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話 健全的月守組之健全正經的職業
《(web版)沒有與世界之暗戰鬥的祕密組織,所以我建立了一個(怒)》 · 黑留ハガネ · 4667 字
「巡邏總是在夜晚進行。夜市尤其危險,容易發生問題,所以我也變成了夜型生活。」
當夜晚繁華街上行走的月守老大如此說道,並用手調整了淺茶色的墨鏡,整個人看起來完全就是個黑道老大的樣子。不過,從所有的跡象來看,月守組似乎並不是指定的暴力團體,也不是非指定團體,更不是準暴力團。月守組似乎只是個單純的互助會而已。看起來很危險,但行為卻值得我們信任。
我在被指派為護衛的身份下,緊跟在老大的身後警戒著四周。雖然東京這個犯罪之都的無賴們,看到這個穿著背心、緊身牛仔褲、肌肉壯碩的老大,似乎並不敢挑釁。相反,看起來我纔是更容易引起麻煩的一方。我在做護衛的意義何在?
「你打算開什麼店啊,你說的那個『異邦人』?這合法嗎?」
「你可以直接叫我老大。在名義上,我是老闆,會僱人來幫忙。」
「這不就是非法就業嗎?」
「哦,我完全不知道這個問題。但只要鬧得夠嚴重,警察也就會放棄了。畢竟現在的警察沒有餘力去管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好狡猾啊!
不過這確實是個有效而必要的手段。
無論合法還是不合法,異邦人互助會現在最迫切的就是找到能喫住的地方。如果等待政府的回應,或是循正常途徑,等待的只會是餓死、凍死,或是遭受暴徒攻擊。相比於通過盜竊或搶劫獲得金錢,在不太影響他人的情況下自己謀生,雖然也有觸犯法律的風險,但還是更好一些。
「互助會的運作費用哪裡來的,不是憑空而來的吧?雖然初期資金是我出的,但是光是八百名成員的生活費每個月就需要2400萬日圓。他們必須自己工作,自立,自謀生路,否則很快就會崩潰。」
「啊,看來真的很辛苦啊。」
800人x每天1000日圓x30天,光是食費就要2400萬日圓。真是個驚人的數字。
這些異邦人大多是毫無計劃就隨意來到東京的傻瓜。他們或許確實有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但大多數人只是些無可救藥的人渣。
他們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沒有任何可依靠的人或庇護,除了犯罪別無生路。即使同意自願遣返,回國後也要等很久才能真正離開。
據老大說,解決異邦人遣返問題並不簡單。
外國遊客如果在簽證到期後仍滯留在日本,就會被視為非法居留,被收容在法務省的設施中。
但是,法務省最近加嚴了對「暫時釋放」的審查,導致不少被收容者因長期被關押而遭受嚴重壓力,出現自殺或自殺未遂的情況,卻沒有任何對策。
全國共有18個收容設施,最多可收容3萬人,而實際非法滯留者約11萬人,遠遠超出收容能力。這些不願自願遣返的非法滯留者,只能通過強制遣返來減少。但日本實施強制遣返的程序卻存在致命性問題。
只要本人同意,遣返程序就能順利進行。但如果拒絕遣返,或者母國拒絕接收,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好可怕」
有在陽臺或屋頂種植蔬菜的都市農場;
說著, 蒂拉阿姨做了一個「山一樣多」的手勢。老大爽快地點點頭。
「那麼,這是第一件事。別妨礙我。買單了嗎, 蒂拉?」
「沒事,我說了是違法的,只用天然材料。成分是蜂蜜、薰衣草、迷迭香,還有什麼來著?」
「你好。」
「我的老爺,謝謝老大!」
「這能賣錢。真的沒有什麼可怕的成分嗎?太好喫了吧。」
月守組的異邦人幾乎全都只會說拙劣的日語,不過用肢體語言還是能大致溝通。據說,在月守組裡,老大要求大家學會工作所需的單詞,學會了就讓他們自己開店發揮所長。不過,由於語言不通,複雜的溝通還是很困難,所以我這個英檢準一級的人在幾家店裡都派上了用場,解決了老闆的問題,深受老大的讚賞,深感榮幸。
這本來是由我引發的問題,結果被那些愚蠢無知的異邦人和漏洞百出的日本政府一起培養成了現在的局面。
「什麼?」
而八百多個月守組成員並不都住在月守邸裡,有些人在郊區搭帳篷,有些人則租住便宜的房子。一般來說,異邦人沒有社會信用,很難租到房子,不過也有例外。尤其是聽說某個地方經營的鏑木不動產,對異邦人很友善,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啊,我也曾是無家可歸、失去記憶的異邦人大哥。不該對別人說三道四。反省。
「對,就是那些。DD在自家種植藥草,我們從那裡批貨。」
要不就利用法律漏洞在日本喫軟飯,要不就走上犯罪之路,要不就正堂堂地餓死。大多數異邦人確實是些無可救藥的廢物,應該受到應有的教訓。但是,政府的應對卻是一味地冷漠,這也並非良策。
看著他們,我忍不住心裡發癢,覺得這羣人真是越來越有趣,要不要乾脆以月守組為基礎建立一個闇之祕密組織?不過,今天才剛開始,再觀察一段時間才決定吧。
雖然他對香料一竅不通,沒有做過咖哩粉,但在老大的指示下,他在街頭擺攤兜售標榜為「正宗高純度咖哩粉」的東西,其實只是在市面上的咖哩粉里加了些香料。不過,只要一個長相像印度人的人穿得也很像印度風格就在賣這種東西,總會有人認為「看起來好厲害!」而去買,雖然有點詐欺的感覺,但也算是合法的。賣的東西畢竟是真正的咖哩粉。據說,有個巴西女性也在附近兜售咖啡豆。
哇,超級黑道風範!比老大還要嚇人,不過也不太可怕。
不過,鏑木小姐是位美女,精通多國語言,會親自面試申請者,只要認為有支付能力,就算是異邦人也能快快樂樂地租到房子。即使將單間改建成兩三個房間,她也視而不見。
還有負責經營店家的網路商城與金流管理的精明人士。
「她名叫蒂安德拉·約內斯庫,通稱蒂拉。蒂拉,這個人是失去記憶的異邦人。」
「喂,你們這些兄弟真是有錢賺啊。」
老大巡視的店舖裡,基本上都是由異邦人經營,大多是設在大樓裡的小店,但也有在大街上無照經營小餐館的,或是僱用了保鏢的路邊攤販。據老大說,月守組旗下的異邦人在東京各處尋找營業點,開設各式各樣的店舖。
包圍在高樓大廈中的小型辦公大樓,巨大的玻璃門被老大大剌剌地推開,他對坐在角落的貨架上擺放瓶子的外國女性喊話。
我以為自己的成員已經很特別了,看來月守組的人更是怪胎雲集。聽說什麼闇醫,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詞。真是個不凡的異邦人組織,把世界上的奇奇怪怪的人都聚集起來煉製成員。
而這個人竟然不顧一切地開放自己的住所、掏腰包大灑金錢,親自奔波在街頭上試圖改善現狀。
店內吊掛著乾燥的藥草和盆栽,木製的架子也添加了店主的特色,彷彿是個魔女的藥草店。
「多格薩雷醫生,月守組的專屬後巷醫生。」
就在這時,一個穿黑西裝戴黑眼鏡的黑道模樣的男子出現在我面前,一臉兇相。
「賺得滿滿的!很好,很好。話說,藥草,想要。這些就夠了」
普拉卡什·庫馬爾先生是一名印度青年,辭去了金融業的工作,來到所謂的能量聖地東京尋找人生的意義,卻被黑幫騙光了積蓄。他有著濃密的鬍鬚和小麥色的皮膚,很有印度人的樣子。
「蒂拉以前在老家經營蜂蜜農場呢。據說是家傳祕方什麼的。喂, 蒂拉,店裡生意怎麼樣?賺錢嗎?」
就這樣,在通過新聞和遠觀瞭解到的異邦人的真實狀況中,我順利進行著巡視,直到事件在一宗高純度咖哩粉交易現場發生。
被介紹的蒂拉阿姨握住我的手激動地搖晃。
老大和蒂拉阿姨握手道別,揮手離開。我跟著老大再次走進夜色中。他大步前行,背影讓人覺得可靠。
老大與能說不錯日語的普拉卡什先生閒聊,交換了蒂拉阿姨的非法蜂蜜和高純度咖哩粉。
賺錢的方式五花八門:
曾經有一名被強制遣返的男性,在長時間航班上被用口枷和束帶拘束而死亡,因此法務省對強制遣返態度也變得謹慎。而這種消息一傳開,收容者就更不願意接受遣返了。
如果能說一口拙劣的日語,就能在工地做體力勞動,在月守邸當炊事員和洗衣工也算是工作,可以從老大那裡拿到工資。我也算是在老大手下幹活。
大部分房東一聽到是異邦人就拒絕出租房子或商鋪。因為異邦人沒有保證人,會擅自拿走傢俱用品0;據說有人連帶著抓下窗簾橫桿都賣掉了1;,也很吵鬧又髒亂,還常常惹是生非,甚至在房間裡死亡,欠房租也是家常便飯,而且很容易夜逃。雖然並非所有異邦人都如此,但大多數如此,所以異邦人都被貼上了惡名,很難找到房子租。
「是違法蜂蜜店。」
最關鍵的是,只要申請難民身份,就暫時不會被強制遣返。即使明顯不符合難民條件,他們還是會用這種方式拖延。
有融合各國家鄉土料理的多國料理餐廳;
我不知道鏑木小姐原來做這種事。不過,好像她曾透過海外代理人擁有一棟大樓。不過既然失去記憶,也不知道她是何人了。大概是位超級美女,精幹又機靈,還染上了想當公主的癖好,買爵位蓋城堡吧!
真是個好老闆。居然會叮囑不要太晚工作,這種現實中的老闆我還真是頭一次見。我一直以為老闆只會吼叫「這是你的責任」「扣你工資」「今天一定要做完」之類的。
「啊,是的。」
「好,明天我帶更多藥草來。」
「成分 為 蜂蜜、薰衣草、迷迭香、甜菊、檸檬草 喔。」
有表演當地民謠舞蹈,販賣傳統小物品的藝術與手作店;
「哇」
這個人,難道是聖人嗎?
喂喂喂,月守組難道真的不是黑道嗎?藥物交易真的是犯法的。
看著架子上排列的不知所云的蜂蜜色液體瓶子和枯萎的根莖,老大一邊接過多蘿拉婆婆遞來的一瓶標籤不明的小瓶,一邊若無其事地回答:
「好好工作,別太晚回來。」
「哦!同伴!我的老爺!」
回應他的是一名四十多歲、有著捲曲亞麻色頭髮的婦人。她焦黑的臉上佈滿雀斑和雀斑,牙齒也缺失。她耳朵上掛著大大的環形耳環。
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我用手指挖起嘗了一口蜂蜜,竟然比我喫過的任何蜂蜜都更美味,忍不住舔了五六次。香味也極佳。
我驚恐地瑟縮,老大苦笑著把一瓶小瓶子丟給我。
「這是什麼店?藥草店嗎?」
「你用旁觀者的態度說這種話嗎?你自己不也是個異邦人嗎?就算陷入泥濘,也必須去賺錢,不然就會餓死。」
「啊,他是我們的同伴,月守組的人。」
對於這些異邦人的母國來說,也不希望這些在別國製造麻煩的人回到本國。所以無論如何都會盡力拒絕入境。日本並不是個垃圾場。
「DD?」
「老大!我的老爺!」
「這塊是我們谷岡組的地盤,你們是從哪裡來的?沒經過我們許可就在這裡做生意,是不是想找死啊?」
「哦,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就走。」
老大害怕地低頭。這個肌肉發達的壯漢使老大低頭,真是囂張跋扈。
我站在老大身前,老大小聲對我說「別鬧事」,我點點頭,聽他的話也都平和地對待。
「你這傢伙,誰讓你插嘴了?滾開!」
「呃,呃,冷靜一下,來點蜂蜜喫吧......哦不,鞋帶破了,這可不吉利啊。不如你趕快回去吧」
「哈?鞋帶關我什麼事,蜂蜜又是什麼?」
黑道瞥了一眼鞋帶,不耐煩地說。沒有要走的意思。
該死,只能再升級了。
我伸手猛地一拉,黑道的皮帶應聲斷裂,褲子都掉了下來。
「哎呀,皮帶也斷了,這可不吉利啊。你覺得呢?」
啞口無言的黑道臉色一變,似乎被我這個不明來歷的人嚇到了,急忙後退。
「啊,天啊!這下真不妙!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還是快走為好!今天就饒你一次吧,多謝恩賜!」
他狼狽地逃走了!我順手偷走了他皮夾裡的5.5萬日元!這傢伙倒是挺有錢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你真是幹得漂亮,救了我們一命。」
「謝謝,謝謝!」
我和老大,以及普拉卡什先生都對我表示感謝,我也有些不好意思。真是輕鬆愉快的小插曲。黑道世界還真有意思。
今天的巡查到此結束,我和老大一起回到月守邸。不過,老大的臉色看起來很不高興,難道是我哪裡做錯了?應該不該那麼溫和地讓黑道走吧?
「老大,您是不是有什麼煩心的事?」
我問道,老大沉默了一會,猶豫地說:
看來我想把它作為闇之祕密組織的基礎的組織,很快就要瀕臨倒閉了。
我該怎麼辦呢?
「什麼?」
「你昨天才加入,我還是告訴你吧。那個黑道說的谷岡組,是東京最大的黑幫組織,最近一年來勢力迅速擴張。他們一直在騷擾我們月守組的店鋪,即使像你剛才那樣巡查,情況也很難控制。因此......我很抱歉,如果這樣下去,月守組恐怕撐不過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