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話 我變成了「夜」
《(web版)没有与世界之暗战斗的秘密组织,所以我建立了一个(怒)》 · 黑留ハガネ · 4659 字
哦哦,被老大召喚而抵達月守邸時,老大正在門口將谷岡組的詳細情況交代給正在辦理接待的見山先生,自己則疲憊地走進屋子深處。不只是體力上的耗損,看來也有很大的精神壓力。老大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受到東京最大勢力的黑道組織的騷擾和折磨呢?
我目送老大離開,走到前台,看到滿臉肥胖的見山先生正坐在桌前搖晃著她突出的肚子。
「聽說再過三個月,月守組就會因為谷岡組的關係而倒閉,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你也可以和我用敬語哦。老大有沒有說過?我們是互助會,沒有上下級關係。」
說著,見山先生在桌上豎起了一個寫著「休息中,稍後再說」的牌子,然後從腳邊拖出了一把吉他。
「可以邊彈吉他邊解釋嗎?」
「當然可以,是彈唱嗎?」
「只是一種紓壓而已。我以前曾經想當吉他手......不過你也不想聽我的事情吧。那麼,關於谷岡組的事情吧。」
見山用他粗壯的手指緩緩撥奏出一陣出人意料的細膩旋律,那是一首充滿異國情調的悠然曲調。
「原本谷岡組只是東京中等黑道勢力,但在超水球事件之後迅速崛起。」
根據見山的解釋,谷岡組以老大為頂點,設有幹部、下屬等典型的黑道金字塔階層制度,在東京擁有50家事務所和無數的關聯公司。這個谷岡組充分利用了超水球事件的負面影響,一路崛起到地下社會的頂端。支撐他們迅速成長的主要有以下四個新業務:
首先是超能力詐騙。
谷岡組在超水球事件後開展了各種形式的超能力詐騙活動,什麼「服用藥物就能獲得超能力」、「帶您參觀超能力聖地」、「超能力研究所募捐」、「用超能力驅逐惡靈」、「用超能力提升運氣」等等,甚至出現了「用超能力把鐵變成黃金」這種中世紀式的詐騙手法。由於超水球事件使得相信超能力的人大量增加,受害者也因此大幅增多。雖然我明白詐騙者百分之百是壞蛋,但看到一般人也會上當還是讓人有些心痛。據說從超水球事件到現在,全球超能力詐騙的總損失高達1.2萬億美元。
第二個是土地掠奪。
由於東京的「能量聖地」說和空前的經濟繁榮,不少人湧向東京定居。谷岡組趁機進行威脅、放黑狗、派遣撞車等各種手段強佔土地,然後以高價轉售獲利,這與泡沫期間的作為如出一轍。雖然心中也埋怨警察不作為,但見山說谷岡組利用其人數優勢發起大規模攻擊,以致警方難以應付。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第三個是收編異鄉人。
谷岡組積極吸收異鄉人,將其當作可棄用的棋子。包括綁架、搶劫、竊盜、拖車竊盜、販毒、器官交易、非法風俗等等。他們只教異鄉人一些最基本的知識就派遣他們工作,成功的話就很好,失敗的話就丟棄。有時也會把自己的罪行歸咎於異鄉人,或故意讓異鄉人被警察逮捕。因為異鄉人大都身在法律邊緣,所以即使被黑道利用也很難得到幫助。最糟糕的是,竟然有不少異鄉人自願成為黑道的跑腿。畢竟日本政府並不保護異鄉人,即使有老大這樣的善心人士提供支援,也終有上限。那些每天都在為溫飽而奮鬥的異鄉人,最後只能選擇被黑道拋出的甜蜜誘餌。
最後是假扮正義。
隨著東京治安的惡化,保全業務也變得暢旺。結實粗獷的黑道分子非常適合擔任保全人員。很多公司雇用黑道分子卻不知他們的真實身份。
以這些卑劣手段迅速膨脹的谷岡組已有2萬名成員。他們正在大吃月守組的地盤和成員,企圖進一步壯大自己,瞄準全國擴張。他們在東京積累的財富已經讓大阪、福岡等地也淪為谷岡組的勢力範圍了。
時間所剩無幾。形勢正在朝着有利於谷岡組的方向發展。
突然的要求讓我的大腦完全無法理解。難道他是同性戀,在向我出櫃?
在中午的休息時間過後又變成了夜晚,我正在等著要出去巡視的老大。這時,我被叫到月守宅的後房間去。這裡鋪著榻榻米,掛有一幅掛軸,中央放著老太婆和克里斯一起做的草餅。見山正抱著吉他演奏一曲憂鬱的旋律。
「老大,你在開玩笑吧!」
「我英語說得流利,可不代表就一定畢業自國立大學啊。不過,如果真的有突破口的話,就算是輟學或失去記憶的也無所謂。」
「他們說如果我們現在投降並加入他們麾下,每月的上繳金就能減半。」
現實,現實,現實。
我不禁大聲叫了出來。這實在是太可怕的決定了,我恨不得時時刻刻重複「你在開玩笑吧」。
坐在座墊上的我和見山面前,老大一臉嚴肅地開口了。
「最近我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你忘了我們是黑幫嗎?投降有什麼好處啊!」
「哈?肯定是在騙你吧。就算是真的,下個月他們一定會把數額倍增。」
不論是進攻、逃離還是防守,我們都會死無疑。
『……原來不是在開玩笑,原來莫札特真的寫過這樣的曲子。』
「能不能向社會訴求現狀,講求同情心引起援助?」
「真是抱歉了。總之,請你幫我們想想辦法吧。」
而且警察也無法依仗。畢竟月守組是由非法居留者組成的異邦人團體,警察有理由逮捕我們,卻沒有理由來援助我們。
我腦袋一時無法接受,感覺像是昨天和今天加起來聽了三次人生中都沒聽過的工作。
「啊...也就是說,如果不投降的話,我們就別無選擇了,所以請你和我一起想想對策?」
「如果連這棟宅邸都動彈不得,那也就沒什麼意義了。我們連個新的落腳點都沒有。」
自力更生也行不通。畢竟對手是擁有兩萬人的谷岡組。一旦開打,月守組必定慘敗。老大一直在隱藏身分對抗谷岡組,但這不過是杯水車薪。即使想要談判,也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因為谷岡組依仗暴力優勢,根本沒有任何必要讓步。
糟糕,我的建議一個接一個被打了回來。他們似乎對我的頭腦抱有期望,但看起來是徒勞的。儘管我們努力尋找解決方案,但恐怕沒有什麼絕妙的方案能給這兩位帶來希望了。
「忘記了嗎? 世間反而希望異邦人消失。」
「你果然很聰明。就是這個意思。見山,你來解釋一下我們月守組的困境吧。」
「我按住屁股往後退,見山卻笑著繼續說。
聽完我的話,老大轉頭看向一直默默聽著的見山。
「好的,老大。那麼,我來告訴你們月守組的絕境情況。」
「情報販子......原來是真的有這個職業啊!」
「之前老大幫助過一個名叫李的情報販子,所以我們可以以優惠價格買到情報。」
「我打算趁我們還有力氣的時候向谷岡組投降。」
「除了月守組之外,其他互助會都已經被消滅或被谷岡組吞併了。」
「能不能和其他異邦人互助會合作?」
打不贏,投降也要被榨乾殆盡。維持現狀的話,資金終將耗盡而窒息而死。
『"滾去舔我的屁股"是首曲子名,是莫札特的。』
怎麼能輸!
我不會讓他們輸的。
「我明白情況了,但你怎麼會這麼了解谷岡組的情報?是不是有埋伏在組織裡的線人?」
反正最終也會被谷岡組吞噬,不如趁還有一點力量時投降,盡量減輕被吞噬的程度。這是老大的現實策略。
「不過你不要到處散播月守組現在的危機情況。好了,差不多該睡覺了,明天晚上你還有事要忙吧。」
「滾去舔我的屁股」
「知道了。對了,你剛才彈奏的那首曲子很好聽,是什麼歌?」
而且用念力自己來解決,這並不是根本性的解決方案。短期內可行,但最終第二、第三個谷岡組又會出現,循環往復。我不是要從天而降施恩,而是要讓月守組自力更生,自我防衛。從這個角度來看,老大讓月守組成員工作並掌握技能的做法是非常正確的。單純的金錢或物質支援是難以持續的。
原本是富豪億萬富翁的月守老大,現在個人資產只剩下二十萬日圓。不僅如此,月守宅還被押為擔保抵押。三個月後如果還不能還清債務,月守宅就會被查封,我們也無處可住。因為谷岡組的騷擾,月守組的所有店鋪幾乎全部虧損,無法還債。
媽的。
我抱起毯子,準備出去找個空的帳篷睡覺,不禁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是誰決定了月守組的三大準則:「不要偷盜、要工作、要享受」。
老大這樣說著,向我鞠了一躬。
「......什麼?」
要不要用念力摧毀谷岡組?
即使月守組集結了一群看起來不可思議地快樂的人,也正在被殘酷冷漠的現實所打敗。
該死的現實,到底要阻礙我們多久?
看來真的是陷入了困境。
「能不能解散月守組後改組成另一個組織重新出發?」
「你,看起來很有頭腦的樣子。一定是畢業於某所國立大學吧。」
見山這個當解說員的老頭子講述的月守組的困境真是慘不忍睹。
黑幫最擅長的就是趁人之危。只要露出一絲弱點,他們就會把你吸乾到骨髓。什麼仁義道德的黑幫,早就絕種了。
『喂,你在騙人吧。哪有這麼蠢的曲名啊!』
……不行,那樣做只會一天之內就徹底消滅掉谷岡組,但即便摧毀了這個組織,也只會導致二萬名無賴被釋放到社會上。
『你看,這就是樂譜。』
見山嚴肅地總結道,相比之下,依靠非法柏油、高純度咖哩粉維持生計的月守組只有八百多名成員,根本無力抗衡如此龐大的二萬人團夥。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呢?這真是個難題。
我看著那份樂譜不禁笑了出來。雖然我不太了解莫札特,但他似乎並不是只會創作一些高深莫測的作品,竟然也有這樣的幽默感。
「覺得有趣吧?這個世界雖然充滿了痛苦,但還是要笑著走下去。就算像我們這樣的廢人,也有權利去笑。那麼,今天就先睡吧。」
這世界上仍有夢想,仍有希望。我不會讓人說沒有。
沒有的話,我就創造出來。
我會創造出來。
翻盤勝利!
堅韌不屈的故事!
如果缺乏對抗的力量,
那就由我來提供!
我小聲地對老大和見山說,我想為你們兩人開啟超能力。
在月守宅邸的牆外瓦屋頂上,一直在偷聽的老太婆醬用手比了個圓圈。
OK,GO信號。
我來說吧。
「明白了。那就這麼做吧,這是最後手段。其實我是個超能力者,老大和見山也有超能力的潛質。如果我喚醒並鍛煉你們的超能力,谷岡組就會被我們徹底打爛。」
「現在用不著這種東西。還有其他辦法嗎?」
見山輕描淡寫地打算繼續推開。顯然他認為這是謊話。
他大概已經聽過無數次類似的說法了,所以一開始就斷定這是謊言。這種警惕心是對的。
但這次可不是謊話。
「這不是謊話。看吧」
我用念力將桌上的餅乾舉起,在空中畫了個圓圈旋轉。這下老大瞪大了眼睛,無言以對,而見山彈吉他時手滑了一下。
「什麼!?這、這是真的?之前我一直沒敢說,怕被抓去解剖什麼的。」
「看來是真的啊,這個。啊,那個,難道你是 FK冰凍騎士,還是IT隱形泰坦?我記不清了。」
「這樣啊......不管怎樣,我們三個用超能力對抗谷岡組,這是既定計劃了。那麼就讓我們起個名字吧。」
我叫佐護,但是我不能說出來。因為失去了記憶。
「有會更方便有趣吧。既然看到了希望,就要抓住各種機會去找快樂的事物。那麼,除了我和老大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麼來著?」
不過,一直叫我「你」或「兄弟」也不太行。我確實需要個名字。正在思考的時候,我用念力去窺探了一下老太婆醬的樣子,她正在小聲地嘀咕著,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用念力將縮成一團的老大從空中降到了榻榻米上。
「是,是,老大。喂,那個所謂的超能力潛質,不是只有我們三個人有吧?」
見山一邊撫摸著光禿的頭頂,一副自命不凡的樣子說:
「叫『月夜見』吧,從我們三個人的名字中取。」
「除了潛能被壓抑的人,真正覺醒的人不多。」
就這樣,一個名為『月夜見』的超能力秘密組織誕生了。
「我知道你們會驚訝,但請聽我說。關鍵是靠武力解決。用超能力反擊谷岡組,他們有刀槍,我們有超能力,只要掌握好就能在不暴露真面目的情況下一方面制裁他們。超能力不是犯罪,法律並沒有把它定義為凶器。既然谷岡組要用暴力控制我們,那我們就用超能力反擊。怎麼樣?」
哎呀,這主意真妙!
「我決定,我的姓氏就叫夜久。那麼把我們三個人的姓氏首字母連起來,就成了『月夜見』。」
「不,我也不知道,記憶有缺失。」
「名字?有必要嗎?」
老大和見山一言不發地盯著我良久,最後老大說:
「我之前多次試圖與谷岡組和平解決,但都被他們拒絕了。法律不保護我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以眼還眼,以惡還惡。見山,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