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圣枪》

──Asterisk地下区域。

灰暗的通道以等间隔设置照明，但是亮度实在有限。三个人影的鞋声发出回音，穿梭在阴暗之中。

奔跑在前头的人影──绫斗这时候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绫斗仅举起一只手，制止身后的纱夜与绮凛，并且凝视前方。

面前的通道在不远的前方出现三岔路。

绫斗扩大一直缩小开启的空间视窗。画面显示克劳蒂雅事前提供的地下区域地图。对照目前的所在位置，现在应该走右边才对。

不过──

一边平复急促的呼吸，绫斗缓缓闭起眼睛。然后以天雾辰明流的知觉扩大技术，『识』之境地搜寻四周。

结果发现通道与通道的中间部分──乍看之下似乎只是普通的墙壁，但是集中意识后，的确只有该处的万应素淤积不通。

绫斗以《黑炉魔剑》斩断淤积，顿时感觉到空气轻盈不少。

再一次确认地图后，发现左边才是正确路线。

「呼……」

吁了一口气后，绫斗收起《黑炉魔剑》。跟在后头的纱夜跟着厌烦地表示。

「真是的……还来啊。」

三人进入地下区域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以上。如果依照计划，应该早就抵达指定地点──通往《蚀武祭》舞台的电梯了。

地下区域的确就像迷宫，地下通道与排水沟像网子一样交错纵横。不过倒是维护得当，要是有地图的话，本来即使花点时间也不至于迷路。

前提是没有设置这些让人走错路的陷阱的话。

可能……不，毫无疑问是《瓦尔妲＝瓦欧斯》的杰作，在每条岔路上都设置这种陷阱。一开始绫斗等人没发现，结果在地下区域白跑许多冤枉路。

「走吧……！」

说完绫斗迈开脚步，纱夜与绮凛也点点头，跟在后面。

暂时只有一条路。三人并未松懈，但这里应该没有刚才的陷阱。

该处呈现巨大的半圆形空间，一点也不像在地底。高度约十公尺，直径可能有五十公尺。即使不及《星武祭》的大规模舞台，也相当宽广。

「这是……！」

「那难道是……！」

接着绮凛拔出《芙堕落》的刹那，银色闪光以绮凛为中心画圆。所有变异战体像时间暂停一样停下了动作。

「以前我听过可疑传闻。说《圣杯》……《赎罪锥角》有第二种型态，叫做《圣枪》。由于公布万应精晶的特性是义务，任何人都能大致得知能力。这项说法源自某位学者验证过资料后提出的假设。认为适合率超过一定数值，《赎罪锥角》的万应精晶能力会扭转。当然传闻终究是传闻，《圣枪》从未在实战中出现，我也没有太当真……」

「嗯，我知道。」

「──我是枪，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我要消灭敌人，并且承担一切罪孽。」

比平时更有精神的纱夜一喊，赫涅克莱姆的光弹同时爆裂。不过启动的多层防御障壁挡住了这一炮。

绫斗举起《黑炉魔剑》。纱夜跟着取出赫涅克莱姆，绮凛也拔出雏丸。

「而你们不可能再往前走任何一步。」

「这下子……！有点伤脑筋呢……！」

「轰隆……！」

「……在这种情况下，妳还真从容呢。」

纱夜也似乎察觉到，拉了一下绫斗的袖子。

与绫斗背靠背的纱夜也紧皱眉头，环顾四周。三人似乎完全遭到包围了。

但是──

每一架的性能没有阿尔第那么强，可是──

「──我要上了。」

她扣下赫涅克莱姆的扳机，朝几乎无防备的帕希娃开火。

纱夜懊悔地仰望帕希娃，如此嘀咕。

「……」

「我要使用《芙堕落》。一旦我拔刀，请两位跳起来。」

同时所有变异战体举起手中的槌型煌式武装，直扑三人。

一名身穿黑色军服的少女，从其中一条通道现身──是男装打扮的美人。圣嘉莱多瓦思学园排名第五，别名《圣杯》的纯星煌式武装，《赎罪锥角》的使用者。她也是《银翼骑士团》兰斯洛特队的《优骑士》，以前与绫斗等人在《狮鹫星武祭》决赛中交锋过。

虽然没有实际清点，但如果帕希娃所言非虚，代表真的有一百架变异战体。艾涅丝妲交货的数量似乎有一千架，意思是部署了一成在此待命。

所以多半要靠数量优势辗压入侵者，才会设下这个空间。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帕希娃看着三人，但她的眼神一片黑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她散发的气息也和以前决斗时迥异，感觉虚无又空洞。可是深处仿佛有深沉的黑暗在蠢动……

「……绫斗。」

突然有无数拟形体从各处通道蜂拥而出。

《芙堕落》的能力是储存剑气。如果没有储存，就只是普通的钝刀。不过累积愈多剑气，锐利度与威力都会增加。

「原来如此……这就是《芙堕落》，真是惊人。」

她的右上方飘浮着巨大的杯型纯星煌式武装，光芒愈来愈亮。

纱夜与绮凛立刻提高警觉。

「以前与她交手时，她的模样就不太对劲。想不到这么严重……」

「快、快一点吧……！决赛已经开打了……！」

绫斗以『识』之境地探测。发现身后……也就是三人刚经过的通道附近，包围网较为薄弱。在这里应该可以突破，若在狭窄通道内一一迎战，就算一百架也有机会打赢。

那可能也是《瓦尔妲＝瓦欧斯》搞的鬼。那项武装实在太讨厌了，竟然能将人化为傀儡操纵。

「……绫斗学长，纱夜同学。」

时机很完美。伴随轰鸣声发生第二次大爆炸，爆风吹散了四处起火燃烧的变异战体残骸。

「通往《蚀武祭》舞台的电梯中，目前依然有三台在运作。要前往这三台电梯，无论如何都必须通过这里。」

帕希娃的混浊眼睛突然睁大，右手高高举起。

「妳果然很危险，D的判断是对的。无论如何都得在此地除掉妳。」

「……这么多实在很吓人。」

「放心吧……！接下来只要过了前方的岔路，很快就……！」

在此起彼落的爆炸火光中，纱夜流露心中的赞叹。

绫斗以《黑炉魔剑》正面斩除光是碰到就能让人昏迷的光芒。

「……不是三打一，是一百打三。」

「从容……？怎么会，我一直都全力以赴。否则我要怎么赎罪呢？……噢，不过妳说得没错。以前的我的确充满欺骗，所以现在我也要偿还这份罪孽。」

三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好厉害……」

不久后光芒消散。绫斗一挥《黑炉魔剑》，斩除光芒的残余后，以剑尖指向帕希娃。

《黑炉魔剑》嗡嗡作响，挡住并撕裂光芒洪流。

现在必须尽早赶到《处刑刀》的身边。

现身的帕希娃表情像雕刻一样，眉毛动也不动。她空虚的眼神仅仅注视绮凛。

「这些就是变异战体……！」

绮凛见状，往前跨出一步同时收起雏丸。然后取出挂在右腰间的另一支刀──日本刀型纯星煌式武装《芙堕落》。

帕希娃闭起眼睛，仿佛机械般喃喃念出宣示的言词。

可是这样太花时间了。

飘浮在右上方的《赎罪锥角》跟着呼应，开始变形。原本外型像倾倒的杯子，现在杯底的荆棘包围武装，变成细长的外型。

随着绮凛简短的宣告，绫斗与纱夜纵身一跳。

「不论你们有多少人，都不能让你们前进一步。」

帕希瓦往前进，同时平淡地表示。

而且是一百架，所有变异战体。

「不好意思，我们三打一。直接突破吧！」

「！」

「这是……」

听说她现在是金枝篇同盟之一，曾与绮凛在湖岸都市战斗过……

绮凛声音急迫地瞄了一眼时间，只见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十二点。

此时响起伶俐的声音。

最早反应的是纱夜。

但帕希娃毫无焦急的模样，轻轻举起右手表示。

「咦……？」

绫斗与纱夜默默地视线交会，随即略为点头示意。

当她睁开眼睛的瞬间，《赎罪锥角》释放金黄色的光芒。

绮凛一按《芙堕落》的刀口，银色的光芒随即迸发。

纱夜喃喃说出对方的名字。

爆炎的另一端传来冰冷的声音。

「《圣枪》是吗？」

绫斗与纱夜落地，包围三人的变异战体胸口便缓缓错位，随即倒在地上──短暂片刻后，接二连三爆炸。

《芙堕落》的刀身并非光刃，而是金属制。微微散发银色光辉，不过完全呈现日本刀的形状。

「──果然来了吗？」

「唔……那果然就是《圣枪》。」

以前同样挡住这道光芒时，对《黑炉魔剑》造成相当大的负担。不过绫斗目前已能完全发挥这项纯星煌式武装的力量，就算面对《圣杯》也有自信不会输。

来到纱夜身旁的绮凛询问。视线始终紧盯帕希娃的纱夜继续开口。

即使提高警戒，绮凛依然为面前的对手感到可怜。

「没时间了，我们要硬闯。」

从大批变异战体的后方响起帕希娃的声音。

况且《赎罪锥角》是很强。可是发射一次后，需要一定时间充填能量，无法连续发射。

「──赐予汝等慈悲与赎罪的轮光。」

（她什么时候……？在那种情况下躲过纱夜的攻击吗……？）

说到这里，下一瞬间视野突然变得开阔。

单体的防御障壁不如阿尔第坚固。不过以纱夜的火力，似乎也很难突破数架共同启动的障壁。变异战体彼此合作毫无破绽，而且数量实在太多了。如果纱夜与绮凛遭到分隔，陷入混战的话，反而对三人不利。

帕希娃很强。而且根据绮凛的说法，她的动作比《狮鹫星武祭》决战时更加流畅。但凭她一人应该不足以挡住绫斗、绮凛与纱夜三人。

帕希娃已经不在原地，而是两层楼上方的通道。

「唔……！」

「……帕希娃•嘉多娜。」

当然，地图上没有这个空间。证据就是有硬挖的痕迹，以及好几堆瓦砾。看起来应该挖通了三层楼，抬头可以看到墙上到处开着通道口。还有好几条挖断的排水沟，水流像瀑布一样流个不停。

五架变异战体见到绮凛收刀，认为这是大好机会，高举槌子逼近。

绫斗躲过砸下的槌子，同时砍倒一架。接着脚踢趁隙而入联手进攻的两架。即使这一脚被防御障壁挡住，依然借力踮脚跳跃。在空中转动身体的同时挥舞《黑炉魔剑》，斩断这两架的头部。

纱夜说着，同时以赫涅克莱姆的炮口对准帕希娃。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形状有些扭曲的长枪，像是伸长的锐利荆棘。

一如之前所闻，纯论外表与阿尔第一模一样。

此时绮凛躲过数架变异战体赶过来，并且小声开口。

刚才这一刀让变异战体一分为二。

以前在《狮鹫星武祭》的时候，的确针对《赎罪锥角》拟定不少对策。但是克劳蒂雅与纱夜都没有提到这件事。代表这项传闻的可信度相当低。

「能力扭转的意思是，攻击内容会产生变化……？」

《赎罪锥角》的能力是『夺魂』。发出的光芒没有任何物理攻击力，但碰到就会夺取人的意识。扭转就代表──

「──审判之光，贯穿。」

「！」

帕希娃当场横挥《圣枪》，随即释放雷射般的光芒，直扑三人。

三人迅速躲避，不过光芒轻易贯穿地面，引发爆炸。

「原来如此，反转吗？」

代表光芒具备物理性的攻击力吧。

不过这样应该足以应对。不如说只是变成普通的武器，绫斗甚至认为威胁性降低了。

结果下一瞬间被打脸。

「绫斗学长，危险！」

「什么……！？」

宛如瞄准躲避光线后落地的绫斗，帕希娃一口气缩短间距。她的速度快得非比寻常，绫斗的腹部差点遭到她刺穿。

刺击发生在电光石火的瞬间。

而且她还连续使出。

「速度好快……！」

每一击都沉重得出奇。即使以《黑炉魔剑》挡住并弹开，身体依然失去平衡。

这并非她的臂力。不，可能是因为纯星煌式武装──《圣枪》的功率大得离谱。

（功率竟然大到能压制《黑炉魔剑》……！？）

一瞬间绮凛望向绫斗，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对于瓦尔妲的疑问，狄路克摇摇头回答。

「以前我拉拢范星露的时候，你明明坚决反对。现在怎么又回心转意了？」

「……原来花点功夫是这么回事。拜托别随便依靠我好吗？」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在嘉莱多瓦思的帕希娃，一直贯彻团队之一的责任。不论看哪部比赛影片，都能一眼判断她的实力符合《始页十二人》。但也仅止于此。

「……」

拉拢她加入自己队伍的狄路克，也觉得当初非常失算。她的确是相当优秀的后卫，却白白浪费强大的体能不用。当时狄路克一直这么想。

「瓦尔妲，妳应该能想办法解决吧？」

她曾经在实战测试中迎战《碎星魔术师》劳德弗•佐波，并且活下来。这样就足以看出她的资质有多么优秀。

只有在讨论相当重要的议题时，金枝篇同盟的成员才会碰面。

「我知道。正因如此，帕希娃•嘉多娜与其他的创造者之子不同，具备优秀体能……」

帕希娃的愿望多半是粉碎《研究所》。但就算在《星武祭》夺冠，也没办法实现。准确来说是可以毁掉《研究所》，但很快就会有新的后继组织。

「嗯，我们的确缺乏人手。况且如果顺利，发生什么情况的时候，说不定是有趣的隐藏王牌。」

瓦尔妲似乎还不太情愿，但是愿意妥协。

「──你们休想。」

和以前在《狮鹫星武祭》交手的帕希娃简直判若两人。

见到绮凛的觉悟，绫斗将差点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马迪亚斯就像教导孩童的老师一样，仔细向还一头雾水的瓦尔妲解释。

「绫斗！」

「但这只棋子很罕见，又很有能力。值得不惜多花点功夫得到。」

──一年半之前。

追根究柢，帕希娃•嘉多娜的真本领应该是近身战斗。

「这是……？」

「唔，可是……唔……！没办法！绮凛，这里就交给妳了！」

「我们的目的不是战胜她！」

「绫斗学长和纱夜同学有该完成的任务！这里就交给我吧！」

没错。

一如大致预料，两人都表示反对。

这应该不是讽刺，而是单纯的疑问。即使知道她的意思，狄路克依然不爽。

与帕希娃交锋的绮凛，竭尽力气表示。

《圣枪》再度像子弹一样，发射无数细小的金黄色光芒。

绫斗等人是为了击败《处刑刀》，阻止他的暴行。

「──审判之光，爆裂。」

如此一来，绫斗也只能和当时一样回答。

她说得很对。

瓦尔妲注视狄路克，歪头表示不解。

「不是，只是心想你居然有这么想要的人才。」

千钧一发之际，绮凛的《芙堕落》介入，挡住了《圣枪》。

（惨了……！躲不过这一击……！）

「太乱来了！我们三人应付她都很勉强……！」

只要针对这一点，要拉拢她轻而易举。至少可以让她愿意听我方的说法。之后有瓦尔妲在场，肯定能搞定她。

原以为已经躲过这一击，结果瞬间膨胀的金黄色光芒炸飞了绫斗，眼看绫斗即将撞到地面，好不容易才落地。

＊

「多花点功夫，是吗……」

「很可惜，并非如此。」

「！」

他似乎发现了。

虽然不及发动月华美人的尤莉丝，但至少与使用『式府混交』合而为一的魏嶽同等级，甚至更强。

「哦，造物者之子的特殊成果吗？虽然的确引人注目，但还是不算突出吧？」

「哼，终于发现了喔。」

「我们走吧，纱夜！」

先开口的是瓦尔妲。但是狄路克听到她的答案，随即一脸炫耀地叹口气。

当然，绫斗、绮凛与纱夜三人联手的胜算较高。但是肯定难以毫发无伤，而且耗费愈多时间，计划就愈接近失败。再说即使三人联手，显然也很难在短时间击败帕希娃。

「要拉拢她成为同伴……呣，真难得你会提出这种意见。」

两人看了一会资料。

当年在《狮鹫星武祭》准决赛，与武晓彗战斗时。

「我也有同感。帕希娃•嘉多娜的能力无庸置疑。但这种程度就足够的话，还有其他人选吧。就算要当棋子，也没必要非她不可。」

「因为自己队伍的伙伴全灭，造成了她的心理创伤。之后她非常忌讳近身战斗，不论威胁或是安慰，她都听不进去。」

反倒是马迪亚斯一直沉默地盯着空间视窗。不久后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她不是同伴，只是棋子而已。」

「绫斗学长，纱夜同学！两位请先走吧……！」

「哼，每个人都是有眼无珠的睁眼瞎子。」

帕希娃弹开绮凛，以《圣枪》的枪尖指向两人。

「没听见吗？妳的对手是我。」

瓦尔妲一脸错愕地表示。但她没有否定，代表有可能吧。

「实际上根据这份资料，和她来到嘉莱多瓦思之后的形象差别不大。活用卓越的射击能力，从团队后方提供支援，是优秀的后卫。可是这一点很不对劲。」

「唔……！」

绫斗挥舞《黑炉魔剑》迎击，但帕希娃一边发射光弹，更同时举起《圣枪》。

「听好，这份资料显示了《研究所》的造物者之子计划是什么，是尝试以基因工程创造出与《星脉世代》同等体能的人类。而她是偶然透过基因工程创造出的《星脉世代》。」

绮凛以正眼的架势手持《芙堕落》，指向撞上墙壁的帕希娃。

而且威胁极大。

「那是她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在我队伍里的资料。」

绫斗与绮凛联手都不敌《霸军星君》。但绮凛以惊人的成长速度对应，最后终于获胜。

「……哈哈，原来如此。」

「喝！」

「要知道，基因工程可是旧时代的技术。她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以这种技术强化的《星脉世代》。所以她应该具备优秀的体能，可是她为何使用射击武器，坚持当后卫？」

马迪亚斯注视显示在空间视窗的帕希娃容貌，搓了搓下巴沉思。

「？哪里不对劲？」

说到这里，瓦尔妲猛然抬头望向狄路克。

「天雾辰明流剑术──矢汰乌！」

「是吗？那就由我负责拉拢她，小事一桩。」

纱夜似乎还难以接受。不过紧咬牙根说完后，便与绫斗一同狂奔。

「我不希望增加自己的负担，但我承认她是不错的人才。有条件的话我就赞成。」

「没关系……！况且当时我不是也战胜了她吗？」

绮凛的呼喊打断了纱夜的话。

狄路克毫不隐瞒焦躁回答后，手撑着脸瞪向瓦尔妲。

现在却改变了想法。

「……我知道了。」

另一方面，马迪亚斯明显话中有话。

她很强。

「嘉莱多瓦思排名第五，《圣杯》的使用者。具备准确的射击技术，足以识破真伪的特异眼力。在团队中担任后卫十分完美……她的确很优秀，十分符合《优骑士》的别名。不过──有必要刻意拉拢她加入吗？」

金黄色光芒愈来愈亮，眼看即将释放光芒洪流。不过绮凛的横扫斩击将帕希娃打飞到墙上。

「那你有拉拢她的方法吗？」

在狄路克恶狠狠的视线注视下，马迪亚斯夸张地耸耸肩。

纱夜沉痛的声音响起，眼看帕希娃的刺击逼近绫斗的喉咙──

「──审判之光，贯穿。」

「哎……妳终究是纯星煌式武装，根本看不清人类的本质。不知道就稍微闭嘴。」

「……你想表达什么？」

「等一下。意思是帕希娃•嘉多娜在狄路克的队伍，或是在嘉莱多瓦思，从来没有使出过全力？」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也赞成这个方案吧，马迪亚斯？」

众人在飞行船内开会。

狄路克语带嘲讽，然后传送资料到两人的手机。

「没什么，其实非常单纯。」

「条件是？」

「目前帕希娃•嘉多娜的战斗能力还不明朗。在搞清楚之前，我无法完全赞成。」

她的意见很正确。

「妳要自己测试都行，我才不管。不过根据我的看法──」

说到这里，狄路克停顿半晌。然后注视自己面前，总是一脸从容地微笑的男子。

「她可能比现在的你还要强，知道吗？」

＊

「呜……！」

绮凛好不容易以《芙堕落》架开帕希娃堪称神速的刺击。

在绮凛收刀准备反击时，帕希娃已经远离绮凛的攻击间距。

而且她右手的《圣枪》尖端发出光芒。绮凛的脚边随即像间歇泉一样，喷出金黄色的光芒。

「──审判之光，涌现。」

拔腿狂奔的绮凛躲避光束攻击，但她身后又喷出好几道光束穷追不舍。绮凛纵身一跳，落在第二层的通道部分，光束这才停下来。

「呼……呼……！」

虽然早就预料到，但她真的很强。

和以前在湖岸都市交手时完全判若两人。

首先，速度简直天差地远。连在《狮鹫星武祭》与晓彗决斗时，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大的差距。总之她的速度快到离谱。如果绮凛没有透过眼力，借由星辰力预测她的行动，早就遭到《圣枪》贯穿了。这无法靠攻击动作或防御技术弥补，纯粹是看见的世界不一样。

还有《圣枪》发出的金黄色光芒也很难缠。与《圣杯》型态不一样，不会一击让人晕厥。可是攻击多采多姿，威力也很强大。若是星辰力和绫斗一样强，或许还能承受。但绮凛要是挨了一击，多半会立刻完蛋。

（可是我不能就此退缩……！）

绮凛重新集中精神后。在变异战体的燃烧残骸遍布的地面左躲右闪，同时逼近帕希娃。

「嘿！」

「──审、审判之光，膨胀。」

即使绮凛有千里眼，等预测后再行动也来不及。一旦选择有误，等待绮凛的就是丧命。

《圣杯》这项纯星煌式武装很强，却非常难使用。必须内心负有强烈罪恶感，否则适合率很低。代价是心中持续抱持罪恶感，为赎罪感到痛苦。只有能承受这种心理压力的人，才能操纵『夺魂』的光芒。

看不出他这番话是真是假。看来他也逐渐学会了内心戏。

真要说的话，赎罪是个人主观的问题。世界上的违法犯罪可以用刑罚清算。客观上而言，只要被害人愿意原谅，就能画上句点。但是能不能原谅自己又另当别论。有人完全不付出代价，就能忘记自己犯的罪，甚至有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罪。反过来说，也有人即使获得他人原谅，依然持续归咎自己。

往前伸出的《圣枪》，发射与《圣杯》相同的金黄色洪流。

「……」

这一招非常棘手。

「无法承受是什么意思？」

「据说《圣枪》型态的《赎罪锥角》，功率远远超越其他一流的纯星煌式武装，而且高得异常。代表《圣枪》能力追求的代价有多么沉重。」

「不，我当然也看过资料。可是光看资料有许多地方不明白……」

「──审判之光，撕裂。」

「喝！」

善用《圣枪》的能力，营造对自己有利的距离与战况。找到机会就一口气贴近对手战斗，然后绝不穷追猛打。这种战术稳健又毫无破绽，相当麻烦。

（竟然会追踪……！？）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的判断太天真了。那么，就，没有，办法了……」

「──审判之光，追踪。」

不过绮凛目睹到的光景，却让她忘记了疼痛。

另一点则是《芙堕落》的存在。这项纯星煌式武装原本只要储存一个月的剑气，就能和四色魔剑交锋。如今储存四个月后才释放，面对多么强大的纯星煌式武装，都不会屈居下风。

「……嗯，也对。」

帕希娃力量如此强大，却不以近身战斗和绮凛硬拚，应该就是防备这两点。

拉开距离的同时，绮凛再次赞叹帕希娃的体能。

综合而言，帕希娃的实力比绮凛强，几乎是辗压级。但绮凛并非毫无胜算。

帕希娃一挥《圣枪》后，这次光束一闪的速度远超之前。

列媞希亚从会客沙发投以试探的视线。结果艾略特静静地摇摇头。

「罪恶感包含某种程度的自我惩罚。一旦罪恶感达到极限，你觉得人会怎么做？──会选择自我了断。」

根据资料，她在《研究所》曾经是《恶辣之王》狄路克•艾贝尔范的手下，怪不得。因为她救不了其他的造物者之子，只有自己活下来。所以她才会持续责备自己吧。

列媞希亚一口否定艾略特的蠢问题。

帕希娃突然语气混乱。但她的表情始终僵硬，毫无变化。

帕希娃以《圣枪》挡住绮凛使出的斩击。而且挡住的并非刀身，而是刀尖。不论从上段往下砍，下段横扫，甚至刺击，帕希娃全都挡住了绮凛的刀尖。以前和她交手时，她就以枪击拨开绮凛的太刀。现在的精准动作更加惊人，而且更甚当时。

刚就任学生会长的时候，他显得有些心浮气躁。如今他似乎有所成长，足以配得上这个位置。

（可是……）

「……？」

「如果你看过《圣杯》，也就是《赎罪锥角》的资料，就应该知道吧？第二型态的《圣枪》终究只存在于理论而已。」

「……！」

糟糕。

（但并非毫无机会……！）

列媞希亚担任学生会副会长，忙于工作已经是过去式。目前新的学生会成员应该在新任学生会长手下忙碌。

「──审判之光，呼啸。」

「知道帕希娃的任何情报了吗？」

《光翼魔女》列媞希亚•布兰查得一边喝着红茶，同时皱起眉头。

连射速度实在太快了。

持续躲避只要一恍神就会被劈成两半的攻击，连绮凛都开始喘气。但帕希娃的呼吸丝毫没有紊乱。

（不行……！这种姿势下无法躲避……！）

瞄准在空中的绮凛发射的光束，完全贯穿了地下区域的所有楼层，直达地表──甚至穿过了天空彼端的乌云。

可能发现绮凛的动作变慢，帕希娃再度缩短间距。

这时候──

帕希娃以刚才的相同动作手持《圣枪》。金黄色的光芒与刚才一样愈来愈强。

绮凛翻滚躲避这一击，但是头顶的墙面整块被光束削掉。

（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躲得掉……）

「！」

「呼、呼……！」

「嘉多娜学姐能使用《圣杯》的第二型态吗？」

正因如此，嘉莱多瓦思才会买下她，当作《圣杯》使用者候选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使用《圣杯》。偏偏这样的使用者又无法使用《圣枪》。因为罪恶感要提高到九十八％适合率的话，会选择以自尽赎罪。

可是绮凛并没有时间讶异。

这就是帕希娃的基本战术。

破坏力难以想像。

可是如果不抱持这种觉悟，是赢不了她的。

当然绮凛也没什么砍中的感觉。帕希娃上半身也瞬间一扭，躲过了这一刀。她身上的军服俐落地被砍裂，落在地上。不过裸露在外的结实身体，只有腹部出现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而已。

「──审判之光，膨胀。」

「你说有事情想问我，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帕希娃的眼力能看穿所有真伪，因此刀藤流奥义『连鹤』对她无效。既然无法靠假动作，绮凛只能从正面全力进攻──

绮凛试图以奔跑躲避，结果光束在空中转弯，追上逃跑的绮凛。

刺击的轨迹是一个点。绮凛并未躲避，反而往前踏出一步。侧身躲过这一击后，以《芙堕落》往上一砍。

《圣枪》几乎同时擦过侧腹，不过很浅。

她如果像这样暴力破解攻击间距，绮凛也无计可施。

（第二炮……！？）

＊

（如此一来，要瞄准机会也很难……！机会顶多只有一次或两次……！）

「……你说《圣枪》的第二型态？」

无可奈何之下，绮凛停下脚步以《芙堕落》斩除光束。但是帕希娃瞧准破绽，一瞬间缩短间距。准确瞄准绮凛的喉咙、心脏、心窝等要害，使出犀利刺击。绮凛好不容易熬过，正准备转守为攻时，帕希娃又迅速后退。

「不，不是这样的。列媞希亚学姐不是和嘉多娜学姐的感情不错吗？我希望能找到某些相关线索。」

「……」

这里是圣嘉莱多瓦思学园的学生会办公室。

目前失踪的重要伙伴是《圣杯》的使用者。这个时间点想知道《圣杯》的相关情报，肯定不会毫无关系。

此时从《圣枪》发射出几道光束，直扑绮凛。

「好吧，无妨。这间学园自从当初买下帕希娃，的确就由我照顾她，我应该比别人更了解她。」

比起斩击，帕希娃更偏好突刺。这次多半也会以刺击攻击吧。

更难以置信的光景在等待绮凛。

每次帕希娃挥舞《圣枪》，光束就会连续发射。

第一点是技术。帕希娃似乎使用嘉莱多瓦思流的长枪术，却算不上熟练。当然每一击都准确又强力，而且速度快得可怕。但她并未反覆修练，属于学会理论后懂得使用的等级。若是以前的绮凛还很难说，但如今绮凛已经明白技术的精髓。所以现在绮凛不会害怕，能凭本领应付她。

帕希娃的右手使劲拉向身后，摆出架势。非比寻常的庞大光芒从《圣枪》膨胀。

「怎么可能。」

拚命躲避光束，绮凛不时以《芙堕落》防御，同时静待良机。

绮凛压抑突然涌现的本能恐惧，纵身往上一跳。

金黄色的光芒如风暴般形成漩涡，瞬间震飞了以《芙堕落》防御的绮凛。

「噗哇……！」

「……！」

这也难怪。就算能释放斩击，只要被识破就是单纯的飞行武器。如果能巧妙活用还另当别论，但对现在的帕希娃而言形同班门弄斧。

发射前一刻，绮凛一蹬天花板，勉强躲过这一击。但光是余波就震飞了绮凛，无法以受身减缓冲击，背部撞上地面。

可能类似纱夜的四十一式煌型引导曲射粒子炮，瓦伦登赫尔特改的追踪冲击波。

绮凛尝试从攻击间距外释放剑气，但帕希娃轻易躲避。

下一瞬间，《圣枪》发射的光芒洪流吞噬了绮凛。

「《圣枪》──发射！」

首先想起的是当初见面时，她的表情僵硬死板。仿佛内心的热情消磨殆尽，情感熄灭。一眼就看得出，她始终受到后悔苛责。

「理论上，适合率超过九十八％的人的确可以启动《圣枪》。可是人类无法承受这么强烈的罪恶感。」

另一方面，帕希娃以漆黑的眼眸确认自己的腹部，然后缓缓望向绮凛。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惊慌。

「什么……！？」

新任学生会长艾略特•佛斯达在办公桌的另一侧，露出伤脑筋的笑容。

「提到《圣枪》的能力，是审判之光……与不具备物理干涉能力的《圣杯》光芒正好相反，好像具备超强破坏力吧？」

「没错。《圣杯》给予渴求赎罪的人罪孽，《圣枪》给予祈求审判的人制裁……愈使用《圣枪》的力量，使用者就会进一步受到罪恶感苛责。根据试算，只要使用一次《圣枪》的力量，就会增加使用者的求死念头，甚至让人当场咬舌自尽呢。」

换句话说，《圣枪》的使用代价就是死亡。

毕竟支付了这么大的代价，当然强大。

但是得无视使用者不存在的事实。

「……」

「怎么了吗？」

见到艾略特陷入沉思，列媞希亚询问。结果艾略特表情有些不安，望向列媞希亚。

「那么……如果有可能从外部压抑使用者的求死念头，会怎么样？」

「就像统合企业财团的精神调整程式？不可能的。」

列媞希亚对艾略特的意见一笑置之。

「干部可不是自愿改造精神的。就算办得到，顶多只能降低罪恶感，这样没有意义。」

罪恶感降低或许能打消人的求死念头，可是这样就无法使用《圣枪》了。

超越《星脉世代》的精神抵抗力，维持罪恶感又要压抑求死念头。连干涉精神系的能力者都做不到。

如果有纯星煌式武装的强大功率，或许另当别论。

当然──这对使用者而言可是活地狱。

心中维持必须以死赎罪的沉重罪恶感，还得持续受到苛责。

「是啊……抱歉，我问了奇怪的问题。」

艾略特起身表示歉意。

「谢谢学姐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我们一定会找到嘉多娜学姐──」

绮凛略为张开双脚，降低重心，等待这一击。

所以这完全是绮凛自己想出来，并且反覆钻研而成。

情急之下绮凛扭动身体，试图躲避。但帕希娃仿佛早就看穿这一点，使出的不是刺击，而是斜向的袈裟悬斩。

可是，现在烦恼这些没有意义。如果现在不使出浑身解数，是赢不了帕希娃的。

其实帕希娃一直很痛苦。

「真、真是顽强、呢……」

雏丸闪耀，《芙堕落》飞舞。

＊

之前并非绮凛舍不得用二刀流。而是绮凛担心雏丸无法承受与《圣枪》交锋。即使是用慧国包（注：「国包」为伊达政宗的刀匠，本名「本乡源藏」。在政宗过世后出家，法号「仁泽用慧」。）打造的最上等大业物，再怎么说都只是普通的日本刀。与力量如此强大的纯星煌式武装交锋，当场碎掉都不稀奇。万一真的发生了，下一瞬间绮凛肯定会遭到《圣枪》贯穿。

──那该怎么办？

绮凛收回《芙堕落》，却已经来不及。

绮凛以前与许多强敌交过手。包括绫斗、阿尔第、晓彗──其中也有绑架芙萝拉，使用影子的《魔术师》。以及久史塔伍•马尔洛这种卑鄙小人。

从『八桥』接『鼎』、『杜若』，接着是『鹡鸰』──

「这、是……！」

『连鹤』瞒不过帕希娃的眼力。

力量与力量的较量。

列媞希亚喝了一口已经完全冷掉的红茶，深深叹了一口气。

帕希娃以漆黑的眼眸紧盯绮凛，再度摆出往后蓄力《圣枪》的架势。

帕希娃果然很强，值得敬佩。

「！」

──右手使劲伸向后方。

「纳命，来。」

但帕希娃依然挡下绮凛的所有猛攻。

自己应该知道这一点。绫斗应该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

绮凛以正眼的架势手持《芙堕落》，等待缓缓爬出洞穴的帕希娃。

绮凛的斩击愈来愈快。

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呜、呜……！」

同时确认自己的伤势，发现似乎断了几根肋骨，幸好双手双脚没事。即使有数不清的撕裂伤与瘀青，但是都不严重。

绮凛摇摇头睁开眼睛，只见周围堆满了崩塌的瓦砾。

这很正常。如果能连续发射那种威力的攻击，当然没有理由不用。

「……我曾经反对让她使用《圣杯》。」

「《圣枪》，发射……！」

光芒洪流即将再度扑向自己。

从右肩到左侧腹，绮凛被这一斩砍中，喷出鲜血。即使脚步踉跄，绮凛依然竭力往后一跳，试图躲避帕希娃的追击。

「──审判之、之、之光……膨胀。」

帕希娃就像故障的人偶，生硬地转动脖子望向绮凛。她的眼神似乎比刚才更混浊深沉。

判断自己无法躲避的绮凛，效仿绫斗试图正面斩切《圣枪》的光芒。虽然躲过直击，却在光芒威力下弹飞撞上墙壁，然后──

这样还能一战。

帕希娃陷入被动防御，无力反击。

即使不足以使用《圣枪》，《圣杯》这种纯星煌式武装也会强迫考验使用者。即使帕希娃做好心理准备，自愿担任使用者，但她那种心力交瘁的人还是不该使用。

（毫不松懈吗……）

右手雏丸，左手《芙堕落》，刀藤流原本没有二刀流的技术。

《芙堕落》劈下的同时，金色洪流随即消散。

然后绮凛从墙面跳向天花板，进一步跳过帕希娃，在她身后落地。

「真是的……她目前究竟在哪里做什么呢。」

然后──下定决心。

这是在亵渎尊严。

金黄色光芒从《圣枪》中溢出，化为洪流直扑绮凛。

「《圣枪》──发射！」

「──制裁、之光……膨、膨胀。」

「糟糕──！」

紧咬牙根的绮凛，懊悔自己思虑不周与不中用。

刚才是情急之下的判断，准备不充分。

这一瞬间，绮凛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怒火。

以前击败久史塔伍的龙牙兵时，只考虑过多打一的情况──现在却不一样。

但绮凛在发射前一刻跳起来。并非往上跳，而是旁边──跳向墙面。

这一击对普通人而言是致命伤。即使是《星脉世代》，这种出血量很快也会昏迷。大概只能再抵抗不到五分钟。

绮凛暂时先跳出《圣枪》射穿的洞穴，再次回到大空间。

在她冰冷僵硬的表情底下，一直，一直，一直在受苦。

金色与银色光芒的交锋互不相让，然后──

绮凛与《芙堕落》在力量的较劲上获胜──可是。

凭藉绮凛的技术，即使与《圣枪》激烈交锋，依然能卸掉力量，以柔克刚化解冲击。

「──我要上了！」

列媞希亚不由得喃喃自语。

（记得……我以《芙堕落》挡住了光芒洪流……）

正因如此，才无法原谅。

（成功了……！）

不过帕希娃依然在学生会辛勤工作，并且担任兰斯洛特队的成员之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比当初刚被嘉莱多瓦思买下时开朗许多，也更像个人。至少在列媞希亚眼中是这样──

绮凛生气的对象不只是将帕希娃变成这样的人，也包括看走眼的自己。

这次是自己主动，硬碰硬决胜负。

绮凛以圆弧轨迹在墙面奔驰，光芒洪流在后面穷追不舍。

「妳果然，还，还，还活着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芒消失的同时，帕希娃已经逼近眼前。

卯足全力的绮凛，手中的《芙堕落》一闪。以《圣枪》挡住的帕希娃力量略逊一筹，踉跄了几步。

但绮凛第一次感到这么生气。

刚才似乎还晕过去一瞬间。

绮凛的剑闪犀利度再度提升。

集中精神的绮凛使劲一劈，《芙堕落》的剑尖洒落银色的光芒，压制金黄色洪流。《芙堕落》的刀身在震动，支撑刀身的绮凛手臂在发抖，压低重心的脚步陷入地面。

乍看之下可能有点像『连鹤』，其实是不一样的招式。

（躲避是最好的选项……但是不保证完全躲过……那么！）

目前还想不到如何对抗那股光芒洪流，但自己还没输。就算赢不了，也不能就此放弃。

面无表情注视受伤的绮凛，帕希娃再度举起《圣枪》。

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开始压制帕希娃。

气势上不一样。

这种状态下肯定无法挡住那股光芒洪流。

「反正我无法违抗高层的意思，所以无话可说。」

「──！」

「嘿呀！」

在绮凛的脑海中，想起绫斗的父亲正嗣某一天说过的话。

帕希娃的表情丝毫没变，但是一道泪痕从她漆黑污浊的眼眸滑落。

拨开瓦砾后，绮凛一跃而起，帕希娃随即划破阴暗直扑而来。犀利的刺击刺向绮凛前一刻躺的位置。

「呜、呜……！」

光芒洪流再度释放。

就在绮凛感到绝望的同时，忽然发现一件事。

改为以单手持《芙堕落》后，绮凛一瞬间拔出插在左腰间的雏丸。

『──技术就是准确度。反覆磨练下，让单纯的挥刀达到至臻化境。』

以《圣枪》的能力营造对自己有利的情况，找到机会就上前近战……这是帕希娃的基本战术。自己明明知道这一点。

现在的帕希娃看起来根本不像出于自己的意愿战斗。

随后绮凛接连使出上段与下段斩。不过帕希娃也不是吃素的，迅速拨开一刀又一刀。

刀藤流『连鹤』的基础，建立在利用呼吸、间距与视线等细微引导之上。阻止对手的反击，单方面以剑技压制对手。

所以──目前绮凛虽然利用『连鹤』的连段方式，却并非『连鹤』。甚至不是『新•连鹤』。

真要命名的话──就以绮凛以前的爱刀，取名为『千刃鹤』吧。

目前绮凛以双刀挥舞的无数斩击，每一击都使出浑身的力量。是现在的绮凛磨练的全力一击。借由『连鹤』的连段方式，使出绵绵不绝的连续攻击──看起来比『连鹤』速度更快，就像折出无数纸鹤一样。

原本浑身解数的斩击是无法像这样反覆挥舞的。

唯有现在，连绮凛都超越了极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依然面无表情的帕希娃泪流满面，放声嘶吼。

雏丸挡住《圣枪》，《芙堕落》使劲往上砍。

《圣枪》──《赎罪锥角》在空中旋转飞舞。《芙堕落》与雏丸交错，在帕希娃胸口斩出一道十字。

在《赎罪锥角》插入地面的同时，帕希娃跟着无力地倒卧在地。

这一刀勉强避免了致命伤。或许帕希娃心里求死，但绮凛实在无法下手。

不过提到伤口深浅，绮凛也一样，甚至更严重。如今已经无力行动。

换句话说──绮凛也同样动弹不得。

「呼……」

绮凛无力地吁了一口气，颓然跪倒。

感觉自己的意识迅速模糊。

「不好意思，大家……之后就……拜托你们了……」

与帕希娃同样倒卧在地上，绮凛以气若游丝的声音嘀咕，随后意识陷入深沉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