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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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台同学还没从浴室里出来。

我绕着共用空间的桌子走了一圈，叹了口气。

我很难跟她面对面。

也很难跟她说话。

今天是我说要「做」的，虽然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但因为刚刚看到的仙台同学跟以往的仙台同学不一样，让我觉得连自己都变得跟以往的自己不一样了。

可以的话，我真想逃离这个家，去别的地方。可是如果我逃走了，仙台同学说不定也会跑去别的地方。

要是我的东西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变成了我不认识的东西，我会很困扰。

所以就算觉得难为情，我也必须待在这里，必须看着仙台同学。

我听见一道很大的水声，浴室里变得安静下来。我放开贴在门上的手，拔起仿佛长了根、粘在地上的脚，回到自己的房间。

「……什么事？」

「你说话啊。」

「……我要回房间了，你快点出来，不然会晕倒哦。」

我走出共用空间。

我低声呢喃，吐了口气。

仙台同学在洗澡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打开过这扇门，也没想过要打开。

「你不用在那边盯着我，我不会泡昏头的。」

今天是我说要「做」的，虽然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但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不是什么纪念日，只是个平凡的日子，所以应该没问题。

只是春假期间的某一天。

「我可以开门吗？」

「什么事？」

「什么跟什么啊？」

「仙台同学。」

走过短短的走廊，盯着洗手间的门。

我将放在桌上的两碗方便面中，右边那碗的容器倒下，用手指戳着它。纵长的容器滚啊滚地滚向桌子边缘，然后在掉到地板之前停了下来。

我觉得这扇门很碍事，遮住了我的仙台同学，让我看不见她。

平常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间和浴室的浴室门。

我的仙台同学明明就在那里，我却看不见她。

我把企鹅放在胸口上，敲了一下它的头。

我只听得见些许回音，她的声音跟平常一样。

这是当然的。

「我要开门了哦。」

她刚刚明明才被我摸遍全身，还发出平常不会发出的声音，现在却用仿佛忘了那些事的语气这么说。我明明已经知道仙台同学的一切，但光是她待在门的另一头，我就觉得她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我对着洗手间说出这句说了也没意义的话，然后打开门。当然，仙台同学不在里面。只有放着她替换衣物的篮子。

「你还活着吗？」

仙台同学不说话。

我往前走，靠近门。

我用仙台同学勉强听得见的音量这么告诉她，但没有得到回应。我只听见像是用浴缸里的热水拍打水面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这是我要说的。为什么你要开门？没必要开门吧？」

虽然没必要倒转回我一个人吃着方便面的那段时光，但最好倒转回那个不认识躺在这个家的床上的仙台同学的我。

她不像睡在我房间里的企鹅，可以随意地让她往右、往左，或是翻来翻去。要是我擅自打开门，她可能会不想跟我说话，也可能会讨厌我。

我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所以，我等着她的回应。

仙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台同学跟以往的仙台同学不一样，让我觉得连自己都变得跟以往的自己不一样了。

「我还活着，怎么了？」

我再次「咚」地敲了一下门，然后将手掌贴在门板上。

她对问她晚餐要吃什么的我，说了平常不会说的「吃方便面就好」之后，就消失在浴室里，再也没有出来。

「……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眼睛看见她。

但她不是布偶。

「我还活得好好的，没事。我再洗一下就出去。」

今天却不愿意回应我的话。

说不定她倒在浴室里了。

「你要回仙台同学那里吗？」

我听见一个模糊的微弱声音。

「因为你一直不出来，我想说你可能昏倒了。」

「……绝对很慢。」

我放开捏着企鹅鸟喙的手。

我知道里面有开灯，但看不到人影。

感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以上。

我再次触碰它的鸟喙，犹豫着要不要亲它，最后将它圆滚滚的身体朝天花板抛了出去。

所以，只要我下定决心就行了。

我听见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接着又传来「啪唰」的水声。

「因为你一直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就不会觉得害羞。

我听见这句无聊的话，轻轻踢了门板一脚。

——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浴室里唱歌。

看着那张仿佛什么都没在想的脸。

我捏住企鹅的鸟喙。

我担心再这样等下去，可能会来不及。所以还是去看看情况比较好。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好；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去浴室看她就有意义了。

在三百六十五天之中，就算我想在这一天「做」，仙台同学也有可能会接受。就算我觉得自己跟以往的自己不同，那也只限于今天这一天。

平常明明就毫无羞耻心。

但我就是不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

我打开电灯，从书架上拿出黑猫布偶，放在枕边。我把已经睡着的企鹅赶到床边，自己躺了下来。然后「唉」地大大叹了一口气，把还没还给仙台同学的布偶贴在墙上。

就只是这样，没有其他特别的意思。

我像是在催促她回应般喊了她的名字，接着又听见一道水声，然后才传来她的声音。

「……宫城，你还在那里吗？」

听不到水声。

我对着门板发出声音，然后「咚」地敲了一下。

「宫城小气鬼。」

「为什么？」

从隔壁房间来到我房间的企鹅，待在我身边已经变得理所当然，我也不自觉地没有把它还回去。仙台同学也没有催我还给她。

要是仙台同学身体不舒服，我会很困扰。

仙台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待在我身边，但它可能想回家。

我看着隔开洗手间和浴室的浴室门。

我知道她没有昏倒，也知道她还活得好好的，但我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也不动。我知道自己已经没事可做，应该要离开了，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门。

「那就好。」

我把滚到地上的方便面，放到没有倒下的方便面上。

要是再做那种事好几次，我会疯掉。

「我只是来确认你是不是还活着。」

「……不行。」

她比我更容易感冒，光是我知道的，她就曾经病倒过两次。虽然不到体弱多病的程度，但应该不算强壮。我只是因为这样的人迟迟没有从浴室里出来，所以才会担心。

「我只是担心她而已。」

所以或许企鹅可以继续待在我身边，但它可能想回家。

「仙台同学。」

我想立刻打开这扇门，确认我的仙台同学。

我没办法用眼睛看见她。

一步、两步。

企鹅不会说话。

「你跟仙台同学不一样，很沉默寡言呢。」

「……因为我想看。」

想看、想碰、想被碰，这些暧昧不明的情感，就随着仙台同学给我的企鹅一起还给她，然后不再做那种事。

我应该像泡方便面那样，先决定好时间，然后计时才对。如果我有把时间区隔成四十五分钟或六十分钟，我只要看着时钟等待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去在意她什么时候会从浴室里出来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这是正确的，身为室友，这是正确的行动。

仙台同学清楚地说道。

门的另一头传来「啪唰」的水声，接着我听见仙台同学的声音。

「如果你说要跟我一起洗澡，那我倒是可以让你开门。」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想说你可能昏倒了。」

我「咚」地敲了一下看不清楚另一头状况的门，喊了声「仙台同学」。

然而仙台同学却迟迟没有回来。

也听不到歌声。

虽然这天说起来也不是不能算是个容易记住的日子，但毕竟不是什么纪念日，只是个平凡的日子，所以应该没问题。

明天是白色情人节，但今天只是个平凡的日子。

平常明明就不会觉得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