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位王N

「勇猛咆吼吧──〈猛龙炮火〉！」

咚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低沉的轰鸣声回荡着，蕾吉娜射出的炮火粉碎了魔钢制的军用隔墙。

雷欧尼斯和她跟着飞奔的卡邦库尔，在通道里奔驰。

当然，所有升降机都停止运转了，要前往舰桥就只能走位于中央的阶梯，或是逃生用的楼梯。

（要是能用魔术一口气打穿天花板，事情就好办多了──）

但这种手段有波及王女的风险，就算可能性再小也不能使用。

「蕾吉娜小姐，请妳不要太常走在前面──」

雷欧尼斯向蕾吉娜喊道，于是她在爬楼梯的途中转过头来。

「我可是姐姐，不能让你走在前面。」

「不是，那个……因为，我会看见……」

「……呼啊啊！？」

蕾吉娜红着脸按住屁股附近的裙䙓。

或许是重视运动性的缘故，〈圣剑学院〉的军服裙子相当短。

雷欧尼斯不小心窥见了款式成熟的黑色内裤。

「少年，你很色耶！」

蕾吉娜以白眼瞪着他。

「这、这是意外。」

他主张起自己的清白。

「这下得向榭莉亚大小姐报告才行呢──」

莎娜可和她的部下集结在〈海柏利昂〉的甲板上。

雷欧尼斯陷入慌乱，就在这时──

快得无法看清的斩击掠过，她在拔刀的同时以斜斩砍倒敌人。

「……妳要把我带去哪里？」

（……是雷欧打坏的吗？）

其威力让蕾吉娜愣住了。

她的视线看向控制台，脸上浮现绝望的神情。

蕾吉娜愕然低语。

〈歼魔武器〉──佐格斯塔•梅杰基斯。

〈虚兽〉连临死的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瘴气消灭了。

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咲耶再度挥刀，缠绕着电火花的斩击砍倒了从裂缝中现身的〈虚兽〉。

那东西撕开无数裂缝，随着瘴气一同现身──

「……唔，还请妳手下留情。」

跟那些兽人拿到的仿冒品不同。

「那里就是〈海柏利昂〉的舰桥！」

「……唔！？」

啪叽──〈雷切丸〉的刀刃爆出蓝白色的电火花。

她高声喊着，踏进舰桥之中。

……呼……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咦？」

这些获赐〈魔剑〉的愚钝兽人是她控制的人偶。

阿尔缇莉雅王女气若游丝地问道。

「真不愧是蕾吉娜小姐──」

「──是〈虚兽〉的〈暗礁〉。」

啪哩──啪哩──！

「妳看，隔墙被破坏了。」

「──来吧，动作快，要是不想被那东西吞噬的话。」

「……你看这个！」

这艘船应该正以超出极限的速度前进吧。

蕾吉娜注意到某件事之后叫道。

在无人的情况下，船舰的控制系统正自行运转着。

然而她的学妹──少女剑客似乎能看见某种事物。

激烈的暴风雨中闪耀着电光。

伴随着船体的咿轧声，自虚空传来产生龟裂的声音。

据说是一千年前的英雄所获得的传说武器。

「你们是什么人──！」

「──牠们要来了。」

在月光之下，汹涌狂暴的海面彼端──

◆

一座比夜晚的海洋更加深沉漆黑、盘根错节的〈暗礁〉正在接近。

「……呜！？」

黎榭莉亚将手放于显现的〈圣剑〉──〈誓约魔血剑〉上。

「应、应该是妳的错觉吧。」

〈卡邦库尔〉的身影变得透明，消失在门内。

蕾吉娜射出火炮，声势惊人地破坏了门。

黎榭莉亚指着前方说道。

咲耶以严峻的眼神瞪着后方的虚空。

不，准确来说是被她手上的〈魔剑〉所支配。

莎娜可对底下的兽人发出命令。

她静静地将〈雷切丸〉出鞘少许。

「──〈猛龙炮火〉！」

「妳应该感到光荣，我会改造妳的脑袋，解剖王室的力量，然后让妳去满足教团里的虐待狂，那些家伙想必会很高兴吧。还是要把妳变成虚兽怪物的苗床呢？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呵呵，是一个很棒的地方喔。」

这是由〈女神〉的祭司所赐予的、真正的〈魔剑〉──

两人打倒出现在通道上的兽人，一路前进。

蕾吉娜的〈圣剑〉毫不留情地倾泻火力。

（……唔，糟糕，威力太强了吗！）

尖利的声音传来，楼梯平台出现两名兽人族。

蕾吉娜连续击发〈龙击爪铳〉的子弹。

咲耶喊道，同时蹬地冲刺。

莎娜可高声狂笑，举起手上的〈魔剑〉。

◆

船外的雷声轰然作响，紧接着──

但敌人不只一只，空间里的裂缝仍在持续增加。

通道里没有别人的气息，只能听见巨大船身的挤压声，偶尔混入雷鸣。

（──〈瞄准强化〉、〈炸裂魔弹〉！）

牠那灰色的身体覆盖着黏液，强韧的四肢上长有利爪与蹼。脸孔所在的部位没有眼睛与鼻子，只有一张横向裂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脚下的地板剧烈摇晃着。

看似〈海柏利昂〉的光点正在接近无数光点聚集的地方。

她感觉到身后奔跑的咲耶停了下来。

这艘失控的船舰只会笔直向前。

兽人们将阿尔缇莉雅王女搬到战斗航空机的货物室里。

「──要来了，学姐！」

黎榭莉亚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

「学姐──」

雷欧尼斯内心慌张，表面上却称赞道：

「……这是……怎么回事？」

「咲耶？怎么了？」

「──难道是〈虚兽〉！？」

「那不是炸裂弹，只是普通子弹耶。还有，弹道好像变了？」

「〈圣剑〉换装──〈龙击爪铳〉！」

莎娜可脸上浮现残虐的笑容。

于是黎榭莉亚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背后。

黎榭莉亚与咲耶在闪烁着紧急照明的通道里奔驰。

这是出现在海域的〈虚兽〉。

「……唔，是人鱼型……！」

海中自不用说，即使在陆地上也能快速活动，而且智力很高。

没错，我被那位大人选上了──

子弹爆炸，将两个兽人狠狠地炸飞出去。

「……这是？」

封闭的军用隔墙正中央开了个大洞，周围散落着碎片。

「……咦咦！？」

──啪哩──啪哩、啪哩──

接着──

然而──

「蕾吉娜小姐！」

蕾吉娜露出难以释怀的表情。

舰桥里面──空无一人。

雷欧尼斯配合射击的时机，赋予了强化魔术。

「阿尔缇莉雅王女！」

紧接着回刀一闪，她瞬间由下往上斜斜斩出一刀。

每当斩击光芒闪过，咲耶的动作就会变得更加灵敏──

「绝刀技三型──〈樱华剑乱〉！」

她的刀发出嗡鸣。

咲耶•齐格林德的〈圣剑〉──〈雷切丸〉的能力是〈加速〉。

雷击只不过是附带效果罢了。

将超电磁缠绕在身上，每次斩杀敌人都会不断加速。

她自身化为青蓝雷刃，斩进〈虚兽〉群里。

「──喝啊！」

随着一声裂帛般的清喝，黎榭莉亚挥出了〈誓约魔血剑〉。

她将出现于背后的人鱼型〈虚兽〉一刀两断，接着剑尖刺进裂缝，消灭试图爬出来的〈虚兽〉。

然后她蹬地跳跃，以〈吸血鬼〉的脚力一口气缩短距离，斩下圣剑。

这是进行一对多训练，打倒大量骸骨兵的成果。

解放体内的魔力，加速后挥剑。

她已经逐渐习惯〈吸血鬼女王〉的战斗方式，能运用自身庞大的魔力。

（……为什么船里会出现〈虚兽〉！？）

黎榭莉亚拨开缠绕的瘴气，视线朝向窗外──

只见充斥电闪雷鸣的海上，弥漫着浓密的虚兽瘴气。

「……是虚兽的〈暗礁〉！？」

这是出现在海域里的〈虚兽〉群生区域，一旦被拖入这片魔之海域，就再也无法活着回去──

「一旦被〈暗礁〉吞噬，即使是军舰也无法幸免于难。」

军舰上应该有探测〈虚兽〉、借此进行回避的雷达才对。

「……」

她缓慢地读着画面上的文字。

蕾吉娜咬着牙，拳头敲在仪表板上。

在〈圣剑学院〉的分类中是等级A──〈圣剑士〉要单人打倒牠极为困难。

雷欧尼斯对着表情僵住的蕾吉娜问道。

咲耶以冰冷的声音说道。

那些人占领这艘船的目的，应该是利用人质向〈帝都〉交涉才对。

蕾吉娜咬紧下唇。

这是远比人鱼型更强的种类。

蕾吉娜陷入痛苦的烦恼之中。

『请听我说……底层有、负责控制这艘船的、〈精灵统御机关〉……』

（……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被弃之不顾的无人舰桥，这种跟自杀没两样的行为到底有什么含意──？

黎榭莉亚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现在不追上去的话，说不定再也无法救出妹妹。

已经确认阿尔缇莉雅王女还活着了。

〈噬脑魔〉的周围陆续出现类似海魔的〈虚兽〉。

「是的──」

『──妳听得见……我的……声、音……吧……』

雷欧尼斯问道，蕾吉娜点了点头。

〈夜龙〉──雷欧尼斯记得那是排列在甲板上的大型战斗航空机的名称。

「学姐，这里交给我，妳先走吧。」

说到这里，蕾吉娜停顿了一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王女正透过〈精灵〉传递声音？」

即使雷欧尼斯召唤出〈影之领域〉里的〈幽灵船船长〉，也不可能开动这种运用超高度魔导技术的军舰。

以单纯的反体制派而言，这是个违背常理的计划。

咲耶以手指抵着嘴唇，露出妖艳的微笑。

蕾吉娜露出焦躁的表情，紧咬着下唇。

「……〈虚兽〉的〈暗礁〉？」

──那是和〈虚兽〉放出的瘴气性质相同的事物。

「是阿尔缇莉雅王女的声音……！」

她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绝望。

◆

蕾吉娜默默点头回应雷欧尼斯的问题。

蕾吉娜回过神来，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占据〈海柏利昂〉的匪徒搞错航路了吗？还是说──

而是蹲坐在驾驶员座椅上的〈原始精灵〉。

所有证据都将被虚兽吞食，化为海里的碎屑消失不见。

（……不过真的只有这样而已吗？）

是起了内讧，还是原本的计划便是如此？

「嗯、嗯，听得见……我听得见喔！」

咲耶的语气里带着不由分说的强硬。

「拜托了，学姐──」

黎榭莉亚答应后，冲进了〈虚兽〉群体之中。

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期间，〈海柏利昂〉仍持续冲向虚兽的深渊。

声音的来源并不是舰桥里的麦克风。

（唔嗯，总觉得难以理解……）

雷欧尼斯从这个计划中，隐约感觉到某种不合理且深不见底的恶意。

「……〈卡邦库尔〉？」

「──好吧。」

（──这么说来，留在船上的同伴被当成弃子了吗？）

「对方是打算带着王女逃脱吧。」

这时，附近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唔！」

「别担心，我可是为了狩猎虚兽而活到现在的。」

黎榭莉亚屏息与〈噬脑魔〉对峙。

虽然现在还只是出现小型〈虚兽〉的程度──

──这时，空间裂缝里又出现了别的〈虚兽〉。

留下〈精灵统御机关〉的主控密钥后，声音便中断了。

将〈海柏利昂〉沉入〈暗礁〉，借此伪装成事故，并让〈帝国〉方面以为王女已死，这样就能暗中带走她吧──

经由纪录档听过无数次的蕾吉娜断言道。

然而掳走她的恐怖分子正打算起飞。

「蕾吉娜小姐，妳应该……没办法操纵这艘船吧？」

同样是人型，但比刚才的人鱼型更大，头部长出无数软体动物般的骇人触手。

『那是〈海柏利昂〉的心脏部位……统御船上〈人造精灵〉的地方……把这孩子、带去那里……应该就能、停止〈海柏利昂〉──』

「嗯，我没有修过航海士的课程──」

「那是指存在于海域的〈虚兽〉群体密集区域，跟〈巢〉不一样，会不断移动，因此很难掌握其位置──」

『──有人……在……那里吗……？』

（……而且策划者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妳是说，这艘船正在向〈暗礁〉前进？」

『……拜托……妳了……主控密钥是──』

那道声音非常细微，随时都有可能中断。或许是受到〈虚兽〉的影响，杂讯强到难以分辨，尽管如此──

这时──

她和咲耶碰到了彼此的背，两人背对着交谈。

「──太好了，我不想被学姐看见这副样子。」

「咦？」

『听得见、卡邦库尔的声音……妳会使役精灵、对吧。』

「……不行，我也要一起战斗。」

「再这样下去……！」

雷欧尼斯说道。

她听见了混入杂讯的细微声音，转头看去。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

『没问题……交给〈卡邦库尔〉。』

「我可以吗？我的精灵使之力并不强。」

「我明白了！」

「──〈夜龙〉的离舰许可……确认──？」

智力极高，还会使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完全无法理解出现在画面上海图里的光点，但蕾吉娜似乎能看懂其中的意义。

「……唔，再这样下去──」

有时会成为率领〈虚兽〉群体的统率体。

蕾吉娜拚命喊道。

「〈魔剑〉──〈暗千鸟〉，让我送你们下地狱吧。」

然而，面对如此绝望的状况，她却笑了出来。

但只要被拖进〈暗礁〉深处，就会遭到更强大的虚兽吞噬。

「妳不是为了寻找少年而来的吗？」

她那娇小的身躯升起一股暗之瘴气。

「……是〈噬脑魔〉！？」

咲耶听着背后的脚步声，架好〈雷切丸〉。

然后──

「我们去底层──〈精灵统御机关〉那里吧。」

蕾吉娜用力握拳，勉强挤出声音说道。

她背对着雷欧尼斯，抱起卡邦库尔。

「不能让这艘船被吞没，这是妹妹（她）的心愿──」

蕾吉娜的肩膀微微颤抖，从雷欧尼斯这边看不见她的表情。

泪水滴落在地上，雷欧尼斯装作没看到这一幕。

「不，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去夺回王女殿下。」

「……少年你一个人去？」

蕾吉娜转过头来。

「……太危险了，对方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就手下留情。」

「可是，没有别的方法能救出王女殿下了吧。」

「……是、没错……」

蕾吉娜犹豫地咬着嘴唇。

她想救妹妹，但雷欧尼斯虽说身为〈圣剑士〉，却还只是个十岁少年，不能让他独自行动。这两种想法在蕾吉娜的内心彼此拉扯。

然而现在没时间犹豫，等对方逃走再行动，一切就太迟了。

（……没办法了。）

雷欧尼斯拿出〈封罪魔杖〉，尖端朝向前面的荧幕。

「蕾吉娜小姐，我也有事瞒着妳。」

「……咦？」

『……蕾吉娜？』

咚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莎娜可满意地点头，正打算坐进另一架小型机。

「──愚蠢的家伙，别以为自己能逃出魔王的掌心。」

〈海柏利昂〉已经进入〈暗礁〉里面了。

雷欧尼斯点头说道，然后跳进暴风雨肆虐的黑暗之中。

『我正要去找你。』

黎榭莉亚虽然感到困惑，但还是接受了现况。

但面对眼下的状况，她没有问「为什么」这类多余的问题。

「……什么？」

蕾吉娜看着他，表情就像直到现在才认识这个人一样。

其前端摩擦出四散的火花。

塞满机库的大群〈虚兽〉，其数量不断减少。

「我是〈魔王〉。」

她就是如此聪慧。

雷欧尼斯俯视着甲板，咏唱〈念话〉魔术。

螺旋桨依然在转动，却像是头被按住一般停在原地。

她皱起眉头。

「这是以猫吊饰作为魔术媒介，互相传递声音的方法。妳既然成为魔术师的眷属，就要尽量习惯这种事。」

「怎、怎么回事！？」

「雷欧哥哥……一定会救我们的……」

黎榭莉亚迅速回答。

雷欧尼斯手上的〈封罪魔杖〉散发出光芒。

（……我也太天真了。）

「蕾吉娜小姐正在前往这艘船底层的〈精灵统御机关〉。」

就在这时──

「──唔，这里已经不行了！」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听到对方腼腆的声音，雷欧尼斯变得有点难为情，干咳了一声问道：

芬瑞丝大喊，七只〈冰狼〉一齐扑向〈虚兽〉。

「妳现在在哪里？」

『嗯，因为这是你送我的呀。』

芬瑞丝发出悲鸣。

「对，她一个人会有危险，请妳去当她的护卫。」

咻──风切声响起，〈虚兽〉的头被斩断了。

……真想快点将她培育为自己的左右手。

第三阶梯的〈爆裂咒文〉将墙壁炸穿了。

「还可以吗？」

喀当，解锁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开启。

──然而逃生艇机库已经有先到的客人了。

艾尔菲涅操作着通道墙壁的模组，同时喊道。

咻、咻、咻──

竟然展露出一小部分应该隐藏的力量。

「──榭莉亚小姐。」

他的脑中传来了黎榭莉亚惊慌失措的声音。

「嗯……」

年长的缇瑟拉为了让米蕾特和林赛安心，正紧紧抱着他们。

她应该不晓得蕾吉娜搭上〈海柏利昂〉的事才对。

「……〈虚兽〉！」

缇瑟拉颤抖着点了点头。

『……呼啊啊，雷、雷欧！？』

「──我来打开隔墙，大家退后。」

──以魔王之名下令。出来吧，腐朽的王者，向生者展示汝之威能──

◆

在雷欧尼斯的心中，这名眷属的评价又往上提高了一级──不，两级。

……也罢，这名少女不是会到处乱说的那种人。

再说，掳走王女可是〈魔王〉的责任。

「──少年！」

舰桥前面被炸飞，直接通往狂风暴雨的室外。

「说〈魔王〉是开玩笑的，不过──」

在暴风雨之中，大型航空机〈夜龙〉的螺旋桨正在转动，外型宛如龙族的钢铁机身从甲板上浮起。

她和芬瑞丝护卫着受邀参加晚会的学院生和民间人士，一路移动至有逃生艇的机库。搜索恐怖分子的任务交给先走的〈冰狼〉，被关闭的隔墙则由艾尔菲涅破解打开。

人鱼型的〈虚兽〉裂开血盆大口，一齐向众人袭来。

〈夜龙〉一直没有离开甲板。

看到牠们骇人的模样，好几个人惨叫出声。

雷欧尼斯耸耸肩，走到被破坏的舰桥边缘。

芬瑞丝扫视整个机库，却没看到任何人。

「──〈魔冰群狼〉！」

他点了点头。

尽管〈虚兽〉被冰狼群咬杀，却仍持续以更快的速度增加数量。

要干涉军用系统是极难办到的事，幸好控制系统是采用费雷特公司的〈人造精灵〉，这对艾尔菲涅这位公司千金来说是驾轻就熟的系统。

『──底层的〈精灵统御机关〉对吧，我知道了。』

「动作快，不然你们也会被〈虚兽〉吞噬喔。」

「我已经撑不住了！」

这么一来，就算开出逃生艇也会马上变成〈虚兽〉的食物。

背后响起蕾吉娜的声音。

『嗯、嗯，我知道了』

这幅景象简直教人绝望。

（……咦？）

雷欧尼斯控制着重力缓慢降落，脸上露出苦笑。

雷欧尼斯展现的一小部分力量，让蕾吉娜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从〈影之领域〉召唤出的骨头相互堆叠，组成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艾尔菲涅回头看向背后的孤儿院孩子。

人鱼型的〈虚兽〉塞满整个机库。

捕捉到黑暗中身穿女仆装的少女身影，她的手上还拿着吃到一半的吉拿棒。

唯有艾尔菲涅的〈天眼〉在一瞬之间──

「──相信魔王大人的那份心意，我很欣赏。」

甲板上，战斗航空机亮起了红色的信号灯。

「少年，你究竟──」

「那正好。」

艾尔菲涅咬着下唇。

「所以王女殿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

暗之刃宛如鞭子一般飞舞，接连斩下〈虚兽〉的生命。

「……」

雷欧尼斯耸肩说道。

遥远的前方甲板上，可以看到准备起飞的战斗航空机。

要是布莱卡斯听说这件事，一定会觉得傻眼吧。

「不过，幸好妳有把它带在身边，很高兴妳喜欢这个礼物。」

「我应该比妳想的强多了。」

『……咦？我为什么会听到雷欧的声音？是幻听吗？』

「……你们在搞什么！？」

她焦躁地大喊，就在这时。

轰隆──激烈的闪电照亮了天空。

莎娜可产生了幻觉，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某种庞然大物。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咆哮声宛如自地底响起。

她将魔力注入双眼，透视黑暗深处。

闪电再次划过天空。

「……什么！？」

那是──〈龙〉。

在遥远的太古灭亡、地上最强的魔兽。

牠那恐怖的钩爪──

压住了机体的前头，让航空机无法起飞。

而且那不是一般的龙──

「……那是……什么！？」

是由无数骸骨错综复杂地组装而成的龙。

牠的下颚散播着死之瘴气，眼窝发出不祥的红色光芒。

「──妳以为自己逃得掉吗？小贼。」

黑暗中传来说话声。

发出声音的并不是那条龙。

「──对吾之〈王国〉出手的罪，该是妳偿还的时候了。」

有如睥睨尘世的王。

但那道声音带给莎娜可更强烈的压迫感。

一名手持长杖的少年站在骨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