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果王，你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变态」

客厅里有拿着茶杯往嘴里倒的优在。

平时总是播着综艺节目的电浆电视，现在播的是电视购物。

日期已经变成隔天了。

茶几上摆着用保鲜膜罩着的四块烤鸡。正中央会腾出一片空间，大概是之前摆了蛋糕吧。

待在房间里的只有銀发少女。她把装着温茶的茶杯摆到桌上，瞄向我这里。

「你回来了」

依然面无表情的优，将便条对着我。我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然后——

「春奈和瑟拉呢？」

「都已经睡了」＝「她们好像先睡了唷～」

「是喔——」毕竟时间这么晚嘛。

「优，妳没睡吗？」

「因为 我还没有和步度过圣诞派对」

优。无论要等多久，她肯定都会等我吧。真是个坚强的乖女孩。

有阵不常听见的声音「啪」地从上面传来，所以我抬起头。

于是，美女从天花板上下来了。

黑色的马尾摇曳生姿，瑟拉「唰」一声轻柔着地。

「你终于回来了？要是再晚一点，我就要拿暖炉砸你了。」

瑟拉抬起脸，以威风凛凛的表情默默瞪着我。

「妳不是睡了？」

「我可是吸血忍者。夜晚才是我发挥本领的时候。」

「刚才……阳台那里，有个变态来过。」

「步是属于我的道具！有了虽然很烦，但总比没有好！」

可是，这家伙一直相信有圣诞老公公。

「所以我，一直都在向圣诞老公公拜托。」

「你绝对有说！绝对有！好𫫇！」

理应摆在我身边的白色大布袋，不见了。

那东西又白、又轻飘飘的——可是，摸起来既不冷，也不会消失。

「雪？那个吗？」

如此说的春奈，带着一副笑脸来到我旁边，并且坐进电暖桌。

「对了。这些是大家送给妳们的礼物——」

「是啊，说得没错。」

但我笑着扬起嘴角。

「妳真笨。这里是我家耶。为什么妳觉得我不会回来啊？」

吸血鬼和忍者，确实在晚上都不会熟睡啊。

「不过呢……在我收过的礼物当中，这次最高兴。」

「我还从圣诞老公公那里，得到了另一项东西。」

为了逃避怀疑的目光，我连忙跳下阳台。

没错，穿红衣、扛着白色大布袋、脸上贴满白色假胡子的我，正悄悄窥伺关灯的春奈房间。

她想要我。她是这样向圣诞老公公拜托的？春奈会这样拜托？

我离开房间一趟，迫不及待地翻上自己家的外墙。然后，我运用殭尸威能，爬到春奈房间的阳台。

「最棒的当然是自己家里嘛——毕竟还有妳们在啊。」

「唔……说得对！这是当然啦！嗯！」

我和蔼地微笑，摊开双手。

「我如果讨厌那样，半年前就把妳赶出去啦。」

春奈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相当寂寞。我轻轻地，把手凑到春奈搂紧的手臂上。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很好。她彻底睡着了。我没弄到春奈想要的角鸮布偶。

「因为圣诞老公公把东西带来了——他笨得和平常一样——而且也色得和平常一样。」

「只有春奈睡着吗——这样刚好。」

那是我和大家一起去买给春奈她们的礼物。

「谁叫你——说过她那里待起来很愉快。」

「所以啊，吃完回转寿司之后——」

「步不在 春奈很寂寞 她想要的 是步」

「……妳的东西？」

「——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不回来了。我以为你会跑去住在她那里。」

呆毛翘来翘去的春奈，从电暖桌当中把烤得暖烘烘的圣诞装拖了出来——果然，事情还是一拆就穿。

看到这幕景象，春奈发出一句低语——「好漂亮」。

「我不要。」

「来吧！我们来过圣诞节！」

走廊上，站着一位绑马尾的美女。

原来如此，意思是圣诞老公公把相川步这项「东西」送给她了啊。

春奈——妳对我这么——

连那是棉花都被看穿了。算啦，反正看也知道。

她总是像这样，带头做一些奇怪的举动。那些几乎都是让人困扰到极点的行为，而我虽然觉得这一次肯定也不会有好事——

我瞥向天空，结果看到一名绑马尾的美女。

「总之圣诞老公公把属于我的东西带来了！」

这种玩意果然骗不了春奈啊——

「可是，我和她又不一样——而且步要是做出性骚扰，我也会踹人。」

唰。春奈将细细的手，绕到我脖子上。

「啊，圣诞快乐！」

「你在干嘛？」

「啊？喂喂喂，这明明是所有人费尽工夫挑的耶——」

「那…那还真是灾难。」

这些棉花是来自妮妮小姐家的壁橱里，那些塞得满满的枕头心。我想这已经是用不到的东西，就向她要来了。

客厅的角落摆着大量纸袋，就像是福袋特卖会。

「现在的我，跟妳们在一起时才是最幸福的。春奈当然也算在内。所以——妳不用担心多余的事情。」

三名身穿红衣的美少女；外加装备小丑似的红鼻子以及附项圈的绒毛褐色套装，大概是扮演驯鹿的我，正急速奔驰于寂静而神圣的夜晚。

千钧一发。我将若无其事的脸，转向在客厅现身的春奈。

阳台的门打开，睡衣模样的少女狠狠瞪着我。

春…春奈！妳不是睡着了？像瑟拉也是，妳们这些人直觉真够敏锐。但我不能慌！现在我不是相川步！而是圣诞老公公！

「啊！等一下！你给我站住！」

而天气也不出意料地晴朗。

站起来的春奈握紧拳头。

「还好啦。」

「在这一天，即使是脸长得像烤焦吐司边的人，也可以成为圣诞老公公。圣诞节就是这样的日子。」

「啊，圣诞——啊，圣诞快乐！」

「你刚刚为什么要加『啊』？」

「所以……我……」

「喔，春奈。妳醒着啊？」

「原来，圣诞老公公和步差不多𫫇心。」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里——是指妮妮小姐家？为什么春奈会讲出这种——

「没错！他教了我，任何人都可以在圣诞节扮成圣诞老公公！」

哒哒哒哒哒。有脚步声冲下楼梯。

「刚刚有可疑的人来，还拿类似棉花的东西在阳台丢得乱七八糟就跑掉——」

「怎么？你又在想什么𫫇心的主意？」

「另一项东西？」

这时候……天上飘了东西下来。

我打开白布袋，将塞在里面的棉花撒到阳台。

「春奈。」可是妳的呆毛扎到我的后脑勺耶。

我立刻脱掉圣诞老公公的衣服，滚回家里面。

春奈把脸埋在我背后，绕到我脖子上的双手也卯足力气抱紧。

啊，电暖桌里面还摆着整套圣诞老公公的变装道具。这样下去，我是圣诞老公公的事情不就要露馅了？为了把圣诞装往里头塞，我开始动起脚。

「妳是说，被人用棉花撒了满地这次？」

怦咚。春奈锐利的目光让我心脏猛跳。被她发现了？毕竟春奈直觉很敏锐。我得换个话题。

忙东忙西——忙东忙西——

大概像这种感觉吧。正当我这么想——

糟糕，要穿帮了！

「呵呵呵！妳好啊，春奈！我是带雪来送妳的！」

在春奈把头抬起来同时，优把那张便条翻面，悄悄地藏到便条本底下去了。

至少要让她和圣诞老公公见个面。

春奈的话在这里截住了。优看到我脸上很介意春奈拜托的是什么，叩叩地敲了两下桌子。

「我没说我没说。啊，圣诞快乐！」

「那么，明年见！」

她像是在瞪人似地，俯视着我开口——这样啊，妳说谁长得像烤焦的吐司边啦！

春奈低头看了撒满阳台的棉花，眼神显得狐疑。

我一进客厅，就把衣服塞到电暖桌里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和优讲话。

是她帮忙下了这场「雪」。

「好啊，来过圣诞节吧。」

红衣服还有帽子。瑟拉穿着迷你裙圣诞装，双手扠在胸前。

扛着大布袋的三名少女，在屋顶上有如忍者般跑着。

春奈冲在前头。毛茸茸的手套、毛茸茸的红色裙子。从毛茸茸的圣诞帽底下，呆毛拚命找空隙钻了出来，因此她帽子戴不稳的模样感觉很有趣。

接着是优。代替平常那副铠甲，她穿的是红色洋装样式的圣诞服搭配手甲，不过她没有戴帽子，而是戴平时那片护额。这是位同时装备着护额与手甲的武装圣诞女孩。

我朝并肩跑在旁边的瑟拉搭话。

「刚才的事，谢啦。」

「你在说什么？听你道谢，会让胃酸以光速逆流出来，让我感觉非常不快就是了。」

「没有，我讲的是刚才要让春奈看雪那时候啦。是妳替我从屋顶撒了棉花下来对吧？实在是帮了大忙。」

「喔……是那件事啊。」

「毕竟在春奈面前一下子就穿帮了，妳会愿意帮忙做那种傻不愣登的事情，其实让我有点高兴——」

「我之前没对你说过吗？」

「嗯？」

「为了协助你，我不会吝于效犬马之劳。」

瑟拉带著有些捉弄人的表情如此低语，简直像妮妮小姐曾做过的那样。

她穿的扮相，是毫无圣诞老公公风范的迷你窄裙，由于裙身并不轻盈，没办法期待底裤走光，但裙䙓和袜子交织而成的绝对领域实在漂亮，令人不得不高喊大腿万岁。

感到莫名害羞的我高举右手，这也带着赶走寒冷的用意。

「大腿万岁！」

唰！刚才马尾圣诞女孩好像用类似手里剑的东西，射中我的眉心，不过别在意别在意。

我们这群人最先造访的，是三原佳奈美的家。

理由很简单。因为这里距离最近。

尽管窗户锁着，我们家的忍者两下子就开了锁，连窗户都不用打破，我不清楚她是怎么做的，就当成忍术接受好了。

春奈从白布袋取出鸡造型的布偶。的确，尽管那才是适合这个房间的礼物——

发觉这点的，似乎只有我。

既然是网路偶像的私房照，就算玻璃被打破，他还是会高兴吧。

「海尔赛兹大人不能表露出感情。可是她并不是没有感情，你不要太——」

「连春奈都会感到寂寞的状况——海尔赛兹大人没道理算是例外吧？」

「哇啊啊啊啊！什么事？怎么了！明明是圣诞节啊！」

玻璃漂亮地粉碎。简直像在看动作片。

「没有任何问题——因为，那是娑罗室的照片。」

将丑兮兮的狗靠枕摆到平松枕边以后，她翻了身，将靠枕抱得紧紧的。

怎么会，任何人来看它都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这绝对有问题！

「你还不明白？殭尸就是这么迟钝才让人困扰——你这几天都放着家里不管，到了应该回来的二十四日，却怎么等都没回来。我们去寿司店又看到你被女性围着嬉皮笑脸。海尔赛兹大人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喔。」

发出间断鼾声的平松沉睡着，平常没机会看见的散乱发型，让我「呵」地露了微笑。

「妳今天话真多耶。」

因为我们不想走进满地玻璃碎片的房间。

要是有访客，我也会将房间整理干净到这种程度，不过平松大概从平时就保持在这个水准吧。真像她的作风。

微微睁眼的平松似乎意识并不清醒，身体显得摇摇晃晃。接着——她突然把我抱住。

「她表现得最有兴趣的——我记得是靠枕。」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我尽可能留意，设法不出声音将窗户打开。

三原外表像个辣妹，居然也有这么少女心的嗜好。

让织户握着购物袋和橡皮筋之后，春奈表情满意地回到我们这边，随即又走在前头说：「去下一间！」

接在一脸认为理所当然地踏入房间的瑟拉之后，我和优探了头，望向被打破的窗户里面。

织户的房间和三原不同，有符合他的形象。写真偶像的海报与占领书架的模型人偶。两台电脑外加笔记型电脑。

织户悲痛的惨叫回荡在夜晚街道。你那种有点像人妖的口气是怎样？

接下来，我从白布袋拿出三原挑的品牌包包，把那摆在全是熊宝宝的枕边。

春奈摸索着白布袋，一旁的瑟拉则将某项东西藏到织户枕头底下。

「这个靠枕 很像步」

「送这家伙购物袋和橡皮筋就好了吧。」

「怎么了，瑟拉？」

这里外观是独幢民宅。位于能避开喧嚣的好地段。

慢着，结果我们是用强行突破喔！入场方式太华丽，织户不都醒过来把被单拉到胸口了？

「我会觉得你送的礼物，不适合这个房间。」

面对瑟拉所说的话，我无法反驳。我只能不断体会话中的含意。

然后，我们入侵女高中生的房间。

「去下一间啰！」

「所以她想要的是什么？」

「刚才用力撞我膝盖窝的家伙是谁！害我吓得好丢脸啊！」

攻…攻击我的居然是优！意外得太令人吃惊了。

妳把我当成机械人超金刚

㊟

啊？虽然没经过改造的人类要是长成那种配色，看了恐怕确实是会不舒服。

「只是照片。之前说好在替我们介绍印刷厂以后，会奉上照片给他当谢礼。他要的是火辣泳装照。」

奇怪？这家伙……没想到这么可爱……唔喔！

也许是话讲到一半被我扰乱让瑟拉很不爽，她顿时停下脚步，微低着头。

春奈往袋子里摸索。

这种让人不太明白的情绪，瑟拉大概也有感受到。

「人是戴面具活下去的生物 对她来说 化妆就是面具」

「她难受得发出梦呓了。」

我们翻上二楼阳台，由瑟拉打开窗户，然后悄悄掀起窗帘。

里头很朴素，东西整理得井然有序，应该和瑟拉的房间相近。感觉空气澄澈无比。

「唔……」她似乎正在困惑。

「……咦，奇怪……是相川？」

「她是用刀背 所以没问题」

奔驰于寒空下的我们，还是由春奈带头。队列同前。我望着跑在前面的优，向瑟拉搭话。

她那声音十分微弱，微弱得几乎要溶入于夜空当中。

唔。春奈的拳头捣进织户肚子，使他昏迷了。

「妳最近对织户不错耶。」

「请不要大声讲话。不会分辨地点与时间的人，是会被讨厌的喔？」

「一整个都是正妹啊！」

结果不是妳的喔！明明织户要求的，肯定是瑟拉的泳装照。

布袋里面有选来送给妮妮小姐的硬枕头，以及长着丑八怪狗脸的靠枕。

铿啷～春奈交错双腕、掩护着脸部，猛力撞向窗户。

「……再怎么说我都有欠他人情。你在嫉妒？真𫫇心。」

「这是乖孩子就要永眠的时间。」

「不是——没想到这里会戒备得这么森严……明明脸长得像沾到泥巴的运动鞋，他要嚣张也该有个限度。」

我看又是这家伙吧？瑟拉每次都——

当我瞪向瑟拉时，感觉到自己的驯鹿装被人拉了一把。转头看去，优正拿着便条给我看。

「没事。我们有点落后了——先赶路吧。」

「送这个比较好吧？」

「她好可怜。像我梦到的步就是身体左半边青色、右半边红色。而且头还是透明的，看了感觉超不舒服。」

坦白讲，有够扯的～

哪有！绝对不是啦！

「咦？什么？」

这下糟糕了。为了随时能躲开秘剑飞燕斩，我做好准备。

接着瑟拉也从织户房间出来了，我小声地问：

「那就没办法啦。」

所以，那些话我没有听得很清楚。

「呼。还好他在睡。」

「这是步𫫇心时的脸嘛。」

接着我们前往的，是织户他家。

「原来如此。他开的是那种条件啊。不过这样好吗？妳不是最讨厌这种事？那句叫什么来着？『凡有不轨之举，就该死』是吧？」

这…这房间是怎么回事！有大量的布偶！一整排的玩偶！比如下半身没穿衣服的熊、嘴形打叉叉的兔子，到处都是可爱又知名的布偶。

「是啊，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没想到连优都会攻击我。」

看了那张便条的春奈似乎感到同意，又把鸡的布偶放回袋子里。

「感觉有点强硬，这样没问题吗？」

抬起脸孔的瑟拉，表情就和往常一样威风凛凛。

春奈做了擦额头汗水的动作，并且呼出一口气。

哒哒哒哒。看来她只是要助跑。

接下来我们来到的是平松家。我第一次来啊。

哒哒哒哒。跑在屋顶上的春奈逐渐远离织户家。我刚以为她要放弃……

原来如此。在优的见解中，这仿佛少女梦想的世界，应该代表着三原的本性。

我试着偷看三原卸了妆的睡脸。

尽管声音有传到耳朵，意思却没有跑进脑袋。

「因为 步露出恋爱少女般的眼神 我忍不住那样做 对不起」

「没有，我只是好奇妳放了什么。」

「算啦，她应该兴趣很广。」

是喔，那太好了……喂，好个头啦！能准许用刀背的，拜托仅限剑豪行不行！这些话我讲不出来。看嘛——现在是晚上。要是太吵会打扰到邻居。嗯。

「……因为就算是我，也会有变得不安……或者冒出嫉妒心的时候……」

那似乎是必须听见，同时似乎也是不该听见的一段话。

平松撒娇的声音，让我心跳加速。看起来相当柔软的嘴唇。从睡衣微微外露的白晢肌肤。或许跟关灯后的阴暗环境也有关系，我觉得那模样十分诱人。

为了不被察觉，我们几个匆匆离去。总觉得开始变好玩了。

一如方才，马尾美女单脚跪地，对窗户动了两三下手脚——

「说得对。我总是让优等我。」

（注：指石森章太郎原作，东映于1972年推出的特摄影集）

「……嗯……相川……」

「哇……相川……你来了耶。」

她用娇滴滴的语气，悠哉地开口并在手中使劲，于是我就这样动弹不得了。

平松是睡迷糊了吗？出这次任务有让我占到一点便宜——好痛！

有人在踹我膝盖窝。可恶，这次总该是瑟拉吧？

「因为你表情很奇怪 我忍不住就踹了 对不起」

……算啦，如果是优，我就没办法生气。嗯。再说她也有道歉，不要紧。

为了避免把平松吵醒，我轻轻拨开她的手，让她躺回去。

没想到睡迷糊的平松居然会这么大胆。真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她何时还会再醒来，因此我们决定尽快离去。

「……嗯……奇怪？刚才相川他……」

我们跃出房外，连阳台的门也来不及关上。

就时机来看，应该算勉强安全过关吧。

「那么，接下来就是友纪基她家！」

顺便也去安德森那边好了。毕竟是他帮忙介绍妮妮小姐给我认识。

「春奈，安德森他家也在附近，可不可以顺道过去？」

「那是谁啊？是骇客任务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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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注：指电影《骇客任务》的主角尼欧，在虚拟世界的名字汤玛斯•安德森）

「妳和他有见过几次面吧。就是那个人嘛，开庭的时候也在陪审团里面。」

「他是我认识的朋友」

春奈先是认真注视优无表情的脸，「嗯」地点了头，然后露出满面笑容说：

牺牲掉驯鹿装后，我们前往友纪的房间。

他的体格实在有够好。

「呼噜呼噜……是森崎所以接不住。」

「这一次，就该轮到这个了！」

他的睡脸宛如气质绅士的英国王子。端正的五官充满优雅气质。

虽然我这么提议，春奈还是从床上跳起来，并且摆出平时那副嚣张的笑脸说：

这样的空间，几乎令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生活。

「她梦到的场景似乎换了。」

他体格实在有够好。

「……圣诞老公公也正在全世界到处飞，我一样会加油！」

「既然如此，我们快点把东西送去吧。」

嗯，也有一块一块的腹肌。

坐到友纪床上的春奈打着呵欠问。

我们踏进房间里。

为什么这女生会梦到自己被石原军团挖角？

「唔～呼噜呼噜……我不会加入石原军团，对不起。」

春奈把足球摆到她枕边。

「也对，我们不能输。」

刚才，春奈是将「变态」读成「朋友」了吧

㊟

？她想说安德森是谁的朋友？

「好，接着就去那边！」

「还有妮葛蕾莉亚」

「给你」优递给我一条红色围巾。

原本的驯鹿变成穿无袖上衣加半长裤，正冷得抱着身体在发抖，可是却没有人肯关心。

「唔……嗯。呜哇！妳是优…优克莉伍德——还有相川？」

「因为圣诞节是不用讲规矩的！」

当中简直像这两天才刚搬过来住似地，到处都是纸箱。

将手伸向足球的友纪没醒来，将它捧在怀里，还绽出温柔的笑容。

我瞄了一下柜子，结果发现那里摆着裱框做装饰。裱框里面的是——

春奈坐在床上，两只脚正踢来踢去。感觉她就算吵醒友纪也根本不会在意。

那样还挺棘手的。

「哇啊啊啊啊！有变态！你这个情色官能沐浴乳！」

娑罗室不想让别人察觉这一点，所以当时才显得态度奇怪。

「她在梦呓」

「虽然友纪睡得相当沉，还梦到自己被石原军团挖角。」

「妳OK说得还真干脆。」

「别用那么帅的词形容他啦。」

对喔。再说我们也有准备枕头送给妮妮小姐。

「奇怪？她没睡在床上嘛。看来她不是乖小孩！」

春奈用双手遮住脸，连耳朵都红透了。

友纪的房间在公寓一楼最内侧。

瑟拉满怀慈爱地，望着握紧拳头的春奈。我也希望她能那样看我。

珠算八段的奖状。

不对——

于是我们来到友纪所住的公寓。

啊，是我对吧——！

「那家伙的家很远耶。」

（注：「裸王」与《北斗之拳》中拳四郎的兄长拳王「拉欧」发音相同。把「强敌」读成「朋友」，则是《北斗之拳》中对敌人表示敬意的方式）

「要不然，我自己去怎么样？」

「我记得那间公寓住的只有吸血忍者吧？要潜入好像有困难。」

「嗯，如果从正面进去——就会被竹枪刺死，庭院也设置成地雷区了。」

他的体格实在有够好。

「送友纪基的礼物，就只有这个吧。」

我把篮球鞋摆到安德森枕边，来代替两手遮着脸的春奈所要的答覆。

毫无表情的优对裸体不显动摇，安德森朝她露出满面笑容。那是能让女生骚动的帅气面具。

「呃——剩下娑罗室。」

（注：指漫画《足球小将翼》当中的守门员森崎有三，接球时常被对手的必杀射门弹飞）

他比我想像中更像日本人！你到底是多擅长打算盘啊！

在十二月的寒空之下，优那条毛巾围在我脖子上所带来的暖意，简直太过价值非凡，让我感觉全身暖烘烘。

瑟拉讲完，便将手伸向刚刚入侵的阳台拉门。

他梦话讲英文！而且心情超火大！安德森平时明明那么温柔，在梦里讲起话却很呛。

地雷区由我来踩，扮演驯鹿的我，活脱脱地成为圣诞女孩们的驮兽。

这里有各种东西，包括职业摔角海报、整套棒球用具、网球用具，连剑道謢具都有。

尽管安德森又帅又受女生欢迎，但他独自躺在被窝。要是跑来却发现他和女生两个人睡在家里，那也非常尴尬就是了。

被衣橱遮住的房间一隅，摆着像女儿节装饰娃娃用的台座，上头放了各种造型的布偶。她挑的尽是和三原同样的货色。

倒不如说——

但是在室内角落，有块奇妙的空间。

她是魔装「少女」，和殭尸或吸血忍者不同。毕竟夜也深了，春奈应该很困吧。她揉着自己的眼睛。

也看不见电视之类的家电。

「别在意。我只是想到好玩的事在笑。」

安德森家是公寓中的一个房间。看来他似乎和以前的我、友纪、以及妮妮小姐一样，过的是独居生活。

「晚安」

而春奈的膝盖，就踹在那张脸上。

「怎么了吗？你的𫫇心度可是增加了六成。」

「所以」是什么意思啦！拜托妳别用森崎「果然还是接不到」的口气好不好！他很努力！他可是名将守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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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

「好！那就踩地雷区过去吧！」

豪华的房间散发着高级感。大概是工作繁忙，房间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住过的痕迹，仿佛丝毫灰尘都没有的新居。该怎么说呢，很有娑罗室的调调。

「优，谢谢。」

「裸……裸王！」

「那换下一个人吧！」

说着，我把食指往上指。娑罗室的家也在这幢公寓里。因为这里是吸血忍者的居所嘛。

虽然不用讲规矩，但我觉得也不是只管对事情宽容就好耶。

看到我突然发噱，瑟拉因而对我露出怀疑的脸色。

这时候安德森翻了身，棉被也随着掀开。

「……啊哈？……Yeah……给我See清楚场合，You这个废渣。」

这…这是手织的啊！我将围巾拉到嘴边，细细体会着这份喜悦。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

「这是 圣诞礼物」

我坦白地抛出疑问，瑟拉和春奈看着我的脸，「呵呵」地流露出恶作剧般的笑意。

优拿了便条给瑟拉看。

「要怎么过去？」

总而言之，我们前往娑罗室的房间。

安德森是冥界人。梦话里会说其他的语言，或许也是理所当然。

然后他倒下了。体格有够好。

他一丝不挂！原来安德森睡觉时不穿衣服！那雕像般的肉体美，让我心里不禁揪了一下。

「这样全送完了吗？」

位于玄关的鞋柜，满满地摆着篮球鞋。安德森唯一的兴趣，该不会就是收集这些球鞋吧？

从友纪活力十足的个性想像不出，房间里整理得相当干净。

安德森同学醒了。他没遮住该遮羞的地方，直接站起来。

「裸王，你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变态。」

那两个人看起来感觉乍看不对盘，结果嗜好还挺搭的嘛？

「所以，要送什么东西给这家伙？」

接着是——友纪那里啊。

和回家社的我相比，果然差很多。这样算纤细肌肉男吧。

「应该是去工作吧。因为对吸血忍者而言，圣诞节无关紧要。」

这样啊——娑罗室会熟悉布偶的专卖店，是因为她常光顾，而三原猜得到店家在哪里，则是因为她们嗜好相同。

春奈从几乎已经没东西的白布袋当中，取出鸡造型的布偶。

娑罗室之前曾表现过想要鸡的布偶。原来如此，看到这些布偶的数量，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然而，为什么她会想要鸡？

这道谜题立刻就解开了。

女儿节台座的最上层，有三只动物叠在一起。

驴子、狗、猫。

这是不来梅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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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罗室大概是想把鸡摆到上面，让不来梅乐队完成吧。

（注：《格林童话》当中的一篇故事。讲述驴子、狗、猫还有鸡组成乐队冒险的事迹）

这该怎么说啊……不太像她的风格。

「春奈，那只鸡借我。」

「呼耶？礼物不是要放在枕头旁边？」

我从脸色显得讶异的春奈手中，接过鸡的布偶——

「嗯，这家伙啊——待在这里就行了。」

鸡被我摆到猫的上面。

我们带着最后一项礼物跑到江东区边陲。

由于已经是深夜、又没有电车，这算是挺长的一段距离，不过交给吸血忍者和殭尸来跑，也用不到一个小时。

虽然非常累人啦。

我们原本打算从窗户进去，但是置物架和橱柜之类的东西堆得很杂乱，没办法让人进去，所以只好改成走玄关。

「她在睡？」

「嗯，和平常一样在睡。」

「咦？你是谁啊？」

「是的。我现在就想和她谈。」

还有我告诉优，请她拜托瑟拉去准备「超商买来的」蛋糕，然后我就和妮妮小姐两个人到了外面。

转眼一瞥的瑟拉，视线落在榻榻米上。

「既然这样，我去便利商店买蛋糕回来。」

于是妮妮小姐又大声笑了。

「没有，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对她（他）。」

春奈下一次张开眼睛时，就是圣诞派对开始的时候。

「呃，并不是那样。」

「哎呀呀～相川小弟，你变得想接吻了吗？」

「可以在这里 重新举办圣诞派对」＝「对了！我们来开派对吧！」

这种状况——是要接吻？表示说我可以吻她？

「这里就有。」

「嗯？」

「好的。谢谢妳帮了这么多忙。」

「对啊。那是我给她的。我之所以会被称为S级美迦洛，是因为我能消除魔力的效果——换句话说，魔法或特殊能力都对我没用。光是由我主动去碰魔装少女，还可以解除她们的变身喔。」

咦？这是怎样？在我眼前，是柔软的唇。目光稍微往下，就有令人垂涎的胸部。

「唉唷，累死了——我也要睡！」

猛然一看，我的包包还放在这里。啊，如此说来我将整套过夜的用具都忘记了。

我下定决心。说起来这时的我，一定有张好青年的帅气表情。

「妮妮小姐。」

「我想再跟克莉丝谈一次。」

不过——或许就是这样吧。

正当我窸窸窣窣地换起衣服——

现在马上——嗯，说得对。我要送春奈的圣诞礼物，就是克莉丝从春奈那边夺走的魔力。我现在就想拿回来。

当我将手放在妮妮小姐双肩上，打算把她推开时——

「你是指，现在马上？」

妮妮小姐「啪啪」地拍着诱人的大腿发笑，让我感到困惑。

这么说来，克莉丝之前也在关东煮摊子出现过。那是我在联谊时追着京子要逮人那次吧。

织户或平松和我从小就认识，友纪也一直都在隔壁班，体育课也有一起行动过几次。但是，我却没和他们变得多要好，也不曾对他们讲过多狠的话。

「呵啊……」

「嗯，那也不错。那就让我做个宵夜——」

春奈是由我一路背过来这里，不过大概是直到刚才都保持得太HIGH的关系，她一踏进房间里，随即手脚熟练地铺起棉被。

「好的。谢谢你们啰。」

「啊，对了。我要送你圣诞礼物。」

「我们是来 送圣诞节礼物」

瑟拉从袋子里拿出的，是枕头。这样我们身为圣诞老公公的业务就结束了。

「没有——这帮了我大忙。」

我对她也能坦白表露情绪。

面对这个疑问，优向前踏出一步。

「并没有！我绝对不吃蔺草做的蛋糕！我从来没把榻榻米当成食材啦！」

如此说着，妮妮小姐把双手绕到我脖子后面，然后闭上眼睛。

「妳在梦里面是被召唤到哪里去啦？」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钦钦。」

「我将自己的能力，添附在这条围巾上了。」

来到关东煮摊子前面，妮妮小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么，接下来就是相川小弟要独自解决了——我回去啰。」

「哈哈哈！原来如此！」

「这还真酷耶。啊！难道优的手甲也是？」

我瞄了春奈的睡脸。她就算睡着也是一副嚣张的表情。反正她就算在梦里，肯定也会旁若无人地大闹特闹。

「妳前后两句接得太硬了吧！妳到底多想做料理啊！」

「给我茶」

可是现在——认识这些家伙以后，我开始会坦白表露自己的意见了。

「呼噜～」她根本没在看！

「啊哈哈，表示说你们是圣诞老人啰？优克莉伍德也变得会开这种玩笑啦。」

……呃，对织户好像有。

因此，我希望现在不要吵醒春奈。

「妮妮小姐。这样未免太——呃……那个……」

我和瑟拉看着彼此的脸，然后互指对方说——

「别睡啦！」

自己不能就这样欠她人情——因为很麻烦。

「原来如此？什么意思？」

每当她点头称是，胸部就会跟着晃动生波。

看得出来那有多软耶。

春奈没有回答，倒头就睡。简直像受到妮妮小姐突然睡着的毛病传染。我想她应该很累。

妮妮小姐一如往常地突然醒来。

「你是在期待感觉色色的那种？」

这样刚好。来把变得破破烂烂的驯鹿装换成便服吧。

「啊，圣诞礼物是指这个？」

「这边这位已经进入放松模式了？」

「抱歉，讲话请不要太大声。我对步过敏，所以会很不舒服。」

看了我这样的表情，妮妮小姐她——

「相川小弟，你带许多朋友来过这里——但是在所有朋友当中，你和这个组合凑在一起时是最开心的。」

「啊！」春奈突然用力坐起身。在呆毛绷紧竖直，眼睛半睁的状态下，她说——

而且，我觉得这样很开心。

看来奖励时间似乎是结束了。我呼出夹杂着遗憾与安心两种情绪的叹息。

「步 给我茶」

没错……因为我信任她。

毕竟春奈之前也住过这边。

「好啦，结束了。」

瑟拉正打算在诱人的迷你裙圣诞装上面加件围裙，我拼死命要阻止她。

咯咯一笑，妮妮小姐壮观的胸部便跟着摇晃。

教导我坦白表露意见的乐趣的，则是——

叩叩。

教导我与人相处的乐趣的，是优。

「没错，你的情绪起伏在这种时候最激烈。这就是证据——你想嘛，如果没有建立一定程度的信任，也没办法对彼此讲狠话，吵架更不可能认真吵吧？因为气氛会变糟啊。假如缺少『即使这样也不要紧』的笃定——也就是信任，根本没办法像这样把心情表露给对方知道。」

妮妮小姐用电话约克莉丝出来喝酒的地方，似乎是一间卖关东煮的摊贩。

「有吗？我觉得自己老是在生气就是了。」

「居然跑回爱川钦也的阶段了。」

「所以，你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什么啊，原来这里是拜斯顿•威尔

㊟

吗？」

「对于妳，我们准备了这项礼物奉上。」

我像做反射动作似地，抓起妮妮小姐的肩膀猛摇。

「不会吧！我们明明相处过那么久！」

我有种想向春奈报恩的想法。

被瑟拉那样讲，我觉得自己从存在本身就无法和她合得来。

（注：动画《圣战士DUNBINE》中，主角座间翔误闯的异世界名称）

「咦？」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既然春奈也已经睡着了，就让我做个宵夜——」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泡——」

「看是要一个或两个蛋糕，我都可以做。再说材料——」

「我的能力，是让一切能力与魔力失效。只要有这条围巾，任何魔法都无法对你生效。」

「算啦，最糟就算发展成要战斗的局面，我想这样你就不会被轰到异次元啰。」

光碰到就会解除变身。原来如此，难怪「来几个魔装少女都赢不了」。

「那条围巾，是比优克莉伍德的手甲更强的道具哦。真要说起来，几乎是与我的能力同等级——相对地，你的能力也会失效，所以要小心。」

「我的能力是指哪个部分？」

「就算是我，力量也没有强到可以对你不死的身体造成影响，可是透过魔力才能生效的力量——也就是你惊人的自然治愈力，我想就会无法发动了。」

那…那是和魔力是有关啊。

这就头大了。我的体能极限突破能力，是以身体能再生为先决条件，只要我用全力使出攻击，别说是骨头会碎掉，连手臂都会扯断弹飞。

失去防御力同时，我也丧失了攻击力。

不过，我知道克莉丝的弱点。朝侧腹搔痒不需要力气。

「我明白了。只要不会演变成战斗就好……」

「……也是有靠拳头交心的手段喔。男生不就是那样？只不过，即使打了架也一定要跟对方和好。这是和大姐姐之间的约定。」

说完，妮妮小姐带着微笑迈出脚步。

我独自穿过布帘，朝关东煮的摊子探头。

客人只有一个。看起来娇小得像是小学生的女孩，正红着脸享用关东煮。

「哎呀？大哥哥？」

那名可爱的女生，身穿白色歌德萝莉服。

「克莉丝，我想和妳再谈一次。」

「唉，意思是我完全被妮葛蕾莉亚骗啰。那头乳牛——」

这么说着的克莉丝站起身。

「哦，今天已经要散场啦？」

绑着麻花状头带的摊贩老板，将脸笑眯眯地对着克莉丝。

可是我还能动。靠着在冲击的瞬间纵身后退，我似乎只受到些许伤害就了事。

糟了。对付克莉丝，我居然会别开目光——

原来是这样——这些是我「已经熟悉」的动作。

妮妮小姐说过，她光是碰到魔装少女，就能解除对方的变身。

「相对的……妳受到的诅咒，我会设法解开。所以，拜托妳将春奈的魔力还给她。」

这样下去会后续无力。

「也是啦。你最喜欢她了嘛。不过，那些事和人家又没有关系，对人家也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不行～」

从妮妮小姐的漫画中，我「已经熟悉」这些动作。

在我后方的砖墙，已遭到摧毁。

优势只剩死不了的普通殭尸，迟早要被干掉。

我挡下克莉丝的攻击。

那阵声音是从耳边传来。

不对——或许行得通！

「我希望妳将春奈的魔力还来。」

我看得见！

克莉丝的细细右腕裹着火焰。她奋力蹬向大地，朝我扑来。

殭尸的弱点是火与光，只要受了那两种攻击就会像面包超人遇到水，变得浑身无力。

也许是之前承受攻击的关系，我的左腕开始阵阵发抖。

——伤脑筋。强化肌肉不自觉地变成习惯了。

「今天是圣诞节喔，接下来我要去约会。」

火焰一碰到围巾，就仿佛蜡烛的火遭到吹熄，蓦地消失踪影。

要是不能设法止住克莉丝的动作，也无法和她交谈。

虽然手臂的骨头八成有裂痕。

她用魔法牵制同时，也将距离拉近。

我们两个来到的地方，是公园。这里是我和羚羊美迦洛交战过的小公园。

「八成也是。就这样？」

我看得见集中线和动作！

「你要怎么做？」

没问题。

「哇啊！吓我一跳！」

「咦？」这么叫出声音的是我。

可恶——她竟然换了行动方式。

这时候——视野又出现异状了。

难道不能用在攻击？

克莉丝用细细的手臂勾着我的手，从关东煮摊子离开。

只能用战斗——解决问题。

把脸气得涨鼓鼓的克莉丝，发出哼声表现出不快，并且接连朝我发动攻势。

空间停止。然后则是——围巾。

魔装少女总是如此。

简单说，看是我的身体先被克莉丝搞坏，还是身体先撑不住强化肌肉的副作用，不然就是我先朝她侧腹搔到痒——对我而言，这场游戏大概只有如此。

已经到极限了。

「我会找出办法给妳看。」

防御还是需要强化肌肉吗？

然而，我轻易地被踹飞。

狂风肆虐，我的头发被吹散。她砸过来的，是密度高到令人无法呼吸的空气凝块。

我将一切攻击卸去。

克莉丝奋然张开五指，将手抬到我脸前。

不过，该怎么做？

咦？这怎么回事？视野变得——

我挥出去的拳头掠过克莉丝下巴。

「你看旁边没问题吗？」

我声音似乎没有传到她耳朵。白色的长长衣袖，瞬时让火焰包裹。

克莉丝跳下秋千，转身回望我。随后，她在回身间朝我伸出右手。

「那真是感谢。重要的是，我不想跟妳打。」

冒出的一线希望，让我忍不住舒缓表情。

说不定，妮妮小姐之前就安排好要让局面变成这样。

「……方法只有一个喔。让女王解开诅咒。虽然也有打倒女王诅咒就会解开的说法，可是都没人打倒过嘛。」

克莉丝能保持现在的模样，是因为她抢走了具备魔力吸引机功能的坠饰，以及据说能驾驭魔力的戒指。

不祥的龟裂声响从全身传出。

「嗯，这就是你所做的让步啊。」

刺痛的左臂阵阵发麻。

「那用火来试试看吧！」

「那么，我会成为第一个办到的人。」

此时，我右膝盖被她踏碎。体势一遭到瓦解，左脚就挨中扫腿。

克莉丝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奸笑。

我从下方将这招往上拨开。

只要没有魔法介入，如果要比体术，我并没输给她。

「我一直只想着要取回春奈的魔力。」

对了，有那招。我还有那招。

「所以，要谈什么？」

「好会躲耶～刚才我明明是想要你整条手的。要我夸奖你吗？」

我的脚在发颤。

我非得设法朝她的侧腹搔痒，将局面推展到能再次对谈的状况。

在帮忙妮妮小姐画原稿的过程中，已经让我先预习过克莉丝的行动了。

吓到的是我。我的攻击差点命中了。坦白讲，我连打中一下的自信都没有。明明我也没有变身成魔法少女。

克莉丝的手刀朝我脖子砍来。

我得抢走其中一项道具，或者往她侧腹搔痒。

结果——结果还是往那种方向演变。

「解开谜题也是游戏的一环吧？」

百分之两百的力量！

克莉丝坐上秋千，缓缓地荡了起来。

只差临门一脚。

凝结的空气扭断秋千周围的铁栏，将地面铲去，扫过我的身体。

克莉丝露出惊讶的脸色。

不过坠饰八成盖在衣服底下，而如果被她握起拳，我根本抢不走戒指。

「奇怪？刚才我轰得还挺用力的耶——你的头盖骨都没有变形，是做了什么吗？」

这就是我的获胜条件。

真是够了！我连吓到的空闲都没有。缩起身的我用双手挡下攻击。

「讨厌！从刚才就好奇怪～」

少女的细腿疾速扫来。

要是我有痛觉，搞不好会因为刺激而暴毙。

「没错。妳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所以拜托妳解决春奈的问题。」

克莉丝的攻击是针对手臂。事到如今我并没有在害怕。

「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假如你能赢人家，要相信你也可以哦。」

——行得通。

我用认真的眼神，毫无虚伪做作地打从内心告诉对方：

「克莉丝，拜托妳听我说。我——」

娇小的手掌如刀一般，将我的前臂砍伤。红色鲜血，落在公园满是砂粒的地面。

我只是想用超越人类极限的闪避动作，结果稍微在腰腿催了太多力气，让肌肉纤维断成了七零八落。

就没有……没有什么对策吗？

不对，战斗就是魔装少女的对谈方式。

貌似笑得很满意的克莉丝身影一晃。

要多亏这条围巾？

优给我的围巾正随风摇曳，因此我拉开距离，抓住围巾的一头。和妮妮小姐对优的手甲所做的一样，她给予了这条围巾将魔法或能力无效化的力量。

机动力——被剥夺了。

这样做说不定会带来某种效果。

我用围巾将拳头到手臂的部分层层卷起。

「哎呀哎呀，你握不住拳头了？」

脚处于骨折后，连再生都无法随心所欲的状态。只要再多动一阵子就行了。

之后要怎么再生都可以。

所以——拜托再撑过一次！

「好吧，那我再来玩一次如何？」

挥起手腕的克莉丝，保持着笑容扑了过来。

百分之三百！

我发挥殭尸力量，来到克莉丝背后。

她脸上浮现惊讶的神情。

对啊，我想也是。妳不知道吧？

我——已经变强了。

先专注于画圆，然后是如格斗游戏中输入指令般的动作。

为了制造出做这些动作的空档，我才绕到她背后。

克莉丝转头望去……但是，已经晚了。

空间——停止。

「哇啊！」克莉丝惊讶叫出声。

有如标本似地，她的动作顿时停止。

就是现在。

我在公园满是沙粒的地面躺成大字。

「你偶尔还是会恢复原貌吧！」

「啊，啊……难道那条围巾……所以，魔法才对你没用。」

我回敬过去，震荡他的下颚。

「每个人，都有许多不同的面孔。你不觉得就是这样才好玩？没个性的大叔，其实是个比任何人都强的爱喝酒少女。光是具备这样的两面，老师已经算是非常……有个性啦。」

「你以为我用这模样活了几十年！」

从这里我的拳头就能确实——

这是撼动胸口的男人拳头。

「讨厌——人家……我……不想变回去。」

「我不懂啦！所以你要告诉我啊！我一样会告诉你！」

这拳，不是出自于身为殭尸的我，而是出自身为高中生，身为相川步的我。

原来这招空间停止，有那样的名称啊。

「他们都在等！在等你这个人！他们在等栗须老师回去！你总该懂吧！」

身体早就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强化肌肉。

「你哪里会懂！你哪能懂个性被剥夺，力量被剥夺的我是什么心情！」

好痛。

发觉一切谜题都已解开，克莉丝睁大眼睛。

认真的一击，震荡我的脑袋。

「看啊！看你做的好事！可恶！你是要我——再回去过那样的生活吗！」

「妳能动？」

笼罩着克莉丝的魔装少女魔力，是属于春奈的。而驾驭那些魔力的则是那枚戒指。

两记拳头，招呼在彼此的脸上。

刚才那拳——真够猛耶～

「这是最棒的圣诞节礼物——谢谢你，栗须老师。」

「我只要爬楼梯就会喘！还记不住别人的名字！腰动不动就会痛！脚也会抽筋！对魔装少女来说这有多痛苦！有多悲惨！你懂吗！」

眼看着克莉丝的白色歌德萝莉服逐渐消失，身体则越变越大。脂肪量不多的少女躯体，就这么化成中等身高体格的大叔躯体。

翻身改成仰卧的我，已经落到手和脚都完全动不了的地步。

手臂与手臂相互纠缠，我和栗须的拳头扁在彼此脸颊。

似乎不单是我熟悉她的动作。

「好久不见了，老师。」

「那副模样，还有身为栗须猛的生活，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我听不懂。完全听不懂。相川……你给我多在国语那些科目用点功。」

「平松她明明那么文静，睡觉时却会变得很大胆！安德森个性很温柔，说起梦话反而毒得要命！别看三原那样，其实她的嗜好就像纯情少女！娑罗室也一样！友纪虽然笨，可是她做料理的技术进步了！织户虽然𫫇心，但他对别人很体贴！这些你知道吗？」

栗须老师正在流泪。

「相川……」

随后，他用下定决心的大叔嗓音发出低语：

克莉丝牵起我的手，是我那包着围巾的手。

于是，戴在克莉丝指头上的戒指绽出微光。那枚戒指是恶魔男爵制作的调整魔力道具。

把想说的话全部坦白表露出来的我，就这样沉默地仰望夜空。

不对，更要紧的是——

泪腺脆弱，是身为大叔的证明。

「没想到大哥哥居然会学到沙尔贝利亚流暗杀格斗术啊。」

即使殭尸在晚上特别能撑，要是累了也会想睡。

我的腿发抖得几乎站不住……这也难怪。人类的身体，顶多只能承受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力量。我硬是将体能操到百分之三百，现在肌肉纤维和骨头都变得残破不堪。

当戒指失去效力，她就无法保有魔装少女的姿态。

「那还真抱歉。可是，我不管怎样都想说出来。没有一个人讨厌你——你就这么想复仇，即使要失去那些人，失去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也不在乎？」

又一拳往我脸颊上招呼。

「相川————！」

我开始还手。满目疮痍的拳头则靠围巾来维持。

恐怕是因为她抓住围巾的关系，戒指的效力中断了。

我已经动不了啦。

「告诉我什么！」

克莉丝掐住我的手。

那并非魔装少女的怪物级攻击，而是平凡大叔挥出的一拳。

「……总之等我复职，我会出一堆功课给你。」

克莉丝露出微笑。孩童的笑容令人怜爱。

脑袋竟然会晕成这样。

那是原本在我们班上担任导师的男人——栗须猛的模样。

「我是不懂！但你应该会懂吧！被抢走魔力的春奈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啊……不，我们都喜欢栗须老师当班导时，那种无可救药的大叔模样。所以——我才会跟妮妮小姐说，请她再帮我们安排见一次面。我需要的，不是打倒最强魔装少女克莉丝的场合，而是拯救一年C班导师——栗须老师的机会。」

随后，冲击使我倒下。

我的心，没道理不会痛。

「不只是我，平松和织户，还有大家都喜欢栗须老师。要计较有没有个性，他们既不懂也不会想管那些。就算这样，大家还是喜欢老师啦。」

「你跟人家的实力差太多了。这样就以为能帮到人家，未免太自作多——」

男人拳中，掺杂交错着慨叹与愤怒。

换句话说——

「那又怎样！那些家伙那么有个性，又懂我什么！」

「虽然只有一只右手能动就是了。一百年前和妮葛蕾利亚互拼的时候，我曾被这招修理得惨兮兮，所以就拟出对策啦。」

那拳，不是出自于身为魔装少女的她，而是出自身为中年男性，身为栗须猛的他。

克莉丝那已经长满体毛又皮肤干涩的拳头，重重捣在我脸上。

克莉丝的服装已变成运动衫搭配斜纹棉裤，连一丁点个性也没有。

所谓殭尸，对光、火焰、疲倦、爱困——还有眼泪都很脆弱。

「没错，这上面附有妮妮小姐的能力。」

虽然殭尸不会痛，但这一拳既沉重又满载着悲伤。

「妳就死心吧。」

就这样，我们都阖起眼皮。

栗须老师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