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話 平成報復大戰爆發

東京也有地上的星空。即使在深夜,霓虹燈依然耀眼奪目,來往的車輛在瞬間掠過又再度出現。

這個永不休眠的城市東京,是光明溢於溢的。但東京也有黑暗的角落。

比如屋頂，東京的屋頂意外地很黑暗。雖然還看得見手上的動作,但比起地面要暗上許多。

從這座大樓的冰冷屋頂上,老大助跑後輕巧地跳到約十公尺外另一棟大樓的屋頂。我也接著跳上去,並用念力移動無法跳躍的見山。

今天和往日一樣,月夜見要穿梭在東京夜空中,痛毆谷岡組。

「今晚就在那裡」

老大檢查手機上的地圖和當前位置,一腳踩在大樓邊緣,凝視著對面的大樓。過去一個月,月夜見已經七次襲擊谷岡組辦公室,送了60人去醫院,另外10人押送到拘留所,還搶到了6000萬日圓。搶劫確實很有利可圖。

老大臉上總是帶著紙袋,肩上扛著墓碑 - 他的主要武器。每次看到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初次見到的黑道分子肯定也會懷疑眼前所見。

用墓碑當武器並非純粹的瘋狂,而是有其道理。

人們對於見到奇怪的東西會格外留意和記住。假如有人全身掛滿腸仔襲擊你,你大概只會記住腸仔,而無法記住加害者的樣子。這種道理是一樣的。給谷岡組的情報越少越好,事實上老大已經七次襲擊,但他們只知道「拿著墓碑」這項容貌特徵,綽號也就直接叫「墓男」。

而克莉絲是「忍者」、我是「念力小子」、見山是「吉他胖子」,在黑道界已經名聲大噪。克莉絲用黑T恤做面罩,我用巴厘島土產的獅子舞面具,見山用交通錐遮住臉,所以名氣先行但身份完全沒暴露。

據情報屋Sound on Lee（サウンドリーによれオン）說,今晚這裡會有谷岡組的武鬥派幹部舉辦生日派對,就是下屬向上級獻媚的手段,瘋狂地討好以圖獲利。金錢和人會在這裡集中,不趁機襲擊實在是太可惜了。

老大扛直了墓碑,回頭看了看我們。

「準備好了嗎?」

「歌單我早就選好了,很完美」

「你的歌單選得一向很爛」

「你的命名可比我厲害多了,什麼『月久夜』,腦子有病嗎?」

「沒什麼,姓氏加敬語就是黑道腔調嘛」

「看來你們都準備好了。出發!」

在老大下令後,我們三人一起跳到五樓,砸碎窗戶進入,豪華地展開了突襲。

朝見山的《天堂與地獄》發火的黑道,被我一腳念力踢倒。在這場血腥激烈的衝突中,我也覺得他們的行為有些太過滑稽了。不過,月夜見四條戒律之一就是「要笑」。抱歉了,谷岡組,希望你們也能配合著一起笑一笑。

「這一個月終於等到你來了,今天就讓我在這裡報仇吧。你們可真是肆意破壞我的地盤搶了不少錢呢。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沒想到竟然是伏擊啊。」

「放心吧,這塊墓碑是天然材質的,不成問題。」

老大的無雙戰鬥根本停不下來。墓碑上都留下了彈孔,他的T恤也破了,露出了底下的防彈背心,雖然受了些傷,但老大那八面玲瓏的橫掃手段一刻也沒有減弱。他的肌肉增強,不僅力量上,連體力也大幅提升了。只要念力沒完全用完,老大就會變成一個永不停歇的肌肉怪物。

就像對待異邦人一樣!

「啊,老大!那、那個該不會是死了吧!?」

呼喊和槍聲中,流淌著吉他胖子的BGM。今夜的選曲是......

怎麼回事?這次劇烈的入場方式本該是意外之舉,但他們反應卻異常迅速,即使是武鬥派黑道辦公室也不該如此靈敏。

「有時是化妝高手!」

格鬥黑道份子身後的一個手下往他的頭上澆了一大桶熱騰騰的海鮮湯,發出了尖銳的慘叫。

我終於把所有的手槍都破壞完畢,看了看老大的情況。原來他正一發又一發地用墓碑把格鬥黑道份子打飛。哇喔!復仇成功!

給我笑啊。

「今晚月夜見為您奉獻的,將是杰克·奧芬巴赫的名曲《天堂與地獄》!希望你們在地獄裡玩得開心!哈哈哈!」

「抱歉,這個胖子是我的保護對象」

「好的,開始作戰」

……哦,原來是兩個月前和老大有過一場打鬥的那名格鬥黑道份子。從他穿著整潔的黑西裝領子上引人注目的金色家徽來看,他似乎是個幹部。一位武術黑道的幹部。難怪他那麼強了。

「請不要打擾演奏和實況轉播」

被打飛的人在半空中翻滾,讓呆滯的小嘍囉們睜大了眼睛。老大卻毫不留情地把他們壓在了墓碑下。雖然知道他有控制力道,讓他們只是昏過去而不是真的死掉,但看到他們在墓碑下流血昏迷,確實像是死掉一樣。我很喜歡老大那些惡劣的墓碑黑色幽默。

墓男,加油,只剩下4個了...哦。

又有一個拿著匕首的黑道撲上來,被我一腳念力踢倒。黑道們顯然不明白,見山的BGM正在支持著老大的肌肉狂魔。但是,那些覺得「這個胖子真讓人火大」的黑道,還是不時地湧了過來。他們大概是害怕老大那肌肉無雙的力量,想先解決那些看起來更容易對付的。

「念力小子!先破壞那些手槍!」

掙扎的格鬥黑道份子被手下們急忙用冰塊水瓶子澆了下去。突然發生的暴力行為讓現場一片混亂,手下們放聲大笑。

不過,俗話說得好,亂槍打兔子,總會碰巧打中的。數十個憤怒的黑道不停射擊,總會有幸運的一擊。

看來黑道們雖然預料到襲擊,但突如其來的忍者出現還是讓他們措手不及。等到他們跑到窗邊的時候,克莉絲已經順著繩索降到了地面,消失在了夜色中。真是個忍者,行動敏捷。

用暴力維生的黑道,正被更大的暴力碾壓。

保護見山的我。

格鬥黑道份子咧嘴一笑,脫下西裝外套,掏出了匕首。

「你這個該死的胖子!別弄那些運動會的實況轉播!」

這首確實是一首非常好聽的曲子,但我實在想不到這種時候在這裡聽它。這明明是應該在陽光下,聽著人們跑步的曲子才對啊。

「墓男,有個黑道逃到機車上了!」

老大一邊緊緊抱住企圖逃走的黑道,一邊用墓碑猛砸。我照他說的,一把一把地用念力把手槍擊飛,然後用附近的湯匙塞住槍口。雖然槍彈還在四處亂飛,但沒有打中我們。反而是黑道們自己亂槍相向,不時傷到自己人。老大在亂戰中靈活地移動,閃避子彈,他可是經過了很多射擊訓練的。而那些連五米外都打不中的黑道菜鳥們,根本沒法瞄準他。唯有那些異於常人的動作,才有可能打中目標。

「哦?沒想到一個粗神經的白癡黑道也有伏擊的智慧嘛。」

「有時是個小嘍囉黑道!」

「這有什麼好玩的運動會啊!殺了那個該死的胖子!」

「就知道你會來,墓男」

見山興致勃勃地拼命撥動他那緊實的手指,演奏著《天堂與地獄》。儘管見山目前只能從嘴裡發出聲音,但最近他竟然學會了「像吹口哨一樣」發出各種聲音。吉他與他發出的類似長號或法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確實有些聽頭。

「真是口氣好嘢啊,你想挑釁我讓我生氣是吧?但很可惜,我能輕鬆看透一個瘋子的做法。」

可還沒來得及地上玻璃碎片散落完,這間大廳裡正舉行站立式酒會的數十名黑道分子已經立刻轉過身來,一齊拔出手槍瞄準我們。

戰鬥開始了。我用念力為見山制造了一個不會被子彈穿透的護盾。

老大一聲讚嘆的語氣,讓格鬥黑道份子額頭青筋直跳。

「收到,墓男!」

躲在桌子後面的幾個黑道,被老大徒手撕裂桌子後一齊嚇得哭笑不得還失禁了。嗯,那個確實很可怕。我自己也有點害怕。

「谷岡組,失利。月夜見組,占優勢」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激動的格鬥黑道份子,被見山撥動吉他發出毫無生氣的宣言所包裹。很快,混亂的黑道就被老大一一用墓碑攻擊倒下。

「是嗎?那你看得出這個來嗎?」

從腰間抽出折斷的短刀,大聲宣布道:

「什麼?噗!」

「射..射他!不,追!追!追追追那個該死的忍者!」

戴上老太婆烙製的面具,偽裝混入的克莉絲拿出幾本存摺和賬簿得意地一笑,朝著破裂的窗戶跑去。她拋出鉤鍊繩,輕盈地躍了出去。

「這就是我的真面目啊!從古至今重現的忍者,就是我!這些東西就收下了,再見諸位HAHAHAHAHA!」

「什麼?」

單憑一人之力在作戰的差距啊。雖然分工合作的結果,但老大顯然還是一個人在拼命。

脫下西裝,露出了漆黑的忍者裝束。

「什麼啊!」

「喂!這個胖子!這不是運動會啊!」

來。

來吧,笑起來啊。

撥動吉他的見山。

拿著手槍的黑道壞蛋們的牆壁破裂了,一個高瘦但氣勢逼人的男人從中現身了。這個人看起來似乎很熟悉。

我用念力查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發現有一個黑道滿頭大汗地跳上了機車想逃走。我立即向老大報告。

老大點點頭,將最後一個黑道連同墓碑一起扔了出去,然後從窗戶跳了出去。不像克莉絲,他沒有繩索。

親身一躍而下的老大,直接從五樓跳到了地面,接著就朝著機車追了過去。圍觀的群眾一片騷動。

可能是驚訝老大從這麼高的地方毫髮無損地跳下來又能立即追趕上去吧。

又或者是驚訝他竟然一下就把騎著機車逃走的黑道掀了下來。

總之,兩者都很令人驚訝。

「喂胖子,已經結束了。」

「哦?好的好的,那麼各位,謝謝大家的聆聽!」

見山對躺在地上呻吟或乾脆昏死過去的黑道們鞠了一躬。

我們拍下格鬥黑道份子滿臉呆滯比V的照片,傳到網上,然後就從樓梯上來的警察面前敬了個禮,跳出了窗戶。

今晚的血腥鬥毆音樂會到此結束。期待下次的演出!

先前就回到月守組的老大,正在特設的手術室裡接受ＤＤ醫生的緊急手術。老太婆說,ＤＤ看起來似乎「還挺高興的」。如果只是「還挺高興的」程度,那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ＤＤ是個熱愛玩弄他人生命的腐敗醫生,病人瀕臨死亡的時候他才會興奮到最高。能救活那些大家都認定會死的病人,才是他的生存意義。順帶一提,輕傷的病人通常會裝作無所謂地嘆息,假裝什麼也沒看見,這就是ＤＤ派頭。

我用念力偷看了手術室,原來老大的手腳上中了幾發子彈。不過他戴著鐵製的頭盔,頭部沒事,身上也穿著防彈背心,所有的子彈都只是擦擦表皮就停住了。

嗯,看來老大的身體強化,連肉體的強韌性都大幅提升了。仔細想想,就算肌肉再强,從五樓摔下去也只有重傷一途。真是不可思議啊。

手術室前,克莉絲脫下偽裝面具,焦慮地來回走動。克莉絲讀取了保險櫃的記憶,將谷岡組的機密資料都倒在桌上。如果突入的警察發現這些,她就無法推脫了。谷岡組現在陷入艱難的處境,必須選擇是強硬維護那些蛮橫的黑幫分子,還是棄之不顧而使其衰弱。

對谷岡組的瓦解進行得很順利。不過,報復行動恐怕會更加猖獗。已經不顧一切的黑幫分子,做出什麼事都說不準。儘管連戰連勝,也不能掉以輕心。我並非不可戰勝,老大、見山和克莉絲也都並非無敵。

我正在策劃更多的襲擊和防禦計畫,同時為了治療老大的傷勢,正準備密運那種據說能立即治愈任何傷害的神奇「治癒PSI驅動器」,於是前往與老太婆醬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