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話 鎮靜吧,我的右臂!
《(web版)没有与世界之暗战斗的秘密组织,所以我建立了一个(怒)》 · 黑留ハガネ · 3325 字
兩人渾身濕淋淋地從天岩戶返回,身心俱疲。我為他們沖了熱黑咖啡,靜靜地迎接他們。
燈華醬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經過,我皺著眉頭默默地聽著。翔太君則一個人縮在角落裡,看起來像融化的冰塊一般。我們還是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現在說什麼都可能會加重他的負擔。
他們並沒有討論接下來的學習會或訓練的氣氛,而是在天色昏暗前沉重地離開了。
我鎖上店門,回到居住區,播放了從現場帶回的家庭錄像,一個人反思。
仔細看,翔太君在失利之前後的狀態差異很大。在活動前,他還話匣子打開,說個不停,但回到天岩戶後到離開為止一句話也沒說。他的情緒低落程度讓人不安。
普通地沮喪,還是說......難道他會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嗎?
我開始擔心起來。畢竟是那個年紀,極端的起起伏伏是常見的。獲得超能力後意氣風發,卻被打擊得徹底崩潰,把這個世界看成終結也不足為奇。
我擔心起來,於是用念力追蹤了翔太君的歸途。發現他剛剛進入了一家家居店。難道是去買自殺用的繩索?不過看來並不是,他只是買了一罐紅色染髮劑,然後又去了服裝店,買了一件印有火焰圖案的T恤,還順便買了一個打火機。
我大致明白了他在想什麼。
果然,回家後的翔太君直接進了浴室,按照說明書仔細地把自己的頭髮染成了鮮紅色。
鏡中的他,像是一個勉強要在暑假裝扮出叛逆風格,但後來後悔不已的中二病患者。
不過翔太君卻很滿意地看著手中的打火機,火焰跳動著。我的心都疼了!
「這就是赤色火焰的心......這就是真理啊。」
啰嗦!給我閉嘴!你是個能操縱火焰的家夥嗎?
翔太君打開了一扇危險的大門,現在還是半掩的。
我在鏡子前舉起打火機,擺出一個英雄般的姿勢,對著做出同樣pose的翔太君嘆了口氣。原來這樣的角色就是這樣誕生的啊,就像小說裡的反派組織首領那樣,明明只是想製造一個強化人,卻意外地弄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傢伙,雖然感到罪惡,但也隱隱有那麼一點點有趣的感覺。
是不是失利的那次太過頭了?將超能力賦予了普通少年的翔太君,反而把他引入歧途?
不,不對。就算得到了金錢、權力或肌肉,他也很可能會得意忘形。這次只不過剛好是超能力而已。現在年輕氣盛犯錯,總比等到長大後再犯錯要好得多。好,自我安慰完畢。
我家人倒是集體開了緊急家庭會議,面對突然變成嬉皮士兼中二病的翔太君,高橋夫人焦慮地想要阻止他,而高橋先生則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安撫他,說這個年紀都有這樣的時期,要長遠地看。真是辛苦他們了。
暫時不去管高橋家的家變,我趁夜色悄悄進行了冰凍素的再移植實驗。我之前差點忘記了這件事。
這一天,每逢休息時間,翔太都被班主任或校長叫去訓斥或輔導面談,在廁所裡一個勁地點火看著,但上課態度變得很認真,認真做筆記,也不打瞌睡了。
這傢伙真是胡言亂語,我聽著感到一陣溫暖。不過燈華醬似乎並沒有這種感覺,她放開一直壓著他的手,稍微退開來凝視他清澈的雙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了,再繼續反思負面事件也沒有用。
太像他了,我都能聽到了。
這些猴子無一例外地都讓念力發生了變異定著。不過,只有大約2成的猴子表現出好像意識到自己擁有超能力的樣子。
上學後,比平時多了五成的吵雜教室裡,帶著疑惑的眼神進來的燈華醬,一看到既是不良少年又是中二病患者化身的翔太,差點哭了出來。她抓住翔太的衣領,將他拉到無人的樓梯平台上,逼到牆角進行連珠炮般的詢問:
原來如此,聰明。即使冷氣降到 -10 ℃,只要有十個暖手寶就可以抵消能力暴走了。雖然天照的方針是維護日常生活,但今天我也不打算責備他休息。看來翔太很認真地在維護日常生活,我真替他高興。
我們在感謝這些猿類的犧牲後,立即著手利用這次的成果,投入尋找治癒系超能力者的工作,因為他們在我們即將加劇的世界之闇的戰鬥中至關重要。
冰炎時停念力的多重最強超能力者誕生只是個夢,雖然稍感可惜,但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即使只有念力,對一般人來說也已經過於強大了。
在這2成中,有9成對這種神奇的力量感到驚訝,再也不敢使用。沒有驚訝的那一半裡,又有一半很快就失去了興趣。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超能力,並且持續練習使用的,只佔總數的1%。
「不需要誦經。我只是稍微知道了世界的真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透過大量移植念力到猴子身上,觀察變異過程,親自觸摸並撕裂,我對超能力原基的觸感有了更深的感覺。比如,念力肌肉觸感就像普通肌肉一樣。時間停止蛋白質有機械般的脈動感,燃燒神經則是柔軟而溫暖的。冰凍素則像冰涼的豆腐。如果感受到顆粒狀就是電磁素,像橡膠一樣可伸縮就是速度多巴胺,等等。
「你這是什麼打扮?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沒事就好,需要誦經嗎?」
啊,這對話真是令人費解。就算是鏑木小姐我想也會傻眼吧。
仔細觀察後,看來他的冰凍能力控制出現了不穩定的情況。用念力檢查冰凍素的狀態,已經開始癒合了。冰凍素偶爾會微小痙攣,每次都會溢出冷氣。看來是正在癒合的傷口開始發癢和刺痛。
聽了翔太的回答,燈華醬大為驚訝:
這次冰凍素失控還算好的。如果出了差錯,翔太可能會完全失控,變成一個冰雕。
對人體實驗是萬萬不可能的。但只用老鼠實驗也擔心無法直接應用到人類。於是我決定用猴子作為實驗對象。我用念力搜索世界各地的野生猴子,移植念力,追蹤觀察變異過程和結果。最後我會剝離變異的超能力原基,徹底奪走。如果讓變異了的猴子放生,說不定會滅絕人類,統治地球,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我會做好善後工作的。
此外,我口述了這些觸感,鏑木小姐根據我的描述,細分了各項條件,找出相關性和相關係數,這讓我即使沒有親自接觸,只要知道觸感,也大致能推測出尚未接觸過的變異超能力原基會是什麼能力。
當初我們是為了徹底剝奪猿類的超能力原基而不留一絲痕跡,即使如此仍免不了悲慘的慘叫聲此起彼落,甚至有許多實驗者昏厥。為了向那些被強行捲入實驗的猿類表達至少一絲歉意,我們把試圖獵捕稀有猿類的盜獵者雙手雙腳折斷,連同證據一併送交警察機關。當然,很快就會出現第二第三批盜獵者,根本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至少為那些猿類帶來暫時的和平。
「......」
用念力探查高橋家的情況,發現翔太君在被窩中捂著右手臂呻吟。
「那你說知道世界的真理是什麼意思?」
「就是知道了。」
「我也沒期望能被理解。真理很難懂,火焰的真理只要在我心中就夠了。」
不過,有一點......他可能會喊「鎮靜吧,我的右臂!」之類的話吧。
我追蹤了各種猴子群,如日本猴和西部低地大猩猩,移植念力並監視觀察。我專心收集情報,把分析推論的工作交給了回到國內的鏑木小姐。順帶一提,鏑木小姐在三天沒見面的時間裡,看到變成那樣的翔太,大笑不已。這樣的變化誰看了都會哭笑不得吧。
我自己雖然可以輕而易舉地撕裂念力肌肉,但那可能是由於長期的控制訓練,又或者是因為就算連根拔起大陸上的一根草也在誤差範圍內。我一直用撕裂自己念力肌肉的感覺來撕裂翔太的冰凍素,也許是因為過度撕裂了這些剛剛發展的微弱冰凍素。
燈華醬似乎認為沒什麼大不了的,她輕拍了下翔太的肩膀,就回到教室去了。翔太也乖乖跟了上去。
結論是,冰凍素無法再次移植。當時移植念力肌肉時感受到的黏膠感已經完全消失了,無法再次接合。雖然可以切割或碎裂,但卻無法黏回去。所以再移植也是不可能的了。
我正在懊惱時,翔太從柜子裡拿出好幾個冬季用的暖手寶,用繃帶纏在手臂上。他反復握緊拳頭,檢查狀況,調整暖手寶和繃帶的位置。
通過翔太的「鎮靜吧,我的右臂!」事件,我意識到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念力移植。為此需要進行實驗。實際移植、觀察、剝離都是必要的。
這場負面事件大致朝良好的方向發展了。不過,我感到那個從前的翔太再也回不來了。
「我沒有悟道。」
整個實驗過程花了將近2個月的時間,不過成果還算不錯。
「什麼?你悟道了嗎?」
「原來如此,大概我明白了。也就是說,高橋翔太你都成了求道者,提高了德行。」
嗯,看來我應該先在動物身上進行更正式的實驗。目前我只知道念力肌肉黏附在動物身上的程度而已。實際移植、剝離試驗我應該也要做一下。
「雖然我不太懂,但那個還是算了吧。你的頭髮肯定會被罵,內衣上穿彩色T恤也是禁止的吧。」
翌日早晨。
雖然確實是這樣的情況,不過,翔太到底要變成多有趣才會高興呢?那個平常的你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