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全力全开!星光粉碎——干杯!」
《这样算是僵尸吗?》 · 木村心一 · 1.8万 字

回家以后我开始动手做晚饭,这是我每天的工作。
由于平时都有瑟拉帮忙买菜,冰箱里的食材塞得跟山一样高。依里面的东西不同,我能做的菜也会跟着改变——香肠和马铃薯还有高丽菜的保存期限快到啦。好,今天来煮法国风大锅菜吧。再说家里也还有培根。
我喜欢把白饭、蛋跟起司粉加进煮完菜剩下来的汤,做成义大利炖饭。
毕竟每天都在做饭,我变得还真是熟练,在对这样的自己叹气之余,我手脚灵活地把处理好的各项食材摆进锅子。
接下来只剩把东西煮到软,所以我洗过手后走向客厅。
客厅里有两名美少女。
其中一个是刚才替家里接电话的女生,瑟拉。她绑着一束黑色马尾,和友纪、娑罗室一样是「吸血忍者」,同时也是娑罗室的部下。她那副盯着看几小时也不会腻的模特儿身材,罩了件写着英文字样的白底T恤。
发育得沉甸甸的胸脯被衬衫集中托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料薄的关系,内衣微微透了出来,散发着家居服的味道。她并没有坐进电暖桌,正端坐着看电视。
瑟拉翡翠色的眼睛看到了我,却没有特别讲什么,又把视线转回电视上。
电视传出综艺节目的笑声。然而瑟拉并没有笑。
另一名少女则坐在电暖桌里面,头朝向电视,正捧着茶杯往嘴里倒。
那是个沉默,且面无表情的绝色美少女,有一头銀发与洁白剔透的肌肤。
她的小手被手甲裹着。
包住娇小身躯的,是西洋铠甲。
她的名字叫「优克莉伍德•海尔赛兹」,是将死去的我变成殭尸的死灵法师。和瑟拉一样,她看电视时也没有笑。
裹着手甲的手拿起原子笔,朝桌子敲了两声。我的视线落到桌面,发现有一张便条纸。
「饭」
尽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在我的脑海里——
「哥哥,优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了。饭还没好吗~还没好吗~?」
还是有个具备妹妹属性的优,可爱地为我翻译了她的意思。
结果妳问的是瑟拉?不是应该问我吗?妳干嘛还一脸紧张的样子啊?
我敲了两下挂着「天才!」牌子的门,同时出声说「我进去啰」之后走进房里。
卯起来开暖气的温暖房间里有个少女。
「说得也对!好!那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联谊会场!来吧!」
「啊哈,咿耶喔,切给烙。OKOK。我当然会去啦!喵哈哈……」
她叫春奈,是从名叫韦莉耶的魔法异世界前来消灭怪物的。
「我会冷嘛。」
那个好色大明神和春奈是在聊什么?感觉有点不舒服的我问不出口。
「我美丽的耳朵听到消息——」
她是在说织户吧?……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根本不想记自己没兴趣的人叫什么名字。原来如此,那个呆瓜眼镜男刚才跟春奈讲电话,是想约她去联谊吧。
不希望春奈去,当然也不希望优参加的我随口扯了谎。
「我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是最高了。」
「那么,步——首领复活的事,你为何一直瞒着我?」
「——请…请问妳的嗜好是什么?」
「发现什么?」
她每一个举动实在都好可爱——我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春奈,织户讲的并不是单纯的宴会,而是联谊。那种场合简直就像地狱。」
「哦————我也觉得咖哩加起司有点问题。」
「是啊。已经不会变得比现在更高了——真受不了,请你别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感觉真的很𫫇心。」
「步,你们要办活动对不对?」
踏出脚步声的春奈冲过寒冷的走廊,溜进客厅坐到我旁边,还把铺在电暖桌底下的棉被往她那边拉。
「秘剑,飞燕斩。」
喂喂喂,别对别人的手机这么粗鲁啦。真受不了这个魔装少女。
「这种状况——也算最高?」
她身上似乎没有「协调性」这种字眼,行动时总是擅自做决定。算啦,反正我们几个也都完全习惯了,并不会太过斥责她。
「饭快做好了,记得下来。」
瑟拉用看到脏东西般的眼光瞪着我。
二楼有瑟拉和我的房间。春奈的房间也在这里。瑟拉的房间原本是我爸妈睡的寝室,春奈的房间之前则是我弟弟的房间,但我的家人全是再怎么等都不会有音讯的流浪一族,所以那些房间就随她们住了。
确实像瑟拉说的,我可能讲得太过火了。应该说是让朋友介绍朋友的场合?我搔了搔头,深呼吸一口气。
她娇小的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五公分,胸部明明是软的,却一点料都没有。
「要我去吗?」
瑟拉漠不关心地说道,还瞪着我。
「妳那样……就只有『感觉』像而已!根本不是在对话!」
「啊,是刚刚步在电话里提的那件事吧?」
窝在电暖桌里面太舒服,我动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嗯,没办法嘛。
瑟拉看了春奈呼吸急促的模样,也显得有点困惑。
「真𫫇心……」
「呃——那个……因为我觉得,一说出来妳的任务就结束了……为什么妳会知道这件事?」
没错,瑟拉会待在这里,是因为她想请优将他们的首领变成殭尸,就跟以前优把我变成殭尸当时一样。瑟拉要是知道首领现身,我们现在的生活就会瓦解。就是想到这点,我才——
当瑟拉把我亲手做的美味大锅菜端来,一群人开始吃起炖得松松软软的料时——坐我旁边的春奈瞪了我一眼。
其实,我们的班导师在最近换人了。从跟春奈一样的魔装少女,换成了瑟拉那群吸血忍者的首领。
「步——」瑟拉用威风凛凛的脸色望向我。谁叫电暖桌这么美妙,表情里如此透露着的我没有理会她,于是瑟拉就甩着马尾站起身,自己走进厨房。
就算妳讲出这种台词,那张冰冷到活像可以在脸上开溜冰场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叫相亲也不算联谊,只是在审问。
能够和这样的美女过同居生活,换成去年以前的我说不定会高兴得流泪,然而实际体验过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空高兴,还常常遇到悲剧。
——我有点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逞强了。
依旧一脸紧张的春奈点头,让翘着的呆毛晃来晃去。
基本上,春奈认为自己无所不知。当她用这种口气点头附和时,绝对会坚持装懂到最后。
「我正在炖大锅菜,再等一下吧。」
「我也有受邀 步你不去吗?」
「这种事情是谁跟妳讲的——」
我认为电暖桌是有魔力的。这是张一旦坐进来,就会变得不想出去的邪恶桌子。
对方是——织户?
「好冷,好冷!好冷~」
「为什么不能聊!联谊就是这种感觉吧?」
「所谓联谊,大致来说就是让不认识的男女找对象的场合啦。」
「咦?那不是宴会吗?啊,我懂我懂,就是那个联谊嘛,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废话!你可别小看魔装少女有多爱宴会!」
啊,瑟拉真是可靠。
……我实在无法了解,不懂装懂的人脑袋里在想什么。
春奈把大锅菜里面的马铃薯拌松,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而优拿了张便条给她看。
虽然我之前一直没告诉瑟拉这件事……妳想挑这种时候问?
「欸,瑟拉。」
「哎呀,你没发现?」
「步,我觉得你那样形容会有些语病。」
「怎么了,春奈?」
她没讲一声就拿我的手机在用。我忽视春奈那明显不太对劲的应对方式,同时只对她讲了一句:
「娑罗室那里……传来了首领已经靠海尔赛兹大人的力量复活的报告——然而,我刚刚也问过海尔赛兹大人,她说她并没有那样做——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那个叫纸糊还是什么的家伙啊。」
「啊?你在讲什么啦?」
回到客厅后,我窝在堪称恶魔产物的电暖桌取暖,等时间过得差不多,穿短裤的呆毛少女就动身下楼了。同时定时器也拚命地发出「哔哔哔哔……」的声音,告诉我大锅菜已经炖好。
「既然那样!不就是相亲吗!唔————相亲啊……」
照这么说来,春奈是挺喜欢参加活动的。虽然她总是把事情搞错,若试着回顾今年,我们做过的事还真不少。听春奈那样讲,要说那是她本身的个性,原来是所有魔装少女都这么爱闹啊……
那名嚣张少女的特征,是像猫一样又圆又大的眼睛,还有长在及肩褐发顶端的呆毛,只穿着T恤配圆点内裤的她正坐在床上,显得未免太没戒心。
「不用了,我自己去叫。」
我已经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最高值太低啦。
原本春奈只要拿着道具诵唱咒语,就能变身成所谓的魔装少女,然而她的魔力一下子被优夺走,一下又被克莉丝夺走,结果还是没办法变身,算是个很可怜的魔装少女。
长着长睫毛的眼皮眨了眨。
捧着头的我,嘴里冒出了这种话。如果在游戏里面,一个星期左右应该就能和女生相处得感觉不错了。
练习联谊?没听过有人这样做耶。这项笨提议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
「什么事?」
隆隆隆隆隆隆隆……一股难以形容的威迫感,正从瑟拉全身涌出。
春奈「啪」地一声拍了手。咦?已经开始了?真没办法,就陪她练习吧。
根本上,她们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唔!优也被邀请啦?要是有苍蝇纠缠她怎么办?
「瑟拉,妳示范给她看一下。听好了,春奈,联谊时重要的是如何去问出对方的情报,展现出自己与对方合得来的部分——」
水晶般又大又蓝的眼睛看了我以后,小巧的下巴便微微收起,点了头。
美丽的耳朵这种字眼,讲不顺就不要勉强说啦。
「可以帮我叫春奈过来吗?电暖桌太美妙了,我出不去。」
「有我这个宴会高手在,肯定多少朋友都能交得到!」
我正想说她在做什么——
「停——!春奈,妳现在聊这个就错了。谁要妳讨论对起司咖哩的观感?」
跟外面的寒意相比,瑟拉的视线更是压倒性的冷,因此我亲自走上二楼去叫春奈。
「喂,春奈。不要乱拉。」
「——𫫇心。我看了你的脸就想吐,可以请你去别处吗?」
「我平常就一直叫你不要随便跑进来吧!步真的笨到很让人伤脑筋耶!」
春奈那种翘起呆毛气呼呼的模样,我也已经看惯了,当我想简单敷衍几句把门关上时,却被她拿手机丢。
可是我没办法动。
出现了!她这个跟别人完全聊不起来的嗜好!这种时候就算讲假话也好,要是不挑个能聊开来的嗜好,根本没办法练习吧!
「那妳也打算去?」
「喏,我们都已经一起住了半年,妳的好感度差不多也可以提升了吧?」
「先练习 就可以了」
我在意她刚才是跟谁讲电话,于是捡起手机。
眼前的大锅菜就像牛丼,客厅则是侦询室,而拿着便条纸和原子笔的优就像书记。
我和吸血忍者的首领有过几次讲话的机会,也曾听说过其实他就是在魔装少女世界——「韦莉耶」发动叛变的恶魔男爵,以及他是大师的童年玩伴这几件事。然而他特别提醒过我,这些事情就算对娑罗室也要保密。
这表示他想隐瞒自己是与韦莉耶有关的「恶魔男爵」,纯粹只打算以吸血忍者「首领」身份示人。
原来如此,在吸血忍者面前,他是解释成自己死而复生啊?我凝望着瑟拉正直的翡翠色眼睛——决定告诉她真相。
「其实,他之前并没有死啦。」
「首领一直都活着?怎么会这样,难道……」
瑟拉讶异得睁大眼睛。毕竟她以为首领死了有一百年之久,当然会有这种反应。我就像个落到名刑警手中的犯人,对她吐实了。
「据说他好像失手过一次。你们首领大概是认为自己还活着的事要是泄漏,会让这世界也发生战争吧?」
在叛变中失败的首领,是为了不让行迹败露给韦莉耶女王知道,才会用诈死的方式隐藏踪迹。
换句话说,要是他还活着这一点穿帮了,八成会被韦莉耶的女王宰掉。毕竟他是重要人物,到现在都还跟大师策划要发动叛变。
如果我是女王,要是知道这样的家伙就躲在这个世界,肯定也会来把人干掉。
可是,最强的魔装少女克莉丝出现了,而且她同样是参加过叛变的一员。这么一来,那个男的为了统率所有吸血忍者,似乎就出来露面了——真是头大的话题。
「这表示——首领是诈死守住了这个世界。你说的是这个意思?」
「好像就是这样。关于这部分,不问他本人大概也没有答案。」
为什么首领不肯告诉他们这些?瑟拉的翡翠色眼睛正如此诉说着。即使如此,我还是很中意现在的生活。
待在旁边频频点头的春奈,趁我和瑟拉对话时已经扫完她那盘大锅菜,还将盘子递向瑟拉要求「再来一盘!」。
「我都听懂了!我再练习一次,你们看着!」
好好好。
春奈端坐着,用圆圆的大眼睛望着瑟拉。
「请把女儿嫁给我!」
「原来京子真的被关了啊……」
「要监视魔装少女,自然是魔装少女最多的地方才合适啊~不用魔装炼器就能打倒魔装少女的,顶多只有美迦洛和我啰。」
如果让我知道了克莉丝的弱点,光是这么想我心里就雀跃起来。在绝望中——终于开始看到光芒了。
她这句话显得非常沉重。
「夜之王……」
京子是曾经和夜之王在一起的人物。
(注:岩崎贵弘,日本航空自卫队飞官出身的著名特技飞行员,1951~2005)
而我是「𫫇心的」魔装少女。
……她们聊得超起劲耶。一个人孤独地插不上话的我,只好——
「意思是他有办法推翻战力差距。换句话说,就是他知道克莉丝的弱点啰?」
「我可以——和京子讲话吗?」
大师又嘻嘻笑了。她对待我的态度,简直像在应付一个任性提出无理要求的孩子。
「他的拔栓式螺旋侧转是艺术」
「是啊,所以她才会被剥夺力量,让人放逐到其他世界嘛。」
「但我不答应。」
现在是在聊什么啦?
「我刚刚才想到——克莉丝啊,她只输过两个人哦。其中之一就是女王——至于另一个人呢……」
是啊,我实在不觉得他会强到足以打倒克莉丝——克莉丝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吃过大锅菜以后,我回房躺到床上。
「就是那个被称作夜之王的人物。」
嗯?手机在震动。
「你千——万不能对克莉丝出手哦。」
「你在讶异什么?她不是在步先生的世界犯下了连续杀人案?你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我大概会在碰上她的瞬间被杀掉吧。不过我早就死了,这样叙述有点不对,算了,总之我应该不能全身而退。
「嗯~我试着和她谈谈看好了。之后我再立刻回电给你,可以吗?」
「我会跟她把帐彻底算清楚。」
「也对啦,京子是做得太高调了。假如她做的事对国家整体造成损失,那就得惩罚了。我觉得这里的观念差不多是这样。」
叩叩。桌子被敲了两下。
克莉丝是「最强的」魔装少女。
「弱点啊~要是有就好了。」
「哎呀呀?我这样说好了——步先生,你知道为什么魔装少女在战斗完以后,要消除其他人的记忆?」
切掉电话以后,我闭上眼将身体交给睡意。
「京子知不知道克莉丝的弱点?」
「会吗?」
「当然是用普通的方式……啊。」
我用了「好奇问问而已啦~」的语气,试着在谈笑间把问题说出口,结果——
会是谁打来的?这么想的我打开盖子。
唔哇!就连待在旁边的我,精神上都冒出了震度八级左右的地裂现象。或许这跟我刚才惹到瑟拉也有关系,她这招应该狠到连春奈都备受压力。
「哎呀,春奈果然没跟你说明。魔装少女的存在,对其他世界是要保密的。你想想看嘛,当魔装少女要侵略别的世界,要是被人想出类似美迦洛的对策,那不就麻烦了?」
我跟夜之王之间,也有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的战力差距。不过靠着针对弱点下手,我还是勉强打败他了。就像我所做的一样,夜之王应该也曾针对克莉丝的弱点下手吧?
「连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克莉丝的对手,步先生怎么可能打得过她嘛。」
「我只是想问——假如我要以一对一的方式打倒她,该怎么做比较好?」
「这我有听说啊。」
「是啊,他的飞行表演非常精采。他能照自己的想像,将战机操纵得有如手脚。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很佩服。」
大师可爱地嘻嘻笑出声音。
「讲这个还太早」=「要等联谊以后,经过很多复杂的过程才会轮到这种场面喔!」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相处过多久,但是夜之王也可能把以前的英勇事迹当话题,在闲聊时和她提到相关内幕,这是说得通的。
让我看到一线希望了。不过,当事人「夜之王」已经不在了……不对,先等等。
「韦莉耶的女王是怎么打倒她的?」
妳这句直接到我听了都喷鼻水啦!
对方按了保留键,话筒传出「给爱丽丝」的音乐声。我紧张地等了约五分钟以后——
大师难得出现语塞的状况。
「果然问题并不是因为她杀了人啊。」
「嗯,方便啊。如果不方便我就不会接电话了~」
还是被大师看穿我的想法了?
电话是由一个声音美丽而有活力的女性接的。不过她并不是我要找的人,而是玛特莱兹魔法学校的教职员。
虽然娑罗室已经答应让我参加,但假设所有事情都进展得一帆风顺,也找出了克莉丝的下落。
「以可能性来说是很大的哦。」
然后,她被下了会变成大叔的麻烦诅咒,接着就一直在这世界当我的班导,这段往事我有听她自己提过。
「……步先生,我只有一件事要先警告你。」
所以说,在得知克莉丝的下落之前,我必须先知道打倒她的方法。
「她被判了禁锢刑,现在正关在学校受刑喔。」
大师的话,让我不禁吞下一口唾沫。
我在装懂之余吃着大锅菜。
受不了,还好有先做预习。否则春奈在联谊时肯定也会讲出跟刚刚一样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傻眼。
「……京子?啊,你说那孩子吗——我也不确定喔。」
「好的,拜托妳了。」
「爱丽儿啊——嗯,好的,请稍候。」
对于春奈和大师那些魔装少女所在的世界「韦莉耶」来说,我们这世界的人类根本是极为渺小的,因此我才感到意外。
「怎么了?」
「现在冥界不就制造出美迦洛了?我认为那是偷了韦莉耶的魔法技术所制造的。为了不要重蹈覆辙,就算嫌麻烦也要对其他世界操作记忆,而且高调行动也是严禁的哦。」
「其实,我是想问克莉丝的事。」
「我想找她谈谈,京子现在人在哪里?」
尽管我以为,只有魔装少女能打倒那种家伙——
能打倒克莉丝的人物——只有一个。我决定打个电话向最了解魔装少女的人问问看。而我打去的地方,就是春奈在韦莉耶念的学校「玛特莱兹魔法学校」。
现在让我放在心上的,是吸血忍者要举行会议的事。
「对…对啊。洛克岩崎很酷,嗯。」
「感谢您来电,我是玛特莱兹魔法学校的艾尔丝。」
「我还是觉得,不会再出现能超越洛克岩崎
㊟
的飞行员了!」
「喔!你早讲嘛!」
「不对吧!被关在学校是怎么回事?太危险了吧!」
——那种不懂也想装懂的心情,我觉得自己稍微可以理解了。
用和缓悠闲的口气接起电话的,正是大师。她是春奈的导师,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她也是能力强得最接近怪物的人。
「克莉丝不是也办得到?」
「咦?哎哟,到底是该怎样啦?麻烦死了。」
我认识这个名字。如今,优已经让他挥别了这个世界。
我放了最近迷上的摇滚乐团的专辑CD,抬头看着天花板,思索起各种事情。
瑟拉从锅子将菜舀到盘子里,同时回答——
「这点我在问的时候就有深切体会了。我是在想,说不定她会有什么弱点?」
接下来要怎么办?呃,我指的并不是联谊。
「凭他的力量,无论怎么算都打不倒克莉丝学姐的。可是——他就是赢了。这些都是克莉丝在喝酒时嘀嘀咕咕说出来的,所以绝不会错~」
「好久没联络了,我是相川步。呃,请问爱丽儿老师在吗?」
「是哦,消除记忆是为了什么啊?」
然后,又该怎么办?
「可是她夺走了春奈的魔力。」
春奈现在肯定还在跟优或瑟拉做联谊练习,也可以说我是因为插不了话才闪人的。
「哎呀哎呀~步先生,你过得还好吗?」
能和克莉丝对抗的,应该只有大师吧。
「……啊~那件事你不用操心哦。再说我朋友也已经讲过,会动员所有战力去处理那件事了。」
「嗯,毕竟那在我的世界里是大问题,所以是当然的——不过在韦莉耶算是小事吧?」
克莉丝过去曾与大师和恶魔男爵一起挑战女王,却被反将一军。
「这样吧,妳要讲些大家有兴趣的话题,不然就分享嗜好啦。」
这样啊——她正在受刑……
「我才要跟大师问候呢——我有点事情想请教,妳现在方便吗?」
上面显示的,是具备特征的电话号码。是我才刚打过那个韦莉耶号码。
「喂?」
「啊,是步先生吗?」
奇怪,是刚刚才挂断的大师打来的。她会有什么事?
「我和京子谈过了。」
「好快!那么已经问出弱点了吗?」
「这个啊,她开出一项条件耶。」
京子就是杀了我的凶手。不知道她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刁难,如此担心的我抖了抖眉毛。
「要是在宴席上,我就肯说喔。」
大师模仿起京子还满像的。
「啊?咦?麻烦请再说一次?」我一脸无力地反问。
「嗯~她的意思好像是说,只要在步先生的世界,找个人多的地方谈,她就愿意讲喔。」
「呃,也可以啦,刚好我们最近有讲到要开宴会……」
电话那端的大师,声音拉高了一阶。
「宴会!你们要开宴会?」
那不是大师平时悠哉的口气。她声音明确清楚得简直就像春奈。
「嗯,是我同学说想办个类似联谊的活动……」
我想起春奈之前讲的「你可别小看魔装少女有多爱宴会!」。
「我要去我要去!哎哟!为什么你都不约我?」
大师口气激动得只差没把「真难以相信」都说出来。
「不行吗?」
「请让身份低贱又丢脸的我,参加宛如丹迪风化身的织户大师所举办的忘年会——」
不过……既然很可爱,我可以接受啦。
「真的假的?」
原来如此——娑罗室打算唱歌,所以才带了舞台表演用的服装啊?
「日期时间决定了,所以我来通知你。就在下星期六,从下午一点开始。」
大概因为这些人彼此都认识,到处有人开始闲话家常。
「太好了~其实我已经申请,在下星期六将她保释出来了。」
……我看就算我没提到宴会的事,大师也打算自己开宴会吧?她到底握有多大的权限啊?
「嗯?怎么了吗,My达令?」
「呃…瑟拉还是约不到,不过我会带可爱的女生过去。」
………………糟糕。
大师要一起来?这样就算京子想作怪,也会立刻被逮吧。
气氛还真轻松。算了,我也知道他们那群人都不拘小节。
答覆是——
「呃,瑟拉……我们是来参加……会议吧?」
隔天放学后——我待在冬天里暖气开得够温暖的教室中,朝着那个留刺猬头戴眼镜,翘着两条没多长的腿,却又笑得一脸耀武扬威的男人面前……下跪磕头。
「嗯,是关于上次提到的会议。」
舞台表演用的衣服?娑罗室打开那只大手提箱。里头是——看起来像庞克摇滚乐团会穿的服装。有热裤和黑裤袜。下半身就算了,上半身几乎没布料嘛。
「你这下流达令,就这么在意我穿的衣服?真是贪得无厌。」
可恶!迟早有一天,我也要让那家伙屈辱地跟我下跪磕头。如此下定决心后,我从座位站起身。
我们要参加的是会议没错吧?但瑟拉的打扮,简直像是要去参加派对。
她将垂在肩膀上的美丽黑色长发往旁一拨,双手叉到苗条的腰上。
「OK,那我会跟大家联络——你找的女生当然都可爱到爆吧?」
提到这些人一贯的特征,顶多就是长相不好看的人一个也没有。所谓的吸血鬼,全都长着漂亮的脸孔啊。同样是不死族,和殭尸也差太多了。
「嗯,这是舞台表演用的衣服。」
「——那么,瑟拉小姐呢?」
「娑罗室……妳那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全部差不多有六十个人吧。从外表像小学生的人,一直到长得像圣诞老公公的老人家都有,出席者实在是五花八门。
总之,时间就这样来到星期六的下午一点前。
瑟拉停下脚步,抱起胳臂说:
对于顶多四个人来过KTV的我来说,根本不知道里面会有这种派对场地。
这样的决定,可能跟情报没什么关系。吸血忍者会议还有联谊,我两边都想去。或许这全是出于一名高中生的好奇心。
可是——
尽管瑟拉没有讲出口,但我觉得她肯定是在想「真𫫇心」。
不知分寸。我懂了,还可以这样形容啊。毕竟那套纯白礼服用了大胆的V字型剪裁,让人眼光就只能停在乳沟。
「喔,My达令。你来得太好了。」
一群人鱼贯走上楼梯,来到一处简直像派对现场的地方。
「别用烦人的眼神看我——垃圾达令。」
受不了——魔装少女全都这么任性,真让人困扰。
我回到座位,望着织户满足地高声狂笑离去的身影。
「要让杀人犯在外面跑……我有点抗拒耶。再说,这么简单就能把她从牢里放出来?而且这样也会给大师造成麻烦,我看这次还是……」
「话又说回来,瑟拉芬啊。妳穿得还是一样不知分寸。」
「那手提箱是?」
我在脑海中架起天平。克莉丝的弱点(十拿九稳能获得的情报)以及克莉丝的下落(不太靠得住的情报),我该重视哪边?
「没有啦,妳想来也可以——但是让京子来不会危险吗?」
假缝做记号?被走在旁边的马尾美女这样讲过之后,我毅然摆出有如身在战场的正经脸色走着。
「没问题,我会期待那天的会议。」
「请让在下。」
毕竟我是外人,个性又没有开朗到可以随便找人讲话,就静静地守在角落。不过我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而且也深切希望能和他们多交流。
「抱歉啦……妳找我有什么事?」
「容我附带一问,已经决定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举办了吗?」
瑟拉似乎对娑罗室叫我的方式不太满意。虽然娑罗室是瑟拉的上司,但她们交谈时总是用对等立场。两人之间的冲突不少,然而她们应该算是朋友。
天候是阴天。最近不太会出现晴朗的天气,再让我高兴不过了。
「那么,我必须去绕场寒喧……失陪了。我先警告你,假如你敢唱歌,我可能会因为𫫇心就把你切得跟高丽菜丝一样,到时还请见谅。」
我是殭尸,所以感觉不到痛,但我还是用手按着被人毫不留情踢碎的鼻梁骨。
「是喔,那对方的属性是?」
「我可不想被妳这么说。」
「步,请你不要露出太𫫇心的脸。连我都被当成怪人,实在不愉快到极点——我要把待针插到你嘴唇上啰。」
他那口气,听起来相当相当相当相当相当相当机车。然而我还是趴在地上回话:
娑罗室张开双手表示欢迎。咦?意思是说我可以跟她拥抱?不不不,这哪有可能啊!一定是陷阱!我举起单手,只回她一声「噢」。
「这不过是爱的表现啊。」
倒不如说人数这么多,应该没办法全部唱到吧?店家装潢出这么大的房间,是为了用来做什么?
「我想选在下星期六的中午以后,因为那两个女生那天才方便。」
沿大街从六本木往麻布方向走了约十分钟以后,我们几个抵达的地方是——KTV。
我两边都选了。
柜台附近,有一大票打扮和瑟拉类似的人。那些人全穿成只跟高级饭店搭调的模样。而我之后还得去联谊,就穿得挺随意的,不过这也没办法。
当我拍着沾在膝盖的灰尘时,有个黑发美女走了过来,刚好跟织户一出一入。
啊!我不知不觉就答应了!
殭尸不能被阳光久晒——这是小常识。
「容我向您禀报……是萝莉巨乳和文静双马尾的女生。」
「丹迪风。」
「喏,你再说一次来听听。嗯?」
「那就可以!」
这就是——魔装少女的力量?
「嗯,我会乖乖待在角落。我也不想被切得口感细密鲜脆啦。」
「对了,娑罗室是穿什么样子来的?」
「请让我参加联谊。」
「——我就是想听这句。」
她摊开大衣,感觉像是就等我问这一句。与瑟拉成为正反对比的黑色礼服,和娑罗室非常相称。或许是她介意自己胸前不太壮观的关系,礼服本身的剪裁并没有瑟拉那样大胆。
唔!好可爱!刚刚的声音是怎样啊!
真是败给她了。我之后还要参加联谊,所以只普通地选了一件自己喜欢的外套,下面再搭破坏牛仔裤,穿得相当随兴。可是——只有穿晚礼服才能和瑟拉的打扮匹配。
「请让身份卑贱的在下,参加织户大师举办的——」
「她倒不用担心喔~反正我要一起去,而且也会把她的魔力封印嘛。」
「呃……没事。」
「嗯~?我听不到耶。你说让谁参加什么?」
就快到目的地了。这时候,我们遇见穿着华丽长大衣的娑罗室。
「大家是跟我说,希望不要选到跟圣诞节或寒假撞期的日子,但我还没决定耶。」
「是啊。吸血忍者的会议,基本上都是在这种地方举办的。」
我一直咬紧牙关,心里想着世上居然会有这等屈辱的事情。
「喔,怎么样了?」
「身份卑贱的。」
「绝对可爱到爆炸。」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织户看起来简直灿烂得像个帅哥。
她的身材既修长又苗条。我盯着裹在黑丝袜底下的长腿看,结果就被膝盖踹烂鼻子了。
……奇怪?我们现在是打算去干嘛?
瑟拉身上,是一套仿佛在金像奖被提名才会穿出来亮相的亮丽白色礼服,外面还披着羽绒大衣。我们在她带领下来到六本木。
「我明白了。」
瑟拉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再这样放着她们不管,每次攻击时都会讲出「还真有能耐」的忍者对决就要开始了,于是我只好打断她们的对话。
这么做都是迫于无奈。为了从京子口中得到情报;也为了表达自己平日感谢的心意,让大师在宴会玩得开心。另外就是——为了在旁边监视,防止苍蝇黏到优身上!
可是呢,我旁边就只有两个感觉像上班族的大叔。
「讲到黑轮麸和豆腐丸啊。」
「那实在够好吃吧,鸡蛋没得比嘛。」
我要怎么加进去聊关东煮啦?办不到啦!我这个年纪就是觉得鸡蛋最好吃啦!光只有鸡蛋跟萝卜就够我吃一餐啦!正当我如此苦恼时——
「喔!相川,来得好啊!」
身穿鲜红礼服的友纪,充满活力地挥着手走过来。
得救了。因为照这样下去,我只能等着被卷入关东煮的争论。
友纪穿了件领口像平口上衣般开到胸前的礼服,头上戴着一朵小花,平时总是男生样的她只要这样打扮,看起来就像个可爱的女孩。
「这就是所谓人要衣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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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原文作「马子にも衣装」)
「谁的孙子啊?不要扯到我爷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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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前文中的「马子」(まご)在日文音同「孙子」,而友纪这句话中是在玩《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的梗。)
「呃,友基,我不是说『孙子』——」
「别…别叫我友基!我在这里唯一的称呼就只有梅儿•舒特珑哦。」
「我心里认为,无论何时何地,妳都不是吸血忍者梅儿•舒特珑,而是我的朋友友基。」
「……相川,嗯。」
「妳干嘛害羞啊?」
当友纪突然变安静的时候,有个穿晚礼服绑蝴蝶领结的男子拿起麦克风,用上流绅士的嗓音说道:
「各位,手里都有饮料了吗?」
啊,要干杯?……咦?这是在开会吧?不是忘年会吧?只有我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在思考这些,不过看来这就是忘年会没错。
「所以——相川步。」
就连娑罗室也对这支冷箭措手不及,发出咂舌声。
什么大战?我刚这样想,魁梧的男人们就从四面八方喊着「干啦!」扑了上来。
(注:原文作「プリティでキュアキュア」,影射著名动画《光之美少女》(プリキュア)的片名)
「全力全开!星光粉碎——干杯!」
「怎么会?算你行!」
「我觉得有点不爽耶。」
「嗯?」
「就是说啊,她不过是个保守派部队长嘛,自以为是谁啊~」
(注:指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之子小泉进次郎)
那三个女生露出讨人厌的奸笑,娑罗室则静静站在原地,但她右手的拳头一直紧握着。
牺牲我身体任何部位都可以!打过来吧!呃,事到如今也无所谓吧……就在我如此想着的时候,一名黑发美女挡到我面前。
原来如此,首领也跟娑罗室说过他会吐血的事啊。
到…到到到底要讲完胜还是干杯?恶魔男爵用了跟某政治家
㊟
一样的开场白带大家干杯,随后「干杯」的声音在会场扩散开来。
在热烈掌声下,麦克风被交到恶魔男爵手上。
叮。「唔哇喔喔喔!」
娑罗室俨然就是道铁壁。和她干杯过的吸血忍者,全都速度惊人地沿地板拖得老远,简直让人误以为这里是溜冰场。
「走吧,相川!干杯大战开始了!」
之前,瑟拉曾经违反上级要她杀了优的愚蠢命令,使她被同伴排除在外。但我以为那件事在她从炸弹威胁中救了吸血忍者的命之后,已经一笔勾销了。
我看着恶魔男爵,发现他正拼死命地在灌乌龙茶。对喔,要是先喝完干杯就没意义了。
望眼看去,有三个辣妹型的少女正气呼呼地聚在一起。虽然她们的发型和妆都一样,没什么个性,但毕竟还是吸血忍者,长得都很可爱。
「呼~呼~咕噜……咕噜……哈……」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他要喝完那杯,还得花多久时间?
铿!当一个绑双马尾,大约只有九岁的小女孩跟我干杯的瞬间,那股冲击力让我整块背撞到墙上。
那张脸之所以会摆出一副明显嫌麻烦的模样,与其说是排斥带大家干杯问候,倒不如说是原本就长成那样子。他还是老样子,表情总是懒洋洋的。
要是她没有完成打倒克莉丝的使命,就还是得不到原谅?
娑罗室露出自信的笑容,瑟拉也静静笑着回应。
「麻烦你保护我。」
那名少女的年纪和我差不多,是个发型烫成蓬松飘逸卷的褐发辣妹。拜托,这到底算哪种忍者?
「相川!干杯——!」
叮。「呀啊啊啊!」
碰到娑罗室杯子的瞬间,一名被弹飞的吸血忍者重重蹭在地板上。他的身体直接从房间的一端磨到另一端。
「唔!干杯!」
娑罗室——她正在忍耐。
他是个蓬头乱发而且一脸散漫的胡渣男。平常他都是穿白衣,不过今天规规矩矩换上了晚礼服。
「别以为妳长得比别人可爱一点,就那么臭屁——」
「瑟拉芬——」
「不,这是我拜托她们的,娑罗室并没有错。」
娑罗室这番怒吼,让发型蓬松飘逸卷的其中一个女生气得噘起嘴,并且拿着可乐走到她眼前。
「呃,干杯这个词和完败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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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出来会有输得彻彻底底的意思,所以我们就讲『完胜』吧——那么,干杯!」
玻璃杯与玻璃杯的相碰声同时响起,在这种场面下,友纪身上的礼服随脚步一转。
「什么?居然弹开我的杯子?我这干杯力一万八千的杯子被弹开了?相川,你真有两下子啊!」
恶魔男爵似乎被韦莉耶的女王下了「随时会濒临死亡」的诅咒。说不定他那张散仙般的脸背后,其实是很难过的。
叮。两人互相举杯。有如两剑交锋下,只能用刀锷较劲的惊险场面,两人的玻璃杯抵在一起。此时吸血忍者们又群起扑上。
宛如绽放百合的白色礼服闪过。在那里的是两手各拿一杯乌龙茶的瑟拉,她挡下了干杯的吸血忍者。受到拦阻的吸血忍者被弹上高空,「啪」地贴在天花板上。
万事休矣。
总之我从身旁拿了杯乌龙茶,在友纪旁边噤声。
唔!她的力量太惊人了!
「娑罗室……」
「医生说过我不能干杯。吸血忍者干起杯就跟战争一样啊,我得设法躲掉才行。」
干杯力是啥玩意啦?
啤酒杯陆续来袭,局面光靠我一个玻璃杯实在应付不来。
首领是在场最有权力的人物,而且也是他们一直想见的对象。所有人想来祝贺首领复活的心意,全都化成斗气笼罩着身体。
「很有一套嘛。」
「秘剑,飞燕斩!」
娑罗室的斗气令所有人不自觉停下脚步,一名结实等级有如肌肉艺人布鲁塔斯的健美猛男站到她面前。拿在男人手里的是大啤酒杯。
叮。叮。叮。
……好不容易现身的首领要是突然吐血倒地,大家应该会担心吧。这我倒是能理解。
「嗯!不用妳说我也知道!」
而啤酒杯又接连来袭。
我一逃到角落,刚好与之前还拿着麦克风的恶魔男爵碰个正着。
当恶魔男爵的杯子即将被碰到的一刹那——
「妳也是——」
恶魔男爵出面缓颊,然而那三个女生还是不肯停。
我把手上装乌龙茶的玻璃杯,碰向友纪手上装可乐的玻璃杯。
「妳们这些杂碎给我闭上嘴——听了就烦!」
「My达令,你守得很好。剩下的交给我吧。无论来多少人,我都不会让他们碰首领。」
「喂喂喂,别吵架啦!这又不是那种场合~」
「唔喔喔喔喔喔喔!干杯!」
恶魔男爵貌似没有先准备在干杯前要讲的话,重复「呃~」了五次以后才说——
「传说中干杯力高达五十三万的娑罗室伐底——够资格当我的对…唔哇啊啊啊!」
友纪后面还跟了一群兴奋得简直像斗牛的男人,都单手举着玻璃杯朝我们这里冲来。
友纪应该玩得很高兴吧。面带笑容的她,举着装可乐的玻璃杯跑来了。
被那股狠劲吓倒的我,忍不住拔腿就逃。
……他们的目标……是恶魔男爵的玻璃杯?
(注:在日文中拼音皆为「かんぱい」)
当她们来势汹汹地正打算连珠炮般开骂时,娑罗室心里的某股情绪沸腾了,她大喝道:
她们俩——真是光亮亮的美少女
㊟
。
「哎呀,相川步,你来得正好。」
恶魔男爵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
正当所有人都对娑罗室与瑟拉的铁壁防守感到钦佩时,有个少女举起手。
「好,要开始啰……」
「那边的马尾妹,不就是自己放弃任务的人吗?还敢来耶~」
友纪心慌地来回看着娑罗室与辣妹三人组。
「那就让我们请首领带大家一起干杯!」
没救了。我已经够拚命了,恶魔男爵还有半杯以上的乌龙茶没喝完。
「你跑来这种角落干嘛?」
「呜哇啊啊啊!」自负有一万八千干杯力的友纪也轻易地被弹开,似乎有人把她当诱饵利用,某个吸血忍者忽然从旁冒出,并举起装绿茶的杯子!
「我要上啰————!干杯——!」
她们三个发出瞧不起人的笑声。
唯有这时候,她那充满精神的模样会让我看了觉得很吓人。
杯子里装热乌龙茶是怎样啦!你这白痴!而且你还怕烫喔?
真的假的?确实没错啦,我们眼前就有一群吸血忍者正在举杯互敬,气势猛得像用拳头在互扁。他们干杯的声音,听起来有如战场上的杀声。
我就活像是保龄球球瓶似地,被轻易撞开了。趁我脚步还没站稳,友纪又把玻璃杯举向恶魔男爵。
……才不会让妳得逞!我闯进友纪和恶魔男爵中间,并且配合友纪的杯子出手。
啤酒杯正从友纪背后逼近而来。为了从左边挡开,我又出手干杯。
「这是庆祝首领复活的派对吧?干嘛不让我们干杯?真的超机车耶。」
「娑…娑罗室伐底……」
友纪显得相当雀跃,虽然我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
穿白礼服的瑟拉,还有包裹在黑礼服底下的娑罗室。
叮!我用了控制得刚好不会打破杯子的力道,让两只玻璃杯相碰。友纪杯子里的可乐顿时变得晃动不平。
然后——那女生用可乐泼了娑罗室满脸。
难得穿出来亮相的黑礼服,被可乐淋得全都是泡沫。看到娑罗室的模样,三个女生开心地哈哈笑出声音。
「看来妳们是想找死了。」
那声音大概是打从心坎里发出来的吧。拳头不停发颤的娑罗室,准备动手教训那三个人。她挥拳朝那几张可爱而又令人生厌的脸招呼过去。
我抓住了她的手。
「达令……」
「不应该动粗吧。妳是为了做这种事才说要开会的?这不是妳企划的会议?妳不是希望能让所有人团结一致?」
「可是——」
「妳有点太容易冲动了。」
闯进双方之间的我,被蓬松飘逸卷的少女动手打在脸颊上。
「你这个外人少来搅局啦!」
娑罗室心里那条用来拴住受气袋或其他情绪的绳子,冒出了绷断的声音。
「妳们……给我差不多一点!改革派有这么了不起吗?」
而她这句话,就成了引发乱斗的信号。
「冷静点,娑罗室!我根本不会痛!」
为了团结在一起,好不容易聚集的保守派与改革派吸血忍者,要开始火拼了。
「停下来!停下来——!」
友纪朝其他人呼吁,但没有人住手。
「妳们冷静点,为什么会吵成这样?」
我来到两个人之间,将她们推开。相对于显露愤怒的娑罗室,头发蓬松飘逸卷的女生露出嘲笑。
「就一件喔,行吗?」
「我对你就是这么信任。呃,现在我也没有其他能信赖的人。感觉就连肉球都想借啊。」
「……但我去那边,说不定能摸清楚克莉丝的弱点。再说——我受不了这里的气氛。」
不愧是网路偶像「可爱☆辉罗罗」。
「你也看到刚才的干杯大战了吧?这样下去我可吃不消。看来吸血忍者之间的隔阂,比我想像中更深。」
「唔!医生说过,我不能想下流的事。」
「真是非常抱歉!」
她旁边是那两个感觉像上班族的大叔,不过——
我想,这家伙肯定也有自己的苦处。看了恶魔男爵的眼睛,我如此感觉到。
「对了,让瑟拉随时陪在你旁边怎样?」
我感觉自己脸好像变红了,只好转身背对取笑人的恶魔男爵。我认识的每个家伙都会发出把人当笨蛋耍的笑声啊。
「哦~我都忘了是这样啊,对喔对喔。」
「我明白你们之间有勾心斗角的状况——之前一直搁下你们不管,我真的觉得相当过意不去。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再起内哄了吧?」
「提到瑟拉——我有件事想顺便拜托你。」
「妳以为妳是谁啊?超嚣张的!」
恶魔男爵跟着说出的话,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大家都以为他肯定要发脾气,才会显得这么意外……我也一样啦。
「唔,厕所厕所。」
「那也不行。可是——该怎么办?」
风暴般的干杯大战结束了,看到场面勉强得到收拾,叹着气的我试着仔细审视四周。
——唔呵,好男爵。原来他在这里啊。
「没想到你还挺纤细的——虽然你明明就是殭尸。」
娑罗室——当我正要叫她的时候。
别用那种机车的口气反问啦。尽管我有股冲动想拿钳子拔他的胡渣,还是继续说下去:
「东京铁塔那里啊,最近有一摊超好吃的关东煮喔。」
哎呀——手机在震动?有简讯?是织户传来的。看来联谊那边要开始了。
「真是的——昨天你不是就吃过了?」
「烦不烦啊。」
「我都没发现,妳的歌声、表演和长相会这么没人气,原来是个性害的啊。」
瑟拉的表情显得有些寂寞。
那位老爷爷有一副和老人家不搭调的健壮身材,穿的则是紧绷到连扣子几乎都要弹出去的西装。
这点……只有这一点,我绝对得想办法——
「了解。我会把一切托付给那个叫瑟拉的女生——不过,你这样好吗?或许有机会能获得克莉丝的情报哦。」
「嗯,啊啊,我懂了我懂了。是那个绑马尾的女孩?她身材很不错——噗!」
「哎哎哎,我一直以为优克莉伍德和你已经凑成对了。没办法,瑟拉芬的身材——噗!光回想就让我吐血了……」
我又错失搭话的时机——由于气氛变得不方便插话,于是我就离开那里。对了,顺便先上个厕所吧。
对喔,这边是保守派,聚集在那边的大概就是改革派了。
随你怎么讲啦。
看来对方生气的底线被踩到了。
「怎样啦?你那什么脸——」
我想起瑟拉刚好是一个人。要是和恶魔男爵一起行动,她也可以跟吸血忍者讲到话。
拜托妳让人家每天好好吃三餐啦!为什么妳的口气还能讲得像在纠正痴呆的老爷爷?
然后过了五分钟——我在这边感觉好尴尬。瑟拉又根本不理我,这种气氛我受不了啦。人生地不熟还真难过。假如至少有友纪在,我心里这片沙漠就能获得滋润——看来没希望,她离得很远。
有位留着漂亮胡须的老爷爷出现了。娑罗室叹口气回答:
恶魔男爵一直以诈死方式来隐藏行踪。他应该也知道,吸血忍者就是因此分成两派,而展开内斗的。他明明知道,却没办法出面阻止。
「首领?他在洗手间吧。」
这次换娑罗室露出嘲笑了。
「亏你这样还能瞒过那些人。」
「咦?我是说瑟拉芬啦。她是保守派的吸血忍者,现在住我家——」
我记得他是瑟拉和娑罗室的上司,被称之为「元老大人」。
「别因为网路排名赢不了我,就在这里呕气。妳这小角色——」
「哪个部分算了?」
店面宽阔的KTV里头到处都长得一样,让我差点迷路。
「我晓得,我都晓得啦。看你这么拚命解释,真有意思耶。爱丽儿会中意你我也很能理解。」
「这样啊——」
由于她刚才被人泼了可乐,现在已经换上之前装在手提箱里的庞克摇滚装了。长靴和热裤都散发着光泽,而遮住微微隆起的胸部的是一小块布,我猜她肯定连内衣都没穿。正因为腰身够迷人,她才能做这种露肚脐的打扮。
「步。」
倒是恶魔男爵人在哪里?娑罗室和友纪好像都在忙,我决定到正在独处的瑟拉那边看看。
「瑟拉?」
尽管门锁显示没有人在用,我还是先敲了两声才打开门,结果门后面有个胡渣男坐在盖子阖起来的马桶上,整个人燃烧殆尽的苍白模样,仿佛才刚跟荷西•曼德沙
㊟
展开过一场死斗。
我鼓起勇气,到了身边吸血忍者最多的娑罗室那里看看。
「啊,那摊很有名,别人都说那里的高汤不一样——」
「啊,她个性跟娑罗室类似,我觉得她是个细心的好女孩。」
「好男人变这样还真惨。」
「你们互斗的模样,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让我们回到以前,之前的事情就让它放水流吧。大家悠哉地过日子好吗?」
场内一片寂静。
恶魔男爵转过头,在厕所里吐出大量的血。
「那剩下的就交给瑟拉,我有别的事要去办。娑罗室那边——对了,麻烦帮我跟她说,我是去上厕所。」
「你这样是性骚扰。」
瑟拉之前的任务,是请优将恶魔男爵变成殭尸。可是由于这家伙现身,她那项任务也就跟着结束。因此——瑟拉已经没理由再待在我家。
我走进打扫得颇为周到的干净厕所,发现只有一个单人用的隔间与洗手台。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这也是为了优着想,而且家事目前都交给瑟拉了。再说没有那家伙来打扫,春奈八成会把家里全搞得一塌糊涂。我不想再帮春奈和优洗内衣裤了。」
我待在瑟拉身旁,听着连长相都不认识的吸血忍者唱歌,等恶魔男爵回来。
「所以,你说那个叫瑟拉的女孩怎样?」
(注:《小拳王》中主角矢吹丈的最后对手)
「讲到那里的豆腐丸啊,实在爆好吃。」
娑罗室去了有大批吸血忍者聚集的地方,在我考虑着要不要跟到她后面的时候,就错失了时机。
他叹了一口气,搓起自己的胡渣。这时的恶魔男爵,已经变回平时那张懒散的脸了。
由于他们到现在还在大聊特聊关东煮的事,瑟拉应该很难插话。不过这样反而好。我坐到瑟拉旁边,心里想着「还好有她可以讲话」。为了和瑟拉一起看看进了什么新歌,我稍微挺出身子。
不愧是首领,一句话就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头发蓬乱又长着胡渣,平时总是一脸散漫的恶魔男爵,在此时已经摆出了果断可靠的男子汉脸孔。
那大概是神的声音吧。听到那声音中的狠劲,连我都不禁缩起身子。
「你答应得挺干脆耶。」
娑罗室和三人组气鼓鼓地彼此互瞪。然后——她们各自走向不同的地方。
「你可以过去一点吗?我觉得好𫫇心。」
要形容人手不足,麻烦你还是规矩点说「连猫的手都想借」。这家伙毛病真的很多耶——你够啰,别对我使眼色,感觉有够恶的。
这场架应该是停不下来了——吸血忍者老是在为这么没意义的事情争执?当我们这边正在吵翻天的时候,喝完热乌龙茶的恶魔男爵拿起麦克风说道:
也就一口气灌了杯热乌龙茶而已,别这么灰心啦。你是病人吗——
瑟拉在独自检视新歌情报。
啊,原来对方也是网路偶像喔。我记得娑罗室是用「可爱☆辉罗罗」这种跟美丽脸孔不搭调的名字在当网路偶像,织户也说过,她的名次在偶像排行榜上高居前几名。
老爷爷,你被耍了啦!
——真拿这些人没辙。像这种时候,至少看场面握个手嘛。
「不然,你要找身体不舒服之类的借口离开?」
「怎么了?」
「如果是这件事,那简单。哎——」
「哎呀,这不是步吗?你还是一样𫫇心啊。」
「喔喔,娑罗室啊。饭还没好吗?」
友纪一手拿着调味酱,正在物色东西吃。
她的发言未免太不讲理,让我连用词都变奇怪了。
光靠近就会被当成性骚扰?我照着她的要求离远了点。
然而,他完全没有现身的迹象。
「我希望你能派任务给她。无论什么内容都好,总之可以让她继续住在我家就够了。」
现在,为了找厕所而全力奔跑的我,是个读高中的平凡男生。硬要说我有什么地方跟别人不同,就是我身为殭尸这一点吧——
「这是命令——全都住手。」
「这样吗?好,就借助她的力量吧。」
「——你们首领去哪里了?」
我转过身,挥手离开了现场。
这样对邀我来的娑罗室——是不是不太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