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產生興趣的理由

「……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那道筆直的視線，已經無法再逃避了。

隼汰靜靜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始述說。

原來的世界的事。

媽媽過世那天的事。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發生的事。

還有——想回到原來的世界的理由。

沒有一絲隱瞞，全部說了出來。

◆

說完之後，房間裡只剩下沉重的寂靜。

美羽什麼也沒說。

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隼汰的臉。

「……說實話，我沒辦法相信。」

「這樣就好。」

隼汰自嘲般地笑了笑。

「你就當作是腦子壞掉的菊池隼汰，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行了。」

「正常來說，是會那麼想。」

美羽抱起手臂，輕輕吐了一口氣。

「可是，看著姊姊和川口同學的樣子……光那樣根本解釋不過來。」

「……」

「你也跟她們兩個說了嗎？」

「如果你真的像傳聞中那麼爛，我本來打算抓住證據，在大家面前揭穿你。」

「全都說完了。可以了吧？」

小聲嘀咕著，美羽走進了洗手間。

「所以呢？掉進河裡之後，有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她微微皺了皺眉，繼續說。

「果然……」

沉默落了下來。

「我的爸爸，也是在四年前過世的。」

「說實話，我是嚇了一跳，不過我也有錯……」

「真的會被搞得心煩。」

「可是實際上，你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在哭，又一副要跳河的樣子……」

「……抱歉。」

「跟川口同學說了。但她有沒有相信，我不知道。」

（果然妹妹這邊很麻煩啊……）

不久，隼汰靜靜地開口。

「為什麼妳要跟蹤我？」

美羽微微垂下了視線。

美羽閉上眼睛，像是在整理思緒般低語。

「……真的，莫名其妙。」

「我也去。」

「所以，看到菊池想跳河的時候，我是真的生氣了。」

「你也切換得太快了吧？」

「失去媽媽的痛苦，我至少是懂的。」

「啊？」

兩人走出房間，在走廊上走著。

「那纔不要。」

「抱歉。那個……打了你之類的……」

「那個姊姊居然會對男人執著，怎麼想都不正常。」

美羽狠狠地瞪了過來。

「已經乾了嗎？」

像是要驅散那股氣氛般，隼汰開了口。

「說起來，衣服可能烘乾了。」

「……是這樣啊。」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可是，」

隼汰苦澀地笑了笑。

「我去拿衣服。」

「把妳捲進來的是我。」

「……」

停頓了一下，隼汰繼續說。

「那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朝洗手間去的路上，美羽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問道。

「所以說，你為什麼要道歉啊。」

「什麼？」

「我也敬謝不敏。」

「……」

「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嗎？」

隼汰緩緩抬起了頭。

「掉進河裡，是因為我做了讓人誤會的事。」

美羽什麼也沒說，微微嘟起了臉頰，站了起來。

她從烘乾機裡拿出隼汰的衣服，遞了過去。

美羽聳了聳肩。

「要是回去了，妳也會跟著一起消失。」

「剛才的話，我並沒有相信。」

「抱歉。」

她語氣雖然傻眼，視線卻沒有從隼汰身上移開。

「沒有跟佐佐木同學說。只是……我覺得她好像隱約察覺到了，我可能是另一個人。」

安靜的時間再次流淌。

（以後還是盡量別扯上關係好了。）

「給你。」

「謝謝。」

就在接過衣服的那一瞬間。

喀嚓。

「我回來了——」

「……咦。」

美羽的表情僵住了。

「姊姊!?」

腳步聲從玄關方向靠近。

「有誰來了嗎？」

「等、——」

美羽反射性地抓住了隼汰的手臂。

「聽我的就對了！」

就這麼把隼汰推進了廁所。

「喂、喂！」

「安靜！」

喀嚓。

鎖上了門。

狹窄的空間。

兩人動彈不得，肩膀和肩膀碰在一起。

（糟了……！）

美羽反射性地按住了隼汰的口袋。

就在那時。

「……是、是自言自語！」

「……是喔。」

（五通……？）

（明明碰到了男人……）

「美羽？」

「咦!?」

美羽的心臟猛地一跳。

（好近……）

「這樣啊。」

叩叩。

光是那一句簡短的回應就足夠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

安靜的廁所裡，響起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這樣啊。」

只有那股違和感，殘留在胸口。

嗡……。

五通——。

兩通。

美羽也不由自主地看到了螢幕。

（她在懷疑……）

她忍不住將視線移向隼汰。

四通。

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美羽毫不猶豫地回答。

「怎麼了？」

「關靜音！」

「…………」

嗡……。

「美羽？」

在耳邊小聲低語。

「……沒有。」

三通。

一通。

「那個冷掉了，所以我重新泡了一杯！」

美羽忍不住皺起了眉。

美鈴的聲音更近了一步。

來電紀錄被華奈的名字填滿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

門的另一頭，傳來了美鈴的聲音。

（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

隼汰慌忙拿出手機。

就在那一瞬間。

美鈴的聲音依然平靜。

『川口華奈』

「這樣啊。」

「我、我在上廁所！」

（也太沉重了吧……）

「還有，房間裡有兩個馬克杯呢。」

「妳剛才，是不是在跟誰說話？」

但腳步聲沒有移動。

（又是這樣……）

她還站在門前。

「玄關前面有一雙沒看過的鞋子耶？」

再次陷入寂靜。

幾秒之後。

叩、叩……。

腳步聲終於遠去了。

美羽靠著牆，輕輕吐了一口氣。

「……走了。」

「得救了……」

隼汰也輕輕吐了一口氣。

「要向姊姊多解釋很麻煩，所以今天的事，我就幫你保密吧。」

美羽立刻這麼說了。

「……謝謝。」

隼汰苦笑了一下。

看著他那樣的反應，美羽微微瞇起了眼。

（姊姊會對你產生興趣的理由，我好像有點懂了……）

另一方面，隼汰盯著手機，輕輕抱住了頭。

（川口同學……為什麼。）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來電。

六通。

七通——。

『回我訊息。』

（……不會吧。）

『你現在在哪裡？』

LINE『川口華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