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話 嫌疑人X的陰謀

燈華醬開始尋找叛徒,但很快就告訴了翔太君實情,把他拉入了自己的陣營。多虧如此,原本為翔太君準備的叛徒事件場景還沒派上用場就完蛋了。

看來燈華醬大概沒想到翔太君也有可能是叛徒。從他們的密談來看,燈華醬判斷翔太君對於像「紅鯡魚」這種機智的話是無能為力的。看來翔太君在她眼中就跟老太婆一樣無知呢。

但這也不全是錯誤。翔太君在戰鬥方面確實展現出天賦般的才能,但在策略和學習方面卻只是普通高中生的水平。他缺乏博學常識,即使知道也很難靈活運用。燈華醬最先將翔太君排除在嫌疑人之外,這個判斷大致是正確的。

如果有一點要求的話,就是希望燈華醬能考慮一下,即便翔太君本人沒有惡意,也有可能被人唆使成為行兇者。但想得太多反而會陷入泥沼,無法再相信任何人,所以這樣已經很好了。她能夠自己思考並決定相信誰,這是難能可貴的經驗。

放學後,在去天巖戶的途中,他們在校舍屋頂偷聽到了兩人的祕密商議。看來他們假設叛徒可能是「鏑木栞、老大、老大、羅納利亞·利納利亞·巴巴尼昂」這四人之一0;當然從未懷疑過伊格1;。接下來他們打算在祕密基地安裝小型監視攝影機。

對方是成年人,光靠言語是打不過的,若被發現就可能逃走或激烈反抗,而光憑口頭供述作為叛德的證據也很弱。如果能拍到他們轉移PSI驅動器的影像證據,那就最可靠了。

聽翔太君悲傷地嘆息「要是是小偷就好了」,我內心不禁一緊。不管是誰背叛,都會留下很深的裂痕。傷害自己人是最痛苦的。

雖然祕密基地的倉庫中已經有監視攝影機了,但為了不被目標發現,他們決定先回家拿錢,去電器量販店購買一臺小型攝影機0;19800日元1;。之後裝作若無其事地來到天巖戶。在店內除了我和鏑木小姐、伊格外,沒有其他人。老太婆正在鐘山科技出差。

燈華醬通常一看到鏑木小姐就會歡快地和她聊起女孩話題,但今天卻有些言語生澀。至於翔太君,則不停地將視線在裝有監視攝影機的書包和祕密基地入口間來回掃視。

哼,看來是想趁沒人的時候裝上吧。不過,讓他們用什麼藉口把我和鏑木小姐趕出店外,看看他們的做法也挺有趣的。

我在內心偷偷地笑著,同時把最近最喜歡的櫻桃餵給正在高興地在頭上晃動尾巴的伊格,突然天巖戶的入口被打開,進來了兩個男人。

一個是高大壯碩的白髮男子,臉上帶著不悅的熊般嚴厲表情,穿著一身灰色看起來有些破舊的正裝,像是比我年長。另一個則是瘦小的男子,頭髮蓬亂,有點似狡猾的老鼠模樣。他穿著一套時尚的黑色西裝,戴著看起來很貴的手錶,看起來應該在三十出頭。

可以聞到他身上柑橘香水的味道,應該是小個子男子在噴的。

他們漫不經心地環顧了下店內,視線一再停留在某些地方:

我後腦勺上攀附著、只露出半張臉偷偷警戒的共同狨猴。

身穿像中世紀貴婦人肖像畫中的服裝的鏑木小姐。

鏑木小姐遞給她一尊彌勒佛像,讓她高興地接過的燈華醬。

大腿交叉坐在桌上,咬著巧克力香菸冒出甜味的放蕩的紅髮翔太君。

雖然是酒吧的內部裝潢,但充滿了各種不協調的元素,彷彿是另一個異常的空間。不過,最近一年東京的奇異程度也不遑多讓,到哪兒都能遇到更奇怪的人物聚集。天巖戶的客人雖然有點特別,但也算不上太過異常了。

二人感到驚嚇和困惑,但在這個空間中,唯一看似一般人的我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熊警官代表他們開口說話。

這位嚴肅的熊野警官一邊說著彷彿漫畫般的代號,一邊拿出了三張照片。雖然他一本正經地在說,但還是有點有趣。現實也變得稍微愉快了一些。

「好的。」

我點了點頭,開始磨咖啡豆準備。這是明顯的咖啡店宣傳。

雖然不太清楚情況,但鏑木小姐似乎有什麼打算。我按照鏑木小姐的指示,用念力將懷裡的東西拉了出來。

我知道。

「不是說已經被壓制住了嗎?」

似乎接受了鏑木小姐的解釋,熊野警官暫時放棄了追問學生的打算,輕輕將手肘撐在吧檯上,向我靠了過來。

「那些都是裝飾用的。這裡白天是咖啡店,晚上才會變成酒吧。店長,請給我們兩杯招牌咖啡。」

「事實上,我沒能與警方建立足夠的關係。我們阻止了成立專案組的計劃,但無法徹底遏制他們的行動。」

我停下擦拭酒杯的動作,冷著臉看著高大的熊野警官。這個人看起來有1.9m高吧?

我正準備將沖好的咖啡放到託盤上,但伊格從我的頭上跳了下來,抓住其中一杯的把手,拖拽著朝鏑木小姐那邊運去。

熊野刑警背後,安井刑警正伸手撫摸著鏑木小姐的肩膀,不料被她拍掉了。不要隨便碰觸公爵閣下的人,知道你的身分地位不夠高吧。熊野是「好警官」,而安井是「壞警官」嗎?這種善惡二元對立的警官互相盤問的手法我聽說過。我眯起眼睛,熊野刑警語調放柔和了。

我簡單地部分肯定了。在這裡說所有人都不是常客會顯得太不自然。鏑木小姐已經說過了自己是常客,而那位親切地與鏑木小姐交談的燈華醬也可以歸類為常客。另一方面,翔太君的打扮看起來很符合這種地下酒吧的風格,應該算是剛好路過的顧客。

「我是安井。」

在我無言地望著他等待下文時,熊野警官公事公辦地說:

「不,看來他們只是在盲目地調查可疑的地方。我們先和平地打發他們走吧。我來操控時間。」

問題在這邊。我要如何打發他們走掉呢?如果回答得合理,他們會不會就滿足而離開?

事實上,即使掛著 CLOSED 的牌子,偶爾還是會有稀有的客人闖進來,大多數是一些有趣的人。不過通常都是喝醉的麻煩鬼。

「那麼他們呢?是常客嗎?」

我用手指彈了彈擺在吧檯後的幾瓶酒,發出空瓶的輕響。

「大個子是熊野課長,小個子是安井警部補。是真的嗎?」

「店鋪掛著 CLOSED 的標誌,」

「――――我是警視廳組織犯罪對策部的熊野。」

「難道他們是私下來調查的嗎?專門瞄準這裡?被發現了嗎?」

「那兩位看起來像學生,是嗎?」

「請問您有沒有見過或聽說過這三個人呢?」

為了維持我的寡言設定,鏑木小姐補充解釋道:

他瞥了一眼天照成員。

「……那兩位女士是常客。」

「非常抱歉打擾您工作。我們想了解一下,您這裡有沒有可疑的人物出沒。」

熊貓警官組合出現在這裡,確實表明我們並未完全掌控住警方。

熊野警官朝安井警官點了點頭,安井警官隨即面色嚴肅地整理領帶,朝燈華和鏑木小姐所在的吧檯座位走去。他顯然非常在意這對美女。安井警官那裡就交給鏑木小姐應付吧。

不過你們似乎挖得有點太深了。既然是一家可疑的店,裡面也聚集了一些可疑的人物,這也是情理之中。能不能應付下來呢?

「檢查一下懷裡的東西」

我讀出了警察證上的名字,並將市售手冊遞給了鏑木小姐。

「看來是組織犯罪對策部的人。應該是真的。難怪我有種不安的感覺。」

時間恢復流動後,兩名警官仍然毫無察覺,拿出警察證展示。

我用念力將梅喉糖、驅蟲劑和手冊都放回原位,44秒的緊急會議結束了。看來鏑木小姐也在不斷練習,已經提高了操控時間的能力。

看來警察還是對此情有所悉。

「本來是這樣的,但看來我疏忽了。佐護先生,您在學生時代是不是都會及早完成暑假作業?」

「失禮,我是――――」

「……我喜歡好奇心強的客人。」

「我們正在追查9;超水球事件9;的相關人物,那些被稱為9;時間淑女TL9;9;燃燒女孩BG9;9;冰凍騎士FK9;的人。」

我裝作費了幾秒鐘思考,然後搖了搖頭。我將研磨過的咖啡豆倒入虹吸壺,然後注入熱水。

我擔心地看著,結果伊格並沒有停在鏑木小姐面前,而是在安井刑警面前停下,用尾巴拍打著他的西裝袖子引起注意。

正當他將手伸入懷中時,突然停止了動作。同樣伸手入懷的老鼠警官,以及翔太和燈華,甚至正在緩緩轉動的抽氣扇都停止了動作。

拿出來的是梅喉糖、驅蟲劑和一本市售手冊,還有......警察證!?看來他們是警察。

「明白」

「不,我都拖到最後一刻。原來如此,雖然上面被壓制住了,但下面的指令沒有完全落實。」

「你不需要遮掩什麼,我們會保守祕密的,如果需要的話,也可以讓警察來保護你。」

正在快速瀏覽手冊的鏑木小姐皺起了眉頭。喂,警察為什麼要來搜查這裡呢?

不過,隨便翻閱筆錄,四處打聽的做法已經暴露了。對不起,真是太抱歉。

「…………」

你這傢伙不會是想把它潑到鏑木小姐身上吧?

熊野刑警盯著我,語氣堅定地追問。嗯,性別、身高、人數都對得上。不過單憑這些就斷言還為時尚早,不過偶爾也可以試探一下看看。

哼,又來施加壓力了。他們是不是以為我被某個神祕的超能力集團給威脅了?

之前回家換過衣服的兩人,身高和相貌都顯得非常年輕。白天出現在酒吧,年齡恐怕會被識破。燈華正從胸前口袋取出經文,專心地閱讀以保持鎮定,而翔太臉上寫滿了緊張。要是表現得太過明顯反而更危險。沒事的,翔太君。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明明是給鏑木小姐的吧。果然還是個畜生。服務生是不能信任的。

「喂喂喂」

「哦哦,給我啊?聰明的小猴子。好啊好啊」

被可愛的小動物所吸引,安井刑警伸手想要撫摸,但伊格卻狠狠地將咖啡全都潑到了他的西裝上。

餵你這隻猴子,你在幹什麼啊!

啊,對了,安井刑警好像還噴了香水呢!

「喂喂喂!」

「啊啊啊!你這隻該死的猴子!」

「住手, 安井!」

慌亂中脫下沾滿咖啡漬的西裝,把它甩來甩去的安井刑警,被熊野刑警用尖銳的聲音制止了。趁機,伊格迅速逃到了吧檯後面的居住空間,消失不見了。

被小動物的惡作劇順利逗弄了的兩位刑警,固執地拒絕了我提供的乾洗費用0;雖然安井刑警想要接受,但熊野刑警拒絕了1;,然後離開了。

在警察介入後,那兩位學生也顯得很尷尬,匆匆離開了。看來在警察施加壓力後立刻裝設監視器,他們的膽量還不夠堅定。

我開車去接正在工作的老婆婆,並召開了緊急會議。我們必須討論一下該如何處理那些來亂的刑警。

我確保天巖戶的入口牢牢地上了鎖,然後圍坐在桌邊開始會議。伊格正沉浸在電視上的動物紀錄片中,應該能暫時安靜下來。

聽完情況的老婆婆興趣盎然地說:

「原來是靠雙腿去調查的啊。我也很想親自見識一下真正警探的訪談啊。」

「拜託不要,要是有一個銀髮綠眼的蘿莉老婆婆出現,肯定會立刻引起懷疑。被盯上行動就會受限,警察證件一看我差點心臟病發作了。」

「佐護雖然擁有強大的念力和無敵防禦,但心思太過細膩了。不過謹慎也不是壞事。」

老婆婆聳了聳肩。她似乎誤以為我除了 PSI 驅動器之外還有其他無敵的防禦手段。毒氣還是有效的,睡著的時候念力也不能用,所以就算被暗殺也是死得很普通。我可不是什麼魔王。

接下來是鏑木小姐小聲地舉手發言:

「比如說?」

祕密基地會議一致通過了利用警探叛變的計劃。

原來如此,用口令就能開啟通往地下的入口啊。

「……也是。」

「不,打開方式一定要好玩纔行。」

「就這麼決定了嗎?除了密碼輸入和遙控器操作之外,還有其他選擇呢。」

「採納。」

鏑木小姐點了點頭,老婆婆似乎還沒完全理解,但也沒有反對。等她看到實物之後,態度應該就會改變。老婆婆的世界裡,次文化發展比較貧乏,可能是文化差異使然。不過每次她看到這種老套的浪漫元素,都會眼睛發亮,看來她的感性和地球人差不多。

接下來就是「叛徒事件」和「誘使叛變」並行推進了。

「剛剛我也說過了,警察方面的關係並不強大。讓特定的警探下令停止調查是很困難的。為了萬一發生家搜,我們需要重新審視祕密基地入口的機關。」

特別是安井那個警探,看起來很小家子氣,應該很容易就能被收買0;偏見1;。

「我想要讓那兩個警探中的一個或者兩個都成為我們的盟友。」

「比如語音識別之類的。」

「既然已經制衡了警察的高層,接下來就是要控制現場了。」

「又要增加外部的合作者了嗎?我不反對,不過……我知道了,原來是要拉攏外部人士。」

相比我不斷用念力遙控去警視廳偷窺信息,或者讓鏑木小姐去暗中會面引誘信息,準備一個主動提供信息的警察線人會更加方便。「讓警察不要調查天照」不如「把負責調查天照的警探拉到自己這邊」更有把握阻止調查。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讓警察叛變,泄露現場情報,好讓天照的活動逃過他們的視線。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計劃。」

我點了點頭。女性們的洞察力真是太好了,讓人省心。

最後輪到我的提議了,這是我剛剛即興想出來的,不過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