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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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昨天的电话是怎么回事，或是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我觉得她大可问这些事情。

可是仙台同学只是坐在我的旁边，什么都没问。她来到这里之后，有意义的发言大概就只有「抱歉我来晚了」而已。现在则是看着摊开在桌上的参考书。

仙台同学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晚来这个房间。她都快八点了才过来，我想应该是顾虑到我的心情。她不提昨天的电话，或许也是她体贴我的方式。

可是这样很不自然。

如果是平常的仙台同学，一定会先问我昨天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她像这样什么都没说，只是待在我身边，让我很难开口。然而舞香对我说过的话，却一直在我的脑中盘旋不去。

我喝了一口汽水，看向仙台同学。

「你不问我昨天的事吗？」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了吧。你已经决定好了吧？要是还没决定好，就跟宇都宫考同一间学校啊。」

我听见身旁传来试探性的声音。

「要是我说了，你就会说你不想跟宇都宫考同一间学校吧？」

既然如此，虽然要加上条件，但我已经决定好要选哪一个了。

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浮现在脑海中的那句话之后，我小声地告诉她。

身上穿着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不做奇怪的事情。」

「与其说不有趣，应该说一开始我还不太了解宫城。而且宫城你一开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应该也不觉得有趣吧？」

「我还没决定。」

她一定是抱着这种想法，想看我被她指出自己隐瞒了这件事而慌张的模样。

「不是或许，就是这样。你考上大学之后，要告诉我哦。」

仙台同学抬起头，放下笔。

如果我像平常放学后那样，看到她戴着项链，或许就能相信仙台同学说的话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去确认。取而代之的，我只能说出一些挖苦她的话。

如果我穿这种衣服，看起来会很廉价，但仙台同学穿起来却像是不错的衣服，很适合她。不过自从暑假结束之后，我就没再看过她穿便服的样子了，这样的她跟我的房间格格不入，让我有种距离感。拜此所赐，我还没勇气问出该问的事情。

我明明已经看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考上大学之后，要告诉我哦。」

虽然这跟我们寒假前的约定一样，没有任何问题，但今天念书只是个借口。要是我不跟她谈谈，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仙台同学过来了。

「这不是邀请女生住下来的台词吧？」

可是要行使这个权利，就得让仙台同学看起来很坚定的意志软化。

「那你直接问不就好了？只要说你听舞香说的不就好了？」

仙台同学是对的。

「这——」

我明明已经看惯这样的她了，今天却觉得心神不宁。

「或许是这样没错……」

「你教我功课之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抬起头，放下笔。

「因为我们是念书伙伴啊。就算不是朋友，我们也一起念书了，告诉我也没关系吧？」

「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我不是跟你说过，她问我找你出来做什么吗？」

「是你自己加上这个条件的吧？」

她省略了重点的提问，并没有小声到听不清楚。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就像迷路的人在问路一样，带着不安，我第一次听到仙台同学这样的声音。

如果要谈，我想只能趁今天了。

仙台同学看向书柜。

我爸爸也会跟我约好会早点回家，或是会一起吃饭，约好见面时要做什么。可是那些约定几乎都没有实现过。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毕业典礼结束之后，我不会再见你。」

「……原来如此。你是听宇都宫说的啊？」

我有话想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校，或是考附近的学校？我考哪间学校都无所谓吧？」

我催促她回答，结果听到跟她表情一样严肃的声音。

仙台同学在音乐准备室里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而我也相信了。不过我现在知道她那句话刻意省略了一部分。

我想就算我保持沉默也没用。

她想让我说的话，是接近打破约定的发言。我不想在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学校，或是考附近的学校？我考哪间学校都无所谓吧？」

她的玩笑话总是很恶质，以玩笑来说太沉重了。要是认真看待，认真回答，倒霉的会是我，所以我很讨厌这样。即使如此，我还是得小心再小心，否则不知道仙台同学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推着仙台同学的手，让她远离我，她回了我一句：「我开玩笑的。」

「我要回去了。」

不过她平常有课的日子，也会更晚才回家。我不禁抓住仙台同学的手。

她总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发言大概就只有「抱歉我来晚了」而已。现在则是看着摊开在桌上的参考书。

「欸，宫城，你跟我说毕业后也想见我啦。我不会做奇怪的事情。」

我的语气变得有点激动，但我并没有生气。不过仙台同学一脸严肃地陷入沉默。

「仙台同学，回答我啊。」

「……只要你不做奇怪的事情。」

仙台同学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露出虽然不到嫌麻烦的程度，但也不怎么想听我说话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还满期待来这个房间的，要是见不到面就太无聊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我听到比刚刚更沉重的声音，吸了一口气。

「你这种个性很恶劣耶。」

可是我明明知道这点，嘴巴却无法顺利地动起来，陷入沉默。这时仙台同学代替我开口了。

而仙台同学不会遵守约定。

「只对仙台同学这样。」

我放开仙台同学的手。

「……仙台同学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现在确实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也已经决定好志愿学校了。就算仙台同学没这么说，我也打算跟舞香考同一间学校。可是我不想告诉仙台同学。

「——宫城你不想见我吗？」

身上穿着感觉随处可见的针织衫和裙子。

我本来以为仙台同学会叫我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没想到她却老实地回答了我问她的事。

「那表示你一直都不觉得有趣吧？」

因为是随兴开始的关系，就算消失也无所谓，我一开始只觉得要是腻了，就别再叫仙台同学来这个房间就好了。不过我倒也没有觉得她有那么无趣。

然后看向我。

我不可能忘记。

我应该有权利要她接受我的要求。

「亲亲？」

「我只是来教你功课的。昨天宫城不是也叫我来教你功课吗？」

仙台同学以柔和的语气回应我，她似乎很满意我含糊地接受了她提出的让步条件。

我有我的想法，不想被她认为我总是顺着她的意思行动。而且我也不懂仙台同学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的志愿学校。

我简短地回应她傻眼的语气，接着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认真地说了声「宫城」的声音。

我本来不想特地提起这件事，但还是搬出过去的约定来质问她。

开心，还是不开心？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毕竟来的时间也晚了。」

这种话谁都会说，而且就算今天是这么想，明天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所以我只是实现她的愿望罢了。

因为她说了。

我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所以我无法相信仙台同学说的想见我。

「你昨天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我没什么话要说。那宫城呢？快点说吧。」

我的成绩进步了，为了追上仙台同学，改变了志愿学校。

我只想得到用这句话挽留正要起身的仙台同学。

「不只那样，你们还聊了其他事情吧……像是我要考哪间大学之类的。」

「仙台同学，告诉我你在走廊上跟舞香说了什么。」

「我没必要告诉你，而且你为什么要我跟她考同一间学校，或是考附近的学校？我考哪间学校都无所谓吧？」

大概是因为她没穿制服吧。

「那先不管见不见面，你考上了哪间大学，都要告诉我哦。」

我来这个房间的时间确实很晚。

不过她一副事情办完了就要回去的样子，让我觉得不太有趣。

仙台同学明明是她自己问的，却没等我回答就继续说下去。

不过她平常有课的日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校的老师一样问我。

「要是被命令会觉得有趣，那不就变得很变态吗？」

虽然我也可以敷衍她这个省略了重点的问题，但我无法对平常不会听到的声音给出不诚实的回答。

「我今天又没有教你功课。」

这样好像变成是我做错了，让我静不下心来。

仙台同学理所当然地这么说，把结论强加在我身上。

仙台同学说出了平常不会说的话。

仙台同学一副完全理解状况的样子说道。

「我问你打算考哪间大学，是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出你的志愿学校。」

「我知道了……虽然我不会跟你约定。」

虽然不觉得冷，但我还是伸手想拿遥控器调高空调温度，这时仙台同学开口了。

「你这话听起来很奇怪耶。」

「仙台同学愿意听我的话，这点很有趣。」

「现在呢？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吗？」

「……那亲亲呢？」

我必须从这两个选项中做出选择。

我并不想追上仙台同学，也决定在毕业之前都不再跟她见面。

「今天我爸妈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想说。」

「你是说电话的事？」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问我那件事。」

「——要是太晚了，你就住下来吧。」

然后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决定好要考哪间大学了，这件事也传到仙台同学耳里。她绝对不会相信我还没决定好。既然如此，就算我考完试不告诉她，她只要稍微查一下，马上就会知道我有没有考上。

「我昨天听她说的——你明明知道我想考哪间学校，为什么还要在音乐准备室里问我打算考哪间大学？你只是想看我的反应取乐吗？」

要是她跟我说她听舞香说了我的志愿学校，我一定会说那是骗人的，或是说她只是随口说说，找个理由把已经决定好的志愿换成其他学校。

「跟宇都宫说了什么……你是说我们去福利社的路上聊天时的事吗？」

我虽然没有生气，但还是用强硬的语气这么说，仙台同学的视线从黑猫移到我身上。

那我们来念书吧。

「你要回去了？」

「现在才开始念书，会念到很晚。」

「宫城，很痛耶。」

她想让我说的话，是接近打破约定的发言。我不想在无法信任仙台同学的情况下说出口，而且要是说了之后，有什么东西因此改变，那也很伤脑筋。

一想到我为了在寒假把仙台同学叫出来，付出了多少代价，就不希望她这么干脆地回去。

「……仙台同学你呢？」

要是我说了，我基于自己的想法决定的志愿学校，就会变成是顺着仙台同学的意思决定的。

她一脸严肃，一直闭口不语。

「我可以住下来吗？」

说起来，仙台同学的志愿学校跟我很接近，只是碰巧而已，我只是因为跟舞香选了同一间大学，才会变成这样，不是刻意为之。

「我会想见你，而且觉得见了面会很开心。」

再待一下也没关系吧。

「我记得这个约定。可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毕业之后，会不会想见我。」

仙台同学像学校的老师一样问我。

虽然事情没有圆满落幕，也很难说已经解决了，但我几乎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念书只是借口，不念也没关系。

「——我看起来像是在取笑你吗？」

「仙台同学，你想想自己至今做过的事吧。如果你没打算教我功课，那我送你到楼下。」

想见我。

「你还是回去吧。」

我心想仙台同学应该会这么说，于是拿起放在桌上的笔。然而仙台同学却开始收拾参考书和笔记本。

我爸妈不在，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今天我爸爸不会回家。这句话没有其他意思。如果听起来很奇怪，那也只是仙台同学自己想歪了。

「……如果你能跟我保证绝对不会做奇怪的事，那你可以住下来。」

她的视线前方，有她带来的黑猫。

然后缓缓吐气，开口说道：

我这么一说，仙台同学就说了句「我姑且先跟家里联络一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她总是不遵守跟我之间的约定。

仙台同学总是做出很难说是符合常识的行为，现在却说出这种有道理的话，所以我更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你想说的，应该不是我想听的话吧。而且宫城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如果你不想说，那就别说吧。」

「告诉我嘛。」

「不过，既然宫城说有话想跟我说，那我就听你说。你有话要说吧？」

「仙台同学，你不是在电话里说过要住下来吗？」

我冷冷地说道，仙台同学露出困扰的表情。

可是我明明知道这点，嘴巴却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下也没关系吧。

我喝着汽水，试图填补这段突然出现的沉默。

我保持沉默，仙台同学长叹了一口气，靠到床边。

「放学后被你用钱叫出来，还被你命令，怎么可能有趣啊？」

她会遵守的少数约定，就只有会戴上项链这件事，可是她今天穿的不是制服，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戴。我甚至无法相信她有戴。

如果不是这样就太奇怪了，仙台同学搞错了。

「大学，你打算怎么办？」

「你教我功课之后再回去。遵守昨天的约定。」

我有话想说，所以叫了仙台同学过来。

「为什么我非得告诉你不可？」

再这样下去，感觉我们两个会念完书就结束了。

我听见她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仿佛在说她不想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