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一波未平
《目擊交往10年的女友出軌現場後,我發現自己時間倒流到了剛遇見她的那個早晨,所以我打算開始一個嶄新的二週目》 · かきつばた · 3647 字
我回到了教室,我們模擬店小組的座談會還在繼續。在那些人中,我看到凜凜華在裏面,不知爲何鬆了口氣。
但無論怎麼看,他們都不像在熱火朝天地討論。
與旁邊熱火朝天的橫幅組相比,模擬店小組完全陷入了沉默。而且大家的表情也都陰沉沉的。
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問題吧——我一邊做好心理準備,一邊朝大家走去。
「現在你們在討論什麼嗎?」
「嗯,你回來啦。歡迎回來。」
「你是去幫葉月的忙了吧?一轉眼你就不見了,嚇了我一跳。」
聽着圖書委員夥伴兼天然呆同學的話,我在百田旁邊坐了下來。
他馬上用有點得意的表情看向我。嘴角不自然地上揚。
「怎麼樣?足立有好好過去嗎?」
「啊,嗯。他接手了——話說,咦,是你安排的?」
聽到我追問,我的朋友晃了晃他的手機。他咧嘴一笑,誇張地歪着頭。
「我就用這個稍微和他說了一下。效果立竿見影,真是太好了。」
「你們在這裏瞎嘀咕啥啊。」
「哪有,我纔沒幹什麼呢。」
「……算了。喂,你也來想一想。」
敏銳的青梅竹馬抓住了我,把我拉回了現實。我若無其事地重新坐好,更深入地加入了討論圈。
「那麼到底你們在討論啥?」
「直白的說,開胃謎題。」
「……我們是在開居酒屋嗎。」
木內和百田、陽菜希做出這種反應也在情理之中。但只有一個人做出這種反應顯得很奇怪。
「我知道了。總之你們想好了最終的謎題後,記得和我說一聲。」
青梅竹馬此時的發言簡直是雪中送炭。
「這當然定不下來了啊,最後的謎題不是最後再決定嗎?」
我拼命用眼神示意他,他總算嚥下了到嘴邊的話。認真點頭後,他說:「沒什麼。對不起。」
但同伴們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這次和之前不同。是一副沒明白過來、茫然的表情。
「總之,該考慮的事情你都明白了吧?」
總覺得身旁這位話劇社員的眼鏡在閃閃發光。乍一看,他是個沒啥表情的男生,但現在的他內心似乎燃燒着強烈的熱情。
「那開場謎題如何?」
「凜凜醬果然只是單純地玩得開心吧。和這傢伙的……約會。」
但看來,凜凜華還是聽到了。
……至於之後學園偶像對祕密約會的辯解就先暫時不說了吧。
「難道,還你們還什麼都沒定下來嗎?」
陽菜希始終冷靜沉着,反觀凜凜華完全亂了節奏。由於對比鮮明,兩人的特點都更加突出了。
「那是當然!請務必!」
「開場表演。」
雖然我們表現得很做作,但陽菜希大人似乎心情好了一些。
在最後小聲補充了一句的陽菜希。她一臉不悅,說話非常生硬。
「無可奉告——怎麼了,木內?」
總之,我們開始着手製作最終謎題——用某人的話來說就是主菜,但不出所料遇到了困難。
我看着木內那認真的眼神,不禁開始對青梅竹馬心懷怨念,這傢伙怎麼總是給我添亂啊。
不知爲何突然開始了互相吐槽模式。看來他們之前積攢了不少不滿。說不定在我加入之前,他們一直處於僵持狀態。氣氛就是這樣。
百田悠閒地看向這邊。
「這下變成正規餐廳了。」
說到底,這種拐彎抹角的做法有什麼意義嗎。
「你看,這個女孩不是被她喜歡的人叫出去了嗎。那麼藏起來的信息就是告白,或者告白的日期和地點也可以吧。」
「啊,這麼一說確實是那樣!」
我慌忙衝過去堵住朋友的嘴。
我的發言應該沒有偏題纔對。但其他成員卻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就連剛纔沒參與胡鬧的陽菜希也是。
「嗚、嗚呃……那個。」
「沒錯。我覺得任何事都應該從形式入手。要有化身爲謎題的決心,這纔是真正需要的。」
「確實」,大家發出零零散散的贊同聲。眼前是一張張若有所悟的臉。
她清了清嗓子,興高采烈地開始講述。
「哦~,是這樣嗎。但你們倆偷偷約會是事實吧。」
「雖然你說得沒錯,但你還真是缺乏趣味啊。」
「嗯,說得對。如果是我的話,也想被叫到某個特殊的地方去被告白。」
「……奇怪。這是在責怪我的節奏嗎?」
再說,我們可是等待已久的點子啊。還是慎重地評估一下吧。
「什——!? 才、纔不是那樣!別亂說啊,小陽!」
「雖然那種做法也不是沒有,但倒推着來製作不是更輕鬆嗎。比起漫無目的地思考,這樣更容易想吧。」
「這種老掉牙的雙關——」
「沒有下次了。」陽菜希的臉上毫無表情,簡直嚇死人。「我就繼續說下去了啊。」
從偶像級美少女口中溢出天然呆的、非常可愛的呢喃。雖然這一幕相當有魅力,但老實說我已經習慣了。她這種略顯迷糊的瞬間並不罕見。
我安然無恙地歸來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場互相吐槽和對我的無理指責如今已經變成了回憶。
「凜凜華,你沒跟他們說過嗎?」
◆
只不過現在,這份熱情完全用錯了地方。
突然開口的是陽菜希。
雖然我也這麼覺得。但要是說出來就完了。一旦激怒了這傢伙,就沒有辦法阻止她了。
「湧井,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可是很有創意的事情。你就滿足於這種老套的說法嗎?喂,木內你也這麼覺得吧。」
「……湧井,你和凜凜華小姐是什麼關係?」
「住嘴,百田。」
「孝幸君你還真是現實主義啊。冷酷無情啊。禽獸不如啊。」
「看起來氣氛不錯啊。感覺如何,湧井?」
「最後一個說得太過分了……話說回來,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
「是嗎?」
她猛地站了起來。
「那當然了。也就是說,我們首先要想出第一個謎題。」
在被認定爲不識趣之後,我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
「不愧是舞臺人的想法。」
「我們一起去玩的那個懸疑風格密室逃脫不也是那樣嗎。有幾個小謎題,最後連接到大謎題上。真兇的名字和藏寶的所在地。」
「……你到底是爲啥才和我一起去偵查的啊?」
在阿諛奉承的百田之後,我們齊聲說:「拜託您了。」甚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將鎖放在『屋頂』(Okujo),這個謎題怎麼樣?」
青梅竹馬裝傻般地說着,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她愉快地歪着頭,內心似乎和過去沒什麼兩樣。我莫名地爲此感到高興。
老實說,連凜凜華都附和上了,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哈?」
我腦子裏一瞬間閃過這個念頭,但這就是在破壞氣氛了。說不定還會被罵沒人情味。
「所以我纔有了靈感。學校裏告白的地方很有限嘛。」
「天台是定番呢~。還有教學樓後面之類的。啊,櫻花樹下,呃——,黃昏的空教室也不能放棄。」
「……凜凜醬還真是少女心啊。」
「因爲上的是女校,所以容易做少女夢吧。」
「就像是戀愛腦,這樣的。」
「啊——,這種角色確實常見。」
總之大家又開始跑題了。最後,某個愛做夢的少女狠狠瞪了我們一眼。她的臉有點泛紅,眼睛有點溼潤。
「還有那個啊。把鎖放在某處不只是單純的文字遊戲哦。」
「什麼意思?」
木內的眼鏡閃過一道光。
「那把鎖指的是通往天台的鑰匙。不,也象徵着告白者內心的錐。要袒露真實的自我——這表現了這樣的決心。」
「小雞醬你很興奮嘛。」
「別叫她那個。你想被她從天台推下去麼?」
「我纔不會!」
我和百田的密談被她聽得一清二楚。這就是她和某個人——凜凜華的不同之處。實際上凜凜華那傢伙從剛纔起就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陣子甜蜜的幻想。
青梅竹馬的高見闡述完畢後,我們再次陷入沉默。不知道今天已經迎接了多少次這樣的時刻。完全不想去回憶。
不知不覺間,照進教室的陽光色調也發生了變化。總覺得,留下來的同學面孔也減少了。
雖然校內還是一如既往地嘈雜。但那喧囂似乎也失去了一些氣勢。
「陽菜希的提案不錯啊。我覺得很有感覺。」
「唔——,葉月說準備期間還有時間,應該沒問題。小道具也要同時製作。」
「真的嗎?太好了,說出來值得。」
「但你這不是完全沒派上用場麼。廢物。」
「那個就……再說吧。」
「這個進度沒問題嗎?」
「只是一部分啦。平時她很普通的。氣質也更柔和。」
如果是現在的我,或許能避免那個小悲劇。
「總之就當我們稍微前進了一步吧。」
「小雞醬你這麼說還真是自我滿足——」
「嗯,在我看來就是那樣。」
「不,那也太直白了吧。只要包含關鍵詞的一部分就行了……對吧,湧井?」
「沒錯。這點我也很清楚。」
「鳳同學原來是這麼可怕的女生啊。」
散會後,大家慢吞吞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畢竟最後還要向學園祭委員彙報,所以不能馬上離開。
「……還真是呢。」
「準備期間不就是現在嗎?」
「啊,嗯,差不多吧。」
那大概是學園祭委員最忙的時期。最初也是最後的日子漸漸浮現在腦海中。
木內一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是,『放在』這個詞也需要作爲謎題的一部分吧。」
聽了凜凜華的話,我突然想起來了。那是學園祭前那一週的事。
「雖然有了最後的謎題,但接下來怎麼辦?要做出以『じ』『よ』『う』作爲答案的謎題嗎?」
我稍微想了想,但沒想出什麼好主意。
青梅竹馬不好意思地笑着說,雖然是隨口說的。明明已經很習慣她穿制服的樣子了,但一瞬間覺得有點新鮮。
出乎意料的是,陽菜希露出了非常溫和的笑容。彷彿剛纔某人的失言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雖然與其他事相比,那只是微不足道的遺憾——
「啊,不是不是。是停課全天備戰的那段時間。」
總之話題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課後作業了。模擬店會議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周圍的人毫不留情地對我這句毫無根據的話發出嘆息。不用那麼失望吧。大家都是一樣的。
啊對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回憶戛然而止。
百田也因此放鬆了警惕。嘿嘿,不知爲何還有點害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