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怨恨是不講道理的」

晨練結束後，我和海原君一起走在走廊上。進入6月後天氣逐漸變熱，穿短袖的學生也越來越多。

「海原君，你是不是又在看我？」

「沒有啊」

「騙人，你這個變態」

「沒辦法啊，你的內衣有點透出來了」

「這哪是沒辦法啊？就算透出來也不要看啊」

「不喜歡的話就在裏面多穿一件啊……」

「第一天就熱得滿身汗，真的受不了」

我爲了緩和氣氛，半開玩笑地說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也會被垣田同學怨恨吧？」

「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配合我說話！」

咦～～～！？冷泉同學正面槓上谷岡同學，開始跟他吵架了！把垣田同學架住的男生也加入戰局，形成二對一的構圖！冷泉同學有膽子做這種事嗎！？一陣子不見，她變得好帥氣啊！？

「啊，是冷泉同學。好久不見～」

好了。我一個人走出公園，回頭喊道「冷泉同學，加油！」。只要那兩個人交往了，間山同學的誤會也會解開，對我來說其實也挺方便的呢——不過這種想法還是保密吧。結果在那之後我一次都沒和間山同學說過話，發LINE給她也沒回，我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被她討厭了……

「……你們兩個關係也很好呢」

「海原君真虧你能穿背心呢。不熱嗎？」

「哦——和香水有什麼區別？」

「說到底，要不是你甩了谷岡，她也不會說出那種話。明明沒有男朋友，還裝什麼清純。要不是你招惹了谷岡，我也不會被她遷怒！都是因爲你讓谷岡丟臉，都是因爲你……！」

「爲什麼？？？」

「喝啊！流水巖碎拳！」

「我因爲罪惡感而說不出話了，這樣也行嗎？」

冷泉同學努力扔出的球在我們倆的中間位置突然下墜，然後滾到了我的腳邊。不習慣的話很難扔到遠處啊，沒辦法。至少我得誇張地做出接球動作，裝出有模有樣的樣子。

「如果裝作沒看見，我們也會被垣田同學怨恨吧？」

「是啊，休息一下吧。海原君，這邊」

我正準備上樓，就看到走廊上有一羣男生在打鬧。是谷岡同學和垣田同學，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生，一共三個人。

「雖然很熱，但我是棒球部的，所以也沒辦法」

「星宮，別插手麻煩事，你可能會被牽連的」

「朋友費是什麼？成爲朋友需要付錢嗎？那不叫朋友吧？」

「應該是和錢有關吧。那羣傢伙在向垣田要錢。如果付不出來的話，就用懲罰遊戲來彌補，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星宮同學，你剛纔那樣有點……」

「如果是那種朋友，我覺得還是絕交比較好。」

在嬌小的冷泉同學被谷岡同學壓倒之前，我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我這邊，瞪着谷岡同學。

冷泉同學看着我們小聲說了一句「真好啊」，我並沒有聽漏。糟糕，我本來應該支持別人的戀情，卻做出了炫耀自己和海原君關係好的惡女行爲。

海原君的說法讓我有點生氣，於是撿起球就往天上扔。海原君一邊喊着「喂！」一邊向後方跑去，但還是來不及，他直接撲到地上接住了球。

嗯……怎麼回事？我心中有股莫名的煩悶。明明只是朋友，爲什麼心裏會這麼不暢快呢？

海原同學微微垂下眼簾，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明明是過去的事，他卻一直耿耿於懷。他這樣垂頭喪氣的樣子很有趣，所以希望他別這樣。和爸爸一樣，很可愛呢。

不過，海原君的說法也有道理。如果因爲多管閒事而讓事態變得奇怪，那就是自作自受。從自衛的角度來看，最好還是不要牽扯進去。我在心中向垣田同學說了聲『對不起』，然後朝樓梯踏出一步。

「哦、哦……欸，那個巨乳女生很可愛吧？」

我認真地道歉，但垣田同學的心情沒有好轉，默默地瞪着我。我從來沒有被別人瞪這麼久過，總覺得有點尷尬，漸漸地變成了恐懼。

「對話不需要抓住對方的肩膀吧！要吵架的話，我可不會輸哦！」

「就是說啊。沒錢的窮學校特有的煩惱。」

「好好好。話說你很注重氣味呢。頭髮上是不是噴了香水？」

「你說誰有夠難搞的！？」

「我要扔了哦，星宮同學！」

「啊哈哈哈！海原同學！你從那裏扔球試試！我也會鼓起幹勁接住的！！」

「開玩笑的啦～」

「你是這麼想的啊」

「我喜歡格鬥遊戲。冷泉同學呢？你玩遊戲嗎？」

「他要怨恨也太不講理了。如果性格惡劣到連旁觀者都當成敵人，那他當然會被欺負。別管他們別管他們」

「哇，握着雞巴。這是什麼遊戲……？」

「我是無所謂，但你有買得起的錢嗎？主機和遊戲卡帶，沒有的話還需要買顯示器，很花錢的哦？」

「真是的。」

「我沒說過。你記錯了，海原君」

因爲被冷泉同學阻止了，我只好中斷動作。要是沒被阻止，我就會直接往海原君臉上打出正拳。

「我們做了什麼嗎……？」

「居然在意頭髮乾澀，真娘們」

「早安，星宮同學！」

「吵死了！再說星宮，你算什麼啊！？平常明明一臉傻里傻氣的，卻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笑的啦～」

校方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嗎？對女生來說，這可是非常困擾的狀態。

「我也很不爽。我完全沒想到上學後第一件事就是目擊霸凌現場。」

「那羣傢伙又在搞事了」

「你在幹什麼！？」

「因爲青春期的代溝大吵了一架。吵到互相說再也不跟對方說話了！到現在都還有點在意當時的事，就是這麼嚴重！我們就是這樣的關係！」

我聽見這毫無前兆的攻擊性發言，不禁睜大了雙眼。他說我們的錯是什麼意思？他被谷岡同學霸凌，爲什麼會變成我們的錯？

「海、海原同學……」

「因爲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你沒事吧？垣田同學。」

就在垣田同學要抓住我的時候，一直默默聽着的海原君從旁邊插進來，用腳後跟踢了垣田同學的大腿。可能是踢得相當用力，他猛地倒在地上，捂着被踢的大腿呻吟起來。

說起來，冷泉同學喜歡海原君來着。看來這兩個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過交流。我和海原互相用眼神交流着「誒～真意外」，同時用眼睛確認了垣田同學總算站了起來，一邊哭着一邊拖着腳離開。

「真的假的？小心別受傷了啊！」

「那不就是自作自受嗎？」

「欸欸，垣田同學，你根本是在遷怒嘛。你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不愧是前霸凌者。你的猜測很有說服力」

「你有天賦，冷泉同學！」

兩天後，我和海原君一起請假沒去社團活動，然後和冷泉同學一起從學校往市區方向走，來到一座大公園，這座公園位於隔開我們鎮和隔壁鎮的橋前。

明明是初中一年級時從衣櫃裏翻出來的，夢寐以求的夏季水手服，但要是裏面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說那段時間要去卡拉ＯＫ嗎？」

嗯？從嬉鬧的男生們那邊傳來了清澈的女聲。我朝那邊看去，發現冷泉同學站在谷岡同學他們旁邊。

「哇哇哇！？得，得把頭抬起來！」

「明明是大暴投，你居然還硬着頭皮去接。了不起，海原君！」

……我還在想海原君爲什麼不說話，原來他一直在盯着冷泉同學的胸部看？被搭話的瞬間他慌忙移開了視線，但已經晚了。我已經看到了。之後一定要狠狠地責備他。

「別裝了。你不是這種人吧」

我好想說「不是某人，而是你們自己想陷害別人的問題吧」。但要是說出來，就火上加油了。

「好煩～」

「什麼意思啊」

「好疼！」

「你沒經驗，怎麼可能接住飛球！真的很抱歉！」

「給我好好按住啊——」

「我、我纔沒有。我只是想跟她對話……」

明明是初中一年級時從衣櫃裏翻出來的，夢寐以求的夏季水手服，但要是裏面穿吊帶背心的話會熱得受不了，所以只好直接穿着內衣穿上水手服。拜此所賜，男生的視線比以往更加集中在胸部上，讓我感到很害羞。

「只有一個人塞着鼻子，很羞恥吧……要不把海原君的鼻子也折斷？」

「冷泉同學！海原君！我有個提議！！」

在爬樓梯的時候，海原君向我們拋出了問題。我瞥了一眼冷泉同學的臉。

「星，星宮同學也一起……」

「誒。還沒和好嗎！？真的假的，果然應該準備點什麼賠禮嗎……？」

「到底是要去還是不去啊」

「你不是經常混在練習裏嗎。好了，趕緊扔球」

「早安，冷泉同學。不行啦，女孩子一個人跟那種人吵架！」

「發生過摩擦？」

「咕……！」

「糟糕。好像踢得太用力了」

「……都是因爲你多嘴，班上的人才會用白眼看我。谷岡也被牽連了。所以我每天都過着被谷岡欺負的日子。都是某人的錯。」

「星宮和冷泉同學是怎麼變熟的？」

「好久不見，谷岡同學。那個，你們在做什麼？垣田同學很不情願哦？」

「你再怎麼不濟也是棒球部的，這算什麼啊～會被顧問罵的哦，星宮～」

「一旦興致來了，情緒就會加速高漲。玩起來的話很難找到收手的時機。玩遊戲的話會一直要求再戰的哦？我都不知道陪她通宵對戰多少次了」

「啊。說起來我今天還有安排！我先走了！」

「谷岡同學，等一下！」

「好耶！接到了！我接到了！」

海原君當場下跪。明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原同學……」

「但是你們和好了呢。真是美妙的關係……！」

「你剛纔想打冷泉同學對吧！你這個單細胞生物！」

海原君眯着眼睛吐槽道。現在我希望他能集中精力和冷泉同學定好計劃！都認識這麼久了，稍微理解一下我的意圖啊！

冷泉同學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我爲了逃避她的視線，把身體向後仰，她追着我移動的視線自然地與海原君重合。冷泉同學可愛地「呀！？」地小聲尖叫了一下，然後馬上把視線移回腳邊，又開始扭扭捏捏起來。

「你這斯巴達教育～！」

冷泉同學的臉頰泛起紅潮，她臉色變得像蘋果一樣紅，小聲地嘟囔道。

「等等？星宮，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玩什麼遊戲？」

我爲了緩和氣氛，半開玩笑地說道，垣田同學狠狠地瞪着我，嘴巴動了動，說出了「殺了你」。

「我接下來一個月的日程表已經排滿了，所以不太行。期末考試前還有一段時間沒有社團活動，你們兩個就趁這段時間一起出去玩吧！」

「居然還挑釁我。你就是裝成笨蛋，瞧不起周圍的人吧。特別是像我這樣的傢伙。我要殺了你，絕對饒不了你……」

於是我就向他們倆提議『下次一起玩傳接球吧！』。雖然冷泉同學說自己不擅長運動，但正因如此，海原君纔要勤快地教她，然後以此爲契機展開對話，這就是我的想法。

「都是你們的錯……！」

「哦。辛苦了～星宮」

「真的……不過姑且還是空出幾天吧」

「哦，哦哦？是這樣嗎……？」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要進入他們在我缺席的情況下加深感情的階段了。礙事者就趕緊退場吧。

「真的假的？」

糟了！明明冷泉同學就在旁邊，我怎麼還悠哉地接受他的摸頭啊！這不就變成在喜歡的男生旁邊，讓對方摸頭的示愛行爲了嗎！明明說了要支持她，我卻犯了這種錯誤！

「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配合我說話！」

必須挽回！以冷泉同學的性格，她肯定是那種一旦覺得陷入逆境就會主動退出的類型！明明我沒有那個意思，她卻主動退出，這樣誰都不會幸福！會變成一場毫無意義的失戀！

「他的話太自說自話了，我一不小心就生氣了」

「！？星宮同學，你要走了嗎！？」

「應該是吧。不過谷岡應該沒有那種想法，只是在鬧着玩吧」

「是欺負人嗎？」

「你在搞什麼啊」

「哇，被發現了。我噴了發噴霧」

那兩個人是同班同學啊。去教室的話感覺會很尷尬。得儘量避免和他眼神接觸。

我本想把滾過來的球放在手套上，然後用力接住，但球沒有完全落在手套上，而是掉到了地上，而且我抬起手臂的速度過猛，結果手肘撞到了自己的側腹。

「咳！？」

「那倒也是……沒辦法。來吧，星宮！」

「我們去年是同班同學。然後就熟絡起來了……」

「遊戲……你都玩什麼遊戲？」

「沒事的！不是海原君的錯！是我技術不足導致的！」

「怎，怎麼突然就……那個，星宮同學！！」

沉默了一小會兒後，冷泉同學率先開口。她扭扭捏捏地把手放在膝蓋上，努力組織語言向海原君提問。

聽到冷泉同學的請求，海原君像我一樣把球扔向了空中。和我的大暴投不同，他扔出的球正好落在了冷泉同學所站的位置。

「欸，對、對不起嘛！」

雖然我真心希望冷泉同學的戀情能修成正果，但心裏還是有點複雜。如果我還是男人的話就不用在意這些了，但因爲我的肉體是女性，所以會被當成女生對待，和男生一起玩的時候必須最大限度地注意言行……

「誰管你啊！都是因爲你，我的不幸纔開始的！全部，全部，都是你的錯！」

「好——」

「不、不不不。就算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完全沒有交流，也沒有交換聯繫方式，所以沒什麼機會對話，這似乎就是冷泉同學最近的煩惱。

雖然和海原君恢復了友誼，但這次卻和間山同學鬧僵了。人際關係果然很難處理。

「興趣啊。我應該挺喜歡玩遊戲的吧？漫畫和動畫的話，也稍微懂一點」

「自我肯定感嗎？霸凌和可愛與否沒有關係吧。反正不會有什麼好事，別管他們」

「唔——」

誰叫他嘲笑我是娘們，當然要給予相應的報復。雖然我並不是想主張自己很有女人味，但站在男人的角度來想，夏天會出汗，會出汗臭，所以當然會想注意一下。

「我還以爲你是不情不願地陪我玩呢。原來海原君是不情不願地陪我玩的啊～真傷心～」

我拿出紙巾盒遞給冷泉同學，讓她擦掉鼻血並塞進鼻孔。她雖然害羞地喊着「不要～！」，但鼻血必須止住，所以我讓她忍耐着聽從了我的指示。

「星、星宮……」

「不過，那兩個人要是成了情侶，我就很難和海原君一起玩了啊……」

呃，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脣槍舌戰愈演愈烈，谷岡同學的煩躁感也愈來愈強！啊，谷岡同學抓住冷泉同學的肩膀了！

「欸！？我真的太不會看氣氛了！真的很抱歉！」

「嗯，我還想說你難得來找我們說話，結果是怎樣？你跟我們又沒關係，憑什麼對我們說教？我有點不爽耶？」

「啊，喂！星宮！？」

「算了吧算了吧。那傢伙有夠難搞的。」

「我們從小學就認識了。雖然中途發生過一點摩擦，但現在又像這樣重新做回了朋友」

「難得有這個機會，就休息一下吧？這個時間吹着涼風很舒服！」

不認識的男生從後面架住垣田同學，谷岡同學則在毆打垣田同學的腹部。垣田同學痛苦地呻吟着，谷岡同學則連續毆打他的腹部……看起來像是在欺負人，他們在做什麼呢？

「叫啊。至少我們的關係就是這樣。」

「冷泉同學！呃，你流鼻血了！？」

「對不起！要是我沒扔出那種球……」

「要扔了哦——」

「OK，OK——」

怎麼說呢，真是麻煩。我不想傷害冷泉同學，也不想讓她感到不安，所以如果他們兩個開始交往了，我必須主動減少和她的接觸。

球掉到地上的同時，冷泉同學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立刻跑到冷泉同學身邊。

「啊～？他纔沒有不情願。這傢伙想跳過我們直接付錢，所以我們只是在制裁他而已。這是必要的」

「接得好，冷泉同學！」

「在空調啓動之前都會這樣吧～唉，爲什麼空調要等到7月纔開啊？怎麼想都太晚了吧。」

「你的日程表排滿了？你不是說那段時間要去卡拉ＯＫ嗎？」

「沒事的。我很可愛」

「星宮同學！」

「真好啊……」

「我沒玩過。雖然想玩，但不知道該買什麼……」

「你們在做什麼？」

來自意料之外的攻擊讓我喘不過氣，當場倒了下去。海原君發出了「哎哎～？」的驚呼。

「好了好了，他的話也值得被踢，所以這樣就扯平了。走吧。那邊的女生是……冷泉同學嗎？你和冷泉同學有交流啊」

「交給我吧」

「錢的話沒問題！一定！但是那個，兩個人……」

「我覺得鼻子應該沒骨折……」

「呵呵。確實，她情緒高漲的時候要配合她有點辛苦。星宮同學在女生中也是特別有活力的」

「嘖，真是的。女人插手的話，事情就麻煩了！我們走吧，沒興致了！」

我叫住正要當場坐下的海原君，讓他坐在我和冷泉同學中間。因爲坐在石頭臺階上，屁股有點涼。我稍微挪動身體，和海原君他們拉開一點距離，把手墊在屁股下面，讓後側大腿不直接接觸石頭表面。

「哦。那下次你們兩個一起去買吧？海原君對街上的地理位置很熟悉吧」

「悄悄話是不錯，但聲音的音壓！鼓膜要破了！」

「冷泉同學！」

「聽說不能把頭抬起來！冷泉同學，臉朝正前方！」

「我是經理……」

我拉着用本性回答的海原君的手臂，小聲地強烈抱怨，海原君離開我的嘴邊，捂着耳朵抗議……？臉有點紅。雖然說是音壓，但只是耳語，應該不至於把鼓膜弄破，真是不可思議的反應。

「畢竟不能讓女孩子臉上受傷，至少得折斷纔行」

「要我戳你眼球嗎？」

我的企圖順利實現，一開始冷淡的冷泉同學和海原君現在已經能正常對話了。我真是助攻得好啊，感覺我是個鬼才。

「都說沒事了！？你們兩個都別這樣！星宮同學！請不要握拳擺出架勢！」

「辛苦了！回去的時候要好好送冷泉同學回家哦！」

「你太誇張了——」

海原君雖然一臉嫌麻煩的表情，但還是把手放在我的頭上粗暴地摸了起來。真是毫無愛意的摸法，他把我當成野生動物還是什麼了嗎？乾脆就這樣抓住他的手指折斷算了。

「沒什麼區別吧？啊，不過噴了這個頭髮就不會幹澀，這一點可能還不錯」

雖然我也想過要是大家都能友好相處就好了，但又覺得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不知道誰討厭誰，每個人都有不能觸碰的地雷，說不定會無意間踩到。

「我要走了。接下來就你們兩個慢慢聊吧～」

冷泉同學向我鞠躬行禮後，向按着腹部低着頭的垣田同學搭話。垣田同學沒有反應。我心想他哪裏痛，正要碰他的手臂時，垣田同學瞬間揮開了我的手。

「煩死了！你倒是學學認真練習的冷泉同學啊！」

我對着撤退的谷岡同學他們背後大聲抱怨，谷岡同學小聲地咂了咂嘴，小跑步離開了。嗯，看來上次的吵架讓谷岡同學對我產生了畏懼感。這正好發揮了作用，幸好沒有演變成暴力事件。

因爲想再多也沒用，所以我儘量不去想，走在路上。從颱風來臨前鱗片狀的雲層中透出的夕陽，稍微刺痛了我的眼睛。快點回家抱抱唯吧。我爲了排解孤獨感而踢着大地，邊想着回家後要做什麼邊跑回家。

「那聲音可不是不小心就能踢出來的！？剛纔我聽到了鈍響！？」

「原來如此。當這傢伙的朋友很費精力吧？」

「嗯！？兩，兩個人嗎！？」

雖然我是一時興起才安排了這樣的場合，但就結果來看，似乎還不錯。我成功地爲他們提供了加深感情的機會。

「我、我打從心底覺得抱歉。你別生氣了，好嗎？」

之後我們三人開始聊起了興趣和甜品之類的話題，開始了稀鬆平常的日常對話。冷泉同學和意中人說話的時候似乎會緊張，說話方式有些結結巴巴的，但隨着時間流逝，她和海原君的對話也變得自然起來。緊張緩解之後，兩人的對話節奏意外地流暢，說話方式也都很柔和，感覺他們很合得來。

「如果你們那時候沒有那樣逼我……沒有對谷岡說那種話，我就不會被他記恨了。都是因爲你們說那種陷害我們的話，他纔會說都是你害的，都是因爲你沒處理好，我纔會淪落到這種下場！」

「！？冷泉同學，你沒事吧！？」

聽他們說，冷泉同學和海原君在一年級的時候好像在委員會有過一些交流，但除此之外完全沒有交流，也沒有交換聯繫方式，所以沒什麼機會對話，這似乎就是冷泉同學最近的煩惱。

「等等？星宮，能不能別再說這種腦子有問題的話了？」

「你很怕熱啊。女生都是這樣嗎？全身上下都隱約透出來，感覺好尷尬……」

冷泉同學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戀愛的第一步必須自己鼓起勇氣邁出纔行。我狠下心頭，頭也不回地回家了。

「？哦，知道了」

「霸凌～～？這看起來哪裏像霸凌了？你是不是該去字典查一下霸凌的意思啊？？？」

我姑且還是舉起了左臂，將拳頭高高舉起，以示對冷泉同學的聲援。海原君吐槽說「這是阿拉巴斯坦篇吧」。今天他吐槽的次數格外多呢，我們對這些梗的認知也太一致了。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海原君的次文化知識幾乎都是從我家的漫畫裏學來的。

「不、不不不。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能和不喜歡的人交往啊……」

「不需要啦！配合我說話！」

「我完全不懂你爲什麼沒辦法。我討厭汗臭味，所以你要好好處理汗水哦」

我突然插嘴讓海原君嚇了一跳。雖然不能準確說出發生了什麼，但我覺得如果不強調大吵了一架的部分，就無法抵消剛纔的行爲，所以纔開口的。話說，別因爲是朋友就隨便摸人家的頭啊！

「啊，啊哈哈。呃……但是，海原君好像還在意當時的事？要說完全和好，還是有點……」

「不過，他們在要錢啊。垣田同學也太可憐了……」

冷泉同學搖搖晃晃地朝着球飛去的方向跑去，但球正好擋住了太陽，她因爲刺眼而閉上眼睛的瞬間，球就落在了她的臉上。

海原君當場下跪。明明是跪在地面上，他卻毫不猶豫，讓我很是佩服。

「……那個，海原同學除了棒球以外，還有什麼興趣嗎？」

「吵死了！再說星宮，你算什麼啊！？平常明明一臉傻里傻氣的，卻在那種多餘的地方說那種性格惡劣的話！就算多少被人討厭，你也能馬上振作起來吧！你也稍微看一下氣氛啊！！！」

海原君真聰明。我也是被垣田同學欺負過的那一方，如果問我是否想幫助他，我也沒那麼想。

隨着一聲吆喝，海原君將球從手中扔出。以不算快的速度扔出的球劃出一道拋物線，飛向冷泉同學所在的方向。她動作生硬地舉起手套，然後小跑着勉強接住了球。

「啊……」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