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王出陣

——帝國標準時間〇七〇〇。

〈第零七戰術都市〉第Ⅵ區塊——人工自然環境區塊。

在鬱鬱蔥蔥的人工樹森林裏，集結了約莫三十名全副武裝的獸人族。

他們是雷歐尼斯麾下的〈狼魔衆〉。

這些人聚集在祕密儲存武器的倉庫前——

「喂、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狼族男子疑惑地歪着頭。

今天一大早，負責看守的成員按照慣例前來檢查倉庫，結果發現倉庫裏堆着來歷不明的大型貨櫃。

「總之，打開來看看吧。」

〈狼魔衆〉的現任首領，黑暗妖精族的雷娜用力踹了貨櫃一腳。

「沒問題嗎？應該不會爆炸吧。」

「咦……？」

「不，一般人都會這麼想吧。」

狼族男子一臉傻眼地說道。

就在這時，噗咻一聲，隨着空氣泄出的聲音，貨櫃的蓋子打開了。

「……我、我什麼都沒做喔？」

雷娜揮着雙手，目不轉睛地盯着貨櫃裏的東西。

「這、這些是……——」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裝在貨櫃裏的東西，是對〈虛獸〉用的十幾挺機關槍、幾套對〈虛獸〉的強化護甲、幾支擴帶式火箭發射器，以及其他各式各樣的大型火器。

「……可是，魔王大人，我們可是通緝犯，更何況還帶着武器，會被〈聖劍學院〉的執行部逮捕的！」

包含雷娜在內的獸人們，紛紛跪伏在地。

女僕輕咳一聲，用黃昏色的眼睛瞪着獸人們。

「不過，我覺得是有那麼一點點不檢點就是了。」

「放心吧，我已經和高層達成協議了。」

「……——？」

「怎、怎麼了嗎？」

「昨晚……哦哦，妳不用放在心上。」

「榭莉亞姐姐！」

體格最爲壯碩的獅子族戰士如此問道。

「和〈聖劍學院〉的〈聖騎士〉合作？那些傢伙可是我們的敵人耶！」

「如、如此貴重的東西，真的要借給我們……？」

從魔王的懷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黎榭莉亞害羞地別開視線，低聲呢喃。

其左右兩側分別站着女僕少女與黑狼。

獸人們頓時停下手邊的動作，紛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魔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獸人們，然後將視線轉向了腳下的貨櫃。

「——啊，雷歐。」

〈大狂騷〉發生以來，孩子們就一直待在這個避難所裏。

瀟灑地甩動披風，發出一陣狂笑，消失在影子之中。

雖然有些是陌生的武器，但每一件都散發着不可思議的光芒。

……看着看着，黎榭莉亞的臉變得愈來愈紅。

「是演舞刀嗎？我記得這是〈六英雄〉的〈龍神〉爲了自衛而命人打造的武器，能夠自動保護持有者。」

「雷歐，拜託你了。」

——儘管〈虛獸〉已經消滅，但〈第零七戰術都市〉依然在阿歷克塞的命令下維持着第一種防衛型態。

拿着登記表的女僕少女，急得跳了起來。

女僕少女一臉淡然地說道。

嘟嚕嘟嚕嘟嚕……感覺有些滑稽的裝置呼叫鈴聲響起。

「這些是〈影之王國〉寶物殿中祕藏的傳說武具。」

「榭、榭莉亞小姐……？」

只有獲得許可的車輛才能在高速公路上通行。雖然雷歐尼斯遲到了一些，兩人仍比預定時間更早抵達了目的地。

雷娜一臉困惑地皺起眉頭。

狼族男子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衆人皆「哦哦哦」地發出讚歎聲。

「大家都在等着，我們快走吧。」

雷娜抬頭一看——

「有點事情要處理……」

「大家久等了，我帶了玩具和點心過來囉。」

「還是說，你們對我的命令有異議？」

原本一臉陰沉的孩子們，表情頓時開朗起來，紛紛跑了過來。

「……果然待在狹窄的空間裏會讓人感到鬱悶呢。」

「那、那我就心存感激地借用一下……」

影子中出現了劍、槍、斧、弓、盾、鎧甲等各式各樣的武器。

這裏是避難區塊的地下避難所。

「眼下乃緊急情況。在虛無的災禍面前，已經沒有敵我之分。」

獸人們皆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覷。

「傳說武具……」

——就在此時。

「這些都是魔王大人的收藏品，本來你們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但魔王大人這次特別破例，將這些武器借給你們使用。」

獸人們爭先恐後地拿起傳說中的武器。

「這些全是擁有傳說級故事的武器防具，對〈虛獸〉應該也有效果。不過，使用時最好務必小心，有些裝備可是帶有詛咒。」

「是，十分抱歉。因爲是各種貴重的逸品，不知不覺說明得太過熱衷……」

「等、等一下！領取武器的人，必須在這張紙上登記——」

黎榭莉亞一出現，便向孩子們這麼說道。

雷歐尼斯微笑道。

獅子族戰士嚇得將額頭抵在地面。

「真是的，你又跑去哪裏玩了？」

「我、我們……要和〈虛獸〉戰鬥嗎？」

她嘟起嘴脣嘟囔了幾句，隨即跨坐在車輛上。

她雙手扠腰，直直盯着雷歐尼斯的臉。

「不錯。當然，沒必要站在最前線作戰。你們只需與〈聖劍學院〉的〈聖劍士〉聯手，共同守護我的王國〈第零七戰術都市〉。」

「絕、絕無此事！」

站在一旁的女僕少女開口說道。

「等一下，先別急。這些武器到底是誰爲了什麼目的而送來的……？」

「這不是對〈虛獸〉用的武裝嗎！」

「……!? 」

「……夏莉啊，差不多說夠了吧。」

◆

夏莉拿起武器一一講解，獸人們全都目瞪口呆。

說着，雷娜試着拿起眼前的短刀。

「……呃……雷歐，那個，昨晚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對不起。」

『雷歐……真是的，你去哪裏了啦？』

「哇，是榭莉亞！」

芙蕾妮雅孤兒院的孩子們都聚集在大廳裏避難。

「東西很多，大家要乖乖排隊喔。」

「這、這是……？」

「……～！」

「呼哈哈哈，夏莉啊，接下來就交給妳了！」

「……呼——」

「好厲害，連最新型的護甲都有，還是費雷特公司製造的。」

孩子們一擁而上，紛紛拿走紙箱裏的玩具和零食。

魔王舉起手來，悠然地點了點頭。

那是戴着骷髏面具的〈魔王〉——佐爾•瓦迪斯。

「賜予你們的武器可不只這些。」

「這把劍是加迪爾王國的三劍士所使用的逸品，這張弓曾創下射穿吞月巨蛇眼珠的傳說，這副鎧甲是從沉睡於古雷西大迷宮的眼珠怪物身上搶來的，這柄長槍我記得是從〈龍王〉大人那裏偷偷掠奪來的魔槍……——」

「——魔、魔王大人!? 」

獸人們興奮得雙眼發亮，紛紛拿起了武器。

「讓、讓妳久等了！」

雷歐尼斯打了個響指，腳下的影子隨即冒出堆積如山的紙箱。

「欸，只要有了這些，推翻帝國政府也指日可待了……」

「我知道了。」

雷歐尼斯使用〈影之迴廊〉，移動到〈中央花園〉的集合地點。只見黎榭莉亞在車輛旁不滿地鼓起雙頰。

「真、真是的，雷歐實在是壞心眼！」

「不、不愧是魔王大人……」

一聽到那個聲音。

黎榭莉亞一邊分發零食，一邊輕聲說道。

「這些兵器是某位〈魔王軍〉的贊助者所提供的。你們就去學習如何使用這些兵器，爲〈虛獸〉的侵攻做準備吧。」

瞬間，短刀發出強烈的光芒，在她的手中靈巧地旋轉舞動。

只見少女的裙襬影子輕飄飄地展開成圓形。

於是魔王——

魔王的聲音在倉庫裏迴盪。

不知何時，一道人影已然立在貨櫃上，俯視着獸人們。

「——那些是你們的獠牙與利爪。」

雖然糧食和水的儲備相當充足，但因爲沒有玩具和零食，讓她很擔心孩子們會不會因此感到壓力。

「六年前，我和蕾吉娜一起被關在避難所裏很長一段時間。當時我害怕得睡不着覺，一直感到很不安。」

她希望至少自己的出現能夠稍微減輕孩子們的不安。

「雷歐哥哥！」

這時，緹瑟拉跑到雷歐尼斯的跟前。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抬頭看着比自己高一點的雷歐尼斯。

「那個，雷歐哥哥……也要去和〈虛獸〉戰鬥嗎？」

「……是啊，因爲我是〈聖劍學院〉的〈聖劍士〉。」

緹瑟拉聞言，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要是我也有〈聖劍〉的力量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像雷歐哥哥和榭莉亞姐姐一樣，爲了守護大家而戰……」

她不甘心地緊握着小小的雙拳。

雷歐尼斯輕輕摸了摸緹瑟拉的腦袋瓜。

「就算沒有〈聖劍〉的力量，妳也能夠戰鬥——」

「雷歐哥哥……」

緹瑟拉猛然抬起頭來，凝視着雷歐尼斯。

她的眼眶裏噙滿了豆大的淚珠。

「一定要回來喔。」

「——我絕對會回來的。」

雷歐尼斯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魔王〉會履行承諾的。」

艾爾菲涅召喚出〈天眼寶珠〉，指尖滴溜溜地一轉——

「我試着加裝費雷特公司製造的對〈虛獸〉用兵裝。這女孩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兼容各種兵器……」

聽到黎榭莉亞的稱讚，〈機神〉頭上的角看似開心地亮了起來。

抬頭一看，黎榭莉亞的臉上露出不安的神情。

她的手臂和背上都加裝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畫面中的〈機骸兵〉部隊，同時舉起了手臂。

「嗨，好久不見，小菲涅的朋友們。」

輸入密碼後，蓋子發出噗咻一聲迅速彈開。

◆

黎榭莉亞嫣然一笑，握住了雷歐尼斯的手。

兩人走進升降機，朝中層區域移動。

「沒看到熟面孔呢……」

她在平板裝置上展示畫面。

那是摺疊成緊湊形狀的〈機神〉史維特萊德。

「妳有什麼東西要去拿嗎？」

「和部隊所有人的合照之類的。雖然這些照片已經儲存在裝置裏了。」

雷歐尼斯再次回頭看向孩子們。

「咲耶說她會順路去〈舊城區〉一趟，之後再和我們會合。至於菲涅學姐——」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據說這兩人在艾爾菲涅被擄走的時候，曾經聯手襲擊了費雷特的研究所。

雷歐尼斯在心中如此吐槽。

「媽媽——！」

艾爾菲涅輕描淡寫地說出這麼一句不得了的話。

「啊，克洛薇雅小姐！」

雖然乍看之下像是訓練用的〈虛獸模擬器〉——

黎榭莉亞驀然驚覺。

「上次承蒙妳照顧了。」

「這些是虛無使徒供應給我父親的戰鬥兵器。之前一直沉睡在地下空間，所以我用〈天眼寶珠〉強行支配了它們。」

話雖如此，她作爲〈魔王〉的大部分力量，都在羅格納斯王國的遺蹟中，因爲動力的魔力結晶爆炸而喪失了。

雷歐尼斯好奇地問道。

雷歐尼斯環顧操場。

這次的任務和以往不同，並非以部隊爲單位，而是根據〈聖劍〉的適性進行配置。

雷歐尼斯和黎榭莉亞抵達了〈聖劍學院〉的操場。

（……不，這已經不是厲害可以形容了！）

「是的，我已經強化了。」

「媽媽……」

艾爾菲涅拖着行李箱，朝另一條通道走去。

——帝國標準時間〇九〇〇。

這裏原本是預定用來搭載戰鬥航空機的區塊，但如今只是個空蕩蕩的廣場。

「……小、小萊德!? 」

「不、不要緊嗎……該不會失控吧？」

辦理完各種手續後，雷歐尼斯一行人登上了〈阿爾比翁〉。

「嗯，說得也是。」

出現在眼前的是——

黎榭莉亞驚聲喊道。

（她可是超古代的對〈虛獸〉用決戰兵器，也是〈魔王〉之一……）

「……真是的，被妹妹拜託，害我忙得不可開交。」

這時，後方傳來車輛行駛的聲音。

她苦笑着說道，隨即從軍用車輛的車廂裏拖出一個大型行李箱。

大約數十具〈機骸兵〉整齊劃一地排列在某處停車場的空間裏。

面對驚訝的黎榭莉亞，史維特萊德面無表情地回答。

「很帥氣呢，小萊德。」

「嗯。我有測試運行了一下，所有機體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艾爾菲涅學姐和咲耶小姐——」

「幫我跟蕾吉娜問候一聲。」

艾爾菲涅揮了揮手。

「嗯。榭莉亞和雷歐，我們回頭見。」

「這不是在〈虛無世界〉的地下遺蹟裏發現的東西嗎!? 」

「沒事的，有我在。」

黎榭莉亞的兒時玩伴芬瑞絲•埃德里茨和蒂格拉瑟教官等人，都參加了〈第零四戰術都市〉的奪還作戰，目前在遙遠大海的另一端。

「因爲花了一點時間準備，所以來晚了。」

「——好的。」

「魔……王？」

黎榭莉亞堅定地點了點頭。

艾爾菲涅點了點頭。

「我纔要感謝妳救了菲涅，真的很謝謝妳。」

〈機神〉發出喀嚓喀嚓的巨大聲響，從行李箱裏站了起來。

克洛薇雅揮了揮手。

史維特萊德之所以與黎榭莉亞那麼親近，一開始或許是因爲黎榭莉亞是主人蘿潔莉亞的轉生體，但如今的她看起來是打從心底仰慕着黎榭莉亞本人。

「——好的。」

「——那麼，我先去司令室了。」

「嗯。」

另一名白衣女子揮着手，從駕駛座跟着下車。

但這些背上搭載着炮門、輪廓宛如甲殼類生物的東西，其實是和史維特萊德一樣的超古代兵器——〈機骸兵〉。

「嗯。配備於〈第零七戰術都市〉的機體，全都由我來統率。」

「姐姐，這邊的事情就拜託妳了。」

緹瑟拉愣愣地看着他。

「我們也走吧。」

回頭一看，那輛車停在兩人的面前。

黎榭莉亞望向女生宿舍區塊的方向。

打開車門下車的人正是艾爾菲涅。

克洛薇雅•費雷特，艾爾菲涅的姐姐。

這裏是即將搭乘第零九戰術都市〈阿爾比翁〉、前往〈門〉的精銳部隊的集合地點。

黎榭莉亞輕輕地將手按在雷歐尼斯的肩上。

◆

「妳們是指什麼？」

行李箱裏傳來一道有些寂寞的聲音。

「我們走吧，雷歐。」

「我沒有這麼想……」

「就是這個——」

「……菲涅學姐，太厲害了！」

「——榭莉亞、雷歐，讓你們久等了。」

而雷歐尼斯則是想要守護他們。

雷歐尼斯和黎榭莉亞被分配到第十二甲板。

「榭莉亞小姐，妳該不會是覺得我們可能回不來了吧？」

「感覺好像經過了一番改造!? 」

「準備？」

「那個，那件事情可以交給小菲涅處理吧？」

其他接到徵召的部隊已經聚集在操場上，正準備搭乘運輸用的升降機進入〈阿爾比翁〉。

「本來想順道去〈赫拉斯瓦爾格宿舍〉一趟，但看來是沒這個時間了。」

她的父親爲了拯救人類，打算犧牲掉這些弱小的存在。

距離光之障壁消失的預估時間，還有大約三個小時——

帝國標準時間一三〇〇時。

在那之前，他們將在居住區塊的房間待命。

「父親大人他……」

黎榭莉亞話到一半，又閉上了嘴。

「應該會現身吧。」

雷歐尼斯聳了聳肩答道。

「畢竟在他的計劃裏，〈不死者的魔王〉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嗯。」

黎榭莉亞用力握緊了拳頭。

「我必須阻止父親大人才行——」

「榭莉亞小姐……」

……那恐怕是不可能的。

她自己應該也心知肚明。

（看來只能由我來動手了……）

雷歐尼斯對敵人向來絕不手軟。

既然他已經與〈異界魔王（亞茲拉•伊爾）〉融合，就不可能對他手下留情。

即使對方是黎榭莉亞的父親——

一旦開戰，恐怕只能將他徹底消滅。

……這樣會受到黎榭莉亞的怨恨嗎？

咲耶一臉認真地盯着雷歐尼斯。

咲耶將雷歐尼斯遞來的小瓶子收入懷裏。

她身上穿的不是巫女的禮服，而是〈聖劍學院〉的制服。由於已經和〈西摩格〉締結了契約，如今不再需要穿着行動不便的華麗禮服。

咲耶緊握着大腿上的拳頭，聲音顫抖地說道。

「好。」

——九年前。

「……少年，祝你武運昌隆。」

◆

他自稱是——〈女神〉的使者。

將〈虛獸〉的災禍帶給〈櫻蘭〉，並賜予年幼的咲耶〈魔劍〉之力的存在。

這些人都是曾經參與過〈巢〉的討伐任務的優秀〈聖劍〉使，但A級的人只佔了其中的少數。

「——那麼，再見啦。少年。」

「——所有部隊都搭上〈阿爾比翁〉了。」

「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這個了。」

「哦哦，其實只是個小小的請求——」

那是墮入虛無的蘿潔莉亞•伊什塔莉絲的意志所化爲的形體嗎？

「那就換這個——」

（無論如何，都會讓她感到悲傷……）

「雖然不能給妳〈魔眼〉，但給妳這個吧。」

對於〈鬼神王〉後裔的〈櫻蘭〉人民來說，或許能發揮出更好的效果。

「妳是爲了這個才請我喫鯛魚燒的嗎!? 」

（……就算破壞了〈虛獸〉出現的〈門〉，要是無處可歸，那就沒有意義了。）

「這次又是什麼？」

「……妳爲什麼想要〈魔眼〉？」

靈藥中蘊含着〈鬼神王〉帝佐夫•索亞的力量。

大概是爲了復活〈女神〉的本體，而被送到這個世界的裝置吧。

「是嗎？嗯，確實，體格可能不太合適……」

咲耶嫣然一笑，在雷歐尼斯面前彎下腰來。

「——〈魔眼〉的力量本來就不是人類所能夠掌控的。」

「唔哇啊!? 」

雷歐尼斯剛踏進房間，就看見藍髮少女跪坐在地毯上。

「……不行。」

「房間的鎖可以用〈雷切丸〉的權能使其無效。我雖然比你們稍微晚了一點纔過來，不過看來我沿着牆壁奔跑的速度比升降機還要快呢。」

「來，這是〈櫻蘭〉的特產鯛魚燒。有卡士達和巧克力口味，你要哪一個？」

四十二名經過選拔的〈聖劍學院〉部隊成員，登上了〈阿爾比翁〉。

「如果我死了，你會讓我作爲不死者復活吧？」

「〈女神〉的使者……」

「這是靈藥的謝禮喔♪」

咲耶揮了揮手，隨即離開了房間。

這裏比昨天的士官用房間狹小得多，裝潢也十分簡樸。

「……～!? 」

「這是〈鬼神〉的靈藥。好像能促進體內的氣循環，恢復疲勞。」

她輕描淡寫地說道。

「……仇人？」

「可以再給我一顆〈魔眼〉嗎？」

「對方是毀滅〈櫻蘭〉的魔性之物，而且還覬覦我的〈魔劍〉。」

「因爲我是〈不死者〉，所以無法使用。」

「咲耶小姐雖然碰巧擁有適性，但一顆已經是極限了。若超過的話，肉體將會承受不住，變得不再是人類。」

雷歐尼斯輕輕嘆了口氣，從牀上站了起來。

「——不行。」

「……即便如此也無所謂，只要能爲故鄉報仇就好。」

他腳下的影子陡然擴大，出現一副由骨頭組合而成的全身甲冑。

「……這裏好歹算是我的房間耶。」

聽到這個問題，咲耶的表情微微變得暗淡。

說完，雷歐尼斯拿出一個裝着靈藥的小瓶子。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雷歐尼斯仍坐在簡易牀鋪上。

「所以呢，妳要拜託我什麼事？」

「嗯，咲耶小姐也務必要活下來。」

「那麼，雷歐，待會見——」

雷歐尼斯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調查部隊傳來報告。已經確認光之障壁正在衰減。」

咲耶傻眼地抬頭看着鎧甲。

她強擠出這麼一句話。

咲耶下意識地散發出殺氣，使得房間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

「〈咒骨鎧〉——一千年前是我心腹之一的魔骨將軍迪爾裏奇曾經使用的逸品。」

「……？」

——帝國標準時間一一五〇。

她輕輕地在雷歐尼斯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作爲美術品也相當優秀，所以我一直裝飾在寶物殿裏，這可是很特別的喔。」

雷歐尼斯被嗆得猛咳了好幾聲。

「……好像？」

蕾吉娜坐在能俯瞰所有熒幕的椅子上，輕吐一口氣。

雷歐尼斯得意洋洋地說道。

「是啊。我想咲耶小姐應該能成爲強大的不死者。」

雷歐尼斯大口嚼着鯛魚燒，搖了搖頭。

雷歐尼斯毫不猶豫地拒絕。

咲耶抬起頭，表情一臉茫然。

「不爲什麼，就是不行。」

「我有個非斬殺不可的仇人。」

「咲耶小姐，妳怎麼會在這裏!? 門鎖呢!? 妳不是晚點纔會過來嗎!? 」

……她應該不至於懷恨在心。不過，她或許會感到自責，覺得自己沒能阻止父親，沒能以女兒的身分說服他。

「……呃，還是算了吧。好遜……不是，感覺無法駕馭。」

更重要的是，防衛戰力必須留在〈第零七戰術都市〉。

升降機抵達了中層區域。

實戰經驗最爲豐富的部隊，都參與了〈第零四戰術都市〉的奪還作戰，加上有很多人在先前的〈大狂騷〉中負傷。

雷歐尼斯低聲沉吟，隨即將鎧甲收入影子裏。

雷歐尼斯打從心底關心這位藍髮劍士的安危。

◆

「咦咦!? 爲、爲什麼？」

「——少年，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謝謝。那我要卡士達的。」

「好了，輕鬆一點。我還買了伴手禮喔。」

雷歐尼斯搖了搖頭。

「我都請你喫鯛魚燒了耶。」

「這、這個……」

雷歐尼斯從咲耶手中接過鯛魚燒的袋子，咬了一口魚頭。

雷歐尼斯一時混亂，連珠炮似地問道。

雷歐尼斯點點頭，隨即走向指定的房間待命。

操作員相繼回報消息。

光之障壁消失的預測時間，與艾爾菲涅的計算結果一致。

「——我知道了。通知調查部隊立即撤離。」

坐在司令席上的阿歷克塞，轉頭看向蕾吉娜。

蕾吉娜頷首示意，隨即將手放在七彩寶珠上方。

這是用來向〈原始精靈〉傳達巫女意志的裝置。

寶珠發出光芒，〈阿爾比翁〉的魔力爐同時提升輸出功率。

（……絕不會再讓我們的故鄉被奪走。）

六年前與黎榭莉亞許下的約定，她一直銘記在心。

「——〈阿爾比翁〉啓航！」

蕾吉娜高聲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