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話　被奪走的選擇

——時間稍微回溯。

下午的課一結束，華奈立刻離開了學校。

前往的地方，已經決定了。

隼汰的家。

「…………」

昨天，她其實想一起去醫院。

隼汰在她眼前倒下。

就那樣被送到保健室，然後用救護車送往醫院——她也想跟著去。

可是，被老師攔住了。

結果，沒能去成醫院。

所以放學後，她和美櫻她們四個人一起去了隼汰家。

出來的是隼汰的繼母。

沒有生命危險。

也沒有大礙，只是累積了疲勞。

聽到這些，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可是——

（……沒有見到隼汰的臉。）

只是聽到他沒事，並不是用自己的眼睛確認過。

因為隼汰睡著了，今天請先回去。

被這麼說了。

那個時候，她安心了。

「…………」

華奈一邊走著，一邊靜靜地垂下了眼。

其實，她不想回去。

『跟我同居吧。』

她知道。

還在痛苦嗎。

所以，她無可奈何地回去了。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隼汰，她曾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他。

朝隼汰家走去的同時，華奈回想起那天的對話。

商量，也沒有來。

把現在的隼汰——交給這樣的人然後回去，她不願意。

一旦開始想，就停不下來。

當然。

隼汰打算做什麼，依賴了誰。

（……不願意。）

『有什麼事，就找我商量。』

（……不想交給她。）

想待在隼汰身邊，直到他好好醒來。

華奈什麼都不知道，全部結束之後才知道。

可是。

為了不讓他討厭。

是不是又一個人，在忍耐著什麼。

真的會醒來嗎。

『有什麼事就打電話給我。』

『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嗎？』

而且——

因為沒有被拒絕。

為了不讓他逃走。

（……我想得太天真了。）

直到自己親眼確認他沒事，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隼汰。）

只要等著就好。

然後——一班的事件發生了。

（……不用急喔，隼汰。）

一點一點地，縮短和隼汰的距離就好。

隼汰的繼母。

打電話也好，傳訊息也好，都沒有回覆。

結果——幾乎沒睡。

（……不是我。）

就算自己留下來，也什麼都做不了。

直到有一天，隼汰自己——打從心底覺得，不想和我分開為止。

因為他在睡。

電話，沒有來。

身體不痛嗎。

她是這麼想的。

所以——

即使如此，隼汰睡著了。

以前，曾聽隼汰說過。

她一直是這麼想的。

回到家之後，也一直在想隼汰的事。

聯絡不上。

明明知道——

「…………」

佐佐木美鈴。

佐佐木美羽。

隼汰依賴的，是那兩個人。

自己——被排除在外。

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做不到。

隼汰一個人，前往了一班。

然後——又受傷了。

「…………」

光是回想，胸口深處就痛苦不堪。

傷害隼汰的人們。

對隼汰說了過分的話的人們。

讓隼汰低頭的人們。

所有人——

（……真想讓他們消失。）

再也無法靠近隼汰。

再也無法傷害隼汰。

所有人，都消失就好了。

不只如此——

隼汰的身旁，有橋本美櫻。

不願離開隼汰。

（為什麼隼汰，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情？）

已經——不想再看到了。

入學典禮的事件——那一切起因的人。

全部——都已經，不等了。

（……這樣啊。）

讓全學年都討厭隼汰的元凶。

即使知道自己會痛苦。

明明說了那麼多次。

「…………」

到底有多痛苦。

痛苦的樣子也是。

可是現在——

「…………」

在自己眼前，隼汰的身體失去了力氣。

「…………」

等到隼汰願意依賴自己。

（……為什麼？）

待在隼汰的身邊。

受傷的樣子，她已經不想再看到了。

一個人扛下一切的樣子也是。

她終於明白了。

一定——會選擇那一邊。

橋本同學，這麼回答了。

一定。

看到倒下的隼汰的瞬間，她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等到隼汰自己，覺得不想和自己分開。

可是。

突然，變成孤零零一個人。

既然如此。

到底受了多少傷。

從今以後。

在那之後，什麼都不知道的隼汰來到這個世界。

昨天的景象，至今仍揮之不去。

有人困擾的話，就無法放著不管。

等到隼汰需要自己。

不管多少次。

（我明白了，隼汰。）

已經，不要再交給隼汰決定了。

『不要。』

有什麼事就找我商量。

隼汰倒下了。

握著隼汰的手。

隼汰很溫柔。

然後——

（……又要，傷害隼汰嗎？）

只是——好害怕。

從今以後也是。

可是，只要放著隼汰不管，他又會做同樣的事。

為什麼——

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只要不給隼汰選擇就好了……）

『放開。』

明明這麼說了。

華奈的腳步停了下來。

即使知道自己會受傷。

那個答案浮現的瞬間。

不可思議地，心情輕鬆了起來。

為了不讓隼汰受傷。

為了不讓隼汰煩惱。

由我來決定就好。

「…………」

華奈再次邁出了步伐。

已經沒有迷惘了。

不管隼汰想選擇什麼。

不管他想去哪裡。

不管他想保護誰。

如果那個選擇會讓隼汰受傷——

那種選擇，打從一開始就不需要。

（不用擔心喔，隼汰。）

從今以後——由我來決定。

為了讓隼汰能夠幸福。

◆

「……真的沒事嗎？」

華奈將手環在隼汰的腰上，窺探著他的臉。

「咦……不，已經沒事了……」

「這樣啊。那就好。」

可是。

「……當然，普通地想和隼汰接吻，也是有的啦。」

「咦？等、華奈——」

隼汰回過了頭。

隼汰困惑地點了點頭。

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隼汰。

「……話說，華奈。」

腦袋跟不上。

光是接吻，還不夠嗎……。

結果——到最後，都沒能聽到隼汰的回答。

大概——對隼汰來說，也是初吻？

而且——本人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說著話。

「咦？」

「不，華奈家的方向——」

「…………」

必須說些什麼。

華奈鬆開了環在隼汰腰上的手，乾脆地轉過了身。

沒有愧疚的樣子。

我的初吻，給了隼汰。

「嗯、嗯……」

「什麼？」

「那，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一起上學吧。」

就在那時——

隼汰很溫柔，也許會因此懷抱惡感。

隼汰連叫住她都做不到，只能注視著逐漸遠去的罪華奈的背影。

希望他對回到原來的世界，稍微猶豫一下。

如果是的話，很開心。

「……為什麼？」

「……侑芽姐。」

打開玄關之後，突然就被吻了。

「嗯。是啊。」

「…………」

不理會隼汰的困惑，華奈再次凝視著他的臉。

明明剛才還正常地說著話。

「…………」

我親吻的，是這個世界的隼汰的身體。

所以，希望他懷抱罪惡感。

「隼汰……對不起。」

從家裡深處，傳來了侑芽的聲音。

她覺得，那是最好的選擇。

「看到隼汰的臉，就想親了。」

「隼汰君？有客人嗎？」

◆

華奈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般回答。

「……我們接吻了吧？」

離開隼汰家後，華奈一個人走著。

「…………」

「剛才？」

明明這麼想，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保重。明天見，隼汰。」

「我沒在聽隼汰的意見。」

「呃……剛才……」

華奈一如往常。

「…………」

她太過乾脆地肯定了，隼汰一時說不出話來。

也沒有害羞的樣子。

她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可是。」

華奈輕輕微笑了。

「已經，不需要做那種事了吧……」

隼汰要回去，還是不回去。

決定那個的——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