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因为,我喜欢企鹅。」
《这样算是僵尸吗?》 · 木村心一 · 2万 字

等到回神时,我已经化为粉末。
——这是哪里?河川?应该是水中吧。
我彻底粉身碎骨,甚至连脑浆是不是还留着都不知道了。
手臂掉了的时候,当然得去把手臂捡回来,不过被炸成粉末吹得到处都是,这下子又该怎么办?
我目前就只有一丝丝灰烬还聚在一起——原来殭尸即使变成这样也还不会死。这表示说,接下来我要展开寻找身体四散碎片的旅程啰?
不会吧,这段旅程八成比寻找四魂之玉碎片的大冒险还漫长。
蓝色的光好温暖。这道让人心情平静的光是什么?自从我变成殭尸以后,就对光线很反感,不过偶尔照照光也不错。
当我正疑惑怎么回事时,就冒出了某种东西结合在一起的感觉——对了,这是平时手或者身体断掉以后,开始慢慢复原的感觉。
这道蓝光——在收集我的肉片?我总觉得是这样。
啊,对了,这应该是生体宝珠的力量吧?
我一放松下来——又失去意识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到难受得不得了,于是我赶紧划水。
我手脚都在,光溜溜地沉在水里。
虽然有种变成魔鬼终结者的感觉,但我还有羞耻心,所以觉得非常难为情。
给我空气!地球的各位!一点点也好,拜托分给我空气吧!
水意外地浅,我的脸马上就浮出水面了。
月亮没有出来,不对,说不定是天空太脏了,所以连月亮都看不见。
尽管一片漆黑,但是对我这个殭尸来说,跟白天没两样。
我浮在水面上环视四周——可以看得出,这个地方四周都是围墙。
这里——是游泳池吗?应该是学校游泳池吧。看来我掉到偏僻的地方了。
「总之你先走开啦!」
「这个嘛——就算我知道,步先生你去挑战他也赢不了吧?」
「妳知道那家伙的去处吗?」
「我会打倒那家伙。」
「好,那我们也——」
现在的我,已经能徒手应付这种程度的攻击。
我应该可以参加奥运了吧?如果有夜间比赛啦。
「这件事我会召集魔装少女负责。」
我瞄了瑟拉的脸色一眼。
对了!我记得——伞架上摆着——
「变态啊——!有变态啦——!」
「——那我们先去找炸弹。」
深夜三点出现在学校游泳池的大哥哥,肯定会被当成变态。
啊——好累。因为全身赤裸的关系,这段马拉松跑得让人乱紧张的。
啊,厕所的灯开着。我往里面窥视,看到我熟悉的呆毛。
「我怎么可能冷静——!」
我一瞪大师,她就开心地笑了。
长发绑成双马尾的少女合掌微微一笑。
怎么啦,大家都在等我啊?
「妳帮了大忙啊。好,那我们马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跑吧!
「你的行动我早就看穿了,别以为闪得掉我的攻击。」
呵!呵!呵。春奈妳太天真了——现在的我……哇啊啊啊!我竟然被一刀戳中了——!
「不对不对,是装了爆裂咒语的那种。」
伤脑筋,这种时候我还真想变成忍者。
「……对不起。」
「非常抱歉,她消失在雾中了。」
我感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不晓得自己是掉在哪所学校,总之先爬上游泳池畔吧。
「大师,妳的身体没事吗?妳在那里一直受到监禁对吧?」
「对。要是没找出那些炸弹,就算抓到他们也会很麻烦。」
「如果是大师就能赢?」
她说得可真轻松。反正她一次应付夜之王和京子两个都能打得不分上下,那一对一应该也不会输啦——
(注:游戏《勇者斗恶龙》的大魔王)
「生体宝珠有正常发动真是太好了。」
于是我在家四周绕了一圈。
「大师要亲自锻炼你!好棒耶,步!」
「我也去——」
「是失败品?」
那个能力还是一样麻烦。
「我也松了口气啊——优呢?」
「你不要张开双手啦!给我遮好!你那是什么德行啊!就算用了二十倍界王拳,也不会像你这样光溜溜的啊!」
「你假装要揍我,正打算做色色的事情。」
什么!呃,春奈连京子的动作都能彻底掌握,每天在一起相处的我会怎么行动,八成也被她摸透了。
春奈和瑟拉不在吗——客厅被窗帘挡住,所以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这里是……看来我炸飞的距离大概有两个车站那么远。
这细微的说话声,让我转过头问道:「什么事?」
她的尖叫声直接袭击殭尸的鼓膜。连恐怖片都要甘拜下风。
早上五点——我知道这时间没有人会来坟场。我虽然不晓得这座坟场的管理员有多爱打混,不过这里总是没人在。等到盂兰盆节的时候,这里也会变得热闹些吧。
我觉得全身都被泡胀了,不过倒是没发现什么外伤。
瑟拉有些疲惫的样子。
因为我想和大师两人单独谈话。
我翻墙后张望四周,并朝校门而去。
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就看见春奈与瑟拉——以及大师。
「你这变态!三刀流色胚!」
我出手阻止站起身的春奈。
原来在厕所啊。
当务之急是确认自己现在在哪里。
我打开玄关的门——我打开……唔唔唔唔……奇怪?门上锁了?为什么?
呼……呼……怎样?这就是殭尸厉害的潜力,跑两站的距离只花了三分钟!
「我回来了,春奈。」
「……对不起。」
(注:一种传说中的不明生物,外观像蛇)
我掩着胯下,泄气地垂着肩走上楼。
春奈转开目光,从伞架上不晓得拿出了什么。
我试着按了门铃,但是家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还有——」
多亏校舍上挂的那具时钟,可以知道现在是深夜三点。
春奈使剑的技巧,比瑟拉要粗糙多了。
「那春奈,妳知道我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也跟——吸血忍者提出报告了。」
「春奈,妳先帮忙做个饭就好了。我好想吃妳煮的料理。」
「数量不少耶。他用了两颗——也就是说还有十二颗啊……」
安静!春奈妳给我安静!就算发现土龙
㊟
也不会这么大声啦!
为了盖过上厕所时涓涓细流的声音,春奈打开水龙头。
站在那里的,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
「我有件事想商量,在找出所有魔法炸弹的这段期间,我希望能锻炼步先生。」
「可以。只要有魔装炼器~我想逃走也很容易耶。」
「喂——春奈,帮我开玄关的锁——」
「嗯~除了一直穿同一件内裤让我非常想死以外,我在那里过得还算舒服啰。」
「我在水里休息够了。我们去坟场吧?」
对啊。要是我没有强到能打倒那家伙,优也不可能相信我说的那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妳」。
「呵呵,这样啊——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步先生。伤脑筋的是,他们已经逼我做了十四颗那种魔法炸弹——」
我张开双手,微微握起拳。现在春奈应该正在猜,我会从右边还是左边出拳吧。呵呵呵,左右手只是摆个样子而已,我要用腰顶她。
「我会在——玄关等妳。」
春奈亮出双刀,姿势摆得活像是艾斯塔克
㊟
。
「…………欢迎你回来。」
我往玄关的方向绕回去,一直紧握着门把、等待门打开的那一刻——喀嚓一声开门了,瞬间我以比猎豹更快的身手钻进门内。
「总之你先去穿衣服啦。」
「春奈,是我。冷静点!」
春奈眼睛发光,呆毛也挺到了到最高点。
「你以为你是毕业典礼后准备告白的女高中生啊!」
为了不吵到邻居,我压低音量悄悄对春奈说道。春奈往我这里一看——
我张开双手,露出爽朗的笑容对她说道。
……答对了。
大师的那两把刀剑魔装炼器!
「你不让身体休息一下?别看我这样,教起人来可是很严格的喔?」
有校名就能推断出地址。
白衣少女站在我眼前。
「那么,步先生。你有事情想问我对吧?看你还特地支开春奈——你想问的,是不是我有什么企图?」
「我想问妳——妳为什么要制作魔装兵器,又为什么要把它放入友纪体内,然后妳到底想用这种东西做什么?」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制作的人并不是我,那是我朋友做的。第二个问题,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拯救在战斗中受了伤的她——第三个嘛。」
大师稍微思考了一阵之后,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瞧。
「是为了打倒韦莉耶。」
她以十分悠哉的语气这么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引起战争。」
「这个我懂——可是为了这种目的而发动战争,不就没意义了?」
「为了用一次战争就解决所有问题,我计划得很费心喔。韦莉耶从很久以前就在和所谓的冥界战斗。韦莉耶原本就是靠着并吞其他平行的世界,才能繁荣到这个地步。这个世界也不例外喔。」
「那妳们不就是侵略者?韦莉耶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意义啊。比如说,步先生得到了全世界最强的剑,难道你不会想要用用看?可是,这世界已经没有敌人了,既然如此,就会想拿到别的世界用吧。」
「嗯,的确。」
「而且要是去别的世界,还能得到新的力量,这样不就让人更想用了?韦莉耶就是为了这种理由才反覆挑起战争——我只是想阻止这种争斗。」
「也就是说,主动攻击的并不是美迦洛,而是魔装少女先袭击美迦洛的?」
「呃——是因为韦莉耶袭击冥界,魔装少女才会被美迦洛袭击。」
糟糕。无论怎么听,我都觉得是韦莉耶的错。
「妳的目的我了解了。我也想帮妳——那么妳那个能干的朋友是谁?」
「他是我的童年玩伴,技术很了不起喔。步先生也听春奈说过吧?他被别人称为恶魔男爵。」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会这么问很正常。
——女…女仆咖啡厅!为什么瑟拉要来这种地方?
「下流——不,我并没那种意思。」
「这是我跟踪你和梅儿•舒特珑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地方——」
唔哇!这未免太狠了!妳干嘛这么讨厌我!
结果我只有连续闪成功两次。虽然习惯这种速度了,但我怎样都赶不上大师的动作。
「我才不要,好𫫇心。」
「所以妳的意思是说,妳想穿女仆装?」
「没有,我一想到妳会想来这种地方,就觉得很好玩。」
「她不可能这么想的。」
「欢迎光临,主人!——请问是两位吗?」
「待会——可以跟我出去吗?」
「等等!已经开始了?」
一回到家,我便冲了澡洗去汗水,然后在客厅享受春奈的绝品料理。
「那么,你要全部闪开喔。」
「那我们就去那里好了。」
「妳稍微手下留情吧——」
瑟拉毫不犹豫地马上回答。她那正气凛然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懦弱的心。
她一副没辄的样子叹了口气。
「——对不起。那要去哪里?」
「可是,这只是我们这样想,说不定优觉得很困扰——」
「不,一个人。」
瑟拉不告诉我目的地,只顾迳自往前走。
「你干嘛一直窃笑?真𫫇心。」
而且——每一击都拥有足以击昏我的威力。
「步。」瑟拉叫了我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副不高兴的脸色。
「喔?什么什么?已经到了吗?」
相反地,瑟拉眼神里充满杀气,她竖起食指说道:
「没错。用攻击钳制对手的行动,也是很重要的喔。」
「有个地方我想去一次看看——」
然后我下巴就捱了她高高的一脚。
大师扁我就像在打沙包似的,别说连续闪过十次——我连一次都闪不了。她用的是什么招式啊?既不像拳击也不是中国拳法。
(注:《第一神拳》主角幕之内一步的绝招)
「说到底,那件披风也一样,要不是因为不穿会让能力受到限制——」
啊,原来恶魔男爵真的存在啊!这么说来,以前春奈帮我恶补考试的时候也跟我讲过些什么。可恶,我记不太起来。
恶魔男爵来过这个世界?详情也许只能去问他了。
二月三十日?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吧!她连四年一次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重复好几遍以后,当我总算可以掌握大师的动作时,太阳差不多已经出来了,我们只好先中断特训。
光听到她这么说,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是啊,那当然。」
忍着没哭出来的我走了好几分钟后,瑟拉又主动开口:
「不,我看还是算了。」
整个人泄了气的我只好一路走着,并观赏瑟拉那头摇曳生姿的马尾,以及晃来晃去颇有弹性的美臀——还不坏啦。
我体内的水分变成眼泪了。
我拚命更正。
「咦——我明明和平常一样啊~」
要到常去的百货公司买东西?还是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瑟拉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女仆咖啡厅。
我们一进去,还算可爱的女孩子便一脸笑容迎接我们。
瑟拉就像洪水溃堤似的,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吸血忍者的服装。
可恶,我就闪给妳看!我对大师进行反击。
大师面带微笑,欺近我身边。
瑟拉看都不看我就叹了口气。目的地有那么远啊——
她带我们进去里面的座位,我和瑟拉面对面坐下,于是她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摇着头打开菜单——价格好贵。算了,来这种地方,看女孩子的乐趣应该比吃饭更多,这价格或许很合理。
「为什么妳可以这么肯定?妳不也认为是我们有错,优才会回到冥界去?」
她好像是说,韦莉耶发生过内乱。
「你是怎么了,用那种𫫇心的方式说话?」
那不是棒透了吗?不过我根本没机会这么插话。
「等一下。这么说——友纪是恶魔男爵的女儿?」
「……对不起,那就这样吧。」
「重点就在这里!」瑟拉突然厉声说道,让我有点吓了一跳。
一到人来人往的地方,瑟拉忽然加快了脚步。我赶紧跟上去,结果——
「话说回来,妳平常也是一副时下女孩子的打扮啊,明明就是忍者。」
「好,差不多该开始了吧~夜之王的速度并没什么了不起,我们先从习惯速度开始吧——」
「那个男的差不多就有这么强喔?要是我手下留情就没意义了嘛。」
「我可不会停手哦,目标是让你连续闪躲成功十次。」
「至于约会——我想想看啊,二月三十日就可以。」
「喔……喔——抱歉。也对啦,我们又不是情侣。」
我只能跟着应声附和,就乖乖地听瑟拉抱怨吧。总之先试着体会她说的每件事情。
「我们大概要走多久?」
我们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感觉就像变成了情侣。我细细品尝着幸福的滋味。瑟拉在任何人眼中都很漂亮,走在旁边的我,八成只像个跟屁虫。
她使出肝脏攻击
㊟
,并抓住我的衣服,再追加一记膝撞。
「那妳想怎样?」
「不是女儿。应该说……那女孩就像他的女儿一样。我们待在这个世界的时候,那孩子似乎很黏他。」
「真的很𫫇心,我认真地拜托你不要再这样讲话。」
「喂喂喂,不用客气啦,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出来耶。」
瑟拉将视线移往春奈。春奈笑嘻嘻的,正笑容满面地和大师说话,呆毛也像狗尾巴似地摆来摆去。
「那我们要去哪里?」
「吸血忍者的衣服都太朴素了!我们在村里还是穿锁子甲耶?而且里面连胸罩都不穿!」
也许是大师跟我们在一起的关系,春奈一直都带着笑脸。
「妳也想找我约会啊?」
「但请你站到让我不会听见你声音的位置。」
「我觉得服装很可爱,可是并不想穿。所以我才会特地来这里看嘛。」
「喂,等等!是两个人!对,我们是一起来的!应该是两个人!」
她摸摸我的头表示赞许。我正在攻击妳耶。
要形容起来,这女生的笑容简直娇弱得好像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欸,瑟拉。妳觉得——优想跟我们在一起吗?」
「我只要看到可爱的服装——就觉得满足了。」
脸颊微微泛红的瑟拉依然一副威风凛凛的表情,她直盯着穿女仆装的店员看。
「这么说,也对。那我们就去吧。」
她…她刚刚说我下流?我…我没有听得很清楚耶,哈哈哈——
这种台词也很像情侣。
「虽然这样讲很抱歉——」
「我明白了。」
「不好意思,我不太想被人看到我们俩走在一起,所以请你走在我的斜后方。」
瑟拉居然说想跟我出门,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吗?虽然我也有点高兴啦。
「不提这个了。你听我说,在培训吸血忍者的设施里,甚至连裙子都不准穿——」
对喔,瑟拉——妳是想让这家伙和大师独处吧?
我绝对要成功,不过是连续闪十次而已!
「真的吗?听妳说OK,我有点高兴耶——」
我跟在她后面。我们搭上电车,和去星象馆那次走的是一样的路。瑟拉也想去星象馆?呃,那附近也有很多地方可以玩啦,像是保龄球馆或者游乐场——明明才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所有事情都让我觉得好怀念。
我在意擦身而过的人们视线之余,悠哉地走着。
瑟拉滔滔不绝地倾诉了许多不满,等她全部讲完要歇口气时——
于是修行就这样开始了。感觉大师是想避开恶魔男爵的话题。
「——你觉得,我是怎么找到海尔赛兹大人的?」
「对喔,妳是怎么找到的?」
「因为她一直看着你住的——也就是我们住的那个家。她果然——还是没办法抛下我们。就像我无法割舍吸血忍者的身份,她在下了决心以后还是会眷恋。」
我们的家——听到这句话时,我内心深处又开始不安分了。不过这感觉并不像平常那样不舒服,反而莫名地愉快。
「搞什么嘛——优的想法果然也和我一样。话说回来,妳行动时也太鲁莽了吧?既然优在我们家附近,妳先联络我们一声不就好了?」
我如此笑道,像是在瞪人的瑟拉却用翡翠色的眸子望着我。
「我跟你不一样,我很是认真地在追海尔赛兹大人。」
「妳这句话我可没办法充耳不闻。」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没去追海尔赛兹大人?」
她说的应该是指优被夜之王带走那时候吧。
瑟拉那双又细又美丽的眼睛被盖在长睫毛底下,正释放出压迫感往我身上扎。
难道说,这家伙会从刚才一直做出讨厌我的举动——就是因为这件事?
「妳在生气?」
「当然。你所做的——等于是对海尔赛兹大人弃之不顾。坦白说,我很鄙视你。」
妳平常就一直在鄙视我吧?
「——我只是想帮春奈与大师。不然妳希望我怎么做?就算得牺牲春奈她们,妳也要我先救优?而且在夜之王把人带走的时候,优会死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
「这些话听起来都只像是狡辩。我看你根本是在犹豫。」
瑟拉的声音,让我耳朵听得很痛。我心里——正在悸动。一想到优我就——
「——是啊,老实说——我犹豫了。」
「像你这样,海尔赛兹大人是不会回来的。」
「一成就够了。」
我迟疑了。最近连美迦洛都没遇到,也没变身就解决事情了,到了这一步反而得穿成那样跟大师特训啊?
魔装少女们开始像陨石一般地落下。一般民众实在不能不找地方逃了。
「应该打不到啦——不过你只要持续攻击,迟早会出现机会。剩下的就是看清夜之王怎么行动。」
「大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收拾那些——」
一直到我的魔装少女服装变得破破烂烂,特训才总算结束。
「意思就是妳觉得春奈真的很烦嘛。」
真是没幽默感的家伙,不要那样瞪我啦。
「妳有感觉到美迦洛的动静?」
伤脑筋……叫我偶尔学春奈那样啊?
「看来真正的美迦洛,已经找到夜之王落脚的地方了~」
这次出现的,果然是来自冥界的正牌货啊。
「这样啊。」
「很简单。你攻击的时候只要全力往前冲就行,什么都不用想。」
「我变身好吗?你会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喔?」
是冒牌美迦洛——?等等,制造源头不是都扫荡完了?
我出了房间,发现春奈整个人坐在地上。
第二天晚上,状况毫无预警地突然发生了。
我抱起脚软的春奈,往厕所走去。
然后,我抓住大师举起拳头的瞬间了。
呃,我想也是。我变身之后,差不多只跟变身前的大师一样而已。
我们搭电车往市中心移动。
「变身——?」
「不知道耶。换成我就会用风把雾吹散,可是风魔法很困难喔~?」
「真让我讶异,我以为妳不想去。」
「不不不~那种烟雾可以移动物体。换句话说,如果你的身体被雾包住,不管怎么攻击都没用了~」
我的衣服啪一声裂开,取而代之地点缀在我身上的,是魔装少女的服装。
「即使这样——我还是要去。」
我会这么觉得,代表我确实在变强啰?
「今天步先生就变身认真来吧~」
没办法了,我只好紧握住电锯,诵唱咒语。
是魔装少女的队伍吗——所有阵营的人终于到齐了。
「是吗?」
春奈的下半身在打颤。
我仰望天空,发现有个闪亮的东西。那个东西好像正在往我们这里移动。
春奈会这么害怕,表示说这次出现的不是冒牌货,而是真正的美迦洛?事情到底怎么搞的——我把春奈送到厕所以后,从客厅出来的大师又对我说:
「好,我就是要听你说这句话才来的。」
为什么牠们到现在才现身?而且数量还一大堆——似乎已经没时间让我想东想西了。
「走吧!」
「是因为他会逃走?」
「哇啊啊啊!瑟拉好色!」
「那我要认真来啰~」
「假如那些烟雾的量足以包住一名男性,步先生的胜算就是零了。」
「完全不行。这种程度应该讲都不用讲喔~胜算大约一成吧~」
「——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实在不得已。」
咦?她是不是有点生气?该不会是因为我稍微切到她的双马尾吧?
「啊,步——」
「呜——」呻吟着的春奈从厕所出来了。
「人知、王死莱召、乃我旦、玺讨右、艾可燃绥!」
第二天的特训比第一天轻松。
一般民众好像觉得这是在拍戏,都面带笑容地盯着牠们。
「那个人基本上都是呆站不动,并不会闪躲。不过要是你变身成魔装少女,就另当别论了。话虽如此,你要是不变身,大概一辈子都赢不了他吧~」
首先降落到地面的是大师,接着身穿可爱服装的少女们也降落了。
「本来就是。你偶尔必须像春奈那样强硬。只要能握到海尔赛兹大人的手——是我就会像春奈那样,用强硬手段。」
不知道这是什么活动或者庆典?车道上满满的都是美迦洛。但他们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站着发愣。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总之得亲自走一趟,才会知道发生什么事。
「想和优在一起——就必须做到像春奈那样啊——可是我——」
「根据友纪传来的情报显示,大约有一千只妖怪突然出现。」
「妳没事吧?要留在这里也可以喔。」
有阵流星群正从东京铁塔的另一端朝这里落下。
「那么——我们今天来做攻击的训练。」
「总比让人觉得𫫇心好多了——比如像你。」
「就当作我已经变身——」
大师还是一副相当从容的表情,虽然我不是她的对手,但也不是看不出她的动作。
「这就对了,你做得很好。」
如果跟围观群众说那是校外教学的学生在瞎闹,他们八成也会相信。
待在那群人中心的,正是友纪。吸血忍者似乎也赶来了,却没办法出手。因为他们也不确定,要对付这么多美迦洛会折损多少战力。在搞懂美迦洛的目的以前,他们会采取观望态度应该也是理所当然。
「请不要做出奇怪的举动,真𫫇心。」
等等——来真的喔——呜啊!
「不行,这样完全不行。」
「什么事?」
「看吧,你又犹豫了。你这样比春奈还要烦人。」
「才不够呢。还没把夜之王召唤雾的能力考虑进去,胜算就这么低了~我觉得别去挑战比较聪明喔。」
那些美迦洛,似乎是在最后一颗魔法炸弹即将被回收的时候出现的。
我们下了电车,跑了大约五分钟,才终于抵达热闹得像是事发现场的那个地方。
「好啦,今天的特训结束了,讲到我给步先生的评价嘛——」
「啊?你在说什么?我当然要去啊!」
「话是这么说——我到底该怎么对付他?」
我照大师说的,向她发动攻击。被闪掉、被闪掉、被闪掉,即使如此我还是继续攻击。
该不会——是夜之王开始行动了?
谁叫牠们都是穿着立领学生服的动物,也难怪一般人会这么想。
「嗯,这次很危险。」
真是的,这些美迦洛在想什么啊?
「带我去厕所。」
「大师不变身吗?」
「我要回韦莉耶一趟。毕竟这是打倒美迦洛的好机会嘛——」
原来如此,她想叫魔装少女过来?我们几个手忙脚乱地跟着采取行动。
「那我该怎么办?」
就是现在!现在正是时候!我抡起电锯往下砍。
「能赢夜之王吗?」
「有大量妖怪出现了。」
她用了比以往更快的速度绕到我背后,砰地一声从背后制住我。
那时我已经结束魔法修行以及大师的特训,而瑟拉慌慌张张跑进我房里。正在换衣服的我,便用衬衫遮住胸口尖叫:
「这样就能打到他?」
我们从远处一直盯着这异样的光景,不过还有一群人,也跟我们一样用狐疑的目光注视着牠们。
糟糕,我不小心使出了全力——不妙,这样会杀掉大师……会才有鬼,大师闪开时,只有双马尾被砍到一点而已。
我等好久了,攻击还是比防御适合我。
大师对我鼓掌,但我应该高兴吗?
没有先想好对付雾的策略,我就赢不了?得想想要怎么处理——那种可以让物体移动的雾。
太强了——真不愧是大师。结果我的攻击只擦过她的双马尾一次。
瑟拉似乎故意站在吸血忍者看不见的位置。
瑟拉毫不犹豫地——露出笑容。她用笑容面对的,是个内裤快要走光的女仆装女孩。看来对瑟拉来说,保养眼睛比跟我讲话还重要。
「我…我也要去!」
或许是这幕景象让春奈忍不住了,她朝着那群魔装少女跑了过去。刚才她明明连站都站得很勉强,还真是现实。
「春奈,妳等一下!」
瑟拉想要阻止她,不过在春奈冲动起来以后,要阻止她还挺累的。
受不了——我跟过去把春奈拉回来好了……
——等等,夜之王在哪里?
我又将视线转向天空。位在那个方向的建筑物是——东京铁塔。
——对啊,为什么我没注意到?
那家伙正在监看目前的状况吧?而且还是用他一如往常的睥睨目光。
——了望台。从那里看过来,应该也能发现这里的骚动。
我望了一眼春奈与瑟拉的背影,然后没讲一声就跑离现场。
这里有吸血忍者、魔装少女,连大师都在,而且还有瑟拉和友纪。交给她们应该没问题。更何况——要是我说夜之王在了望台,等到后来才发现是我自己搞错了,那也很丢脸。
了望台一楼、了望台二楼。是我的直觉错了吗?找不到类似的身影。
不过我在特别了望台发现了銀发少女。周围没有任何人,就只有一个娇小的女孩正把视线投向窗外。围绕在旁的,是为了避免反光而设计成倾斜角度的玻璃窗,优茫然地站在点亮的地板旁边,纹风不动。
「你来得好啊。」
有人从背后叫我,我立刻从旅行手提包中拿出电锯。
「虽然,我并没想到你真的会在这里。」
我紧握电锯,瞪着那家伙。
「你瞧,我想做的事情终于开始了。」
「你打算使用兵器?」
可是,我绝不会期望看到她这样。
「人知、王死莱召、乃我旦、玺讨右、艾可燃绥!」
我的右手——还是完好如初。这表示即使部分肢体遭到瞬间移动,也不会被切断?虽然这种能力满让人摸不着头绪,还是很棘手。
——百分之六百!
即使我死命猛冲,夜之王依旧纹风不动。跟我料想的一样,他想让我打个够——
衣服迸裂后,以往那套服装包裹住我的全身。不过伤口似乎并不会跟着治好,肚子附近马上被染成了鲜红色。
夜之王指向窗外。又有跟刚才不同的地方失火了——不对,到处都窜起了火焰。
「你看看。」
我咬紧牙关,硬是用脸颊接住他的右直拳。脸颊被狠狠击中的我——顺势抓住他的手臂。
好!夜之王挥拳了。趁他攻击的空档——
我举起右手,夜之王让烟雾出现在我的手边,准备挥下的手臂便迅速消失在雾里。他用了瞬间移动?——这能力未免太强了吧!
「这世界是美丽的,美丽到即使用数以亿计的言词也诉说不尽——优克莉伍德总是这么说。」
「你在说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什么!这是怎样?你做出这种事,就只是为了让优动手杀你?」
……那并不是兵器造成的。以兵器来讲规模太小,但火势正确实地在扩大。
夜之王像个绅士般,温柔地将手掌伸向优。
我拖着血迹,步履蹒跚地倒在地上,还从嘴里呕出血来,也把手摆在之前甩掉的电锯上。
「我越来越进入状况了——好啦,接着就用百分之八百的力量吧。」
「唔哇!」又是上钩拳?
「妳还不想动手?算了,无所谓。接下来这个城市将会毁灭,即使像妳这样宽容,最后还是会想杀了我。」
或许夜之王是真的发火了,我的腹部被他猛踹。
但是——夜之王也一样。
结果就像这样——一片狼籍?
唉,我根本拿他没办法。从我扑上去揍人到我被击倒,连一秒钟都不到。他这拳的威力——应该和我百分之百的力量差不多。
我边跑边将力量集中在右手。用电锯遮住视线,就是为了迎头给他这一击。
然后我又被揍飞了。或许是我在无意识之间察觉到脖子有断掉的危险,我一直按着自己的脖子。
「魔装少女的力量也挺不赖嘛。我现在出手的每一拳,可都是用了百分之三百的力量喔!」
「争斗开始了。美迦洛、魔装少女、还有这世界的守护者,各自拥有强大的力量。照目前状况来看,可以说三派人马都用枪口互指对方,这当中只要有人开了枪,你想会怎样?」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夜之王瞥了优一眼。优的表情没变,但眼睛还是能传达出她痛苦的心情。
「有一天,你一定会了解永生的悲哀。到时,你就会憎恨优克莉伍德了。」
「不,兵器早就回收了。你看,在那里的就是最后一个。」
我再次突击,使出飞踢。夜之王往旁边轻轻一挪身就避开了。
「你的台词从刚才就一直很像小喽啰。」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好像世界的运转都变慢了——
「我啊,在得到『不死』的时候,很高兴自己因此变得『无所不能』。然而我马上就觉得眼中的世界褪色了。我这才知道,无所不能是件多悲伤的事。」
我的心脏只特别大声地跳了一下。
夜之王带着笑容,陆续使出了拳头。这种拳路是交叉反击拳?这家伙还故意用我能体认到的速度进行反击,真有种。
趁他防范的时候——我就拿电锯朝他扔过去!
——叩,一声沉重的声音响彻四周。
我的拳头掠过他的脸颊,他的拳头痛击我的脸颊。
夜之王铁定会防范针对上段的攻击吧。
这样啊,他当殭尸的经历比我长,所以能突破的界限恐怕也比较高。真糟糕,刚才那拳已经是我的全力。如果那样还只能擦过脸颊,接下来——就只能靠魔装少女的力量了。
夜之王将视线转向激动的我。
「——这样啊。妳还是老样子。即使肯用镰刀教训我,却狠不下心杀我。妳总是只在表面上做个样子——既然这样,我决定继续享受妳那美丽的表情,直到妳想动手为止。」
「唔!」我喷出唾沫,同时身体也被揍得直直悬空。
「她现在的表情实在太棒了。看来只要我狠狠教训你,优克莉伍德就会跟着伤心。」
优的模样看起来很害怕。她伤心的表情在夜之王眼中,应该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吧。瞧他的表情,好像高兴得都要手舞足蹈了。
「怎么回事?你在说什么?」
夜之王浮现陶醉的表情,张开双手。
「总有一天你也会懂的。死亡固然痛苦,但比活着要好多了。」
夜之王低吟般地撂下这句话,眼神一变。
即使他这么说着指给我看,扩展在我眼底的却净是大楼。
「吃我这一拳——!」
「我恨你 恨到想杀了你」
「你说你想做的事情,是指——」
我立刻起身,再一次欺近他。
「难道你从来没看过优最可爱的脸,难道你从来没看过她笑吗!」
被踹飞的我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劲道强得连柱子都冒出裂痕,我顿时咳出血来。
感觉自己就像个不懂打架的男人,正被远距型拳击手打得落花流水。
——东京街头着火了。
优正在哭。心疼的感觉,已经让我脑里不快的计量表飙到最高点。
「还有,叫出美迦洛的人是优克莉伍德。是我要她这么做的。」
夜之王露出自信的笑容,这种笑容他出现过好几次,是我看了觉得最火大的表情。
阴影蒙上我的脸,那是拳头形状的阴影。在我采取反应之前,那一拳就漂亮地击中我的眉心。
所以夜之王才会希望优能杀了他?因为能杀得了殭尸的人,只有优。
「优克莉伍德,刚刚——妳有了反应对吧?」
「你竟然为了这种无聊理由——」
「就是这种表情,我好想看她难过的脸。怎么样,很美吧?」
夜之王满足地笑了。
轰的一声,传来了爆炸声响,我望向窗外。
我举起电锯挥舞,现在是展现大师特训成效的时候了。
百分之两百……百分之三百……吃我一拳!飞出去吧!哀号吧!
逮到了。
分别出你跟我的,并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为优着想的心。
我不需要这种说明。这时候,我看见他的右直拳了。
夜之王抚摸般地捧住优的白哲下巴,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优则是用蓝色的大眼睛望着他,感觉不到一丝情绪。
「妳还不恨我?看着吧。」
四百一十四……五百零六……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极限。
「我不想——再让优克莉伍德看我们打了。」
这样就行了——这次才是来真的!我继续攻击,即使被躲开、没打中也继续攻击,被攻击的话就再攻击回去,这是我和大师重复练习过好几次的动作。
「透过妳最讨厌的『争斗』!现在,这个世界点起了火种!来吧,优克莉伍德!杀了我!妳很难受吧?很伤心吧?妳应该非常憎恨我吧!」
物体破裂的声音「磅」的一声传出,我的身体被拳头贯穿了。随后冲击便朝我全身扑来,我被重重砸向玻璃窗,玻璃上冒出了放射状的裂痕——我俯瞰窗外,一阵漂浮感袭来,仿佛自己随时都会摔下去。
这次轮到我露出自信的笑容了。
尽管我不是夜之王的对手,我也没有放弃。
哪怕自己的攻击被对方挡开好几次、哪怕被人用手肘狠狠顶到下巴,我还是继续攻击。
我的拳头已经瞄准了面露笑容的夜之王,他也没有想躲的迹象。
「我制造的美迦洛还在——牠们会继续在这座城市放火。」
优害怕的样子很可爱,伤心的表情很美丽——这我有同感。
「我要打碎你那张脸。」
夜之王放声欢呼。
我像颗羽毛球一样转着圈飞了出去,连想保护身体都做不到,后脑勺就直接摔到地上了。
「我做不到」
我的额头流出血来。
「对吧!对吧!」
优只是魂不守舍的,俯视着冒出黑烟的街道。
「可是 我不能杀你 我不想再杀害自己的朋友」
在我眼前的,是猛然挥出一记重拳的夜之王。居然会这么简单就挨中这种上钩拳——他攻击的速度比我料想的还要快太多了。
——我不可能会那样,因为我跟你之间有决定性的差别。
「看来你没想到我会用头锤。」
「比我想像中还快,魔装少女的性子还是一样火爆。」
我不由得背脊发冷——这种感觉,是他让我尝过好几次的滋味。
这家伙要认真了。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雾气已经灌满了望台。
大师曾经说过:
「假如那些烟雾的量足以包住一名男性,步先生的胜算就是零了。」
别说是包住夜之王——雾气多得够把整个了望台包住。
这下真的不妙了。我只看得到夜之王朦胧的身影,还好有地板的灯光,我分得出哪边是窗户,不过能辨识的部份仅止于此。总之先站稳拿好电锯再说。
在这片染成暗蓝色的景象中,突然有东西出现在我眼前。
那是手指——夜之王恐怕只有让指头瞬间移动。
我当然闪不掉那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指头。
伴随着如子弹穿孔般的冲击,我的身子向后弯成一把弓似的。
我的眼睛被戳瞎了。
下一个瞬间,我另一只眼睛也被戳瞎。跟着是两腿被打弯,使我整个人趴到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该怎么形容呢——我等于是被夜之王凌迟。
一想到如果有痛觉会是什么情况,我就感到毛骨悚然。夜之王下手的方式,像是在玩一块包装货物用的气泡垫,好像不把我彻底挫骨扬灰就不肯罢休。
我连动都动不了。
我只能任凭他把我打成碎肉——没希望了吗——我就是没办法打倒这家伙?
「步!」
有人在叫我。那是少女的声音,我听过好几次。
「秘剑,飞燕斩!」
有人在呐喊。那是招式名称,我听过好几次——
我两脚一瘫,坐倒在地上。这样下去春奈与瑟拉会——当我一咬紧牙根,雾便散开了。优像在掩护我似的挡在我前面。
夜之王呕出血,呼唤着优的名字。优好像想回答什么,但夜之王打断似的恳求她:
「优,克……莉——伍德。」
——什么?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打倒了宿敌——却一点也不开心。
于是,我知道自己现在感受到的情绪是什么了。
「没•用•的。」
「就让你们见个面吧。」
我听见夜之王的笑声。然后——就在此时,我听见了,不,我想春奈与瑟拉应该也听见了。
我停下动作,是在优抱住我的时候。
——我的招数还没用完,还剩那一招。
「妳待在那里就好。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妳们。」
「因为,我喜欢企鹅。」
她们两人的声音,让我即将短路的思路再次复原运作。
不知从何处传来夜之王的声音,然后就有东西飞了过来——是两名少女。
「那家伙搞什么啊——结界根本没意义嘛。」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逃!
一股突然袭来的无力感支配了我,让我一屁股坐下。
即使手臂打到断裂,让现场变成一片血海,我也没停手。
右、左、右、左。我并没有瞄准他身体的哪个部位,只是专心一意的挥拳。
可恶,又来了。我心里又有疙瘩了。这是——对了。
我什么都不能做,只是持续捱打。也许瑟拉是看不下去了,她用双手拿着绿剑,向前踏出一步,但我制止了她。
「春奈——瑟拉!妳们在哪里!」
「步,别乱来!但是——不要手下留情啊啊啊啊!」
当他从容地看向旁边的时候,我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春奈搂住我的脖子。
站起来的我,被一记坚硬的拳头打中身体。
怎么样?就算用你那个了不起的移动物体能力,总不可能连光都瞬间移动吧!而且不是魔装少女的普通殭尸,根本无法防御太阳光!
看了看沾满鲜血的双手以后,有某种情绪窜过我的背脊。
春奈——等等……我想起来了。对啊,我总算想到了。
我看不清眼前,是因为眼睛再生得比较慢?或者是雾太浓了——
「没事的——优,我冷静下来了。」
瑟拉朝我伸出手。我拉着她的手,慢慢站起身。魔装少女的服装被血弄得黏答答的,让我很不舒服。
「让我——死吧。」
优闭上眼睛稍微苦恼了一阵之后,又将目光投向我。她那睁开的蓝色眼眸中,隐含着决心。接着优将视线转回夜之王身上,用力点了点头。
我拖着脚步往前走。两腿发抖跌倒了,我还是用手撑着继续前进。即使站起来也是摇摇晃晃,马上又会倒下,但我依然向前进。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实在太滑稽了!」
当优牵起夜之王的手时,我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不甘。而现在优正照着他的愿望去做,又让我感到嫉妒。
「啊——抱歉。妳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步,你办到了耶!」
我怎么——会有这种恶毒的冲动——
我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
已经无计可施了。要怎么办?不是报个一箭之仇就够了,要想打倒他——
我飞快地诵唱练习了许多遍的咒语,然后——这就是最后一句!
「呜啊啊啊啊啊!」
为了掩护春奈与瑟拉,我向前踏出一步张开双手。红宝石的光芒在我面前化为墙壁,但我全身上下还是遭到痛殴。
我听见微弱的惨叫声,还有肢体被摔在地板的声响。
我拖着左脚往前踏,用左拳重击夜之王的躯体。贯穿他的腹部之后,我立刻抽出拳头。
「步——」
我压抑住心里的感情对她们笑着,瑟拉却不悦地皱起眉。
应该两个原因都有吧。啊——我的脑袋根本无法运作。
「嗯,我知道。」
「不愧是春奈老师。」
「步!你在这里吧!步!」
接下来——我就全部用百分之八百吧!
「怎么样?优克莉伍德。这种状况应该让妳很悲伤吧?」
「春奈说,她觉得你在这里。虽然我实在是半信半疑。」
夜之王是靠烟雾的力量潜入结界内部的,用墙壁阻挡的确没意义。
眼前只看得到整片烟雾,她们在哪儿——?
是春奈与瑟拉。瑟拉一个转身,勉强让自己平安着地,但春奈在地板上滑过一段距离后,猛撞上墙壁。
我想抓住夜之王的手臂,直接将那捏碎,可是手臂却不见踪影。要是他只让拳头瞬间移动,那我连要制住他都没办法。
我的全身已经支离破碎,要是被新干线在身上来回辗过好几次,后果大概就像这样了。
辉煌夺目的光芒忽然冒出,照亮了宽广的了望台。我变得出来的可不只蔬菜豆腐汤!
这提议不错——我绝对、不能、倒下去!
围绕夜之王的烟雾消失了。这样才对嘛——他在太阳光底下,就连能力都使不出来!
「步——够了。」春奈那根看似悲痛的呆毛,也在注视着我。
那家伙居然毫不留情地把她们揍飞——我饶不了他。或许夜之王知道我正在瞪他,他的大笑声开始在笼罩着浓雾的了望台回荡。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沿着甜甜圈状的了望台兜了一圈,又跑回耳边。
百分之四百——
「我们已经保护好海尔赛兹大人了!步,快逃!」
瑟拉从侧面把剑扔过去,但雾气一来到夜之王的脸旁边,剑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我张开右手五指,朝他的脸伸过去。
就像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是优温柔美妙的声音。
「我就说吧!步的行动我早就看透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赢。」
「你还真能撑啊。好——要是你昏过去,我就杀了后面那两个。你要努力撑下去喔。」
因为我得保护优!只有让优看到我连那家伙都能打倒,才能让她相信我!——但我该怎么做?
我用力握拳打穿他的脸,夜之王的身体受到冲击,躺成了水平。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很嫉妒。
即使变成这副德行,他还是死不了。
「——步,我来争取时间。请你们带着海尔赛兹大人逃走。」
我低声说道,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优走向不忍卒睹的夜之王那里,捡回我打断的手。
「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优克莉伍德,我死了之后,妳可以把我变成企鹅长相的美迦洛吗?」
奄奄一息的夜之王声音微弱地说道。
夜之王嗤笑一声,打算用烟雾来防御脸。
「妳不忍心再看下去啦?这是好倾向。想让妳绝望,还是得杀了妳的朋友——就像那时候一样,对吧?」
「你真是学不乖啊,明明做什么都没用的。」
百分之六百——
身体又开始再生——就算复原了,八成又会落得刚才那样的下场。
我的手掌也会放出太阳光!
就算被捏碎手臂、刺穿喉咙、即使双腿都废了——
——我这个人,怎么会这么龌龊啊?
男子身边围绕着雾气,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正俯视着我与优。
瑟拉悄声说道。要我逃走?——因为那家伙太强?不对,是因为我太弱?
我和大师的特训也白费了,用全力攻击也没意义。
「沙啦啦啦啦——!」
我再次站起来,带着毅然清明的意志。
这就是宝藏猎人的心理。我好想得到优这个宝物,想要得不得了。光是想到优、光想到有关优的一切,伸手无法触及宝物的现实,就会让我心有不甘,还让我变得跟小孩一样坐立不安。
「呜呀!」「唔!」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这家伙啊,而春奈的反应是——
「话说回来,你真够拚命耶!」
「多亏妳教我魔法——春奈。」
「咦?嗯,喵……呃,什么?……果然是我的功劳?」
烦恼到最后,看来春奈还是选择接受称赞。
我瞄向夜之王,却发现他跟美迦洛一样,变成了白色的粒子。
优已经下定决心……杀了夜之王。
那白色的粒子——就如同星辰般耀眼夺目。
优张开包覆在手甲底下的手,想抓住那亮闪闪发亮的白色粒子,但她缓缓地垂下手。然后,她依旧面无表情地走来,把一个看似圆形闹钟的东西交给了我。
「这是兵器的引爆装置」
所以这是远距离操作的遥控器啰?外观像闹钟就是了。
「借我一下。」
春奈从优身边把东西抢走,点头说道:
「这是引爆钮,然后这边是解除钮吧!」
可以在一瞬间搞懂所有东西的她,真是个天才。
春奈「啪嚓」一声按下了按钮。
「咦?为什么?」看不懂的我忍不住问出声音。
「就算按了引爆按钮也没关系啊,只要再按这边——」
就可以解除了吗?真厉害。
「……坏掉了。」
「不管妳怎么哭闹,只要妳不答应留在我身边,我就绝对不会放开妳。不管是春奈或瑟拉,都会这么说的。」
「不……不要紧啦!我知道炸弹在哪里!」
「嗯,那就这样吧。」
而我——
「大家都好任性」
啊——真是够了!我紧紧抱住优。
「是啊,这是任性。就像春奈一样。」
我太过惊讶,差点放开了抱住优的手。优「说话」了。
真远——
「像妳这种人,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找不到吧。」
「我不在的时候 你们过得很和平吧?」
「我头好痛」
「我想 我大概一直 在等待这样的任性」
这样算是任性吗?」
就算现在带春奈飞过去,五分钟都不知道到不到得了。不对,要拆炸弹应该更花时间。
「对不起啦。我知道,妳说的话绝对会实现。」
优朝夜之王曾待在的位置瞥过一眼之后,就抱住了我。
这样下去,等我赶到的时候,所有事情八成已经结束了。
「步」
「那附近——哪里啊?」
「我希望你 再一次 用力抱紧我」
「妳才不懂!」
「瑟拉呢?」
不行吗?即使我已经变强到能打倒夜之王——还是不能达成愿望……
——捡到的人——八成会脸红吧。
或许是我们贴得太紧,优放开手上拿的便条纸,将手绕到我背后。
「我懂了」
「是啊,没错!我们就是任性!我们要强迫妳接受!我们几个想要妳做的事情可多了!」
「咦?」
「春奈,妳刚刚说什么?」
优一脸寂寞地目光低垂。
「代价是 你会变得不幸」
「优,不管命运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负责——所以,待在我身边吧。」
这时候的优,并不像平时那样面无表情。她露出女神般的美丽微笑。光是看到她这表情,就让我的泪腺——失守了。
「我相信你 可是 我还是会给你添麻烦」
「都是妳把我害得这么惨的,所以也让我做点任性的要求吧。是啊,这只是我自私的想法,根本没考虑到妳的心情——话虽如此,我就是不想放弃。」
「步」
「我懂啊——」
优用力点头。
「我没骗妳。谁叫——妳不在我们身边。听着,我发现有个叫优克莉伍德•海尔赛兹的女孩,顽固得跟魔装少女差不多,感觉好像什么都会做,实际上却只有凡人程度。她明明不能动感情,却又很容易沮丧,还是个食量超大又笨得可以的人耶。」
「要是我也会用雷击咒语——」
「啥?」
「少啰嗦!妳留在我身边就对了啦!」
我用全力打破玻璃,瑟拉便展开绿色翅膀,从开口飞上天。
「在那附近。」
「优,来吧!」
「我不能」
「咦?嗯——失败了就会爆炸,可是那颗炸弹上设置的咒语结界,对雷击比较脆弱。」
「解除钮坏了。」
「是啊,这样才对嘛。」
我顶多会在百货公司碰巧遇到朋友,看见对方平时无法想像的一面。
「……」
「啊——真是的!去了就知道啦!」
「这句话我之前听过了」
「你真的好像春奈」
我朝独自伫立的优伸出手。
「妳还敢说好像!」

「可恶!瑟拉!妳先背春奈过去!」
「那一带就是我们保守派吸血忍者跟妖怪正在战斗的地方。」
四散飘落的便条纸,像纸花般乘风飞走了。
「我认为是对的」
「怎么样?」
「嗯 我知道 是你们让我了解的」
「对」
「好吧,我们走。」
「就算这样 我还是不愿意带给大家不幸」
「……啊,好像不太妙耶。」
「啊,对喔。那时候我还很弱,只是想鼓励妳才说的。不过现在不同了,我会想办法克服问题的,相信我。」
优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吼出来的我。然后,她稍微露出了笑容。
因为眼泪的关系,那张便条纸让我看得很模糊,但我仍然用力地紧紧抱住优,我们贴紧得几乎连脸颊都快要碰在一起。
「那也是一种解除炸弹的方式。用雷打在回路上。」
相对地我也希望你 能设法帮我 拯救我的命运
我从窗户飞上天空。瑟拉的身影已经变小远去。那家伙也太快了吧。
「什么怎么样?」
「我绝不会再放开妳了,因为妳是我好不容易到手的宝物。」
「妳跟瑟拉这样说明吗?」
我边流泪边笑,优又把便条纸递到我眼前。
春奈指着天空。那家伙该不会用了跟我一样的方法吧!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留在你身边。」
「妳要放着春奈跟瑟拉不管?」
「嗯?」
「步的不幸我会设法解决
「你好像春奈」
原来如此,果然是因为这样。不管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美迦洛或冒牌美迦洛,全是因为优离开我们身边的关系。我们的命运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
优倒吸了一口气。我朝着她蓝色的眼眸笑了。
「好痛」
「对啊,很和平。可是——不太过瘾。」
「可是,我觉得活着绝对比死掉来得快乐。妳也明白这点吧?」
优拿便条纸给我看。她还是老样子带着原子笔,不过她完全不需要拿笔动手写字。
等我着地的时候,已经只剩春奈一个人了。
命运变得如此地令人欣慰,只会让我们遇到这种小小的意外。
优摇摇头,但我仍然向优伸出手。
「骗人」
「夜之王说过『活着比死更痛苦』,我差点就信了他的话——但我还是觉得那是错的。」
「所以,谁都不能取代妳,我的身边——必须有妳在。」
「因为我们没时间解除炸弹。」
春奈边说边指向窗外。
我仰望天空。
对了,瑟拉确实会用雷击。
于是——
「龙牙雷神冲!」
天上传来声音,跟着是雷击。
不要啊啊啊!身为那招的命名者,我简直丢脸得想找个洞钻下去,求求妳不要喊出来!
瑟拉肯用那个名称我是很高兴,可是实际听她那样喊,我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这是什么心情啊?我用双手捂着脸摇头。
「步,你在干嘛?」
看到我的动作,春奈露出一副作呕的表情。
「呃,我觉得很害羞。」
「你穿成那样还讲这种话!」
我转头往那熟悉的声音看去,原来是友纪。
云散开了,绿色翅膀随着洒落的月光从天而降。
那美丽的模样恍若——
「天使。」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道。
在场的人包括魔装少女、美迦洛、吸血忍者,全都抬头望着瑟拉。
不,他们是看得入迷了。
就连每天见面的我或春奈,也不禁看得入迷。
优举起包覆在手甲底下的手。于是,美迦洛们便一起飞上天空。
面对这样的光景,最惊讶的人是瑟拉。
「星川……辉罗罗……」
「是啊,妳就是这样。我有点羡慕妳,比起任务或戒律,妳更愿意为了朋友而付出——」
友纪用力竖起拇指后,也跟着娑罗室跪下。
吸血忍者们却一副这次绝不放人走的态度,各自拿起武器摆出架势。
队长级的人物跪下了。看到这一幕,友纪露出满脸笑容。
悠哉的声音一响起,魔装少女们便跟着发出闪耀的光芒。
「因为你穿得跟她们一样。」
当回神过来的人打算去追美迦洛的时候——
「掰啦,相川!」
「最后我有个问题想问妳,瑟拉芬。」
娑罗室露出不悦的表情,然后又变得有点脸红。
「喂!我有说过不准嘲笑我吧!看我宰了你!现在马上!所有人停止撤退!优先事项变更了!」
「——是这样吗?」
——这下惨了。
「让牠们走吧~」
「妳也是傲娇属性?」
我举手回应用力挥手的友纪,然后她也纵身离开了。
「你这个家伙——正在心里嘲笑我对吧?」
「呃,我只是没想到,娑罗室也会这么可爱。」
水之手里剑贯穿了我的身体。
「撤退啰~」
娑罗室说到这里,才用一副回神过来的表情看我。
「没必要追了!」
喂喂喂,她该不会——是要叫这里所有的吸血忍者攻击我?
「叛徒就是那家伙。」「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出来露脸,有没有神经啊。」
「哼,少啰嗦!你想被宰吗!所有人撤退!动作快!」
「你想用玩笑话敷衍我吗——哎,算了——瑟拉芬!」
「住手。」
「这问题并不愚蠢。换成以前的妳,大概只会回答说『因为是吸血忍者应该遵守戒律,保护市民』吧。」
「等等,妳为什么要问我?」
吸血忍者们本来还显得有些犹豫,但他们一个个地跪了下来。
「我才不想让你叫我的昵称!」
「以妳来说,这问题还真愚蠢——因为你们是我的伙伴啊。」
威风凛凛的声音制止了他们。那是一阵既强悍又盛气凌人的女性声音。
吸血忍者们四散离去了。
「那些家伙是什么人?比我们——强太多了。」
「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们?在我们之中,也包括想杀妳的人耶。」
这大概就是吸血忍者表示敬意的方式。
「那些人跟你们一样——是除妖的专家。」
「感谢妳——帮了这个大忙。」
「妳别误会了!我并不是对一名吸血忍者下跪,而是对救了我们一命的天使下跪!」
「那我要怎么叫妳?妳在学校叫什么名字?」
「请你们把头抬起来!我只是个打破吸血忍者戒律之人——」
拜托妳不要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我。
啊啊,这个傲娇让我好痛。不要抵着我的伤口上蹭圈圈啦。
她看也不看降落在地上的瑟拉,直接出声叫人。
开口的是跟我同校的吸血忍者,娑罗室。看来她似乎是在场负责指挥的队长之类——我跟这家伙好像也满有缘分的。
当一堆人交头接耳地讲着我听都不想听的坏话时,原本拿着水之剑的娑罗室放下了武器——甩乱一头长发的她,居然对着瑟拉跪下单膝,并用拳头触地。
娑罗室倏然站起,冷冷地看着瑟拉说:
「瑟拉芬——真的谢谢妳!」
「辉罗罗!这名字太可爱了吧!妳是漫画家吗?」
威风与悠哉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吸血忍者与魔装少女都瞪着美迦洛,止步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