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話 月守組不是黑幫
《(web版)没有与世界之暗战斗的秘密组织,所以我建立了一个(怒)》 · 黑留ハガネ · 4729 字
那位英雄大叔把我背起來衝進夜晚的街道,一直跑到主要街道上,終於在一座燈火通明的警察局前將我放下。單單到達主要街道並不能保證甩掉壞人的追捕,這就是如今充滿魔障的東京。
一直跟隨的克莉絲和老太婆醬輕輕地喘了口氣後,向英雄大叔道謝,但我只能用手按住嘴巴,防止被劇烈晃動的胃腸倒出內容物。
「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沒事,我們已經擺脫他們了。」
英雄大叔擔心地對我說,但我實際上並非因為害怕壞人而蒼白,只是實在太累了,所以連說話都覺得麻煩,於是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念力無法用來抵禦暈車症,也許我可以用念力來治療,只是我沒有受過訓練,所以做不到。
「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月守,是異邦人互助會的老大。你可以叫我老大。」
「老大!」
「好的,那邊走,我帶你們去個安靜的地方。」
月守老大立即友善地摸了摸克莉絲的頭,然後領頭走了,我和老太婆醬默默地對視著跟上。從他的話裡聽出了很多疑點。
所謂的「異邦人」,是指東京到處都有的那些壞外國人。這個詞已經自然而然地傳播開來,雖然定義模糊,但只要是外國人且做了壞事或可能會做壞事,又或者給人一種怪異或不安的感覺,都會統稱為「異邦人」。
電視和網路上偶爾也會報導一些「異邦人」在公園隨意搭帳篷過夜、在酒館鬧事最後發生刺殺事件的新聞。自從「超水球事件」發生不到一年,原本就毫無秩序的「異邦人」們也逐漸形成了某種組織和階級。我雖然只是聽說過,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異邦人互助會」的元老。
作為組建闇之秘密組織的構成員候選人之一,「異邦人」群體是我模糊考慮過的對象。對方主動來找上門,算是個不錯的開始。既然他們自稱「異邦人互助會」的元老,又出現在救助遭受襲擊的克莉絲0;和老太婆醬1;的情境中,這就頗有必然性。
不過,他自稱「老大」,這會不會意味著這不是什麼互助組織,而是黑道組織呢?這個稱呼讓人很不安。黑道令人害怕。
「月守老大,非常感謝您的救助,雖然不多,這是我的心意。呵呵。」
我追上正在帶路的老大,從錢包裡取出三張萬元鈔票,謙恭地上繳給他。
老大那深邃嚴肅的面容,再加上能夠背起65kg的成年男性高速奔跑的硬朗體魄,就像是一頭熊一樣威猛。他顯然不太喜歡我的這番舉動。
「我不是黑道,也不會強求你感恩。你們都叫我老大,只是因為我們幫助的小夥子自己這麼叫的而已。」
真的嗎?他的用詞還真有黑道味道。
「不,請您收下吧,一旦給出的金錢就不應拒絕,那樣會失去男子氣概。」
「咦?三萬塊錢耶,三萬塊!這麼大筆錢,夠你吃好幾天了,你留著吧。」
「啊,既然您這樣說,那就多謝您的恩惠了。我們既然連一處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好仰仗老大您的恩人之德了。我叫老太婆醬,這位是克莉絲,至於這位,他因失憶而忘了名字。那麼,能請您收留我們一晚嗎?我們會盡量示以禮節的。」
「早安。妳怎麼會在那裡?」
原來她正坐在屋脊上吃著咖哩。真是個忍者啊,金髮的。
克莉絲絲毫不猶豫地開始填寫,滔滔不絕地說著。
看來這是個常見的技倆,可以用來掩飾身份,進入某些組織。算了,我就如實填寫吧。
「因為下面太擁擠了嘛。女子帳篷全都住滿了,所以我就睡在屋頂上。老太婆醬則是睡在樹上。」
「規矩確實簡單,不過也太簡單了吧?」
「啊!早安哥哥!」
姓名未知、日本出身0;推測1;、20多歲0;推測1;。
月守宅邸的庭院一片混亂,到處是搭著帳篷,人群擁擠。連沙礫鋪就的庭院、松樹根部,以及乾涸的池塘裡,都擠滿了帳篷,在其間蜿蜒出一條小徑。從宅邸的窗戶伸出延長線,亂七八糟地通到帳篷上,照亮了無數的螢光燈。空氣中飄散著泡麵殘汁和焦糊味,夾雜著人體氣味。
三人齊聚,老大隨意推開了大門,我們呆立著看著。越過白色高牆可以看到松樹,被街燈照亮的,散發著歷史氣息的宏偉日式宅邸,以及用潦草書法寫著「月守」二字的木製門牌,看起來無疑是黑社會大老大的宅邸。我們是要被剝皮嗎?要做出多大的壞事才能在東京郊區蓋起如此宏偉的府邸?不過鏑木小姐的宅邸也一樣氣派,只是風格不同。有錢人家當然財力充足。
「克莉絲」
接過筆後,老太婆醬也開始填寫。
「等等,老太婆? 妳不是小學生嗎?」
老太婆醬插入了慣例的吐槽後,老大停下了腳步。眼前是一扇又大又寬,足以讓豪華轎車通過的雙開木門,頂上有瓦片屋頂。
羅納利亞·利納利亞·巴巴尼昂,來自阿爾夫王國,906歲。
看起來老太婆醬想盡快結束這場對話,於是主動插話,簡單明快地提出要求。
老大簡單交代完就折返離開了。
那個看起來就是見山的肥胖禿頭老頭,邊翻著帳簿邊用筆遞給我們,神情疲憊地說:
「歡迎來到『月守組』異邦人互助會。我們為無法或不願意回國的異邦人提供住所和就業安排,互相協助,共同邁向自立。不過這是個很自由的組織,想進也行,想出也沒問題。不過還是希望能掌握成員名單。麻煩你們填一下這裡的姓名、出身地和年齡欄,如果不會日語可以用母語寫。要退出的時候再跟我說一聲就可以了。」
「喔,好吧。那行,你們要是沒地方住,就來我家吧,就在附近。作為異邦人互助會,我得幫幫忙。就在那邊。」
來自各種背景的人用不同語言,但都以笑容和藹地打招呼,稱呼老大為「老大」、「老爺」、「Oyabun」。老大也從容不迫地回應著,引領我們到了門口。就在門口外擺了張桌子,一個肥胖禿頭的男子趴在上面打盹,老大用手敲了敲他的頭,把他喚醒。
「見山,再來三個人,都會說日語,記下來吧。」
「妳能做得到嗎?」
「我知道,這不就是日本的某個黑社會組織嗎?」
話剛說完,我們被趕散了,大家各自抓著一條毛毯離去。老太婆醬牽著看起來很睏的克莉絲的手,消失在女子帳篷群中,我也抱著毛毯四處找有沒有空的男子帳篷。終於歇口氣,我才意識到自己筋疲力盡,身心俱疲。不敢相信自己和老太婆醬扮演屍體才過去12個小時,感覺就像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外面還是一片黑暗。看起來我睡了很久,查看手錶發現原來是在白天睡到現在。真是睡得太久了。
正好赶上派餐,我排隊拿了一份咖哩,吃完後去尋找那兩個女孩。
在狹窄的小路上擠來擠去的人,有老有少,各種膚色,從漆黑到紅棕、茶、白、金等自然色調,也有明顯染成紫色或螢光粉紅的。服裝也是千奇百怪,有印度民族服飾,有用面紗遮臉的女性,還有閃閃發光的特攻服等等,令人眼花繚亂。
「是是,路上小心。」
「毛毯在那裡,自己隨意拿一件,找個空的帳篷睡就行了。你看地上有用紅磚劃的線,這邊是女生帳篷,那邊是男生帳篷,千萬別搞混了。飯是早6點、中午12點、晚上6點供應。洗手間在那裡,洗澡的話在19點到24點之間,其他時間都關閉。你就照著周圍的人行動吧,很快就能適應。對了,這裡有三條規矩,你們一定要記住:不要偷竊、要勤勞工作、要開心玩樂。其他的隨意,但這三點一定要遵守。這些都寫在帳篷上,不會的話可以問會說話的住民。有問題嗎?」
「你覺得這麼多不同的種族、國籍和語言混在一起,能適用同樣的規則嗎?」
克莉絲一邊大口吃著咖哩,一邊繼續說:
「這不是黑社會,而是互助會。」
「啊,是的,我不這麼認為。」
「對了哥哥,你聽說沒!我今天決定去探險月守府了。我要找出哪裡壞掉的地方,然後修理它!像是漏雨的地方或是破掉的天窗之類的。」
……原來如此?
「我記憶模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異邦人。」
Christina Najin、紐約、16歲。原來是個紐約人。
總之,我好累。困難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今天晚上帳篷裡也亮著螢光燈,外面仍十分明亮。看起來是剛吃完夜間派餐的人正要出去工作,與剛剛回來吃飯的人擠在一起。我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在屋頂上發現了克莉絲。
「在我的祖國,我已是成年人了。老太婆是我的本名,只是在這個國家裡有些奇怪的含義。」
最後,我找到了一個三人帳篷的角落,鑽了進去蓋上毛毯準備睡覺。不過旁邊的兩個陌生人叔叔們磨牙和說夢話吵得很,我直到兩個小時後才真正睡著。
我從下面向她招手喊了她的名字:
見山居然也只是淡淡一笑地接受了,真是難以置信。仔細看帳簿,原來裡面還有自稱是耶穌基督、火星人Mars,以及一百多萬歲的奇葩個人資料,相比之下老太婆醬的履歷倒是挺正常。東京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大部分異邦人都是因超水球事件而來到日本的靈異愛好者,難怪會有那麼多奇怪的人。
「那我去巡視了。」
「我沒錢耶。」
「啊?自稱失憶的也有二三十個了,不要太在意。忘記的部分就填『無』就行了。」
鴨子也沒有出聲。真服了。
老大上下打量了一番滔滔不絕說話的老太婆醬,顯得有些困惑。
「無所謂,就讓你們免費住一晚。異邦人互助,我會幫助你們的。就在那裡。」
無論是互助會的老大,還是黑道老大,作為可能成為黑暗秘密組織成員的候選人,都極具興趣。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建立關係。
看來所謂的「異邦人互助會」還真是實在。不過這更像是難民營,而非互助會。
「沒有其他問題了嗎?那就快點去睡吧,明天早上再來這裡。」
原來如此。
見山接過帳簿和筆,用他那肥胖的手指指向旁邊的大架子:
從老太婆醬手裡接過筆,我正要填寫,卻停下了手。
「啊?什麼?今天還真少見有新人加入啊......」
「見山先生會幫我準備工具的。我擅長這種事哦,因為我是忍者見習生嘛。」
「果然是忍者啊。」
「只是見習生而已,見習生。我還沒學會分身術和隱身術呢。要日日精進,忍者道永遠在!」
克莉絲擺出一個嚴肅的表情,不小心差點把咖哩盤摔下去。果然是個見習生呢。
不過,金髮忍者見習小妹妹啊。
可惜我讀書時期班上沒有克莉絲這樣的同學,一定很好玩。我們一定可以組成超能力者與忍者的搭檔,在夜晚的街道上飛奔。
我曾經幻想過如果能集合全國最奇特的人組成一個異色班級,那會是多麼有趣。漫畫和輕小說之所以好看,就是因為故事中充滿了這種狀況。單獨的異類只是單純的怪人,但當多個怪人聚在一起時,就會產生令人興奮的羅曼史和戲劇。
在學生時代,我身邊沒有這樣的異類。我一個人孤單。沒有任何浪漫和戲劇。只有平淡無奇。
如今,因為我引發的超水球事件,世界各地的異類都聚集到東京0;嚴格來說,也有一部分聚集在愛爾蘭,所以說是分裂狀態1;。東京的異類指數已經超過了現實世界抑制特異事件的能力。以前,即便在表面社會中平凡地生活,也不會捲入自發發生的事件。要體驗非日常的事件,就必須主動投身到暗中世界中。
即便如此,我大學時代四處尋找的非日常事件,如今只需要稍微拐進一條小巷就能體驗到,東京確實是適合超能力青春的舞台。
雖然說是天然事件,但是誘拐事件實在是太過於嚴重,治安有待改善。被誘拐後遭到器官或人口販賣可不是鬧著玩的。
總之。
在樹蔭下與來自不同國家的孩子們圍在一起教他們摺紙的老太婆醬,似乎已經從見山先生那裡得到了月守組的通譯主管一職。她未來將在月守府居住,利用她出色的語言學習能力,一個一個學習月守組成員的多種語言。她將擔任語言不通的異邦人之間的翻譯、問題解決和諮詢。以前見山先生只能強行靠通用翻譯機勉強解決。
雖然我們這些身份可疑的人被立即接納,讓我對月守組的運作產生疑慮,但老太婆醬的外表並不限制她的出色適才適所。克莉絲靈活的身手也得到了月守組的重用。不管怎樣,月守組看起來經營得很好。從苛刻的角度來看,不能勝任的互助會早已倒閉,而能勝任的月守組一直持續到今天。
我冥思苦想了一番,決定每晚陪同親分巡邏城中,查看月守組屬下商鋪的情況,並收拾遇到的異邦人。
當我告知這個決定時,胖胖的二段下巴見山先生先是有些不情願,但當我用念力強化過的身體舉起庭院的石頭給他看後,他就改變了主意,准許我去了。顯然他一直擔心夜間獨自在東京街頭巡邏的老大太危險了。有個能用的護衛跟在身邊再好不過了。
月守組的老大,月守。
他是否真的配得上一個䦡之袐密組織的成員?他到底是如何統率超過一百人的月守組的?
我要近距離觀察並好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