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是的。为了制作饺子皮,我把拉坏机启动之后呢——哎呀,真奇妙。」
《这样算是僵尸吗?》 · 木村心一 · 2.2万 字

「——我们拥有宝藏猎人的精神喔!」
织户的眼镜光芒闪烁。他紧握的拳头并非为了打架,而是热血沸腾的情感所致。
就连平常总是忽视他存在的我,这次也露出一脸敬佩的表情,点头表示赞同。
「我懂你的意思,应该没有男人发现了宝藏还不会热血沸腾吧。」
「可是呢,我们绝对不能成为宝藏猎人!」
「是啊,你说得对。偷东西就犯法了。」
「哈啰,相川~!你们在聊什么啊?」
这时候,出现了一名把双手交错贴着后脑勺的短发少女。这个女孩子嘴角看起来总是带着笑意,就像个活泼有精神的少年。她双手叉腰,大剌剌地站在我面前,整个人似乎兴致勃勃,还发出「嗯?嗯?」的声音,将大眼睛张得更大,轮流看着我和织户的脸。
「友基,你也是男人,看到漂亮的东西总会心动吧?」
兴高采烈的织户抓抓他的刺猬头,马上就对友纪0;友基1;提出这个话题。
「嗯——这个嘛,我是『女•人』——不过也会对宝藏心动。」
「织户,要她跟我们分享这种感觉会有困难吧?」
友纪听到我这么说,露出阴沉的表情。
「不要这么说嘛~这样我很孤单耶,让我也加入话题啦~」
友纪抓住我的肩膀,豪迈地摇晃我的上半身。真是的——虽然她八成不会懂,我还是像叹了口大气般,懒洋洋地把话说下去。
「那友基我问妳,偶然发现的宝物,还有自己亲手挖掘到的宝物,哪个会让妳兴奋?」
「咦?嗯——我觉得——应该是偶然发现的吧?突然发现本来没打算要找的东西,应该会惊讶地『哇!』一声叫出来嘛。」
「喔?真令人意外。」
我坦率地感到佩服。我还以为一般人都会比较喜欢自己挖到的宝物。
「对吧?相川,这家伙果然跟我们是同一国的。」
这是她身为吸血忍者的名字。因为是本名所以没办法——什么没办法啊!妳自己写完也该发现吧!
我和织户都抱着胳臂,点头表示赞同。友纪则将手放在头上露出笑容。
我们几个相视而笑。我和织户的笑容,爽朗得就像那片夏日的晴空,而友基则是如沙漠般干笑着说:
「妳也想上厕所?」
好吧,关于此事,我就花个三十分钟来为她讲解吧。
「妳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难道妳是骗人的吗!」
「什么?退步!」
「对啊,很想看。」
上完课放学以后,窗外夏天的太阳,却像是玛利欧三代出现的太阳一样纠缠不休,迟迟不下山。看来离我可以四处走动的时间,还得再等上一阵子。
她嘀咕时不太愿意张开嘴。这种可爱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啊?
织户倒在桌上,即使数了十下也没有站起来的迹象。
不愧是友纪!就算对付人类也毫不留情!够卑鄙,不愧是忍者,手段真卑鄙!
票只有两张。没办法邀春奈或瑟拉去啊。
(注:原文作「コークスクリューブロー」,为格斗游戏《快打旋风4》的绝招)
友纪瞪直了眼,双手叉腰,看来她是放弃改变话题了。
「我……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星象馆?」
「价值跟宝石一样啊!我可以烙印在眼里,或者佩戴在身上——」
好,差不多该吃午餐了吧?
「相川——我看你干脆跟我去吧!」
我很在意她到底是多糟糕,结果一问之下——
在我前面的是织户,而友基从旁边拉了把椅子,两个人围着我坐在一起。
「妳大概考了几分?」
「嗯?票?」
「这是我很努力才弄到手的票喔。」
「咦?」
友纪有劲地竖起大拇指的样子,在我眼里看来是有点可爱。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她露出的表情,比平常爽快的调调更像个少女。
「——相川……这给你。」
我们并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欸,友基,妳在说什么?」
她仿佛祈祷般将十指交扣,看着窗外的眼眸如星辰般闪闪发光。这少女的眼眸宛若恋爱中的少年。
……织户,你已经饥渴到这种地步啦?织户眼镜底下的眼睛就像吉娃娃一样水汪汪的,而且整个人活像只无尾熊,只想着要把友纪的手臂缠得紧紧的。
织户好像也这么想,侧着头抓他的刺猬头说道:
「星象馆?妳竟然有预售票?」
织户耸耸肩,用鼻子哼出笑声。
「织户啊,所以说内裤微露和穿帮走光就是因为发生于偶然,才会充满梦想。如此一来,我们的论点就更加有力了。」
「才……才不是咧!笨蛋!」友纪一度举起拳,不过她又立刻放下手,从包包里拿了东西出来。
「呃,不用了。」
「啊——我受够了!你们在说什么啊!聊健康一点的话题啦——健康一点的——」
「——你们就这么想看?」
友纪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拜拜似地合起来的手掌一会儿张得开开的,一会儿又变成只用指尖碰指尖,显得心神不定。
我抱着胳膊,点头表示同意。
「……啊?」
可是,我不但毫无线索,甚至连一只美迦洛都没发现。不知是否因为瑟拉事件所带来的恶果,我也无法从学校里的吸血忍者那边探得任何情报。
「妳以为自己是老外喔!」
「呃,所以我们刚刚才会聊到说,没有一个男人不想看女生露内裤嘛。」
「那是因为——我补考的总分……比期末考还低。」
「戴你个头啦——!」
两手向上举的友纪大声叫出声音,可是织户却无视她的存在,拿着票扇来扇去。友纪拚命地想把票拿回来,但因为身高不够,只能一蹦一蹦地跳着。
「因为,已经快放暑假了嘛——」
「对啊,妳这句话是不懂真正变态的人才会说的吧。」
「对啊,这个话题再健康不过了。」
织户掀起友纪的裙子。
仔细一看,会发现她握拳时中指关节特别突出。这——这招不是铁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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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唉,优果然是回冥界去了吧——不管她在哪里,我都想去见她一面——可是却无能为力。
我拒绝得这么快,似乎让她觉得很奇怪。友纪真的是不懂耶,毫不害臊地露出来的内裤有什么乐趣啊?女孩子不小心走光而害羞的可爱模样,才是远比钻石更耀眼啊!
「——那就给你们看吧?」
织户一露出看不起人的样子,友纪的表情马上变成了修罗。他居然真的猜中那是友纪的票。不过,毕竟他知道我不会去那种地方啦。
「我跟你说,宇宙是很棒的喔!」
不知不觉间——「放弃吧!」我心中有阵声音正如此低语。说这句话的家伙,从很久以前就在我心里了。而他旁边还有一个我正在大喊:「一定还有什么方法!」这家伙则是最近才开始住进我心中,总是让我急得直发慌——感觉实在不舒服。
「我又不是男人,何况我又没说过那种台词!」
为了准备日落前的长期抗战,我派织户去便利商店跑腿一趟,帮我买鲑鱼饭团,然后我们大口吃着饭团闲话家常。
我最近一直重复着白天上学,晚上则四处寻找优与冒牌美迦洛的生活。
「友基大人!请您务必大发慈悲,施舍给卑微的小人我啊!」
「要跟你去,我还不如自己去。」
我从织户手上把票拿回来还给友纪。
原来这家伙喜欢这种浪漫的地方啊。
——织户,你也这么认为吧?我跟友纪谈起走光的威力有多强大,并瞄向织户。
「当然想看啊。」
「人类就是一种贪得无厌的生物。是种想要的总是比需求更多,既肤浅又寂寞的动物——」
「一起去啦——好啦?这是我一生最~重大的请求!」
友纪露出大胆的窃笑,揪住裙䙓,像是要露给我们看似地掀起了一点点。
「唉哟,我在姓名栏不小心写成『梅儿•舒特珑』了。」
「那等放暑假再约不就好了,妳是笨蛋吗?」
「就是啊。没想到身为女生的友基,也能跟我们一起感受内裤微露的崇高感。我看这家伙果然是男人吧?」
「看来是这样。友基,我太小看妳了。」
织户和我的声音重叠了。退个一百步来说,那么多科考试当中有一科退步还可以接受,但是要考到所有科目都退步,这也需要非常努力吧!
「我告诉你,宇宙是很棒的!」
我硬是把话题收了尾。为什么?因为接下来除了织户被打得满头包以外,就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了。
当织户跑去上厕所使对话中断时,友纪变得坐立难安。
「喔?那是什么啊?中日巨人战的票吗!」
唉,虽然我也觉得很棒——可是要去玩,还有其他更好的地方吧?
态度丕变的她,等于是自己招认说:「嘻,我考砸了。」通常补考的分数都会比较高吧?
「——咦?」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友纪这时的表情,只看得出她脸色很复杂。
这时友纪施展出的拳招是螺旋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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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织户那活像长了角的刺猬头,仿佛瞄准了脑门上称作百会穴的穴道,重重地一拳挥下去。
「喂,友基,妳干嘛这么认真?」
织户从我手上把票抢过去。
这时候因为织户从厕所回来了,于是友基打算再一次说明星象馆有多棒。
「所有科目都……退步两分。」
「看了又能怎样啦!」
「呿!喂!……我……我当然是开玩笑的!谁要露给你看啊!哇啊!不要抓着我!」
结果妳还是不懂啊——织户摊着手,一副拿友纪没辄的样子摇摇头。
「好啦好啦,总之妳露给我看嘛!」
(注:漫画《真岛火爆浪子》当中的招式)
友纪搔着她的短发,思索起其他的话题。
「没有啦,被你们称赞成这样,总觉得不太好意——」
「星象馆?妳会喜欢这种东西喔?妳明明就是田径队的。」
「你……你们……实在是变态到极点啊——」
「妳把话听到哪里去啦?我们是说,发生于偶然的惊喜才会充满梦想——」
这番光景已经变得理所当然。
友纪双手合十恳求我。看到她这副模样我也不好拒绝她,她为什么要这么拚命地拜托我?
织户敲了一下友纪的头。
「总……总之!我没暑假放了啦!所以我也见不到相川了。」
「友基,那妳可以找我啊!为什么!为什么妳要找相川!」
「因为我是相川的妻——」「好啦,友基,那我们就明天去吧?」
我立刻跟着开口。这家伙又想扯什么「妻子」是吧?我还以为她早就把我当朋友看待,结果我的头衔还是没变啊。
「真的吗!你愿意跟我去吗!还是相川最好了~之前都没人愿意跟我去星象馆耶。」
算了,反正去一趟也可以散散心。如果可以替我心中郁闷纠结的情绪找到出口也好——
「友基!那妳就找我去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找相川啦!」
织户眼镜里喷出瀑布般的眼泪,朝友纪伸出手。
「织户啊,老实说,我不想跟你单独走在一起。」
友纪挡掉织户伸来的手,微噘起嘴唇别过头去。
「啊,妳还真稀松平常地伤到他了。」
织户就像被施了FF4的石化黑魔法般定住了。友纪可能是觉得他这样太可怜,又把头转回来。我也觉得他很可怜。
「因为我听说你很喜欢随便搂女生的腰。」
好,这下子——织户可没有辩解的余地了。
「呃,本来就要搂啊!既然是约会,女生不是也希望被摸吗?」
「所以我才不要啊!我才不想跟说出这种𫫇心理论的家伙走在一起!」
「咦?𫫇心?妳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织户用吉娃娃般的眼睛望了我,一副想说「不会吧?」的表情。
「首先,你之前跟别人约会过这点让我很想宰人,所以我无法同情你。」
「她讲的是之前远足的时候,我跟别的女生一起去买煮咖哩的材料那件事耶。」
(注:将汉字「下」直接转译成英文的「under」,且与「安德森」的字首「Ander」读音近似)
嗯?这话怎么说?织户向上拨着浏海,并朝我走了过来。
「佳奈美要派两个人守!」
「……嗯。谢谢你……相川。」
「你太嫩了,相川!」
友纪拿了球过来,走到中场的跳球区。
「咦?那个女生会跟我去买东西,不就是对我有意思?咦?」
平松悄悄地小声回应我。友纪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拿球了。
弹到敌阵的球,被敌队的女生拿走了。
「……其实……他姓下村……不过因为怎么看都像外国人,所以……」
「妳在讲什么啊,我并没有想让别人认同啊。」
「错了,他刚刚那一跳,是为了拿来活用在排球上的!」
「我要进攻啰!」她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那个女生将褐色的头发盘了起来,身高还算高,感觉有点老成。光看她运球的动作,我就发现她是篮球队的了。
我们这队的一个男生叫出声音,主动盯上了对方,然后这时候友纪大喊:
友纪刚盯上三原,马上就伸手抢球。急着想把球硬抢过来的她不停猛挥手,不过三原笑着把她应付掉了。
第二天,这天的体育课是选课制。我们学校因为广纳雅言,所以常常会采行这种可贵的制度。
我往织户那组一看——唔喔!有个特别高的人耶,这也太卑鄙了吧!那男的感觉很像英国王子,有张漂亮的脸孔与蓝眼睛。
我很讶异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学校里有什么样的人物,发生过什么样的事,织户已经跟我讲得够多了。但又怎样?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些事从来都没引起我的兴趣。
「哇哈哈!」织户低级的笑声在体育馆中回荡。「这下赢定了!」
呵呵呵,展现殭尸运动能力的时机终于来了。
「——相川很容易昏倒。」
「随便分一下不就好了?」
不知道是织户想当队长,还是篮球队的那两个人比较低调,跳球是织户负责。既然这样,只能由我出马了。
友纪抛出球,我和织户准备纵身跃起——这家伙竟然踩我的脚!
一位扎着辫子垂在胸前的温顺少女。她是个漂亮的女生,在童话故事中应该会被设定成命运多舛的美少女,并且当上女主角。
就在我轻盈地跳到空中,球从指尖离开的瞬间——
这时我犯了一个错误——不知道是不是愚蠢的犯规大战,让我整个人兴奋起来的关系,还是不想输的念头影响,或者是三原说的话让我有了某种感觉,我完全分不出来。
(注:原文作「ボンバータックル」,是《幽游白书》中,吏将穿上修罗念士斗衣施展的攻击)
结果就被对方轻松灌篮了。喔喔——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注:汉字「村」的日文音读与「安德森」的字尾「son」近似)
安德森哭了。总之你放手啦。
「相……相川……」三原的手抖个不停的指着我,表情显得十分害怕,看来是因为我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能力,才会——
「不不不,你要来参加我们走光研究会!」
听到友纪的声音,我全力奔向对手的篮框。友纪恐怕是想用超长距离传球,这应该每个人都做过吧?
呵呵呵——很好!要玩大家就来玩!
这全都多亏了她。
(注:禁止持有枪械刀剑的法律)
于是篮球赛结束了。接着进行的是——刃巢血吐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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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是不管犯规的一场瞎闹。
「他叫安德森啊?」
「咕噎!」挨中织户用肩膀撞上来的轰炸式擒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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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出难听的惨叫声,猛撞在体育馆墙上——他根本不在乎犯不犯规!
她叫平松妙子,跟我同班,是成绩全学年第一的优等生,还曾在百人一首大会得到优胜。以前她有帮织户上过课。
「相川!你一定要来我们篮球队!」
我和友纪分在同一组,她的干劲高昂到像个刚宰了敌方将领的战国武将,而这一组里其他认识的人还有——
我和友纪在同一时间,就像医生在宣告患者死亡般,严肃地缓缓点头。
「我是……运动白痴……我可能会……扯你们后腿……要是我害你们输了……」
「啊——相川你是当事人所以不知道。平常带你去保健室的都是安德森啊。你看,毕竟他的体型最壮硕嘛。」
织户远望着正在做伸展操的女生。总之,我们决定将所有人叫到中央集合,公平地用黑白猜来分队。
原来那个女生的名字叫三原佳奈美?友纪班上也有还算可爱的女生嘛——等等,我总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像织户了。
「好——相川,我们来一决胜负!唉,虽然你们根本没胜算!我们这里有两个篮球队的人,安德森和三原!」
「嘿。」三原投篮了。她居然用这种惹人厌的声东击西方式。
(注:这六个汉字以日文音读发音,音同「篮球」的外来语)
「相——川!」友纪呼唤着我的名字。
咦?我们学校有这么耐人寻味的研究会?
「相川——你防守得不错嘛,有练过吗?」
织户手扶着墙壁,甩下一了闪亮的汗水,还抓着他的刺猬头说道:
接着球被轻轻一抛,传给了安德森。
啊——原来是把下村的「下」改成「u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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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一脸乐在其中地胯下运球,我则站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不擅长运动的平松她们则站在远处,看着我们胡闹的光景一直笑。
本以为很正经的安德森将球传给织户以后,却在织户正要上篮的瞬间,盖了他一个排球等级的火锅。织户还把安德森的裤子给拉了下来。
织户的防守动作——根本不是在打篮球。
「嗯……他非常……受欢迎哦……对不起。」
啊,糟了。我盯着织户根本没意义啊。
这指示来得慢了一点,三原由右往左一个转身,便轻易穿过防守。另一个急忙赶来补防的人,也被她轻松闪掉。
我有点想找他聊聊。
我只知道,我追着球跳了近一公尺高。
——我不小心用了一点点殭尸的力量。
友纪在投篮的时候被三原搔痒,我则拿球丢织户,其他的男生感觉也像在玩躲避球。
「长那么帅应该很受欢迎吧。」
「好酷喔,我们学校还有那种人哦?」
「是喔——啊,友纪被织户性骚扰了。」
我抓住球落地。才一公尺而已,没被大家注意到吧?就在我心头七上八下时,在场的人每个都僵硬得像石头。
「相川……你一直都不认识……安德森吗?」
「安德森是最清楚的吧?」
跟我同队的男生也很兴奋。
「啊?咦?什么?……你们是认真的吗?」
「那么织户,你已经吵输了。」
要去游泳池,还是在体育馆打篮球?我当然是选后者。织户摆出了一脸厌恶的表情,但他要是不满意大可选游泳池啊,干嘛要跟我选一样的?
在我转头往旁边一瞥的瞬间——
「糟了,三原!快!快去盯住她!」
三原她们可能抱着半玩闹的心态,球成功传到我手上。之后来个上篮就可以追回比分。
安德森用鼻子呼着气,还紧紧抱着我。
唯一还在认真打球的,是篮球队的三原。
「欸,你们几个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要是你生对时代就要切腹啦——」
「我只有在体育课稍微打过。」
织户破坏了我和平松之间的气氛——这人还真是不懂察言观色。
啪!——嗯?这双不寻常的长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我架住?没错,三原用手指着的,其实是眼睛发光的安德森。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吧?」
我非得挡下这家伙闪电般迅速的进攻!我压低重心,从她持球的手看穿了她要进攻的方向。
他这么一讲,那些劝我加入社团的人都泄气地垂下肩,态度像在说:「说得也对。」
「上体育课的目的就是运动啊,与其去想输赢,还不如动一动让自己开心。」
自从遇见优之后,我真的改变了啊。
「太好了!我和相川一组!」
「嗯?妳为什么道歉?」
「那就——来吧!」
「要怎么分组?人数也没有多到可以分男女生队耶。」
「日本有枪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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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好了。」
「要是你可以挡下我这次的进攻,那我就承认你是友纪的丈夫。」
理所当然地,有超过半数的学生选择游泳池,不过多亏如此,这座宽广的体育馆就可以随我们高兴使用。
等等,他不是外国人喔?不管怎么看,他的长相跟日本人也差太多了!
「相川,快跑——!」
——这下可能要糟了。
「啊——」我感到一阵敬佩,然后便点头示意说:「多谢你平时的照顾。」
「有困难的时候就该互相帮忙。」
安德森露出一口白牙微笑。啊啊,这家伙——人真的有够好的。
就这样,我好久没在体育课这么满足了。
在我和友纪两人感情融洽的收拾球具,搬往仓库的途中——
「对了相川,明天有烹饪实习课,你知道吗?」
「是喔,我不知道耶。」
「我就知道——反正你又睡着了吧?听说明天的烹饪实习课,找了厨师来当老师喔。我跟你是同组的,请多指教!」
「要合班上课?」
「嗯,明天第四节的体育课会改成家政,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堂体育课了。」
原来如此。友纪是隔壁班的,现在跟我一起上体育课,是因为他们明天把课调成上家政课的关系啊——没想到在我睡着的期间,会有这样的计划在进行。
「说到这个,我觉得味噌汤一定要加马铃薯。所以啰,相川你就负责马铃薯吧,别忘了带马铃薯喔——」
「是是是。我们这组还有谁啊?」
友纪像个记性不好的小孩,扳着手指回想说:
「嗯——有织户和相川和我,佳奈美和平松——还有安德森。」
是他们几个啊。呃——该怎么说呢?我从来没有在学校生活中冒出这样的心情。
——烹饪实习也好让人期待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了这种念头。
放学后我马上就回家了。或者该说我是被友纪硬拖回家的。我按着被太阳光晒昏的头,打开了玄关的门。那家伙也不用特地选会晒到太阳的路吧——可恶。
「咦?你今天回来得真早呢。」
瑟拉从客厅微微探出头。
「对啊,友纪送我回来的。再说今天的阳光还不至于让我昏倒。」
「喔喔——!那是真的吗!好酷喔,相川!」
我跟友纪约在车站前会合。离约好的时间应该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不过她已经在那边等我了。认出我以后,她挥着手跑了过来。
我按着头上楼,换完衣服。
这样啊——也对。友纪原本就是这样的女生。跟讲究规范或原则相比,她更懂得就事论事。所以——我才会对这样的友纪感到——
(注:《七龙珠》当中天神和比克的故乡)
「约!约!约——会!」
也不要学购物频道里老板那种乱带劲的说话方式。而且WEGA是SONY出的液晶电视。
「瑟拉芬的心情我懂——可是老实说,身为吸血忍者,这是不能原谅的。」
瑟拉表情阴沉,她和友纪是敌对组织的人,或许她是有点嫉妒吧?
我根本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去思考这些。「V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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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我好想吐槽她。
「原来那是游戏里的招式名称啊?」
「相川,你好慢喔~」
原来在玛特莱兹魔法学校修得到那美克语啊?我还真想上看看那堂课——这什么跟什么嘛,不行不行。
「友基,妳安静点……」
一走出房间,我碰巧遇到了春奈。她穿着宽松的T恤搭配圆点图案内裤,正在大口吃着冰。
就这样待在电车上摇摇晃晃也是可以,不过难得有机会两人独处,我本来想跟她打听吸血忍者的情报,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有什么事是只能问友纪的?有什么事是非问她不可的?
「我们吸血忍者在修行完成以前,是得不到名字的。在修行结束以后,要等到被人判断说『喔——这名忍者可以和妖怪战斗了』,我们才可以分到优克莉伍德•海尔赛兹的血,成为吸血忍者。名字也是在那时候继承的。」
「相川?你怎么了?你怎么好像……脸抽筋啦?」
参观完就直接回家也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我邀友纪去吃饭。
「好巧不巧刚好被我看到,敌方怪物正在使用『大漩涡』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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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彼此相视而笑。
(注:《宇宙战舰大和号》中,大和号为了拯救地球的航行目的地。)
「来,票给你。好啦,我们快走吧——」
「我看到的时候——那招大漩涡是乌贼在用的招式。」
友纪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剪票口跑去。
搭电车的时候,友纪总是带着笑容,甚至还能听到她在哼歌。她这副模样简直就像个少年。
「没有啦,我没事。」
「我那时真是大受打击,才会想到要取个其他名字。再说要是上了高中,一定会需要用假名。」
虽然,我对星象馆根本没有什么兴趣,也觉得自己八成会看到睡着,不过解说大姐姐的声音比我想像中还可爱,不知不觉地夏季大三角还有希腊众神变成星座的故事,就让我开始听得入迷了。
「什么!」
「嗯。因为这可不是靠着半吊子的决心就能做出的决定。在最糟的情况下,她会被视为叛逃忍者,让人追杀至死——选择走这条路的瑟拉芬,还有让她下定这种决心的优克莉伍德•海尔赛兹,我觉得她们都很了不起。所以——我并不想杀她。」
「该怎么说呢,名字用『吉』开头感觉就很像女生吧?我只是想取一个像女生的名字。」
「星象馆?你找到海尔赛兹大人了?」
我这么一说,友纪的表情顿时僵住。
我还以为她肯定会随便穿个T恤配牛仔裤,没想到穿在她细长又健康的双腿上的是短裤,罩在胸部上的则是白衬衫与黑背心。跟她穿制服的时候比,胸部看起来大了两成。还有她穿的鞋子不是运动鞋,而是长筒皮靴。
「这个——对不起啦。」
春奈僵住的姿势,就跟勇者斗恶龙里面的移动石像怪一样,我从她旁边走过,下了楼梯。
不要说得像SEGA啦。
「错,我不是跟妳去。」
她的声音中好像夹杂着怒意。要是她明确地跟我说「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反而还比较轻松。
「欸,友纪……瑟拉的事妳有听说吗?」
我们走进附近的百货公司,在众多餐厅林立的走道上闲逛。要吃义大利料理还是日本料理?我和她指着摆在店门前的样品,有说有笑,悠哉地挑着餐厅。当我们在挑的时候,我总觉得友纪从刚才开始就不时地回头张望。
妳发出那种像是悬疑片才会用的音效是怎样?
……感到什么?可恶,又来了。我心里又开始静不下来,这是为什么?闪过脑海的,全都是优那张寂寞的脸。
「嗯,差不多。」
「可是啊,她很了不起喔。」
「不……不要在这里叫我友基啦!」
「咦?步,你在家喔。你要去哪里吗?」
(注:Shadoloo,电玩游戏《快打旋风》系列中出现的邪恶组织。这个组织的统帅名字也叫VEGA。)
为什么那家伙分不出什么是虚构,什么不是虚构啊?
「是喔,然后呢?」
瑟拉与友纪身处相互敌对的组织,不过她们都是吸血忍者。她应该知道瑟拉放弃任务的事情吧?友纪是否也恨不得想把瑟拉杀死?
不在下午五点前入场似乎不行,感觉就像在赶路。
还是别理会吧。
「总之妳安静点啦。」
那我在哪里才可以叫?
「瑟拉芬的事——嗯,那件事——我有听说。」
友纪每次的反应都很大声。她那种孩子气的反应,让周围的人发出窃笑声,但是坐在她旁边的我实在很难为情。
「妳也没办法原谅她?」
看到那只乌贼,她受的打击一定很大吧。不知道那是什么游戏?如果是《复活邪神》系列,我也想遇看看那家伙。接下来我想问的是——对了。
「嗯——」她露出思考一下的样子,然后开口说:「对了对了。」看来她好像是忘记了。
我苦口婆心讲这些也没效果,她吵闹的模样简直像个孩子。
嗯——那里什么人都没有,什么人——都没有。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为什么妳会取吉田友纪这个名字?」
「NEC的WEGA!」
「呃,可是我已经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耶。」
「春奈,请妳冷静点。」
接下来说到牵牛星与织女星的故事,我想起了七夕的事。讲到七夕,不知道优现在怎么样了?我好想见到优,真希望现在能马上见到她跟她说话。
这是我第几次看到穿便服的友纪?
真亏我还能忍下来——实在是够努力了。
「伊斯康达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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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的事情我已经听够了,我也知道努力看就可以把那几个不起眼的点连成动物的模样,这些都无所谓啦,介绍点像样的星星行不行!」
「……这样啊?好吧,喘口气或许也是必要的。与其慌慌张张到处找人——说不定这样会比较有效。」
「你们还是老样子——感情很好嘛。」
我好几次都差点要回头指着春奈说「不是那个贝加啦」,还好友纪的声音让我打消了念头。
「可是她连那美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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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介绍到耶!亏我还为了这种时候,先主修了那美克语!」
「妳该不会光因为这种理由,就跑来学校上课吧?」
「了不起?」
四周每个人都很安静——
真是的,就只有妳一个人在闹耶。妳也看一下四周吧,每个人都很安静——
「得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也很高兴,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没有……呃,我是要和友纪去玩——」
「还有,那算什么北斗七星嘛!周围缺了好几颗死兆星不是吗!」
「那我跟你讲一件去年的事情。我曾经发现,这一代的首领代理人在玩PS的游戏。」
(注:日文中「织女星」(Vega)外来语拼作「ベーガー」。过去电玩厂商「SEGA」出的游戏,在展示公司商标时都会出现朗诵公司名称的合成音效,春奈就是在模仿那种音效。)
看来还有另一个人在吵。
「哎哟——!讨厌啦!什么时候才会讲解到红色彗星啊!」
友纪担心地问我。会变成这样妳也有责任就是了。
「真像歌舞伎演员。」
「『梅儿』不是也很像女生?」
「呆!呆瓜步!我才不去咧!我知道你想跟我约会啦——可…可是我……」
「妳刚才说『得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妳很高兴——通常名字不是都在出生之前,或出生的瞬间取的吗?」
(注:Maelstrom,原本是挪威罗弗敦群岛一带产生的强大海流,现在则泛指一般海上的大型漩涡,友纪的本名则是将之拆成了「Mael」与「Strom」两字。)
「嗯,我要去约会。」
「对了,我待会要去一下星象馆。」
光听到那声音,我就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因为我一点都不想听到,甚至一听见就不自觉地想抽身离开。
虽然离约会还有一点时间,待在家里也没事做,就早点过去好了。
嗯?说到友纪——
连友纪也这么想?该不会连她也想杀了瑟拉芬吧?
据说牵牛星与织女星相距十五光年。织女与牵牛星即使距离这么遥远,还是拼了命想见对方呢。要是我知道方法,我也会——
我一直都有注意到。不对,根本不可能没注意到。
有两个少女抱着大得夸张的行李,就跟在我们后面。
「友纪,别管她们。在意妳就输了。」
「喔,好——可是……」
看来友纪没办法无视她们的存在。
没办法了,我去跟她们讲清楚吧。
「妳等我一下。」说完这句,我快步走向春奈她们。
春奈穿着衬衫加牛仔短裤,瑟拉的打扮则是牛仔裤搭配小可爱,上面再加件V领七分袖外衣。
「妳们为什么在这里?」
「当…当然是碰巧的啊!」
「骗人。瑟拉,这是怎么回事?」
「硬要说起来,这是我们在思考过要怎么做才能干扰你的幸福之后,所得到的结果。」
「妳的兴趣太低级了吧!」
「什么约会,我春奈绝不允许!」
春奈就像只准备喷出放射能的巨大恐龙,张嘴恐吓我。妳又是我的什么人啊?
「对了,步!你看这个!」
在我还没来得及赶她回去之前,春奈就先得意洋洋的打开那件大行李。
「这是什么?」
「当然是便当啊!超好吃的哦!」
咕噜。光想到春奈的料理我就流口水了。不行不行,我是为了赶她回去才——
「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吃东西啊?」
「咦?」春奈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笑得一脸没那么不愿意的样子。
干嘛讲这种像是戴了猫耳才会在语尾加的词!太可爱了吧!
「讨厌,我都想拿沙坑杆朝步全力挥下去了。」
「师父——妳…妳说我?」
瑟拉如此说着,并搁下了一个比多层式便当盒还要大的包袱。这忍者刚刚都把东西给藏在哪里啊?
「好啦,妳吃就对了——看妳吃东西我就觉得开心嘛。」
一阵咳嗽声传来,我和春奈以及友纪,都将视线转到翡翠色瞳孔的马尾美女身上。
「我看我还是——」
「我看还是不行!我绝对不教妳!」
「好耶,相川!这样我也可以做出让相川赞叹的料理了!」
「瑟拉,友纪跟其他吸血忍者不一样,妳放心吧!表情别这么可怕啦!」
「好!那我开动了!」
「你这话可真怪耶,这不管怎么看都是饺子啊。」
「春奈……妳让瑟拉进厨房了?」
我这么一讲,像是在找借口的友纪就说着:「既然相川都这么说,我也没办法」,然后吃了一口像猫罐头的肉。
这令人震惊的事实,让春奈都开口吐槽了。
「好酷喔!我可以叫妳师父吗?」
「友基,绝对不要加哦。」
「我……我才不饿啦——!」
之后的友纪,就跟平常一样开朗。
「师父!请教我做料理!」
可恶,到底为什么?调味跟嚼劲都好棒。嗯,我只能这么说了。
「咦?不用啦。我的体质又不会饿——」
「我是没关系,不过——」
「友纪,抱歉。」
「我还是——」
「可是,这会是什么味道?」
「咦?不行吗?」
等等,瑟拉——放开我的手。妳来硬的喔!我的手臂被抓住,还被她使劲猛拖。
满面笑容的她,就像少年在吃喜欢的零食,大口啃着坛子。
那个包袱从形状就很奇怪,我还在想为什么会包成坛子的形状,结果瑟拉一打开,出现的果然活脱脱就是个坛子。里面装了什么?我可没勇气一窥究竟。
和瑟拉待在同一个地方,大概会让她尴尬吧。瑟拉应该也考虑过友纪有可能会追杀自己,所以她时常对友纪保持警戒。好啦,虽然在这种显眼的地方她们也不可能彼此互砍,但气氛还是一触即发。
「来,步,请你张嘴大口咬。」
那么,今天的饭菜是——
(注:电玩《太空战士》中的召唤兽)
「呃……也是……可以啦喵。」
我充满期待地打开一看——这坨看起来可以让人在十秒钟以内补充完能量的果冻是怎样?而且另一边装的,怎么看都只像是饼干。
我只好对张嘴呆呆看着我的友纪低语:「喂,我们去屋顶吃饭吧。」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这算是浪费食材还是浪费手艺?什么鬼东西嘛,根本就像猫罐头里的肉。
瑟拉看起来很在意友纪。她接下来肯定是想说,就算她不在意,友纪也会说不行。瑟拉美丽的翡翠色眼珠中充满敌意。
友纪小姐开始有兴趣了——!这家伙该不会是——不要命吧?
「肚子啊,只要一想到的时候就会饿喔——」
有人对这个坛子感兴趣,似乎让瑟拉很开心,原本摆着一张凶脸的她变得笑吟吟的。我想友纪应该没看到吧?在那坛子后面有个死神的身影,正在说「来吧来吧。」
春奈朝着满脸通红的友纪频频点头。
「嗯?啊,没关系——我很满足!因为这样就可以跟你相处久一点啊……哈哈。」
所以妳到底是想怎样啦!春奈鼓着脸颊,露出安分下来的表情。
她捧起了坛子倒过来晃,可是什么都没有倒出来。
「骗人。」
「是的。为了做饺子皮,我把拉坯机一启动之后呢——哎呀,真奇妙。」
友纪看到我吃的样子,将她垂涎三尺的口水吞了回去。
「咦?那是我做的啦?啊,那是巴哈姆特
㊟
的肥肝酱喔。」
「谢谢!师父,谢谢妳!」
面对友纪起身时那张落寞的表情,春奈可能是有点罪恶感,她抓住友纪的手臂说:
又来了。这家伙干嘛每次都要撒谎说她不会饿?
「原来这是饺子喔!」
「梅儿•舒特珑,妳并不需要节食哦?」
瑟拉用筷子夹不住果冻,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只好光吃那个像猫罐头的菜。
「你的脸更可怕——我是说𫫇心的意思。」
我对友纪笑着,吃饭就是要人多才开心啊。
「没有啊。她今天——应该都没进去耶。」
「妳…妳都这样求我了,没办法嘛!」
春奈露出像是嫌对方烦的的眼神后,又变得满脸通红。
喵……喵?她说了「喵」?我不自觉地多看了一次难为情的春奈。
友纪大口吃着沾满芝麻油的果冻,脸上浮现出幸福无比的表情。
因为她一副就快哭出来的样子,我只好把便当盒的盖子递给友纪,当作她专用的小盘子。
「你笑的样子,让人很想拿五号铁杆扁你。」
「请用。」
友纪一副兴味盎然的表情,探头去看坛子里面。友基,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天不怕地不怕啊!
友纪轻轻搔着鼻头回到座位,然后我和她相视而笑。
「既……既然相川这么想跟我一起吃——」
「一起吃吧。」
「嗯,春奈无论如何都不让我进厨房,让我费了不少工夫。」
她保持着一张宛如向日葵般开朗的笑容,大口啃着坛子。
「可以吗?瑟拉。」
友纪将调味料沾在坛口,不知死活地张大嘴巴朝坛子一口啃下去。
受不了——看吧,果然很好吃。
观叶植物与街灯包围着我们,春奈将一层层的便当摊开在桌上。
「我们去屋顶吧。」
瑟拉翡翠色的眼眸,如细刃般望着友纪。回以苦笑的友纪笑得有点寂寞,然后她「嗯——」的一声伸了个大懒腰。
友纪一句抱怨都没有,伸手从包包拿出芝麻油。这家伙平常都把调味料带着到处走吧。
「超赞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龙王的脂肪肝——听起来感觉真凄凉。
「这不是料理,是陶艺吧?」
边说边笑的友纪露出一口白牙。于是——
「这奇妙过了头吧!奇妙到我鼻水都流出来了!」
我们搭上电梯来到屋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人烟稀少。
「对。」果然!这坛子就是成品啊——!
「来,友纪妳也吃吧。」
「咬这个坛子?」咦?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接着轮到我了。」
春奈「吼——」地大叫。
「梅儿•舒特珑,请妳也一定要尝一口。」
虽然抱怨一堆,我还是吃了一口。不管外观如何,春奈的料理应该都是顶级的。
干嘛要扁我啊!春奈鼓着脸颊,露出安分下来的表情。
「真的啦!我——」咕噜~
「我把河豚和鹅肝酱,做成太空食物的样子!」
被瑟拉看穿内心,友纪连耳根子都红了。
「好……好啦——妳也一起吃嘛。」
真是可怕的怪力。我是做了什么坏事吗?
瑟拉很有自信的样子。「不会吧?」——这句话闪过我脑中。
「我还是先回去吧。」
「没关系啦,友纪。一起吃饭吧?拜托妳嘛。」
「好吃——!这个好棒喔!哪里有卖啊?」
「咦?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然后就这样,友纪的时间停止了。
仿佛蜡烛的火焰熄灭般,光芒从友纪的瞳孔里消失。
「相——川,救——『确认母体异常。术式限定解除』。」
从友纪背后,出现了像是幽灵的东西。那是个右半身健壮的男人,左半身则如晃动的火焰——这是大师装进友纪体内的魔装兵器。
「启动冰霜之心」「第一诵唱确认,术式解放」。
糟糕!友纪体内的魔装兵器启动了!
「友基!喂,友基!总之妳先把口水擦掉!」
「诸神的吐息亦将化为冰雪风暴」「第二诵唱确认,冷却准备结束」。
我记得这玩意会不分敌我,把四周全都结冻对吧?要是它在这种大街上发威——惨了!
「喂!怎么了?出了什么状况?」
春奈慌张地看着我和友纪的脸。
这么说来,春奈是第一次看到友纪体内的兵器。
「步!快阻止她!」
瑟拉考虑到最坏的局面,起身做了随时都可以避难的准备。
「友基!拜托!妳快回神啊!」
我抓着友纪的双肩持续用力摇晃,友纪才总算恢复意识。
在此同时,那个像背后灵的魔装兵器如烟雾般消散。
看来友纪失去意识,就是启动魔装兵器的条件。
「相,相川——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妳刚刚差点被料理害死。」
「哪会有这种离谱的事?」
「你想养宠物吗?不行,还是丢掉吧。」
身为厨师的春奈这一席话说中我的心坎里。春奈小姐说得真好!嗯。
「我挑战的是章鱼香肠这道菜。步回家以后我才开始做的,所以时间不太够,可是我尽力了。」
那只章鱼很怪。对方看到了,八成会露出厌恶到家的表情。蹲低姿势的我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看对方神色,结果——
「的确——有这种感觉啦——但这只生物真是万分奇妙。」
「以前春奈说过,料理的目的并不在于把菜做出来,而是做给别人吃——所以我才想做给你吃。」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线索。
「Devish?」
事情变成这样就要靠忍者出马——忍者——一个都没跟过来。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追啊!
「嗯?平安啊,她是有可能杀得了我的人,我不会杀她的。」
唰!像刀般锐利的树叶扎在我身上。
「没射中啊。」……妳讲这个不对吧!快跟我道歉!
「这个怎么样?虽然这是最近新进的货,但我很推荐这个牌子的除蚤洗毛精。」
我离开座位追了过去。
「Devish是很理想的食材哦,煮烤两相宜。」
……咦?
不知从何而来的树叶飞落,在瑟拉手中变成了一把剑。
(注:游戏《勇者斗恶龙》三代以后的装饰品,装备以后可将速度提高成两倍)
见到夜之王,我比遇到离散金属史莱姆
㊟
还高兴!
在我陷入沉思之际,夜之王走到宠物店柜台后面。
章鱼被人一把捧了起来。
看来,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刚才那个太太朝夜之王道了谢,还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去。这算什么啊,夜之王从刚刚开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好人嘛。
咦?
……咦?我认错人了吗?
友纪,总之妳先擦一下口水。
事件的幕后黑手——正穿着画有小狗图案的围裙。他周围则有猫与狗睡在狭窄的箱子里。我竟然在这种毫无紧张感的地方,遇到了我要打倒的对手!
在那里莞尔一笑的人——是夜之王。
春奈的呆毛竖了起来。
我在心中嘀咕着并打开包袱,却发现——
夜…夜野先生?该不会这家伙是用了个念起来很像「夜之王」的名字工作吧!
㊟
「妳干嘛抓这只——」
看来差不多是他打工结束的时间了,夜之王将围裙折叠起来,并面带笑容主动跟我闲话家常。我则还在为目前的状况脑袋混乱中。
「乖——好乖。」那个男子抚摸着章鱼软趴趴的头,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只眉型高挑的章鱼,则是一副陶醉般的表情。
「那个叫什么魔装兵器的完成了吗?那玩意会有多强大的力量?我很想亲眼见识。」
瑟拉也和我一样点头同意。妳才没有点头的权利!
「哎呀,这真是奇遇耶。」
「看起来还不错啊?」
我一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有只章鱼。
(注:游戏《三国志大战》的强化计策之一。日文中「魏武」音同投降)
「其实呢,提议将美迦洛做成动物模样的就是我。」
「停!投降!我投降!魏武之强兵!
㊟
」
瑟拉接着拿出的包袱——里面有东西在拚命蠢动就是了——这是活的?
(注:《七龙珠》当中的情节,修行结束可以学会界王拳)
瑟拉表现出为人母般的严格,那也用不着丢掉吧。
(注:起源于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代表讲究穿着品味的时髦男性)
我认为——只要自己先表现出对某个话题有兴趣,别人就肯跟着聊。
刹那间——章鱼察觉到危险,从餐桌跳到红砖色的地板上。
我发现自己的心跳加速,这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我太高兴了。
「别提那个了————大师平安吗?」
为什么这包袱在动的时候,我没想到「嗯,这根本不对吧」?我捧着头。
友纪不知死活地出手朝瑟拉吐槽,手背碰到了软绵绵的大胸部。于是瑟拉便扭住她的手用力一扳。
友纪的喉头发出吞咽声。是啊,我也吓了一跳。
「瑟拉!抓住牠!」
……我为什么会在追那种东西啊?我明明还有很多非追不可的东西。
「这个应该可以吃吧?虽然牠绝对不是料理。」
(注:章鱼的英文)
而且你还是在宠物店打工。我斜眼看着那个手拿洗毛精要去结帐的太太,打算问他大师的事——
「夜野先生、夜野先生,你们有没有卖能有效去除跳蚤的宠物洗毛精啊?」
啊——我心里又郁闷起来了。
原来如此,我以前一直以为她单纯只是热衷于料理,所以才会做出让人吃了就昏睡的东西。
优、大师、京子、夜之王——哎呀,我想太多其他的事了。
我抱着参加界王修行
㊟
的心情继续追那只章鱼。
我一看章鱼的后脑袋瓜,发现上面写着「非基因改造」;一只脚上还附有标签,上面写着「Made in Mars」——这家伙竟然是来自火星的!
(注:游戏《勇者斗恶龙》中的怪物,打败他能得到很高的经验值)

「夜野先生——换班啰——」
一位全身圆滚滚、看起来很好心的太太,正在跟抱着章鱼的夜之王说话:
瑟拉得意地哼出鼻息。这种奇妙的生物竟然是野生的!
「Devilfish
㊟
的简称。」
那只臭章鱼!牠哪是鱼啊!我看牠根本是陆地上的生物吧?
另一个店员走了过来,夜之王将梳子递给他。
春奈按摩着软趴趴的章鱼头。丹迪风的章鱼眼神锐利地直盯着我瞧,之所以会觉得眼神锐利,可能是因为牠的眉毛。
春奈和瑟拉她们来到了宠物店。
那只章鱼被驯服得服服贴贴,乖得都肯坐在他的肩膀上了。装在箱子里的狗儿们,也都亲昵地盯着夜之王。
还有啊?饶了我吧!
「哎,一般是把吃不下去的东西处理到能吃,这样才叫『料理』啦。」
「啊,找到了找到了,步,你在这里干嘛?」
夜之王则在帮开放宠物区里的小狗修毛。
速度竟然比殭尸还快,快到我都怀疑牠是不是戴着落星手环
㊟
了。糟糕,牠跑进建筑物了,那种东西在里面到处跑会引起恐慌的。
「啊,不好意思!那只章鱼——」
真是深得客人信赖的好店员——别闹了。我摇摇头排除杂念,摆出认真的表情。
(注:「夜野」的日文发音是「よるの」,「夜之王」是「よるのおう」。)
「就快了。我和她订了可以让这世个界堕入混沌的货色。」
「那就来吃下一道菜吧——」
「你是——夜之王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牠的八只脚当中,有四只脚动起来就像短跑选手的脚,剩下的四只脚也跟短跑选手的手一样大幅摆动着。这家伙有关节吗?我愈来愈觉得牠是奇妙的生物了——等一下,现在可不是佩服牠的时候!
「是啊,不算讨厌——」
「只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就需要钱,所以我也会打个工的。」
「哎呀,既然是夜野先生推荐的,那我就买吧。」
——糟了,现在该怎么办?我可不能眼睁睁地放过他。
「我不会输给妳的——来,我们把牠切开吧。」
面对我的碎碎念,瑟拉露出了我从未看过的害羞表情。
「这不是活的吗?」
「瑟拉芬……会为了别人而做料理——」
瑟拉将一片新叶子拿在手上,朝章鱼掷去。
还真的是章鱼耶——这只章鱼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眉毛?而且为什么表情感觉很丹迪风
㊟
啊?
「对啊,妳说得一点都没错。」
呃,或许也没错啦——但我总觉得,你这种角色不应该打工吧?
哦?只是切一切拿去煎,瑟拉也可以做好吧?
「这不是养殖的喔,这是货真价实的野生章鱼。」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名穿围裙的男子。看来是他帮我抓住了章鱼。他的围裙上画着小狗的图样,应该是宠物店的店员。
「你喜欢动物吗?」
「我想养鲔鱼。」
「师父,那种动物养了也会马上死掉吧?」
她们感情可变得真好啊,春奈与友纪都在笑。
友纪——对了!就借用吸血忍者的力量吧!
「友纪,不好意思,拜托妳帮我出个力吧。」
我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她们三个人的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东京的夜空十分混浊,今天也是看不见星星的日子。
天上只有云朵,地上的人山人海有如满天星斗:有下班的上班族、社团活动结束后回家的学生——而那个男的,也在这群人当中。
夜之王——和我一样,他也是殭尸。人如其名,这个时段是属于他的世界。
离开百货公司后,我们几个尾随在悠然漫步的夜之王身后。走在餐饮店林立的大马路上,我们随着人川流不息般缓缓前进的步伐,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走在人行道上的夜之王手插在口袋,看不出他有没有发现我们正在跟踪。
我、春奈和瑟拉都尽可能躲在遮蔽物后面隐匿形迹,一路尾随着他。
我叫友纪去帮忙召集吸血忍者。因为比起由我们自己来抓夜之王,让吸血忍者包围他会更稳当。
「步——我们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春奈显得有点不耐烦,头上的呆毛晃动着。
「等吸血忍者来——」
「我等不下去了!」
「笨蛋!要是让他逃了,大师的线索又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急的关系,春奈跑步时姿势前倾,缩短了和夜之王之间的距离。
「她是没在听我说话喔?」
「大师在哪里?你这变态!」
「让我来揍这家伙。」
夜之王露出自信的笑容,消失在烟雾中。
「你想问理由,那我就直接说结论吧。这是为了要把优克莉伍德引来这个世界。」
「告诉我理由。」我发出低吟般的声音,而夜之王俯视着我说道: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将自己的断臂丢过来,所以被击中了腹部。不,我的腹部被贯穿了。
这已经不能用神速这种小家子气的词来形容了,我感觉到的是某种更可怕的现象。
「步!」瑟拉眉头一皱,大喊我的名字。
「总之你先让我揍一拳啦——!」
「秘剑,飞燕斩!」
「笨蛋!春奈!」
「春奈!闪开!」
移动的烟雾,就像在追赶被击飞的春奈。
随后瑟拉又反手一砍,这一击他应该闪不掉。
下一个瞬间,瑟拉不知为何从背上喷出鲜血,随后便瘫软地跪倒在地。这次我还是不晓得夜之王做了什么。
「别开玩笑了,竟然把我当诱饵!」
夜之王以轻快的脚步逃逸,虽然他的行动根本像是在引诱我们,但我管他那么多?要是有埋伏或陷阱反而更好。
唰。他才向我们前进了一步,惊人的压迫感便朝我全身扑来。
不过这无所谓!我站稳脚步一拳向对方招呼过去。
夜之王耸了耸肩,瞧不起我们似的说道。瑟拉的红眼望着夜之王。
这是条死巷,而且是夹在餐饮店中间,既窄又长还有点脏的死巷。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垃圾场,恶臭相当刺鼻。
就如同先前的瑟拉,吸血忍者总会像英雄一样地在关键时刻现身。或许也是春奈运气好。
「优她……」
春奈回头时,刚从口袋抽出的男子右手,随即从小巧可爱的呆毛上方重重挥下。
漂亮!不愧是瑟拉!
然而那副表情只展现了一瞬间,他马上又露出目中无人的睥睨笑容。
百分之四百二十!我在右手集中力量。夜之王将春奈踹开,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右手,再将那只断臂——朝我扔过来。你以为自己是无敌铁金刚吗!
瑟拉朝夜之王掷出绿色叶片,叶片如手 剑般旋转,掠过夜之王脚边,被他躲开了。
瑟拉撑着叶片化成的剑站了起来,看来她也在苦恼该如何攻击。
夜之王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不带感情的笑容。的确如他所说,我已经畏缩不前了。受到来路不明的攻击,瑟拉又突然挂彩,我连身体都忘了要动。
要闯进陷阱,交给不会死的人最适合了。我把春奈推开,抢进夜之王跟前,同时提脚踢他的下巴。
我静静地计算时间。
这次,我看清楚发生的事情了。
瑟拉!妳快想想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
「你们如果是朋友,就该为了优克莉伍德而死。她在冥界受到什么待遇,你们不知道吗?」
「让我继续说下去。优克莉伍德自己并不是很擅长战斗,可是在战争中要跟魔装少女对抗,她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治愈能力、不老之血、言灵
㊟
。只要她有意愿,就可以对抗魔装少女——但她应该不想用这些能力吧。那么,你想冥界的人会怎么做?」
「我记得你是殭尸,没错吧?」
搞砸了。这么一来,说什么都非抓到他不可。
(注:语言中寄宿的灵力)
她举着拳头猛挥,我马上抓住她的手。
我被耍着玩了。我完全被夜之王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吧,我就杀了你们。」
这家伙大概能利用这层深蓝色烟雾,让物体瞬间移动。
就在我简短回应他的一刹那——他那张笑嘻嘻的脸孔瞬间变得有如修罗,眼中透出愤怒的眼色。光是被他盯着,就让我浑身颤栗。
光看气氛也知道是什么状况吧?我想应该是不懂啦。
——真的假的?我心里某个部分彻底放了心。
从雾气聚集到他消失踪影,大约间隔五秒钟。我想大概是雾气没有达到一定浓度,就不能施展瞬间移动的缘故。
「该不会回冥界了吧?」
「你们跟优克莉伍德好像感情不错,所以要是我杀了你们两个,她绝对会现身——因为她是那么善良啊。」
「理由……对喔,反正这也可以打发时间,我就边杀边向你说明吧。」
「看招!」
「——就算来硬的,也要逼她动用这些能力。」
男子独自站在那里。他一如往常地露出笑容,双手插在口袋,吊儿郎当地站着。
这时候,一群吸血忍者现身了。
这时,空气仿佛变成了紫黑色。并不是因为晚上的关系。现场气氛变得十分难受,令人窒息,宛如周围的空气全都变成了杀气。
「发现报告中提到的男人了!请求支援!」
春奈使出一记扫堂腿。尽管踢中的声音很响亮,夜之王却纹风不动。
「别阻止我!」转过头来的春奈,大眼睛里正燃起热情的熊熊火焰。
「别开玩笑!我啊,是要活着见她的!」
「你是殭尸,我觉得你不会懂痛的感觉。」
「答对了。可是,疼痛并不能让她屈服。优克莉伍德以前已经吃尽苦头,甚至都习惯了。怎么样?你们会想帮她吧?——我以前也是这样,我很明白她的心情,甚至可以感受到切身之痛。」
「换算成人类的力量,刚刚这一击应该有百分之四百左右的威力。如果你是人类,应该会非常痛吧,真可惜。」
「我记得你也是殭尸吧。」
「魔装少女,妳真有趣,还能这样保持斗志真是让我开心啊,换成一般人早就畏缩不前了。」
「你直接讲结论,我也完全听不懂。」
那东西我也完全看不清。我连自己遇到了什么状况都不知道。
但是也多亏如此,我成功揪住了夜之王的腰。
——这下如何?
春奈呻吟着回答。
有某种东西重重打在我脸上。
我警戒的是四周,而不是夜之王。瑟拉也一样,正用视线扫向四周。说不定会有陷阱。
我向她大喊,并使出低空飞扑。
我转头瞥了一下春奈那边。看这个距离,除非他用刚才那招金刚飞拳,要不然应该伤不到春奈。
然而,春奈她——
「真遗憾,我可不能被逮住。因为我——还是希望一死啊。」
春奈好像还没发现烟雾的能力。
忽然全力跑起来的我们,让四周的人感到狐疑,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你们别呆呆的站在路中央碍事,快把路让开。
春奈的怒吼划破天际,夜之王也随着这声音消失在人群中。
因为不管来的是什么,都会成为线索!
春奈照我所说的,如虾子般灵活地躲开。我的飞扑要是成功,应该可以让春奈脱离那家伙的攻击范围。不过要是失败——
「比我想像中还快啊。」
「是啊,我不知道!」
他的右手腕以下被烟雾笼罩着,春奈的脸旁边一样有烟雾。他就是从那里出拳的。
「是我失言——可是呢,如果你们死了,她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如何?你们变得想死了吗?」
「受不了——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嗅觉真敏锐。」
春奈修正方向,我也在柏油路上疾奔。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像是不管红绿灯就冲上马路,面对车子明知得快闪,却又动不了——
夜之王说着,瞬间就绕到了春奈背后。
原来如此——我终于弄懂了这家伙的能力。
她挥舞起水制成的剑,于是夜之王把我甩开,用烟雾缠住了身体。
「妳真是耀眼啊,简直像太阳一样。对我夜之王来说,实在是——让人非常不愉快。」
一名佩有透明蓝剑的年轻女性来到我们面前。她和瑟拉一样是保守派的吸血忍者,跟我们上同一所学校。名字叫——这么说来我还没听过。
因为我一直以为,他稍微露个脸以后就会逃走,没想到他会突然选在这种地方跟我们了结一切。
接着我的头顶捱了一记脚跟踢,让我整个人趴在地上。
「是啊,大概没错。」
「那跟你耗就没有意义,我还是去杀另外两个人好了。」
那只右手被瑟拉砍断了。夜之王刚好站在春奈与瑟拉中间,也就是春奈背后,瑟拉前面。
「没看到优克莉伍德啊,她应该是最恨我的人——」
「我知道了,上吧。」
我白痴啊!有时间想这种无聊的事情,还不赶快移动脚步!
我们转过几个街角,来到狭窄的小巷时,跑在前头的春奈停下脚步。
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刚出现一片蓝色的烟雾,跟着脸上就捱了冲击。
我马上站起身,朝他发动攻击。
然而,春奈脸上狠狠捱了一击飞出去。她应该有用结界防御,尽管如此娇小的身躯,还是朝堆积如山的垃圾袋飞了过去。
这表示说,如果不想让夜之王逃走,最短要在五秒以内让他昏迷?
「绝不能让他逃了!」
女学生一声令下,才刚集结过来的吸血忍者又四散而去。剩下几个吸血忍者似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互相讨论著什么。
「不好意思,娑罗室——谢谢妳帮忙。」
面对搭话的瑟拉,女学生露出厉鬼般的表情挥下水之剑。
啊,原来她的名字是娑罗室。
「别随便叫我,妳这叛徒!」
瑟拉眼中充满惊讶。挥下的剑并非只是虚晃,剑锋已经划开了瑟拉的肌肤。
「妳真碍眼。快点给我消失吧,瑟拉芬。」
她在语带愤怒的声音中再次挥剑。
若是平时,瑟拉早就华丽地避开攻击,可是这时她却步伐不稳,无法避开。
「喂,给我等一下,妳是叫娑罗室吧?妳在做什么?」
我本想要抓住手持水之剑的女学生肩膀,可是其他的吸血忍者纷纷拿剑指着我,让我无法动弹。
「别随便叫我!我的名字是娑罗室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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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叫我娑罗室的——只有自己人。」
(注:Sarasvati,原指婆罗门教与印度教中的水神辩才天女)
原来是水之女神的名字啊,娑罗室叫起来确实比较简单。
「那我反而是可以这么叫妳啰。先不提这些,瑟拉她应该什么都没做吧?」
「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才不可原谅。」
什么都没做——我想她是指瑟拉放弃了杀优的任务。
「这没什么啊,不过是放弃了一次任务。」
娑罗室听到我这番话,眼光锐利地揪起我的衣领。
「瑟拉芬,没有人想看到妳,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好。」
即使如此,他们都一直在做艰难的抉择。
「『不想做就别做』这种话,在我们的世界并不适用。我们可是在赌命的!」
原来如此,吸血忍者是墨守成规的笨蛋,永远是任务第一。那些任务当中,应该也有很多让人无法接受的任务。
就算她没明讲,这种事连我都能明白。
娑罗室推开我,用水之剑指着瑟拉。
瑟拉只是低声颤抖着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