是影片。画面上是驱使火炎战斗的少女华丽的舞姿。

她的眼神看着更远，更遥远的彼端。

另一方面，雷士达的眼里只有尤莉丝而已。

难侄雷士达比不上尤莉丝。

「谢谢你，夜吹。那么情报费要多少呢？」

「这是去年的公式排名战。当时雷士达排名第五，公主排名第十七。」

少女的对手是魁梧的男生。虽然他挥舞着足以和身高匹敌的巨大战斧，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处于劣势。

「我们的学校餐厅有和风和西餐，你要吃哪一种？」

绫斗苦笑一声，回拍英士郎的背。

「哇哇！等、等一下啦，夜吹！」

零用钱还可以靠打工撑过去，但如果不省吃俭用的话，就不知道能撑多久了。

所以他才坚持要和尤莉丝决斗吗？

「这么说来……」

尤莉丝的眼神完全没放在雷士达身上。

等到绫斗点点头后，英士郎再度开启空间视窗。

「若是单从刚才的影片而论，倒也不是丝毫没有胜算。」

「不过——眼神不一样。」

「这、这个，和风的好了……」

「你觉得怎样？」

「就是这样。实际上雷士达后来还在公式排名战向公主挑战过两次，结果全都惨败。」

因为决斗必须要有双方的同意，所以可以一直拒绝进行决斗。为了防止一旦晋升上位的学生，为了保护自己的地位而消极避战，才会有这种每个月都必须决斗一次的设计。原则上在公式排名战中，被排名下位的人指定时，不得拒绝挑战。

「——换句话说，雷士达已经不能在公式排名战中指定挑战尤莉丝了。」

绫斗是特待生，因此入学费用和学费全免，不过他并没有太多充裕的资金。毕竟他的老家只是一间濒临倒闭的破烂道场。

「雷士达自尊心很强，个性也很急躁。没有成功报仇前他大概不会甘心吧……虽然我觉得他赢不了。」

说着，英士郎将手机收进口袋里。

英士郎咧嘴一笑，松开搂着脖子的手，轻轻拍了一下绫斗的背。

虽然两人犯冲，但雷士达也不是省油的灯。输赢这种东西有运气因素，并非绝对。

「另一方面，对雷士达而言却是屈辱的败北吧。」

「和风的话，今天的菜单好像是土魠鱼的幽庵烧、厚炸豆腐、炖煮萝卜和竹轮……好，你的厚炸豆腐就是我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