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CALIBUR.XX

咚──！

「好痛……！」

在落地的冲击下，黎榭莉亚猛然清醒了过来。

「……～呜、唔……嗯……」

她忍不住闷哼出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就这么凌乱地披散在地板上。

首先映入黎榭莉亚眼帘的，是装设于天花板上的魔力灯光芒。

「好、好刺眼……」

这种不分昼夜照耀着整个房间的人工灯光，是她不久前身处的过去世界所不具备的科技。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黎榭莉亚不禁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这双手在前一刻还和雷欧尼斯一起握着〈圣剑〉。

……当时的触感还残留在自己的手指上。

她捂着额角，吃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

只见在无机质的煞风景房间里，整齐地排列着好几张铺有干净床单的病床。

……看起来像是军用设施的医护室。

（……呃，我应该是在地下通道的某处倒下的吧？）

黎榭莉亚强忍着脑袋的闷痛，拚命地回想着遥远的过去记忆。

毕竟一度回到千年前世界的她，在体感时间上可是足足在那里待了好几个月。

「……～妳、妳怎么会知道!? 」

『──我们马上就要前往他所在的战场。妳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想起来了，我在地下空间里和菲涅学姐──）

〈第零四战术都市〉的收复作战目前是什么情况？在地下空间和自己失散的咲耶，以及留在地上的蕾吉娜等人是否平安无事？

咲耶向蕾吉娜挥了挥手，随即朝着建筑物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黎榭莉亚有许多亟需确认的事情。

咲耶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雷切丸〉，吐出了一口长气。

她不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晓得自己是否真的可以信任这位女神。

自崩坏的〈混沌虚兽〉体内涌现的无数〈虚兽〉，在经历一番激战后终于全数驱除完毕。

「妳完成了我托付给妳的使命呢，黎榭莉亚•克里斯塔利亚。」

黎榭莉亚坚定地点头答应道。

那名少女解放了〈圣剑〉的真正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歼灭了涅法肯斯，随即将黎榭莉亚的灵魂送往一千年前的世界。

「学姐也辛苦了。我稍微去歇一会儿。」

「学姐平安无事啊……谢天谢地。」

「她在妳踏上旅途后没多久就甦醒过来了喔。把妳搬到这里来的人也是那个女孩。」

「……我有许多事情想要问妳──菲涅学姐她人平安无事吗？」

「……!? 」

黎榭莉亚眼眶含泪地怒视着眼前的〈女神〉。

只见萝洁莉亚的透明身影，已经完全和黎榭莉亚的身体合而为一。

「第四区块的要塞……刚好是和蕾吉娜他们说好的会合地点呢。」

将自己送往过去世界的〈女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唔，我、我说啊！」

上次在〈罗格纳斯王国〉的遗迹里，将自己传送到史维特莱德所在处的也是同样的光芒。

「请妳带我去雷欧的身边。」

少女有着一头仿佛以夜色织成的乌黑长发，以及一双蕴含着太阳光芒的金色眼眸。

为了收复化为〈虚兽〉巢穴的〈第零四战术都市〉，当时的黎榭莉亚和咲耶一起闯入了〈都市统制塔〉，却在塔内撞上了遭〈魔剑〉之力侵蚀的艾尔菲涅并大打出手。

「妳的其他伙伴也平安无事喔。无论是妳的忠心女仆，还是〈樱兰〉的剑士。」

在受损甚重的防卫设施的腹地内，方才奋力抵挡〈混沌虚兽〉进袭的〈圣剑士〉部队，仍在持续警戒着后续可能涌现的〈虚兽〉。

一阵闪光炸裂，黎榭莉亚的身体就此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再次袭来的猛烈头痛，让黎榭莉亚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额角。

黎榭莉亚如梦初醒地掏出了个人装置。

在通讯装置的协助下，莎托蕾诗•雷•莎托利杰第三王女，向散布于各区块的部队下达了新的指示。

飘浮在虚空中的她，全身上下都闪动着神秘的幽微磷光。

「……!? 」

（菲涅学姐是不是平安无事……？）

黎榭莉亚气呼呼地鼓起脸颊，一脸兴师问罪地瞪着萝洁莉亚说道：

接着，黎榭莉亚查看起周遭的地图。

「好啦，虽然对刚醒过来的妳不太好意思──但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然而，黎榭莉亚最挂心的当然还是──

（至少可以确定已经不是过去的世界……）

「……」

黎榭莉亚仰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呵呵，只要是为了他，妳倒是毫不犹豫呢。』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抓着病床的扶手，重新环顾起整个房间。

「──我、我明白了！」

帝国标准时间──一四三○。

可就在这个时候，存在于她体内的「另一个人」甦醒了过来。

「对了，个人装置……！」

「雷欧的身边？」

「我现在要带着妳去雷欧尼斯的身边。」

说到底，从自己被送往过去世界的那一刻起，这一边的世界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

「嗯，关于这一点，妳这个当事人应该最清楚不过吧？」

萝洁莉亚•伊什塔莉丝──自称是〈女神〉的少女。

我希望妳完成自己的使命──那名少女只告诉了黎榭莉亚这么一句话。

「时间？」

「雷欧他陷入危机了是吗？」

「他正在和某个强大的敌人交战。妳的帮助将是他战胜敌人的关键。」

「──妳在千年前因果律的极点上，漂亮地完成了我托付给妳的使命。和勇者雷欧尼斯缔结羁绊，从而唤醒了沉睡于他体内的〈圣剑〉之力。」

──也就是说，是某个人把自己搬到这里来的啰？

帝国标准时间一四○○。

〈第零四战术都市〉西边区块──第四防卫要塞。

──话音方落，黎榭莉亚的身体便笼罩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最后在和〈魔王〉鏖战的途中，成功唤醒了沉睡于雷欧尼斯体内的〈圣剑〉之力。

──尽管如此，她还是立刻下定了决心。

「别这么瞪我啦。这足以作为我拥有妳记忆的证明吧？」

「妳说雷欧吗!? 」

「……！」

面对变身为强大〈虚兽君主〉的涅法肯斯，黎榭莉亚几乎已经做好了败北的觉悟。

「那条因果线被编织出来了。」

「是、是这样说没错。可这原本是只有蕾吉娜才知道的秘密耶……」

『──要转移了哟。』

『嗯。毕竟他才刚觉醒〈圣剑〉之力而已。』

（……只过了两小时左右而已啊。）

黎榭莉亚不由得屏住呼吸，尽可能冷静地确认道：

蕾吉娜如此称赞着英勇奋战的咲耶。

『──自〈混沌虚兽〉残骸涌现的〈虚兽〉已扫荡完毕。各部队在保护市民的同时，尽速集结至第四防卫要塞。』

日期仍旧停留在〈第零四战术都市〉收复作战的当天。

「……为、为什么妳连蕾吉娜和咲耶的事情也一清二楚？」

（……我便在那个世界里和雷欧再一次相遇了。）

女神的声音在黎榭莉亚的脑袋中响起。

她迅速地解除睡眠模式，立刻确认起当前的日期和时间。

「辛苦妳了，咲耶。真的是全看妳一个人表现呢。」

萝洁莉亚嫣然一笑，缓缓地降落在黎榭莉亚的面前。

（会是咲耶吗？不，难道说是艾尔菲涅学姐……）

「我从甦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便继承了妳的所有记忆。妳直到八岁为止都还会尿床没错吧？」

黎榭莉亚如释重负地吁出了一口长气。

只见萝洁莉亚泰然自若地回答道，黎榭莉亚不由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见排列在层架上的各种药瓶，全是在〈圣剑学院〉的医疗讲座上学过的药物。

「我所看到的那个过去世界，应该不是什么梦还是幻觉吧？」

◆

「呼，善后处理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黎榭莉亚刚反问完这么一句，萝洁莉亚已经凑上前来和她的身体重合在了一起。

然后──

「等、等一下，妳这是在做什么──」

最后黎榭莉亚一剑刺碎了艾尔菲涅身上的漆黑结晶，总算是成功地将她从〈魔剑〉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

在那之后，黎榭莉亚为了和蕾吉娜等人会合而赶往地上，却在途中遭遇了虚无祭司涅法肯斯的突然袭击。

──就在这个时候。

在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下，黎榭莉亚和雷欧尼斯缔结了深厚的羁绊──

艾尔菲涅已经恢复意识了吗？还是仍然昏迷不醒──？

「妳、妳──到底是……！」

「我看看……」

只见那名自称是〈女神〉的神秘少女──萝洁莉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在目送咲耶的背影离去之后，蕾吉娜重新转过身子望向了防护壁。

专门用来应对〈虚兽〉的坚固防护壁，如今已经完全倒塌成了一堆瓦砾山。

虽说硬体设施受创严重，不过至少值得庆幸的是，在这场战斗里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

倘若方才〈混沌虚兽〉的污泥成功入侵要塞内部，镇守其中的部队势必迎来全军覆没的结局。

蕾吉娜如履薄冰地走在沾满污泥的瓦砾堆上。

随着时间的经过，散落其中的〈虚兽〉残骸自然会消失在虚空之中。

「果然找不到那女孩的人影了呢……」

蕾吉娜一边仔细查看瓦砾缝隙，一边满是担心地喃喃自语起来。

她试图寻找的身影，是那名乔装成雷欧尼斯的女仆少女。

当蕾吉娜一行人被〈混沌虚兽〉逼到穷途末路之际，是那名少女挡在前头为他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要不是有那名少女的挺身而出，蕾吉娜一行人恐怕根本抵达不了这座要塞。

「……明明和她说好要给她做甜甜圈的。」

如果那名少女有及时逃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但她如果是直接被〈混沌虚兽〉给吞噬进去了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

蕾吉娜注意到瓦砾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

身为狙击手的她，不会看漏任何的风吹草动。

她连忙踩着堆积如山的瓦砾，飞快地跑到那样东西的跟前。

「这是……」

「──那里的人类。」

在大厅里蔓延开来的瘴气，不过转眼功夫就淹没了雷欧尼斯的全身上下。

就在女仆少女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

他被炸飞的半边身体隆起一团肉块，迅速地增生成了一只异形般的手臂。

浓密的瘴气和诅咒的声音，从〈不死者的魔王〉的骸骨下巴流泻而出。

而是黎榭莉亚在一千年前所授予的克里斯塔利亚剑术。

掉落在瓦砾缝隙间的，是一把投掷用的短刀。

「唔哇!? 」

滋轰、滋轰、滋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女仆少女一把揪住蕾吉娜的制服，毫不客气地将她扔到了瓦砾堆上。

〈次元城〉第七十二号异空间──〈死都〉。

忽然之间──

炫目的闪光将黑夜的荒野照成了一片白。

「……雷、欧……──尼斯……──」

展开双翼的巨大赤龙，对准机动要塞〈戴斯•霍德〉喷出了高热射线。

「咕……唔──！」

在力量洪流的肆意冲击下，异空间发出了行将崩解的倾轧声。

「放、放开我──给我放开，人类！」

和银白长发少女共度的那段时光。

将〈不死者的魔王〉整个人都给吞噬了进去。

他用双手举起〈EXCALIBUR.XX〉，毅然决然地迎上了眼前的大敌。

蕾吉娜不高兴地鼓起脸颊来。

通体漆黑的刀身，散发出一种古色古香的氛围。

她整个人突然像是眩晕发作似地倒了下来。

然而，盘踞于死亡要塞两侧的巨大骷髅头却并未因此偃旗息鼓，而是继续朝着头顶上的维拉咏唱起极大魔术。

只听〈不死者的魔王〉放声咆哮。

只见〈不死者的魔王〉脚下的影子一阵涌动，冒出了一大群几乎数也数不清的怪物。

「小、小丫头？妳是在说我吗？」

站在自己身后的，居然正是自己要找的那名女仆少女。

所谓的〈圣剑〉，其实就是人类灵魂具现化的产物。

奔涌而出的光之剑刃，立即将蜂拥而来的〈使徒〉大军尽数砍倒在地。

「……」

只要自己稍有松懈，恐怕当场就会失去意识──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直接屁股着地的蕾吉娜忍不住大叫起来，那名女仆少女却只是冷冷地俯视着她。

「痛、痛死人了……哎哟，妳这是做什么啦！」

「……可……可恶恶恶恶恶！」

在仿造〈不死者的魔王〉王国的无尽骸骨荒野上──

◆

在语焉不详地咒骂一句之后，女仆少女就这么彻底昏厥了过去。

蕾吉娜连忙一把抱住了她。

蕾吉娜不禁惊叫起来，抛下短刀一把抱住了女仆少女。

「唔……放、放肆的东西！」

（……它是直接将灵魂转化为了力量吗!? ）

「──区区的三流杂鱼，别挡住本王的去路！」

「──啧，还真是有够耐揍的！」

「小丫头，别这么没大没小地碰我的身体──」

雷欧尼斯挥舞而下的纯白光刃──

这群匍匐而出的虚无怪物，马上就朝着雷欧尼斯冲杀了过来。

雷欧尼斯的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了迄今并不存在的记忆。

雷欧尼斯发出汹涌澎湃的霸气，一口气驱散了笼罩他整个人的瘴气。

……既然在这里找到了那名少女的短刀，那就意味着她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在〈圣剑学院〉的课堂上，雷欧已经听过了好几次。

……为什么自己会忘记了呢？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雷欧，拜托你赶紧把那家伙解决掉啦！）

骸骨城塞顿失平衡，就这么轰然倾倒在了荒野之中。

「妳、妳没事吧!? 」

「喂，妳别走啊，等一下啦！市区里还有〈虚兽〉的巢穴耶──」

「──你也差不多该给老娘去死一死了吧！」

可是，自己手中的这把〈圣剑〉──

◆

即便没有布莱卡斯所化身的铠甲支援，雷欧尼斯的身体也自然地动了起来。

雷欧尼斯奋力举起手中的〈圣剑〉，几乎就要咬碎自己的牙关。

然而，〈戴斯•霍德〉看起来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如此看来，他们显然是在城内又另辟了一个异空间作为战场。

炫目的闪光淹没了视野。

「──女、女仆小姐!? 」

蕾吉娜不由得用力握紧了短刀的刀柄。

滋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镜头来到〈戴斯•霍德〉内部的异空间──王座之间。

维拉一边闪避炮击，一边咏唱出了龙语魔术。

维拉目不转睛地俯瞰着下方的〈戴斯•霍德〉。

因此，作为一名〈圣剑士〉的先决条件，就是要有一颗无比坚韧的心灵。

牠们全是已经〈虚兽化〉的〈使徒〉。

他所施展出来的剑技，并不是〈勇者〉雷欧尼斯•谢亚特从〈剑圣〉席达尔克手中习得的罗格纳斯王国流剑术。

蕾吉娜的背后冷不防地传来了这么一道声音。

「哼，区区蝼蚁岂能阻我脚步……啊……」

雷欧尼斯和〈不死者的魔王〉，正在这座要塞里进行一对一的死斗。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一看。

雷欧尼斯放声嘶吼，硬是承受着这股可怕的负荷。

「算妳运气好，我刚重获自由所以心情不错。妳该感激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

铭刻于〈EXCALIBUR.XX〉中的记忆，让他回想起了尘封已久的剑术。

只见深红闪光划破天际，直接炸飞了〈戴斯•霍德〉的手臂部分。

只听少女的肚子，很窝囊地发出了一阵咕噜的声音。

无论这座要塞有多么固若金汤，也不可能完全承受住这场〈魔王〉大战的余波。

与此同时，在荒野的遥远彼端，〈海王〉利维兹•深海也在和〈虚兽领主〉率领的大军上演激烈厮杀。

只见无数火球自巨龙的口中涌现，一股脑儿地向〈戴斯•霍德〉展开了饱和轰炸。

「妳平安无事啊！真的是太好了！」

作为雷欧尼斯居城的原版〈戴斯•霍德〉，其实并不具备机动要塞的功能。但维拉此刻对上的这座死亡要塞，是〈不死者的魔王〉打造出来的超巨大战斗兵器。

「她果然被那头〈虚兽〉给吞噬进去了……」

她所赐予给自己的那把宝剑。

「……!? 」

〈圣剑〉──〈EXCALIBUR.XX〉。

雷欧尼斯倏地挥出手中的〈圣剑〉。

……错不了，这正是那名女仆少女所使用的武器。

「……该死，这具借来的肉体……实在是可气可恨……──」

只见一名少女的身影，从瓦砾缝隙间的阴影滑了出来。

那双暗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龙王〉──维拉•巨龙君主的咆哮声响彻天地。

女仆少女说完便转过身去，裙䙓一甩就要当场离开。

嘎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 ）

只听〈不死者的魔王〉怨毒地呼喊着雷欧尼斯的名字。

那只新长出来的怪物手臂，将〈封罪魔杖〉高高地举了起来。

自虚空中涌现的黑色太阳，在一瞬间膨胀成了好几倍的大小。

（……啧，极大魔术！）

第十阶梯魔术──〈极大抹消咒〉。

而且是出自魔力量无与伦比的〈不死者的魔王〉。

单从魔力量上来说，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就算动用防御魔术也不可能抵挡得下来。

（──休想得逞！）

雷欧尼斯立即蹬地加速冲上前去。

在〈影渡〉魔术的帮助下，他在眨眼间就欺到了〈不死者的魔王〉的身前。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雷欧尼斯一声暴喝，将手中握着的〈EXCALIBUR.XX〉猛地向前一送。

一阵闪光炸裂。

■■■■■■■■■■──！

〈不死者的魔王〉放声咆哮。

在那对骷髅眼窝的深处，陡然亮起了诡异的深红光芒。

「……干得漂亮……〈圣剑〉的……勇……者啊……──」

「……!? 」

雷欧尼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榭、榭莉亚小姐……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女神大人说你陷入了危机……」

〈不死者的魔王〉居然开口说话了。

雷欧尼斯不禁在心里咂了咂嘴。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死爆咒〉是将自身存在尽数转换为魔力洪流的禁咒。

啪哩──啪哩──啪哩啪哩啪哩──！

「咦？呃，我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明白……」

〈不死者的魔王〉的眼睛不再看着雷欧尼斯，而是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个定点。

……雷欧尼斯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

若是任由〈不死者的魔王〉施展出来，整座〈次元城〉都会在这场爆炸中灰飞烟灭。

「──雷欧！」

■■■■■■■■■■■■■■──！

〈王座之间〉的空间冷不防地浮现出了裂痕。

贯穿〈不死者的魔王〉的剑刃，猛然绽放出灿烂无比的光芒。

（……唔，这对灵魂的消耗……未免也太激烈了──！）

在席卷一切的的光芒中，响起了一阵凄厉的临终哀号。

虚空的裂缝一口气扩散开来，立刻使得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榭莉亚小姐，我们要脱离了。妳好好抓紧我！」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自雷欧尼斯的脑海中涌现。

「原来如此……你之所以、转生为人类……是为了获得、〈圣剑〉的力量啊。倘若你还是、骸骨身躯的话……就不可能……实现这件事情……」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她」的声音。

黎榭莉亚不由得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雷欧尼斯当场双膝一软，幸亏黎榭莉亚及时一把抱住了他。

（──该不会是次元崩坏吧!? ）

啪哩──

〈不死者的魔王〉发出了呻吟般的咕哝声。

（他说什么……？）

「……!? 」

紧接着──

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光刃，再次迸发出了灿烂的光芒。

那具骸骨身躯便化作细小的粒子崩散了开来。

只见黎榭莉亚陡然出现在他身后，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魔力粒子之中。

雷欧尼斯一边如此回答，一边转过头去询问黎榭莉亚。

黎榭莉亚她们居然能娴熟运用如此异常的力量──

雷欧尼斯和黎榭莉亚，就这么被扔进了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中。

在那一天，自己击退了〈魔王〉佐尔•瓦迪斯的〈圣剑〉形状。

「雷欧，你还好吧……？」

然而与此同时，雷欧尼斯的生命力也被一口气吸走了大半。

「……！」

黎榭莉亚的凛然声音敲打着雷欧尼斯的耳朵。

（……该死，来不及了吗!? ）

「……原来一切都是、妳编织出来的、因果──萝洁……莉亚。」

「……哈……哈……哈啊、哈啊……」

与此同时，〈圣剑〉──〈EXCALIBUR.XX〉也化为光之粒子消失不见。

同时，深埋在脑海里的千年前记忆也鲜明地复甦了过来。

就在雷欧尼斯如此反问的时候──

伴随着身体的逐渐脱力，〈EXCALIBUR.XX〉的光芒也慢慢黯淡了下去。

「……嗯，我没事……」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转移〉的魔术吗──？）

「但是……我乃虚无之王……即便遭到消灭……也只是回归到、虚无〈女神〉膝下──」

「雷欧……！」

「……女神大人？」

伴随着〈不死者的魔王〉的消灭──这个次元空间本身也马上要迎来崩毁的命运。

「雷欧!? 」

（……唔，意识……快要……──！）

原来这才是每一位〈圣剑士〉所真正承受的负荷。

然后──

「……咦，榭莉亚……小姐!? 」

只见他将骸骨手臂伸向虚空之中，仿佛是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原来如此……妳在那里、是吧……萝……洁莉……亚──」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雷欧尼斯将浑身之力倾注在手中的〈圣剑〉上。

这把绽放着银白光辉的绝世宝剑──

雷欧尼斯奋力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黎榭莉亚的手。

最后遗留在原地的──

话音方落，那具骸骨身躯便燃起了蓝白色的火焰。

只有一片虚无的瘴气，以及从〈不死者的魔王〉手中掉落的〈封罪魔杖〉。

可就在他准备咏唱第八阶梯魔术〈次元转移〉的时候──

尽管被光刃贯穿了骸骨身躯，〈不死者的魔王〉却毫不在意地大笑了起来。

她立刻伸出手来，和雷欧尼斯一起握住了他手中的〈圣剑〉。

（……这个火焰，难道是〈死爆咒〉!? 这家伙打算用自爆来和我同归于尽吗!? ）

如何掌握并且控制自己的力量，是每个就读于〈圣剑学院〉的〈圣剑士〉首先要学会的事情。但第一次真正使出〈圣剑〉之力的雷欧尼斯，根本不懂得如何掌握这股强大的力量。

「……！」

──就在这个时候。

「雷欧，用你的全力去想像，就像那个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