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终决战•四

此时《恶辣之王》狄路克•艾贝尔范在飞艇的一间房间内，盯着数个空间视窗。

当然是为了观察计划的情况。狄路克和马迪亚斯一样，可以透过变异战体的监视器，即时观察Asterisk各处。

目前计划执行得很顺利，同时也出了纰漏。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狄路克背叛了金枝篇同盟。再这样下去，计划会达成一半，失败一半，以半吊子的状况落幕。

而这才是狄路克的愿望。

没有人是胜利者。

即使不认为这个愿望能实现，但是可以尽力达成。

特地向英士郎提供情报，唆使绫斗等人去找瓦尔妲与马迪亚斯，也是为了这个目标。

「……不过老子我也不认为，马迪亚斯与瓦尔妲会输给那帮人。」

由于绫斗他们只能靠一小群人行动，胜算本来就不高。

瓦尔妲另当别论，马迪亚斯应该不可能会输。连狄路克都没见过这么适合使用《赤霞魔剑》的人。

绫斗等人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们最好赶快去死。

「要说哪里有问题，就是奥菲莉亚了……看她似乎打得难分难解啊。」

说着，狄路克放大显示着《王龙星武祭》决赛的空间视窗。

想不到那位公主能和奥菲莉亚缠斗这么久，真的超乎狄路克的想像。

不过基础能力差距很明显。奥菲莉亚肯定会赢，胜负揭晓的时刻应该不远了。

到时候就是这座Asterisk的末日

狄路克眺望窗外耸立的Asterisk高楼大厦，哼了一声。

这座都市的所有人很快就会死光，整座都市沉入水底。

──啊，真是太爽了。

这句话让尤莉丝顿时哑口无言。

可是──正因为短暂，效果也超强。

尤莉丝的火球与奥菲莉亚的液化瘴气相互抵销。四周笼罩在水蒸气之中，尤莉丝一瞬间切进奥菲莉亚的怀里。

另外可以在每一项绝招随意注入大量星辰力──前提是得维持招式的外型──破坏力也大幅超越以往。

这一瞬间，奥菲莉亚身边宛如间歇泉般，喷出大量黑色的液体，

简单来说，月华美人就是『将万应素转换成星辰力』的绝招。

速度可能快得超出预料，奥菲莉亚顿时瞠目结舌。

狄路克打了个响指，呼叫保镳。

「……！？」

发动月华美人后，尤莉丝立刻展开极乐鸟灯翼飞上空中。然后显现出无数蓝白色火焰长枪。每一支长枪都比尤莉丝的身体更大，而且数量起码超过五十支。

话音刚落，奥菲莉亚的脚边就冒出细小的瘴气手臂，轻轻碰触奥菲莉亚的脖子。

「──行尸走肉。」

只见单膝跪地的奥菲莉亚隐约浮现。

但她的表情始终没有愤怒、痛苦或懊悔等情感。除了受到沉默的放弃与哀叹控制以外，真要说的话──似乎一瞬间闪过光芒。而且与负面情感完全相反，仿佛追求一线希望。

腹部的出血已经让狄路克视线模糊。

烧灼贯穿一切的铁炮瓜（注：喷瓜的一种，以会喷射豆荚得名。）长枪，就像飞弹一样释放。

「这能力……是金眼七号吗？」

即使背负这么多的风险，月华美人依然只能维持十二秒。尤莉丝也屡屡尝试错误，试图延长限制时间，但实在办不到。只绽放一晚的花，等不到早上就会凋零。

狄路克知道绫斗等人在追查自己，但他们不可能追上这艘飞艇。这么一来──

听着转播与解说的声音，尤莉丝同时强忍着快晕倒的感觉。然后定睛凝视滚滚烟尘扬起的另一侧。

这时候，椅子的影子浮现并化为刀刃，刺穿了狄路克肥胖的腹部。

奥菲莉亚试图以刚才待命的凶恶瘴气手臂防御，但是锐枪白炎花贯穿瘴气手臂，并且炸飞。

如果是刚才的奥菲莉亚，尤莉丝可能已经赢了。但如今她发挥全力，可能是超越尤莉丝想像的怪物。

「怎么回事……？妳在做什么，奥菲莉亚！」

这个时间点真是讽刺，可是并不代表狄路克得救。

与其说派他来，更像是处刑者。一旦狄路克背叛或是形迹可疑，就会采取行动。瓦尔妲肯定想不到这种方法，因此必然是由马迪亚斯安排。

失去驾驶的飞艇，朝湖面缓缓降低飞行高度。

「绽放吧──灼炎太阳华•多重开！」

液体密度远大于气体，不知道她用压缩还是什么方法液化了瘴气。以尤莉丝目前的火力，实在无法与液化瘴气硬碰硬。

从超近距离使出超火力攻击。

「绽放吧──锐枪白炎花•多重开！」

即使知道飞艇上只剩下自己这个普通人，狄路克依然不慌不忙。

比方说像现在这样。

没错，月华美人就是将尤莉丝自己的身体当成转换装置。这也是星露几百年以来头一次骂人是蠢货。尤莉丝当然也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将人体当成转换装置，等于改写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旦重组失败，最坏的情况下身体会崩溃。就算成功了，由于尤莉丝的能力印象是火炎，重组时极有可能烧伤自己。实际上尤莉丝在学会这一招之前，好几次差点丧命。如果不是在魉山泊，而且有星露陪在身旁，尤莉丝在完成月华美人之前可能就先去了黄泉。

「──毒海沉潜。」

以前《凤凰星武祭》途中，狄路克试图陷害绫斗，他就是当时的执行者。结果作战以失败告终，狄路克以为他也没命了……

＊

尤莉丝现在可以连续使出大绝招，而且可以轻易多重施放。因为所有周围的万应素都化为尤莉丝的星辰力。可以说尤莉丝在使用月华美人时，实质上和奥菲莉亚一样拥有无限星辰力。

威尔纳拔出藏在手中的刀刃，瞄准狄路克的喉咙。

使用月华美人后，星辰力会几乎枯竭。虽然每使用一次就会稍微好转，但尤莉丝也不知道原因。这次似乎同样比以前留下多一点星辰力，不过也只剩下平时的十分之一。

这艘飞艇除了狄路克以外，还有两名保镳搭乘。两人都是狄路克的心腹，不仅颇为优秀，还与黑猫机关毫无瓜葛。其中一人操纵飞艇，另一人负责戒备。

直径少说超越十公尺的灼炎太阳华，包围奥菲莉亚的同时直扑而下。光是热浪就足以让普通的《星脉世代》失去意识。

即使狄路克质问，威尔纳依然没有反应。

「绽放吧──绝坏白焰华！」

「呵、呵呵……！都快撑不住了，居然还说这种话。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妳，但妳已经到极限了吧。可别继续硬撑啊……？」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操纵飞艇，而且狄路克会先晕厥。

奥菲莉亚声音平淡，仅仅略为沙哑地开口。

那么。

『哎呀！奥菲莉亚选手虽然没事，但可能还是受了重伤吗！她目前跪倒在地上！』

数片花瓣压抑火力，压缩了原本吞没整座舞台的爆炸威力。这项隐藏绝对破坏力的绝招，只有发动月华美人时才能使用。

亦即人体。

痛得皱眉的狄路克环顾四周，见到一名男子摇晃着钻出门的阴影。他是前任黑猫机关特务，曾经是狄路克手下的金眼七号，威尔纳。

「是妳，是妳的命运让我这么做。所以我要妳负责任到最后一刻。来，继续打吧。」

「！」

如果利用这种共通性，不就可以将万应素当成星辰力使用了吗──这是尤莉丝的想法。不过这种情况下，需要将万应素转换成星辰力的装置。不仅可以控制细微的星辰力，而且还能高效率及时运作──只有一种装置符合条件。

狄路克整个人躺在椅子上，连躲都不躲──其实想躲也躲不了，毕竟他只是普通人──结果在刀刃割断狄路克的喉咙之前停下。威尔纳突然似乎痛苦地捧着头。

原本希望这一招能击败她──

不管怎样，目前得先让飞艇顺利降落才行。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奥菲莉亚，深红色双眸笔直注视尤莉丝。

（看来瓦尔妲完全洗脑了他……代表是马迪亚斯那混帐派他来的吗？）

空中跟着出现十几朵超巨大火炎花，看起来宛如太阳。

一旦瓦尔妲遭到破坏，洗脑效果就会消失。

嘴里咒骂的同时，狄路克推开保镳的尸体，亲自坐上驾驶座。驾驶飞艇对狄路克而言不算什么。

反正该死的总是会死，没必要丑态百出，爽到敌人。

可是等了老半天，始终不见保镳的踪影。

「呿！一群没用的废物……！」

可是──

星辰力原本就与万应素高度亲合。《魔女》与《魔术师》就是透过星辰力干涉万应素。不用说，两者肯定有某些共通性。这并非尤莉丝独自的见解，似乎是目前学术界的主流。星辰力能让万应素更适应人体，更高效率地运作。

「该死……！竟然在目睹这座无聊的烂都市毁灭前没命……！」

「哼！意思是回收他的也是马迪亚斯吗……难怪他不回来。」

『如果正面承受刚才的攻击，强如奥菲莉亚•兰朵露芬应该也受伤不轻。既然尚未宣布胜利，至少代表她的校徽没有破损，或是尚未失去意识……但她应该站不起来了吧。』

能亲眼目睹这一切，或许能稍微缓和狄路克心中熊熊燃烧的厌恶感。

「……真是了不起，尤莉丝。」

（液化瘴气吗……！）

「真是佩服。妳的命运这么强……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挡在我的命运前方，肯定有某种意义吧。所以……可以不要就这样结束吗？」

同时奥菲莉亚并未像平时一样以空手防御，而是往后跳躲避。她可能一眼就看穿了威力。实际上，尤莉丝目前的火力应该足以突破奥菲莉亚的防御力。

「……不是气流。这种摇晃不对劲。」

思考各种可能性的同时，狄路克前往驾驶座。发现保镳已经流血倒在该处。这么一来，代表另一名保镳也凶多吉少。

无可奈何之下，狄路克再度咂了一声舌，离开房间。

「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尽快回来找我？」

尤莉丝双手交叉，伸向奥菲莉亚的胸口。嘴里呼喊的同时，整片视野化为纯白色闪光，随后发生压缩的苍白色爆炸。

「啊……？」

释放这一招后，在尤莉丝身后绽放的月下美人花随即枯萎，尤莉丝的身体跟着迅速失去火力。刚才变成蓝白色的秀发恢复成蔷薇色，身上到处都是刺痛的烧伤。

情报机构的特务一语不发很正常，但狄路克立刻发现别的原因。

锐枪白炎花接二连三倾注，追在逃跑的奥菲莉亚身后。火柱不断在舞台上喷发，但奥菲莉亚的体能也非同小可，火始终没有烧到她。

『……噢，各位观众，真的很不好意思！由于战局发展太快，而且太过灿烂，让人看得哑口无言！等一下各位观众可以尽量骂我没资格当转播，不过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决胜负了呢，札哈露拉小姐？』

心里浮现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狄路克咂了一声舌时，飞船突然剧烈摇晃。

现在的尤莉丝同样具备爆表级的身体强度。因为无限的星辰力强化了身体，连原本折断的右手都能灵活自如地活动。

「这……难道瓦尔妲输了吗？」

「极限……？这两个字真有趣，尤莉丝。我……奥菲莉亚•兰朵露芬的命运，是没有极限的。」

威尔纳的眼神像玻璃珠一样空洞，从他的眼神看不出情感与自我意志。

由于有十二秒的限制，尤莉丝不论怎么连续施放，顶多也只能使出三招。在尤莉丝身后闪耀的月下美人花，如今已经枯萎了一半。

「！？」

庞大的液体蒸发的同时，挡住了足以烧尽一切的业火球。

奥菲莉亚身上的雷渥夫制服已经破破烂烂，四处露出的肌肤也显得红肿。

不过尤莉丝现在也一样。

（还剩三秒──下一招！）

只见她睁大眼睛仰望天花板，呜咽般的叫声随着血沫一同溢出嘴角。

「啊……啊……啊啊啊……！」

然后奥菲莉亚的身体陡然一震，紧绷僵硬。

奥菲莉亚没有回答尤莉丝，短暂虚脱之后，带有血丝的眼眸注视尤莉丝。她的身上隐约浮现血管，看得出正在剧烈跳动。

「奥菲莉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尤莉丝再度呐喊，奥菲莉亚才略为摇头后开口。

「……俗话不是说，是毒也是药吗？即使是有毒的植物，也有滋补强健的功能。我的瘴气如果换个使用方法……即使我死了，这一招也能强迫我的身体活动。」

如此解释的奥菲莉亚，脚步已经不再踉跄。刚才的伤势消失无踪──不，甚至仿佛变得更强。

「开……开什么玩笑！搞什么鬼啊，奥菲莉亚！为什么妳要牺牲这么大……！」

怒上心头的尤莉丝差点愤怒地大吼。可是见到奥菲莉亚的表情后，顿时闭口不语。取而代之，尤莉丝紧咬嘴唇直到渗血，硬将要说的话吞回去。

在任何人的眼中，奥菲莉亚的表情多半与平时一样。充满了放弃、悲惨、哀叹。

唯有一人，只有尤莉丝看出不同。

「如果想阻止我的命运──」

「……对，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

现在尤莉丝才明白。

其实奥菲莉亚一直在叫自己阻止她。

尤莉丝低下头去，以手背抹去为自己不争气而流下的眼泪。然后下定决心，抬起头来。

「我会阻止妳的，奥菲莉亚。看我粉碎妳那无聊的命运。」

「如果办得到就来吧，尤莉丝。」

奥菲莉亚平静地回答。

尤莉丝目前已经伤痕累累。

虽然伤势不至于影响行动，关键是星辰力已经即将耗尽。

只要能赢得这场比赛，什么代价都拿去吧。

即使要支付代价也无妨。

这一刻除了奥菲莉亚以外，尤莉丝感觉不到任何事物。

尤莉丝发现的时候，只见奥菲莉亚站在地面冒出的触手上，右手高举。

超大范围攻击，目标是炸飞整座舞台。

十二秒乘以十二朵花──换句话说，接下来的一百四十四秒真的是尤莉丝获得的最后时间。之后尤莉丝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也不想知道。

「盛开吧──隔绝赤伞花•特大朵！」

「盛开吧──白炎断刃花。」

大量瘴气化为乌云笼罩舞台顶端，直接瞄准尤莉丝落下。就像好几道巨大瀑布一样，压迫力让人恐惧。

现在的尤莉丝已经听不见咪子与札哈露拉的声音。

「──攀折真理之枝。」

「烧光吧！」

「不好意思，我不会手下留情……尤莉丝。」

瘴气手臂直扑而来，要压扁与苍白火炎同化的尤莉丝。尤莉丝瞬间使出巨大火炎剑，一剑将手臂劈成两半。

即使灼热的火炎烧灼全身，尤莉丝依然拚命控制星辰力，却始终不顺利。免疫自己火炎的抗性似乎失效，尤莉丝只好停止呼吸，以免吸入火炎。

（可是我不能退缩……）

「绽放吧──月华美人•多重开。」

（──！）

如今──化为上千朵闪耀的蔷薇，布满整座舞台。

周围有无数星辰。

尤莉丝集中几乎随意释放的射线，尽量瞄准巨神的腹部。

可是星露曾经强烈阻止自己。

根据尤莉丝的推测，奥菲莉亚没有飞行能力。如果她会飞，应该早就毫不保留使用了。

仅仅隐约理解到，自己的体内转瞬之间开启了『孔穴』，与另一侧世界连结。『孔穴』迅速封闭，但也因此保全了尤莉丝的意识。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容。

千钧一发之际，尤莉丝立刻以强化的五角形花朵代替伞，挡住瘴气攻势。

『……她体内的星辰力流动已经彻底乱了套。这下子麻烦了……』

尤莉丝注视着宛如时间暂停般，即将砸向自己的瘴气手臂。

「绽放吧──纯白焰尾华•丛生！」

尤莉丝发现自己似乎飘浮在太空中。

总共十二朵月下美人之花，像曼荼罗一样在尤莉丝身后灿烂绽放。

简单来说，连续使用月华美人肯定会失败。

迎战武晓彗时，尤莉丝靠显现小朵火炎蔷薇的招式分出胜负。虽然花朵不过拳头大小，但是在月华美人的加持下，现在的威力完全可以突破奥菲莉亚的防御。

「呜……唔……！」

可是──在该事物接触到尤莉丝的意识前，尤莉丝就被拉回现实。

因为对尤莉丝而言，最重要的伙伴告诉过自己──保护那一日的她，成为她的力量，是他应尽的责任。

神明确实存在的宇宙。

在尤莉丝一声号令，几千朵蔷薇随即冲向冥府巨神，随后发生数不清的爆炸。巨神毫不在意，伸手要捏碎尤莉丝。

「绽放吧──吞龙咬焰花•多重开！」

「啧！」

瞬间尤莉丝领悟到。

「──噬碎毒龙。」

即使自己当场没命，但如果连朋友都救不了，今后自己将会一事无成。

尤莉丝嘴里嘀咕的同时，时间再次流动。

纯白色火炎与纯黑色瘴气交锋，不相上下。

尤莉丝并未回答，飞上空中大喊。

可是却凭空出现无数触手，抓住所有瞄准奥菲莉亚的火炎刀。黏糊糊的触手应该是刚才使用过的液化瘴气。

充满万应素的太阳系。

几百支火炎刀包围了空中的奥菲莉亚。

等瘴气不再落下的同时，尤莉丝与奥菲莉亚两人的声音同时在舞台响起。

一切的起点，那条手帕上刺绣的图案，也是这朵重要的花。

「糟糕……！？」

其中尤莉丝依然扩大范围，更专注地凝聚星辰力。

现在的尤莉丝做得到。

（再、再这样下去……！）

这朵回忆中的花，是尤莉丝和奥菲莉亚以前在那间孤儿院的温室培育的。

「……是吗？原来妳也见到了那个世界，尤莉丝……！」

这一瞬间的邂逅──尤莉丝凭感觉理解了万应素为何物，以及星辰力的本质。她明白这是神明的气息，也是万物之源。

「──冥府巨神降临！」

（什、么……？）

「呜啊啊啊啊啊！」

『真、真是太惊人了！好惊人的战斗啊！好厉害！只能用厉害这个词形容！』

尤莉丝的意识突然飞到空中。

火炎龙透过月华美人注入了庞大星辰力，扭动着七颗头扑向奥菲莉亚。

这就是『那一侧的世界』。

但是让星辰力在全身循环，即将转换的瞬间，尤莉丝全身冒出鲜红的烈火。

尤莉丝希望自己也能保护奥菲莉亚。

『听好，一旦妳使用月华美人，至少要隔一天才能再度使用。否则妳的身体承受不了。如果妳不听劝，一晚绽放的花可能从此再也无法绽放。』

「绽放吧──」

这不是发动月华美人，而是转换过程中外溢的火炎。

思绪依然混乱。

感觉到庞大，过于巨大的事物认知到尤莉丝这个渺小的人。

眼下是一颗巨大的蓝色行星。

「──巨兽践踏！」

那该怎么办呢。

对手似乎也是一样。

尤莉丝一挥手臂，顿时绽放无数纯白色的半夏生，笼罩整座舞台。接着所有白花一起爆炸。

「绽放吧──英杰炎蔷薇•花园！」

像甩血一样一挥火炎剑，尤莉丝喊出招式名称。

（再使用一次月华美人……！）

尤莉丝深呼吸下定决心后，开始凝聚星辰力。

月华美人发动失败，就代表尤莉丝的死期。

注视尤莉丝动静的奥菲莉亚，静静地产生瘴气手臂，然后高举。如果被砸到，比赛就会当场结束。

而且连尤莉丝身边的空间也顿时扭曲，突然出现触手攻击而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里斯妃特选手的身体烧起来了！』

对现在的尤莉丝而言，足以应付这种攻击速度。可是触手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实在很讨厌。尤莉丝凭藉火炎羽翼在空中翱翔，好不容易摆脱触手──

但尤莉丝依然不顾一切，专注在星辰力上，试图挣扎到最后一刻。

即使惊讶，奥菲莉亚似乎也立刻察觉。

（大绝招要来了……！）

不用想，方法只有一种。

所以照理说，她应该无法在空中躲过这一招。

（难道──这是──这里是──）

另一方面，大量瘴气如爆炸般喷出，几乎吞没奥菲莉亚。然后变成外表凶恶的巨神，大小少说超过三十公尺。头部呈现骷髅的模样，宛如骇人的死者。

就在这时候──

奥菲莉亚以瘴气产生漆黑的龙，笔直迎击尤莉丝的炎龙。

『哇哈哈哈哈！就是这样！这才是我一直、一直想看的比赛！』

火炎龙与瘴气龙的交锋结果两败具伤。像烟火一样爆炸，留下火炎与瘴气的残渣后消失。

世界失去色彩，只听见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然后尤莉丝追击纵身一跳，逃往空中的奥菲莉亚。

「绽放吧──灿烂赤炎刀！」

结果明显可见，射线逐渐破坏以瘴气形成的身体。

「看我的……！」

尤莉丝紧急加速钻过，但巨神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紧跟在后。期间火炎蔷薇在四面八方爆炸，削弱巨神的身躯，却像朝山开炮一样难以撼动。

巨神痛苦地扭动身体后，猛然睁开眼睛──更像是黑暗的空洞，瞪向尤莉丝。

感到一阵冷颤的尤莉丝选择暂离战线后，从巨神眼睛发射超压缩的瘴气，宛如一道黑色雷射劈断了舞台。

情急之下尤莉丝成功躲过，火炎羽翼却被切断。失去平衡的尤莉丝，坠落在炸得满目疮痍的舞台上。

另一边的冥府巨神也从腹部融化，正在瓦解。奥菲莉亚挣扎着爬出巨神体内。

距离月华美人的极限已经剩不到三十秒。

该决胜负了。

尤莉丝和奥菲莉亚都摇摇晃晃站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对望一眼。

双方都已经做好觉悟。

相互比拚能力是没完没了的。

两人默默走进，缩短间距。

然后一瞬间──两人一蹬地面，鼓足全身的力气挥出拳头。

尤莉丝的拳头命中奥菲莉亚的心窝。

奥菲莉亚的拳头打在尤莉丝的脸上。

拥有无限星辰力的两人，卯足了劲以拳头互殴。

双方甚至来不及惨叫就打飞彼此，猛然撞击地面翻滚。

但两人立刻再度起身。尤莉丝抹去流出的鼻血，奥菲莉亚吐掉嘴里的鲜血，彼此再度互瞪。

刚才这一拳并非没效。

彼此都以星辰力提升防御力至极限。不过集中在拳头上的星辰力，让暴增的攻击力远大于防御。

因此可能会承受不了下一击。

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奥菲莉亚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后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跟着仰面朝天倒地，流泪笑着说。

「……我说，奥菲莉亚。」

朝跪倒在地，仰望自己的奥菲莉亚扬起右手。

「……什么事，尤莉丝？」

然后一巴掌拍在奥菲莉亚的脸上。

还是孩子之间在吵架。

吐出空气代替喊叫声，尤莉丝与奥菲莉亚倚靠彼此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

「尤莉丝──！」

这次双方的拳头都打中对方的侧腹。

啪的一声。

这是吵架。

清脆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

两人呼喊对方的名字，再度以拳交锋。

听到尤莉丝气若游丝的声音，奥菲莉亚以几乎听不见的嘶哑声回答。

「奥菲莉亚──！」

「不觉得……这场战斗很蠢吗？」

「……我有同感。」

「可是──正因如此，必须分出胜负才行。」

「我要还妳人情了──奥菲莉亚。」

说着，尤莉丝鼓起最后的力气起身。

「……」

「是我输了，尤莉丝。」

「奥菲莉亚•兰朵露芬，投降。」

「──比赛结束！胜者，尤莉丝＝爱雷克希亚•冯•里斯妃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