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尾辮與馬尾2

隔天。

平安夜。

「哥哥，早上了。」

華黑緩緩引導我起牀。

「嗯……早安，華黑。」

「早安，哥哥。」

早安之吻。

親完吻後，我清醒過來。

「今天是第二學期的最後一天，打起精神來吧。」

「哦……」

我毫無幹勁地應聲後，離開被窩。

華黑迅速從我的房間消失在飯廳。

嗚嗚……好冷。

離開被窩後，我冷得直髮抖，一邊顫抖一邊到飯廳露臉。

「來，哥哥。這是熱咖啡。」

華黑說完，將裝着咖啡的杯子放到我的固定座位上。

她還是一樣機靈。

我喝下咖啡，從體內暖和身體，喫起已經做好的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白飯、納豆、涼拌豆腐和海帶味噌湯。

雖然覺得平安夜喫日式早餐有點怪，但反正晚餐應該會準備豐盛的菜色。

「既然哥哥這麼說……好吧……」

「真的很抱歉，放學後我得陪真白學妹一個小時」

「…………」

「還有，昴學長，這可不是約會，只是陪她買東西而已」

「你出軌了嗎！」

「就是這樣，華黑。我借真白一小時」

明知華黑有男朋友，卻還是向她告白、送情書的人，絡繹不絕。

「很抱歉，我打算無視。今天是難得的聖誕夜，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麻煩事上。」

「唔呼呼……」

「這、這是怎麼回事，哥哥！」

「結業式在中午就結束了……」

「啊……？」

喀喀。

我和華黑互相點了點頭。

＊

我這麼說道，但並不覺得反感。

我的性別尊嚴，被壓路機輾得稀巴爛。

喫醋的華黑很可愛，但我也覺得很抱歉。

然後——

「好了，我們走吧，真白。把車停在校門口，也是有極限的。」

華黑抱住我的手臂。

華黑鼓起了臉頰。

「現在是祕密。答案在一小時後」

「嗨，真白。你做好約會的準備了嗎！？」

突然登場的昴學長，摟住我的肩膀。

「是，什麼事？」

「那爲什麼！？」

「啊！？」

我拉着抱住我手臂的華黑，一起前往學校。

華黑愣住了。

這樣一來，就不會被學校同學發現我穿女裝了。

「嗚……」

沉默了一陣子。

「…………」

我打斷華黑的話。

「等等，華黑。」

「那麼哥哥，要不要來場符合聖誕夜氣氛的約會……」

華黑的鞋櫃裏，有十封以上的信件。

「我等你……」

「…………」

只能對那些白費功夫的人說聲辛苦了。

「你語尾變得很肉麻哦。」

「嗯，解釋因人而異」

「哎呀，真的很抱歉。不過就一個小時」

「嗚……」

「那些情書，你要怎麼辦？」

向鼓起勇氣，在聖誕夜向華黑告白的十幾個人，致上哀悼之意。

「嗯。等我」

我在行駛的轎車中，被迫換上瀨野第二高中的女生制服。

學長帶着美少女——諷刺的是，美少女是我——來到都會區。

學長說着，拉着我坐進轎車。

「你這個……！酒奉寺昴……！你每次都這樣……！」

華黑炸毛了。

轎車在離我家兩站遠的都會區停下。

「沒事。我很快就會把事情辦完回去」

嫉妒的視線，現在也讓我覺得舒服。

「絕對沒有。別亂說話。我的心永遠向着你」

＊

我們在樓梯口脫下室內鞋，換上室外鞋。

學長的存在，讓華黑的嘴歪成ㄟ字形。

「那就這樣。你在公寓等我。一小時後我一定會去」

首先，他帶我來到名牌店。

到了學校，我們走向樓梯口，打開鞋櫃。

我喫完早餐後，換上學校制服，和華黑一起離開公寓。

「果然要我穿女裝呢……」

正確來說，是被當成洋娃娃，換上各種各樣的衣服。

我被迫換上各種各樣的女性服飾——當然，全都是女裝——在試衣間裏換衣服，然後在昴學長面前展示。

在店裏待了三十分鐘，而且沒有買下任何衣服後，我和學長離開店裏。

看來，學長只是想讓我穿各種各樣的女裝而已。

「很滿足。」

學長滿足地笑着，我卻產生了心靈創傷。

在那之後，我偷偷在洗手間吐了好幾次。

之後，我們來到一間裝潢高雅的咖啡廳。

我和學長都穿着學校的女生制服。

咖啡廳應該沒有服裝規定，但還是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學校的學生來這種地方，只會被當成在裝大人。現場的氣氛就是如此。

「怎麼辦？」

我這麼心想，學長卻若無其事地說「啊啊，我認識這裏的店長。這裏就讓我請客吧。」硬是讓我接受了。

學長喝着大吉嶺說：

「你果然很可愛。能把名牌服飾穿得那麼好看……連我的後宮裏都沒有幾個人。」

我喝着花草茶回答：

「承蒙學長誇獎，不勝喜悅。」

我有點不悅地這麼說。

「啊啊，真好。能帶着你……應該說，帶着美少女走在路上果然很棒。」

「我是男的。」

我喝着花草茶。

她輕快地眨了眨眼，坐上豪華轎車離去。

「你把那個交給華黑，然後這麼說————這樣。」

一千日圓。

那是藍色的蝴蝶髮夾。

彷彿空無一人。

「不用了。比起那個，我們快點回車上吧。從這裏開車到你家公寓，大概剛好要花一個小時。」

「都說了不是約會。來，這個給你」

「這樣華黑應該會喜歡。」

廚房和飯廳的燈都沒有開。

學姐帶我到其中的一個區域，然後說道：

「那個要做什麼？」

「咦？」

「我不是說沒問題嗎？交給我吧，畢竟我可是有祕密武器的。」

「這樣就可以了嗎？」

就算知道我這麼做沒有別的意思，華黑會感到失落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受到輕微的打擊。

「因爲是女生的小東西，所以我不太會感到開心嗎？」

我呆呆地問。

我打開自己和華黑的家門。

「是……小事嗎？」

「……！」

「哦。」

「那我接下來得去陪小貓們了，再見。祝你聖誕快樂。」

「話說回來，學長。關於送給華黑的禮物……」

「哥哥……」

是啊。

這時，隔壁的櫃檯，昴學姐買了蝴蝶形狀的髮夾。

昴學姐說：

這幅景象……充滿了哀愁。

「我先說，我的預算沒有那麼多。」

我剛好在一個小時後回到公寓。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鬧彆扭。不，她應該真的在鬧彆扭。

華黑沒有出來迎接我。

「真白同學，這個髮夾很適合你哦。這是我的聖誕禮物。」

學姐若無其事地把藍色蝴蝶髮夾別在我的頭髮上。

這樣不行嗎？

我含糊地回應，然後把「那個」拿到櫃檯。

「當然不是隻有這樣。」

「聽你這麼說，反而讓我更不安了。」

「哦，謝謝。啊，那我也送學姐禮物。」

＊

「這樣用。」

雖然我更不安了，但這句話我說不出口。

「啊啊，對了。我已經找到店家了。喝完茶就去那裏吧。」

豪華轎車的目的地是販賣女性飾品的店家。

「…………」

「華黑——？」

喝完茶後，我們搭上豪華轎車。

那似乎不是名牌店。

「放心，這東西很便宜。」

雖然只有一小時，但我把重要的戀人丟下，和別的女性約會了。

「和酒奉寺昴約會開心嗎？」

我猶豫着開口。

「對華黑來說，你這句話纔是最棒的禮物。這是確定事項。」

「就算這樣，還是很好看哦。」

華黑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華黑在沒有開燈的昏暗房間裏抱着枕頭，抱着腿坐在牀上。

「這點你不用擔心。」

我抱着包裝好的「那個」，坐上豪華轎車。

她邊說邊把「那個」交給我。

「這樣他就會高興嗎？」

我打開華黑的房門。

所以纔會說出這種話。

「學姐，你可別請客哦。那樣的話，就變成學姐送我禮物了。」

「別在意那種小事。」

「華黑，我回來了」

說完，我把包裝好的“那個”遞給她。

華黑接過禮物。

「這是什麼？」

「給你的聖誕禮物」

「難道說，哥哥是爲了買這個才……」

「是啊」

華黑羞愧地扭扭捏捏起來。

「那個……我……」

「沒關係啦。畢竟我把你丟下，只顧着自己約會」

「我可以打開嗎？」

「嗯」

華黑打開包裝，從裏面取出“那個”。

「髮圈……？」

「嗯，髮圈」

是髮圈。

在昏暗的房間裏，髮圈閃耀着銀色的光芒。

「華黑，你用那個綁馬尾看看。」

「咦？啊，好的。」

華黑說完，便將自己長長的黑髮集中到後腦勺，用髮圈綁起來。

綁馬尾的華黑完成了。

「這就是我送你的聖誕禮物。」

「謝謝哥哥，這是最棒的禮物……！」

「不，我也喜歡普通的直髮哦。不過偶爾綁綁這種髮型也很新鮮，不錯吧？」

心情大好的馬尾華黑抱住我的手臂。

昴學長的建議果然不錯。

「嗯，非常可愛哦，華黑。」

她似乎真的很開心。

「欸嘿嘿，哥哥說我可愛。」

「話說回來，哥哥喜歡馬尾嗎？」

「那麼哥哥，我們去約會吧！」

「啊哈，雖然很害羞就是了。」

「哈嗚……」

華黑捂住胸口，滿臉通紅。

華黑說完，露出賊笑。

我們穿着學生服——我穿的是男生制服，以防萬一——走到外面。

華黑害羞地問道。

「怎……怎麼樣……？」

「好好好。」