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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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旧校舍，走向楼梯口。

虽然学校里并不是空无一人，但走廊安静到让人有种这里空无一人的错觉。要是天色再暗一点，我或许会害怕得跑起来，不过今天外面还很明亮。我用快走的速度走到鞋柜前，路上没有跟任何人擦身而过。

我换上鞋子，走到外面。

我一边因为冷风而发抖，一边回头。

仙台同学不在。

这是当然的。

是我说要她等十分钟再过来的，而仙台同学也遵守了。要是她不想遵守，就算目的地相同，她应该也会待在我身边。

今天是我把仙台同学叫出来的。虽然一起回家可以打发时间，但我们约好在学校里不会有所牵扯。

「可以啊。」

我在街上和好几个人擦身而过，经过好几间店家。然后在每周会去几次的超市前停下脚步。

仙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暖而已。就算不是仙台同学，应该也会觉得温暖，现在会觉得冷，只是因为外面太冷了，不是因为仙台同学不在。

而我希望那个别人是仙台同学，也希望这种理所当然般的生活能够持续下去。不过仙台同学口中的理所当然，或许会因为她的一个心血来潮，某天突然消失。

「谢谢。你今天是要我煮晚餐对吧？」

我有一瞬间觉得，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暑假的那天我就该做点什么了。虽然我最后还是得出不该做那种事的结论，但要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应该就能在思考那些无聊的事情之前，告诉仙台同学我要考跟她同一所大学了。

要是我慢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答。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想对这个不会改变自己想法的她抱怨几句。

说起来，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平常我总是对这样的仙台同学感到烦躁，今天却觉得松了一口气。要是她摆出一副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我会很难跟她相处。

我正想回复她，却停下了手。

我记得今天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这是命令。」

不过因为这是我想问，却很难问出口的事情，所以嘴巴迟迟没有动作，声音也卡在喉咙里。或许是因为这样，我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我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要问了。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到现在都还没决定好自己的未来。说起来，我连自己会不会考上都不知道，一直逃避选择，想着等考上之后再决定就好。

「我可以先煮来吃，吃完再念书吗？」

我走出校门，用不至于喘不过气的速度快步走回家。

「你一直在等我啊。」

可是现实并非如此。

我指着放在吧台桌上的调理包食品。

仙台同学把五千圆收进钱包后，这么问我。

「你未免太没计划了吧？」

——不对。

没有冷冻食品，也没有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实并非如此。

我老实回答后，仙台同学「嗯——」地沉吟了一下。接着她关上冰箱，站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向仙台同学，她手上拿着卷心菜，应该是要拿去做沙拉。

我等她整理好食材，把五千圆拿给她。

「当然要等啊。要是我叫你等十分钟再来，结果你假装不在，我会吓一跳。今天这么冷，你不要绕去其他地方啦。」

仙台同学什么都没说。

我走进超市，拿起购物篮。

要是我慢吞吞的，仙台同学就会追上来了。

卷心菜和土豆。

我随口这么一说，原本看着冰箱里的仙台同学便不再看冰箱，转而看向我。

我听见熟悉的声音，往墙边一看，发现原本就算不在也不奇怪的仙台同学就在那里。她的鼻头有点红，看来我让她等了太久，连怕热的仙台同学都冷到发抖了。

「这个。」

毕业典礼还没那么快到来。

「我今天要煮晚餐？」

像是突然抱住我，或是那些否定我留在这里的话。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总之就先让仙台同学做她想做的料理吧。我离开厨房，坐在吧台桌旁的椅子上，从客厅那边看着仙台同学。

「你自己想。」

我并没有鼓起勇气。

考虑到今天发生的事，我觉得仙台同学最好直接回家。

我只是偶尔想吃吃别人煮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留在这里吗？」

而我希望那个别人是仙台同学，也希望这种理所当然般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冷。虽然只是这样，但我就是觉得仙台同学应该要在我身边。因为这已经变成理所当然了，要是她没有理所当然地待在我身边，我会很困扰。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拖着缓慢前进的双脚，一点一点地接近家门。看见公寓的灯光后，我走进大厅，接着听见一个不悦的声音。

既然觉得冷，回家不就好了。

就算她今天有那个心情，明天或许就会改变。

既然下达命令的本人说这样也可以，那我觉得用调理包解决晚餐应该会比较轻松。不过仙台同学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很讲规矩，她不会接受用调理包解决命令。我不讨厌她这种有点认真的地方，但有时会觉得很麻烦。

打开电灯和空调之后，仙台同学开始整理袋子里的东西。虽然不觉得尴尬，但也没话好说。仙台同学的态度很普通，让人无法想象她刚刚才在音乐准备室里抱过我。

「那我要煮什么好？」

我说出她无法反驳的话之后，仙台同学嘀咕了句「原来如此」，迈步向前。我们两人搭上电梯，在六楼走出电梯。仙台同学没有牵我的手，也没有跟我说话。我们在玄关脱下鞋子，直接走向厨房。

「什么都好。我不下厨，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才好，所以就随便买来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先回到公寓的仙台同学传了几则信息给我。

我将额头靠在吧台桌上，接着听见仙台同学的声音。

一想到这里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想住这里。」

就算她没有回应，我也不打算催她。

「我不会去念这里的大学。」

证据就是在我还没说交给你之前，仙台同学就已经把锅子和菜刀摆好，开始洗土豆了。

仙台同学简短地回答后，开始切卷心菜。接着她用几乎要被切菜声盖过的音量继续说：

我将咖喱和炖菜的调理包，还有几样冷冻食品放进购物篮里。接着犹豫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舍，走向楼梯口。

没有冷冻食品，也没有调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东西加热一下就好啦。」

我差点这么说出口，但还是把手上提着的袋子拿给她看。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变得有些沉重。

我不认为仙台同学所说的「一起吃饭」的行为，会包含做菜在内，不过看着别人做菜的样子也不坏。这个家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在，让我感到安心。

「……要一个人住，你也可以住这里啊。」

「我也不擅长做菜，就算你要我随便买点东西回来，随便煮点东西给你吃，我也办不到。」

我随口问出的模糊问题，清楚地传达了我的意图，得到了我预期中的回答。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想对这个不会改变自己想法的她抱怨几句。

「加热是也可以……可是这样就不能说是煮了晚餐，还是煮咖喱好了。反正有土豆跟肉，虽然没有洋葱跟胡萝卜，不过应该没关系吧。」

「交给你了。」

只要仙台同学不要做出用全速跑过来这种蠢事，我还有点时间，可以买点东西。

我开口询问正在炒着削皮切块，形状已经改变的土豆的仙台同学。

我把袋子塞给仙台同学，打开上锁的大门。

今天请她煮饭跟那件事完全是两码子事。

没有冷冻食品，也没有调理包食品或方便面。完全没有可以简单吃的东西。

「你明明提早十分钟离开，怎么还这么慢？你没看手机吧？」

「……仙台同学你不打算留在这里吗？」

「我不想住这里。」

我面向前方。

「现在是我在问你耶。」

只是这个家有太多我和仙台同学之间的回忆了，我想离开这个家。

「我跟宫城一起吃饭的时间，也只剩——还剩几个月啊？」

我甩了甩装着平常不会买的东西的袋子。

我呼了一口气。

我将咖喱和炖菜的调理包，还有几样冷冻食品放进购物篮里。接着犹豫了一下，又把猪肉、鸡肉和咖喱块也丢进篮子里，结完帐。我提着比平常还重的袋子走到超市外，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只有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什么？你要我帮你提东西？」

「这是你要煮的晚餐的材料。」

虽然还不至于呼出白烟，但感受不到温暖的冰冷空气，让我知道现在的气温比去年的这个时候还要低。

与其跟她说等十分钟再离开音乐准备室，不如告诉她今天可以不用来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突然做出至今为止从未做过的事情的仙台同学。

我正打算收起那张差点无处可去的五千圆，仙台同学却一把抽走了。

「要是我说我不需要呢？」

「那你把买回来的东西加热一下就好啦。」

她刻意这么问我。

「随便煮。」

「三月初有毕业典礼，二月几乎不用去学校，所以大概剩十二月跟一月？」

仙台同学不在，好冷。

在音乐准备室里，仙台同学离我太近，甚至让我觉得热，但那只是因为有他人的体温在身边，所以才觉得温暖而已。就算不是仙台同学，应该也会觉得温暖，现在会觉得冷，只是因为外面太冷了，不是因为仙台同学不在。

我自认没有用小到她听不见的声音说话，仙台同学却继续做咖喱。

「大概吧。」

「如果你想回去，不收下也没关系。」

虽然我很在意仙台同学的所作所为，但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的时候。要是想太多，我会动弹不得，而且会开始觉得仙台同学的所作所为都有其意义。

如此而已。

我正想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地沉吟了一下。接着她关上冰箱，站了起来。

要是她什么都随便做做就好了，这样她也不会干涉我的未来。那样我应该也不用想些多余的事。

仙台同学一脸像是第一次看到五千圆似的说道。不过这就像是一种仪式，要是不给她五千圆，我们的关系就无法成立。要是没有支付对等的代价，仙台同学就开始在这里煮饭的话，那就不是命令了，而且也会像是我被她那毕业后还要一起吃饭的蠢话给影响了。

「你说随便，可是你特地买了食材来，应该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吧？」

一旦她下定决心，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

尽管如此，一想到二月之后仙台同学可能就不会再来了，我就觉得现在要吃饭这件事很令人忧郁。这个房间只要有一边没人就会变得很冷。虽然只是这样，但我就是觉得仙台同学应该要在我身边。因为这已经变成理所当然了，要是她没有理所当然地待在我身边，我会很困扰。

而且看着仙台同学，我总觉得她是为了配合我，才会像为了配合茨木同学而看杂志那样，看起食谱。虽然配合我好像没什么好处，但这么想比较自然。

提在手上的重量让我的脚步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