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ⅱ
《噬血狂袭 Strike the Blood》 · 三云岳斗 · 4179 字
「浅葱来这附近了?」
充满白色热气的澡堂内响起了晓古城惊慌的声音。
位于箱根山中,高级旅馆内的温泉大澡堂。由于瓦特拉将整栋旅馆包下来,在澡堂的只有古城。看似自言自语的他其实正在跟防水款改造手机画面上的丑吉祥物对话。那是摩怪。
「难道她是来找凪沙的?那家伙之前完全没提过要来耶。」
『小姐八成是想偷偷主张自己帮得上忙啦。』
摩怪带有人味地格格笑着说。
『哎,另外就是自尊方面的问题吧。骇客的性子就是只要看别人有事情隐瞒,无论如何都会想揭穿。』
「啊……原来是这样。」
与浅葱搭档的人工智慧讲话乱有说服力,让古城听得心服口服。
由于狮子王机关不用电脑的传统主义以及自卫队封锁情报,即使凭浅葱的骇客能力,结果还是无法查出凪沙失踪的原因。那大概伤到了浅葱的自尊心,所以她为了一雪前耻才会专程渡海来日本本土。
「……好啦,你讲的浅葱目前人在哪里干嘛?」
古城泡在宽广的浴池里问。
他自己的手机在跟「寂静破除者」交手时碰碰撞撞搞坏了,因此向浅葱借来的这支改造手机是古城目前仅剩的通讯手段。
话虽如此,由于其运算能力大部分都被摩怪占据,要当成普通手机来用其实完全无法期待效能。在功能如此局限的改造手机小小荧幕上,人工智慧的化身夸张地摇摇头说: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搁在小姐那边的分身从刚才就断了联络,情报没办法同步。』
「你说断了联络……喂,那样不要紧吗?」
摩怪带来的不安情报让古城忍不住皱起脸。
『也有可能是小姐目前单纯位于收不到讯号的地方,不过她们搭的运输机从雷达上消失,说来是令人在意。或许只是她们降落到地面了吧。』
「我才在想终于跟凪沙联络上,怎么这次又换浅葱失踪啦……真是的,饶了我吧……」
古城用毛巾盖着眼睛并且叹气。
把那种
玩意
开到弦神岛外面不要紧吗?尽管事不关己,古城还是担心了起来。
古城立刻朝打算离去的雾叶背后伸出手。
雾叶在浴巾底下穿了无肩带的黑色比基尼。虽然布料面积比内衣小,但奇妙的是完全不会让人觉得煽情。
「……差不多。」
「我是想和你一块洗个澡。这就叫……袒裎相见?」
「我担心的不是那个!妳来干嘛!」
古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才刚接到通知说除了凪沙以外,连浅葱都到神绳湖这一带了。手机喇叭冒出人工智慧的格格笑声。
雾叶观察着古城这些举动,同情似的叹了气。
『也对。』
「不是啦,那样不行吧!」
「我才觉得奇怪,妳为什么认为我会信任妳?」
「──你们聊的话题挺有趣的嘛。」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喔,晓古城。」
「制伏魔兽。」
古城带着累透了的表情趴在浴池边缘说:
「所以,这道封印要怎么样才能解除?」
即使如此,古城之所以会悠哉地泡温泉,大部分还是因为得知凪沙平安之后,心里有了余裕。
可是摩怪却死缠不休地说:
「看来,你右手的感觉还没恢复。」
身上只围着浴巾的妃崎雾叶拨开沾在脸上的头发,对古城妖艳地笑了。
「别担心。我有事先布下驱人的结界,别人不会进来打扰。」
穿泳装的雾叶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眼睛转开;深洋少女组一群人「呀啊~~」地发出欢呼;保持沉默的雪菜则是转身背对古城。
当古城忍不住想把笑着挖苦的人工智慧浸到温泉里时,大澡堂的门传来「喀啦喀啦」被人拉开的声音。在白色蒸气笼罩下,有一道苗条的身影进来了。
「……哎,小开黄腔让彼此拉近距离以后,来谈正事吧。」
「也对。就听你的喽……才怪,将将~~」
自己帮自己配音效的雾叶忽然拿掉了浴巾。
古城的右手在外表上已经完全痊愈,可是手腕以下的部分依旧没感觉,从手心到手背还留着魔法符文般的奇特伤痕。
「春光来喽。」
「太史局在找我。我得尽六刃神官原本的职责。」
摩怪和气地表达同意。
重要的内容只有这些,剩下就是收垃圾的日子随年末年初假期有所调整之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联络事项。坦白讲,古城无法否认有白折腾一场的感觉。
「实际操作时,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白、白痴,妳在想什么……!」
「──妃崎!妳为什么会在男汤!这道驱人的结界究竟是什么回事!」
抓着雾叶上臂的古城愣在原地,发出沙哑的嘀咕声。
「妳吵死了!」
「呃,妳骗人的吧。妳压根儿就是想打小报告。」
「姬、姬柊……?」
「哎呀,真令人吃惊……你是怎么晓得的呢?」
她的态度忽然改变,让古城有些失措地问:
最诡异的一点在于雾叶目的不明。照她的个性,应该不会像这样拿自己的身体来搏。
「妃、妃崎?妳怎么……妳从哪里进来的……!」
那五人组本来就会找理由借故勾引古城。要是哪天误闯女汤,还被她们看见,谁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咯咯……别装蒜,你很好奇女汤的状况吧?需要的话,驱赶入侵者的人类感应器还有职员通道的电子锁,我都可以帮你处理喔。』
「啥?」
「既然这样妳就出去啦。不用勉强。」
「很遗憾,我能透露的仅只如此。看来狮子王机关的盘算落空了。还是说,这种结果正如他们所愿呢……?」
像在表达关心的雾叶则悄悄地垂下目光说:
『──好啦,古城小哥,结果哪个女生才合你胃口?身为恋妹控,还是喜欢年纪最小穿黄色的那个女生吧?』
「你说的战车小妞……是那个叫丽迪安的女生吧。难道她真的跟战车一起来本土了?」
『哎,浅葱小姐和那个战车小妞在一起,所以我想不用太担心。除非她们搭的运输机遭到击坠,还在深山中碰到魔兽袭击。』
由于神社在手机的收讯范围外,一直没能跟古城联络。
雪菜大概是强行打破了雾叶的结界,她手里握着「雪霞狼」。跟在雪菜后头鱼贯成行的则是穿着和风女仆装的深洋少女组一群人。
话虽如此,摩怪说的也有道理。浅葱她们坐在专门对付魔族的有脚战车里,感觉不太会遇到危险。
「我普普通通地从入口进来的啊。」
回过头的古城耳里听见了含有些许笑意的嗓音。完全松懈的他差点被冷不防地吓得心脏麻痺。
「我就是不想碰见深洋少女组那些人才逃到男汤的,犯不着还跑去偷看她们吧?还有那根本就是犯罪嘛。」
「六刃神官的职责是……?」
凪沙有留言在古城手机的语音信箱──那是摩怪告诉古城的。虽然说会擅自检查别人手机语音信箱的人工智慧好像在道德方面有不少问题,总之摩怪这次算是帮了忙。
苦笑的雾叶淡然回了一句,然后将细细的颈子对着古城。
「我要去替自卫队断后,扫荡在神绳湖附近出现的大群魔兽。这件事情,我觉得姑且该跟你说一声。」
雾叶随口点破古城的身体状况,让他在咂嘴间耸了耸肩。
雾叶一脸愉快地望着瞪过来的古城,然后掀起浴巾的下䙓。她的大腿根部露了出来,让古城忍不住猛咳。
她提到自己一抵达祖母在的神绪多神社就病倒了。
此外,古城等人也有无法离开这间旅馆的实际理由。落海以后变得黏答答的制服正在清洗,因此就算想外出也没东西穿。古城悠悠哉哉地在温泉里放松,同时也枯等着送洗的制服回来。
好几次差点落得没命的古城等人会跑来日本本土,起因原本就在于凪沙断了联系。事到如今听她说自己没事,古城还是无法释怀。再说自卫队与狮子王机关展开神秘作战行动的理由至今仍然不明。
「哪有什么享不享受,再泡下去,我都快昏了。」
古城一边听雾叶说明一边摸了刻印在右手的伤痕。虽然这次碰巧只有右手受创,但如果是在最糟的状况下,古城可能全身都会遭到封印。因为闲古咏要达成不让古城离开弦神岛的目的,那样做是最确实的。
「……算啦。既然浅葱也在找凪沙,我们迟早会跟她会合吧。」
「谁晓得。总之,要不要吸我的血试试看?我会帮你瞒着姬柊雪菜喔。」
「不。那我不需要。」
或许雾叶也有闹过头的自觉,她红着脸露出了苦笑。
接着,身上滴着透明温泉的她起身说:
凪沙的留言跟平常一样讲得又唠叨又快,光想听懂就颇费劲,不过内容本身倒很简单。
当然,他目前像刚出生一样赤身裸体。
「你叫谁恋妹控!」
雾叶一下子改用干脆爽快的语气说话。
古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摩怪缠人的诱惑。
雾叶像模特儿一样摆出姿势,让僵住的古城两只眼睛都被吸了过去。可是──
「神绳湖……有魔兽出现?」
雾叶明目张胆地走进浴池,在古城旁边坐了下来。古城面对她朝着自己下半身投来的视线,连忙伸手想遮。
将眼睛睁得特别大的雪菜僵住不动,与古城沉默地互望。
「等等,妃崎!什么意思?神绳湖到底出了什么状──」
「不要紧,我进池子里的时候会将浴巾拿掉。这是泡温泉的礼节啊。」
「我跟刚才那几个女生借来的。很遗憾吗?很遗憾吗?」
古城明知自己正被对方耍着玩,心里却真的慌了。
「不会……也许妳觉得这样穿无妨,但我光溜溜的事实仍然不变……喂,妳别看啦!」
雾叶一脸自豪地挺胸。
相较于任务以对付魔族为主的狮子王机关剑巫,担任六刃神官的雾叶等人则是专门捕获或抹杀凶暴的魔兽。对雾叶来说,和古城他们联手算是非常态的工作。
古城傻眼地朝讶异似的瞪圆眼睛的雾叶嘀咕。
「这是用来制造结界的术式……恐怕是『寂静破除者』搞的鬼。她本来想运用七式突击降魔机枪的神格振动波将你封印,而不是当场将你诛灭,懂吗?」
然而,古城却眼神狐疑地瞪着露出温顺表情的雾叶说:
「咦……?」
穿浴衣的姬柊雪菜脸色骤变,冲进男澡堂。
「呃,我并没有跟妳拉近距离。」
「封印吗……原来如此。」
就在随后,澡堂的门被人粗鲁地打开,另一名入侵者出现了。
『所以喽,小哥,想在温泉里享受青春要趁现在。』
摩怪不负责任地一边格格笑着,一边讲出乱逼真的比喻。
「晓古城,如果彼此还能活命,我们再见面吧。希望到时候可以真的与你袒裎相见。」
「要讲礼节的话,妳根本就不应该闯进男汤啦!」
雾叶自问自答般嘀咕。
而且我反而更受不了妳了──如此表示的古城绷着脸。他实在抓不到跟雾叶讲话的步调。于是──
「不过右手变成这样,你晚上要取悦自己不方便吧?明明身为男生……」
「泳……泳装?」

雪菜快步走回更衣间关上门,还恨恨地对古城瞟了一眼。
「不……不要紧……没有关系……我是学长的监视者,对这种程度的性骚扰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我知道学长就是这样的
吸血鬼
……」
整张脸红到耳根子的雪菜鄙视地对古城说完以后就冲到外面了。
「哎呀呀。」
她好像受了不小的打击呢──雾叶留下仿佛事不关己的一句话便直接离开了。
澡堂里头独留来不及发牢骚的古城。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面诅咒不讲理的命运一面自顾自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