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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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醒来，就看到黑猫抱着手机睡在我旁边。

——正确来说，是黑猫跟手机掉在我旁边。

手机没有代替闹钟叫醒我。我并不是被什么给吵醒，而是自然地醒了过来。

「……几点了？」

我喃喃自语，从口中说出的话撞上我的头，让我彻底清醒。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了进来。这代表早晨已经到来，我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确认时间。

九点十二分。

我一屁股躺回床上。

我小声地叫她，但没有回应。

「我没有。」

我说完后，门被打开，仙台同学走到床边，把体温计递给我，说：「量一下。」

「宫城，是这样吗？」

「来，请用。」

我将黑猫拉过来，用力按住它的肚子。

「你该不会之前也一直有发烧，只是瞒着我吧？」

「你看起来很困耶，没事吧？」

都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我的额头上。冰凉的手很舒服，让我差点放松了身体。

早知道一开始就交给仙台同学决定了。

「今天没有企鹅了。」

我脑中接二连三地浮现出咒骂自己轻率的字句。但我却想不出今天该去哪里，只决定好要自己决定目的地。

「像这样。」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但仙台同学似乎对我感到傻眼，所以离开了房间。

我回答「记得」，仙台同学的手便放开了运动衫。

「以后你就依赖我吧。」

她把抢走的体温计还给我。

「我很少发烧，没问题的。」

「宫城？你还在睡吗？」

可是身体却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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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你醒了吗？」

仙台同学的手梳着我的头发，贴上了我的脸颊。

只要没发现自己身体不舒服，就不会觉得不舒服。只要不知道，就能用「只是状况不太好」带过。

我听见仙台同学比刚刚更大声地喊我，我把黑猫放回书柜，然后打开门。

「不会。」

不，还是不行。

「不想被我嫌啰嗦的话，就早点起床啊。你还记得我们今天的约定吗？」

「真的。你很烦耶。」

不要，不要，不要。

「你乖乖躺着啦。」

我小声地说完，钻进被窝里。

今天是跟仙台同学去看企鹅的日子。

「宫城，你要不要睡一下？」

「真的吗？」

仙台同学似乎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

「可以啊。」

仙台同学看着体温计，一脸严肃地这么说，帮我重新盖好棉被。

贴在我额头上的那双冰凉的手擅自离开了。

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如果要提早吃午餐的话，现在才吃早餐也太晚了。我觉得仙台同学说得没错，早餐跟午餐一起吃比较好。而且我肚子不怎么饿，应该说没什么食欲。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说要自己决定要去哪里。

我不觉得自己有发烧。

「没事。」

目的地依旧未定。

「不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用这个证明你没问题啊。」

「我只是觉得被布偶包围的宫城很可爱。」

「我去拿体温计过来，宫城你先躺着。」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说要去看企鹅。

我关掉体温计的开关，把它放到枕边。

我拨开贴在我脸颊上的手，仙台同学这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到我的额头上。冰凉的手很舒服，让我差点放松了身体。

「你笑什么？」

我拨开贴在我脸颊上的手，仙台同学这次改把手贴到我的额头上。冰凉的手很舒服，让我差点放松了身体。

「因为不跟你一起去就没有意义了。」

不过仙台同学似乎不这么想。

「会啊。」

我明明不是无论如何都想去看，但一知道不能去，就变得好像无论如何都想去了。

「我不会亲你啦。」

仙台同学困扰地说。

「我怎么可能去啊。」

仙台同学用温柔的嗓音问我。

要去哪里看企鹅呢？

「仙台同学。」

「有没有发烧要问体温计。你昨天没把头发擦干才会感冒吧？快上床睡觉。」

「那我们一起看企鹅看到你想睡吧。」

不过，因为还没吃早餐，仙台同学有可能会来叫我起床，然后抱怨我睡过头或太晚起床。她在连假期间也过着规律的生活。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没办法思考。

她把体温计递给我，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

「那就乖乖量体温啊。」

我想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

「我没有瞒着你。」

我盯着手机看的时间太长了。

上面显示着我感冒的证据，让我觉得身体比刚才更疲倦了。

我几乎没有感冒卧病在床的记忆。

可是，我想要有人陪在身边，我希望那个人是仙台同学。

我轻飘飘的身体往仙台同学的方向靠过去，她抓住门把，用格外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都怪我不乖乖量体温。

「我没有发烧，我要去。」

「真的？」

「企鹅呢？」

「不要。」

「……就这样吧。」

「去？去哪里？」

「我还没问到你可以说我烦的程度吧？」

我不知道今天的仙台同学是不是可以相信的仙台同学。

因为我说要自己决定，才会变成这样。

仙台同学推着我的身体，让我向右转。

我问身后的仙台同学。

「那仙台同学也不会对我有所隐瞒？」

我翻了个身，叹了一口气，接着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只有后悔填满了我的内心，加速了我身体的倦怠感。

我感觉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热气，从被窝里探出头，发现原本应该在床边的仙台同学不见了。我想坐起身，却觉得麻烦，不想起来。

「要怎么一起看？」

我没有力气拿起手机。

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有体温计吗？」

我斩钉截铁地说完，踢了仙台同学的脚一下，她的手便贴上了我的脸颊。

「你醒了就好，不过至少换件衣服吧。」

「为什么？」

感觉她要讲的不是什么好事，我本想把企鹅丢过去，但还是被她抢走了。

「没有，为什么问？」

「为什么？」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让仙台同学帮我擦头发。

都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我的额头上。冰凉的手很舒服，让我差点放松了身体。

我把黑猫贴在额头上，再次喃喃自语「怎么办」。不过仙台同学唤作洛洛的黑猫，不会像仙台同学那样，给我决定目的地的力量。我的脑中逐渐被咒骂自己的字句给填满。

不过这种时候，仙台同学在身边，会让我觉得很安心。

「因为你脸很烫。」

仙台同学微笑着说出不知道是不是真话的话。

「不是那样。」

「我不想睡。」

我躺在床上，推回她的手。

「这样很像动物园，不错吧？」

「去看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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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爱。」

「不然是怎样？」

——咚咚。

「我没有发烧。」

我觉得这是自作自受。

「我是说你发烧了。」

「早餐要怎么办？如果你打算提早吃午餐，然后直接出门的话，也可以把早餐跟午餐一起吃。」

我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应该比一般人更健康。

仙台同学把抱在怀里的企鹅放到床上，把似乎是跟布偶一起拿过来的平板电脑拿给我看。上面正在播放企鹅的视频。

好困，好累。

我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会有这种想法，还是就算身体状况好也会这么想。我几乎不曾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卧床不起，所以想不起来那些几乎不曾有过的几个夜晚，我都在想些什么。只记得那些时候的我，比平常更害怕一个人。

就算身体不舒服，我也不会量体温。

「那就把它变成理所当然啊。既然是室友，身体不舒服这种事，一般来说都会说吧。」

「就算这样还是很烦。」

「为什么？」

「说不定会很有趣啊。」

「……对我来说不是理所当然。」

既然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只能证明自己没有发烧。我按下体温计的开关，开始量体温。结果马上就出来了，我正想确认体温计上的数字，仙台同学却把体温计抢走。

我没有睡过头。

「那我们聊聊天吧。」

我拨开贴在我脸颊上的手，仙台同学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乖乖量体温。

「我有啊。」

「我没什么好聊的。」

睡眠不足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我回答道，同时再次后悔自己不该把今天要去哪里这件事交给仙台同学决定。

仙台同学边说边把带来的布偶和面纸套放在我身边。然后她擅自把黑猫和鳄鱼也拿过来，放到我的棉被上。

要是我这么说，她一定会回我「宫城你老是把事情推给别人」。

「我现在正要换。仙台同学，你很啰嗦耶。」

「要不要发烧要问体温计，你等我一下。」

「脸很烫又怎样？」

她的手摸起来果然很舒服。

仙台同学的手拍了拍我的棉被。

所以，我应该要赶快换好衣服，装出一副自己有准时起床的样子，去共用空间才对。

「……我说啊，宫城，你是那种发烧就会变成爱闹脾气的小孩的类型吗？」

「我醒了。」

我起身下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会说吗？」

「……根本还没决定好嘛。」

那现在的仙台同学——

「所以你为什么要我躺？」

我明明是边跟黑猫商量，边用手机搜寻，但似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恐怕是因为我犹豫再三，犹豫过头了。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看企鹅，我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就这样到了早上。

好累，好累，身体好热。

「不量怎么知道有没有发烧？」

「怎么办？」

「依赖你？」

「身体不舒服就说身体不舒服，这是理所当然的。以后不要再有事瞒着我了。」

「周围这么乱，我睡不着。」

现在说还来得及。

「仙台同学」开朗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我正想回她「我醒了」，却想起黑猫的事。它是书柜的守卫，不是我的床的守卫。

我的意识逐渐沉入不愿回想起来的过去。

只要跟仙台同学说「还是你来决定目的地吧」就好了。

都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到我的额头上。冰凉的手很舒服，让我差点放松了身体。

仙台同学轻笑着说道。

「企鹅很可爱吧。」

「你发烧了，当然不能去。」

虽然比原本打算设闹钟的时间晚，但我没有睡过头。我们下午才要出门，所以还有时间。

仙台同学在床边坐下。然后我明明没说可以聊，她却径自开口了。

仙台同学说完，拉了拉我借给她当睡衣穿的运动衫。

「三十七点九度。不管谁来看，这个数字都是发烧了。」

仙台同学抱着企鹅问我。

因为我没有遵守去看企鹅的约定。

所以，就算今天身体不舒服，我也不害怕。

背后的感觉消失了。我转头看，仙台同学也不在。我只好回到床上躺下，门马上被敲了两下，她问：「我可以进去吗？」

从我那些不想思考的事情的另一头，传来轻快的声响。

不要，不要。

我抓起黑猫，正想把它丢给仙台同学，结果还没离开我的手，就被她抢走，放回原本的位置。

我拨开贴在我脸颊上的手，仙台同学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到我的额头上。冰凉的手很舒服，让我差点放松了身体。

而且我根本不像仙台同学那么容易感冒，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今天只是因为睡眠不足，有点疲倦，没什么食欲而已。

我听到拯救我的声音，喊了声「仙台同学」，她就拿着企鹅和鸭嘴兽走进房间。

仙台同学似乎不打算在我开口之前放弃，我只好回答她。

「……你一个人去。」

「我又不会感冒。」

我有时候会相信她，有时候又不会。因为仙台同学并不是只会对我说真话。

「宫城，我进来喽。」

「一个人去看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